凡煙小說

第 6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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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6 章

旎拉站在長廊上,不住的往門口看,她的脖子都已經泛酸了,還等不到熟悉的身影。

“全知全能的主神啊,奧爾菲娜是比我還虔誠的信徒,絕對不可能是黑暗奴仆,她打從心底裏無比尊重庇斯特大人,絕不可能存在一絲一毫要傷害他的念頭,聖女大人可以作證......”

正當她十指交扣,擡頭望天祈禱時,身後傳來匆匆的腳步聲:“聖女大人到處找你呢,你怎麽還在這裏嘀嘀咕咕。”

蘭德利不由分說拉起她的胳膊:“走走,奧爾菲娜回來了。”

“太好了!還是阿洛菲有辦法,”旎拉先是一喜,然後又有些疑惑,一邊走一邊問,“我剛剛一直站在這裏,門口沒有人進來啊?”

“你還想要求主神從外面走到裏面嗎?”蘭德利樂了。

“啊?主神!”

讓旎拉倍感震驚的,除了主神毫無征兆的親臨星芒宮這件事外,還有奧爾菲娜。

整個人的衣服破破爛爛的,渾身上下都是血,可在為她擦拭身體時,旎拉根本無法從上面找到一點傷口,甚至連對方一些舊的傷疤也不見了,她皮膚就像是新鮮出爐的蒸全蛋,泛著健康的光澤。

雖然不知道同伴被怎樣拷打,但旎拉猜測一定是聖女大人求主神大發慈悲,治好了奧爾菲娜。畢竟都被曼烏布裏爾這種顛倒黑白的家夥汙蔑為黑暗奴仆了,想想也也不可能是客氣請她去喝茶吃糕點啊。

可憐的奧爾菲娜,也不知道受了多大罪,明明是個淺眠的人,但是幫她梳頭都沒有要醒過來的跡象。

旎拉給奧爾菲娜蓋上被子,想找阿洛菲問問這一覺是要睡到什麽時候才醒,要不要提前為她準備點什麽藥,但聖女並不在自己的房間裏。

她才回來,又去哪裏了?

旎拉有些茫然的掃了一眼聖女的房間,忽然想起阿洛菲剛剛回來時身上沒有披風,只穿著一條有些單薄的裙子,這種天氣一定會冷的。

她從房間裏拿起一件純白的厚外套,轉身就往外走。

因為大司祭的授意,聖女的星芒宮在規格上幾乎和他平起平坐,如果不是教規修改起來相當麻煩,旎拉毫不懷疑他會把她的宮殿做得比自己的還要大得多。

......真不公平,大司祭這樣有本事又為民眾著想的人這麽短命,像曼烏布裏爾這樣的垃圾竟還活得好好的,眼看還能當司祭。

旎拉走到一片高大灌木附近,有些惆悵的無聲嘆了口氣。

大司祭擅長照料植物,再加上布蘭登的氣候溫和,星芒宮的庭院一年四季都郁郁蔥蔥的。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自從大司祭離世後,這裏雖然還是一片綠意,但旎拉總覺得少了些生機。

她望著濃密的高灌木發了一陣呆,忽而聽見那後面隱約傳來了說話聲。

含糊的,朦朧的,似乎是個少女的聲音。

好像是阿洛菲?

可她從沒聽見聖女大人這樣說話上氣不接下氣的樣子,阿洛菲一向說話聲音清脆,旎拉很喜歡聽她念《神典》,幹凈又清澈,帶著清晨的朝氣。

而現在落入耳中的女聲,讓旎拉想到盛夏深夜的夜來香,初秋熟透的水蜜桃。

好奇讓旎拉想循聲過去,一陣風吹來,上方似乎落了點什麽,她的眼睛一疼就下意識閉上了。

光明神在上,難道是最近大家懶怠了,星芒宮連花園裏都這麽大灰塵了?

旎拉嘟嘟囔囔,只能停下來,低頭輕輕揉著眼睛,遠處那陣模模糊糊的說話聲並沒有停止。

這時候又變成了一個男人的聲音,低沈但非常好聽,旎拉想,要是聲音能用來決定人的長相,這一定是個長得非常英俊的男人。

“......那你現......高興.......”

那人就在幾步之遙的高灌木後面,但旎拉就是聽得不清楚。

其實也不能怪她聽力不好,那男人壓低嗓子說話,偏偏話又說得並不連貫的,只黏黏糊糊的時不時吐出幾個音節,就好像他的本意根本不是為了和另一個人交流。

即使聽不完整句子,充滿誘哄卻又侵略性十足的語氣,在這樣磁性的聲線裏,聽得旎拉都不由自主臉紅了。

是誰和誰竟然在這裏幽會?

那男人斷斷續續的說著什麽,他的聲音越來越小聲,混合著暧昧的,極為輕的水聲,最後變成略微急促的喘息聲。

旎拉聽得連耳朵根都紅透了,她當然清楚高灌木叢後那對男女在做什麽,畢竟她偶爾也和蘭德利......可他們都不會在這種地方做這種事!

她又羞又氣,是誰這麽大膽,竟敢光天化日下在聖女的花園裏偷情?就不怕被撞見嗎?

她揉了又揉眼睛,才勉強睜開了眼睛,就連忙躡手躡腳往聲音來源走去。

等她氣沖沖走到那個地方時,不由得楞住了。

高灌木叢邊,垂著一張長吊椅,空蕩蕩的,哪裏有人?

她左右張望了一下,又仔細聽了聽,除了風吹樹葉的聲音,根本沒有任何腳步聲。

怎麽可能?就這麽幾秒,兩個人怎麽可能像蒸發在空氣中直接消失呢?

“我說呢,半天找不到你,”遠遠傳來蘭德利的聲音,“跑這兒來偷懶了!”

旎拉回過頭,蘭德利手裏還拿著一張紙,她認得那是聖女大人之前隨手用過的草稿紙,背後還被阿洛菲隨手畫了個笑臉。

只是他的動作有點滑稽,紙薄薄一張,神殿副隊長卻似乎覺得很重似的,竟然用兩只手托著。

“我才從奧爾菲娜的房間裏出來,說誰偷懶呢,”旎拉奇怪的看一眼他手裏的紙,“這是什麽,你怎麽跟托著封王的詔書似的。”

“這比詔書尊貴多了,是主神親手寫的文字呢,我敢說整個布蘭登也沒幾個人見過,”蘭德利把頭一擡,相當驕傲,“主神說,要按照這紙上的材料,做出食物給奧爾菲娜連續吃七天,她才能完全好。”

“讓我看看!”

白紙黑字,是羽毛筆寫的文字,明明每個字都是熟悉的,旎拉眨了眨眼,莫名產生了一種想跪下叩拜的沖動。

神明隨手寫下的文字,都有種神奇的力量,讓人無條件順從於信服。

在心裏虔誠的讚美了數句後,旎拉忽然想起了相當重要的事:“蘭德利,剛剛有一對情侶在這裏,可是我一來他們就消失了。”

“怎麽可能,”神殿副隊長疑惑的走到吊椅旁,“誰不知道這兒一向是聖女和大司祭喝下午茶的地方,怎麽會有膽子來這裏坐?”

他指了指吊椅旁的小桌子:“喏,聖女大人早一點的時候還在這裏喝茶呢,你聽錯了吧?還是說,那是聖女大人和主神在說話,你連聖女大人的聲音都聽不出——哎喲你突然打我腦袋幹什麽啊!”

“胡說八道啊你,”旎拉的整張臉都發起燙來,“我明明聽見,聽見......總之,怎麽可能是聖女大人在和主神......”

接吻。

蘭德利望著心上人的臉驟然漲紅成西紅柿般,莫名其妙中又覺得相當可愛,他湊到她旁邊:“你的臉怎麽這麽紅,那對男女剛剛在做什——哎喲都說別打我腦袋了,打傻了怎麽辦!”

“蠢蛋蘭德利,不打都夠傻了!”

旎拉覺得把剛才那種事情安在阿洛菲和神明的身上,簡直是罪大惡極,雖然自家聖女值得擁有最優秀強悍的男人,可......和神明接吻什麽的,就算是在地下市集裏賣的禁書裏有這種內容,她再愛刺激也不敢看啊!

主神原諒我,主神原諒我,旎拉心底裏告罪無數遍,拿起那杯才喝了兩口,已經放冷的茶。

也許真的是風和樹葉摩擦發出的聲響,混合了遠處說話的人聲和噴泉的流水聲,她聽錯了。

剛剛根本沒有人在高灌木後說話,更別說親吻。

吧?

******

光明神殿通體雪白,當清晨的日光灑在殿頂,就像為它漆上一層金箔,充滿幹凈聖潔的氣息。

然而此時它的後殿裏,在一間緊緊鎖著門的房間裏,光線昏暗,空氣如同有了實質,變得粘稠而濃郁——

就像神的目光。

阿洛菲別過頭,微微蹙眉大口呼著氣:“你怎麽......把我帶到這裏?我等會還要看看奧爾菲娜。”

她的雙唇因為激烈的深吻和吮吸,明顯比平時腫了,就像是開得最燦爛的玫瑰花瓣,閃著微弱的水光。

為了控制氣息,不讓自己顯得那麽狼狽,潔白的牙齒用了幾分力,慢慢的咬著劃過下唇,強烈的誘惑著別人再去更兇狠的掠奪她——即使她本人根本沒有這種念頭。

黑暗神目不轉睛的望著她,他是這麽想的,所以就這麽做了,但他換了個位置。

總該讓她喘口氣,畢竟人還是要呼吸的。

“難道你想被那個粉發的侍女發現,她的聖女在花園裏和神明接吻嗎?”

明顯感受到對方身體一僵,他順著她別過的臉頰往下,她的頸部肌膚嬌嫩,帶著淡淡的柔和香氣,引得他一下又一下,或輕或重的吮吸著。

“剛剛旎拉在,你為什麽不說......”

少女本應驚慌失措的話語,在他的親吻與舔舐下變了調,顫抖都帶著讓人想入非非的瑰秘。

他感受到了欲望。

南大陸上信奉光明神的那些死板的家夥們,讀著那個虛偽的家夥留下的思想,把欲望看作洪水猛獸,總是生怕那會讓他們萬劫不覆。

黑暗神喜歡欲望,掌控欲望,各種各樣的欲與渴明明就是力量的來源。

而此時,他願意被欲望淩駕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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