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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欲期

說全年級算誇張, 畢業後就算是同班同學都聚不齊,更何況是素不相識的陌生人。

但整個酒店大廳還有二十個包間還是坐得很滿。

池晚看著酒店大門前漂浮的紅色大氣球,還有在空中漂浮的錦旗, 甚至還能看到市電視臺的人舉著攝像頭。

她不自然地順著人群走進酒店,門口迎接她的是金菲月和陳釗。

他們考得都不錯,金菲月剛從新加坡旅游回來,身上短裙包著大腿誇張得不行, 陳釗磕著瓜子,見到池晚,兩人便笑嘻嘻走過來。

“能喝嗎?”陳釗開口就問。

“喝什麽?”池晚疑惑地問道。

金菲月對著大廳主桌上的酒瓶揚了揚下巴,“喏,要不要試試?”

池晚連忙搖搖頭。

“行,不能喝去坐小孩那桌。”陳釗點點頭,開始給池晚帶頭。

他倆將池晚帶到個包間,這裏坐著創三一班的同學,女孩子偏多,大家說說笑笑。

池晚一進屋就有人熱情地喊她坐下, 她們相互問著彼此的成績,商量以後報考哪個學校, 規劃未來。

“誒, 你這次是不是考得不錯,我在學校外面的成績榜看到你名字了。”許小願坐在她的身邊, 探過身子說道。

“嗯,還不錯。”池晚點點頭, 沒什麽好謙虛的, 672的分數比她平常的模擬考都要高。

幾個人聊在一起,但是池晚心不在焉, 眼神飄忽著一直往大廳看去。

她以上廁所的借口走出了包間,在大廳遇見了幾個任課老師,他們談笑風生。

終於,她看見了周憐。

白色襯衫被不修邊幅地挽上去,冷白小臂肌肉露出,手腕表矜貴泛著光,領口半敞,松垮低垂著鎖骨若隱若現,骨感修長的手指持酒杯慵懶晃動著。

周憐脖頸到耳後因酒精刺激泛起淡淡紅,但面色依舊冰冷,絲毫看不出已有了醉意。狹長黑眸溺著笑意,眉梢微揚,意氣風發。

絲毫沒有註意到池晚的位置。

他身邊總是那麽多人,從前在學校也是這樣,現在更是如此,總是有很多人願意圍著他轉。

除了單獨和他相處,池晚幾乎擠不進去這些人裏,他們的距離被許多人隔開。

貿然上前,池晚也不知該從何開口。

嘈雜的環境幾乎要將池晚排斥在外。

“池晚!麻煩幫我們找一個開瓶器!”陳釗在另一桌正喊著她。

池晚註意力被吸引過去,望著幾個人試圖用筷子翹開啤酒玻璃瓶蓋。

她看向四周,一時間也不知道去哪找開瓶器。

正當她茫然的時候。

“呯——”

身邊有人拿起兩個玻璃瓶將瓶口相互摩擦碰撞,一股巧力下,酒蓋就這麽輕而易舉地被撬開。

動作熟練自然。

池晚偏頭望去,周憐已經站在了她的身後。

眾人歡呼開始吹,“還得是大狀元啊,就是有辦法!”

“不錯不錯哈哈!”

一切的聲音在池晚耳邊變得模糊,她怔怔地看著眼前人。

周憐將酒瓶放在桌面,酒水溢出來,骨節分明冷白的手上濕漉漉的,透明液體順著手骨骼淌下來。

他目光落在池晚的身上,兩人就這麽對視。

池晚反應過來,將手邊的餐布塞在了他的手上。

周憐接過擦拭著手背,“謝謝。”他輕聲說。

對方沒有回應他,轉身便離開了。

周憐也沒有留她。

兩人好像不熟一樣。

純白的餐巾被用力地揉在一次,周憐盯著池晚離開的方向分了神。

再回來的時候,池晚決定不回小孩那桌了。

多高興的日子,為什麽別人能喝她不能?

對著桌上的水果酒就下手,和金菲月一杯接一杯。

她也和別人說說笑笑,將對周憐的註意力轉移走。

酒精刺激著池晚,身邊人的說話聲越來越大。

太吵了,她只想好好看著周憐。

越過人群註意到那位天之驕子,池晚覺得自己卑微得像塵埃。

所有人都沒有註意到此時的池晚起身,她步伐不穩,走到周憐身邊的位置。

淡淡佛手柑清香夾雜酒氣縈繞在她的鼻尖,池晚迷糊著將手搭在了周憐的肩膀。

她感受到男人身體微微緊繃,池晚垂眸剛好對上周憐擡頭,溫熱吐息灑在她耳後。

兩人距離幾乎是要臉貼臉。

耳邊的聲音小了許多,眾人開始往這邊看來。

池晚直接環住了周憐的脖頸,她才知道原來周憐除了手心以外的肌膚是那樣冰冷,她只是一碰,便能感覺他的氣息逐漸不穩。

周憐伸手想要扶她坐下。

只是下一秒。

池晚竟然當著眾人的面,猝不及防地咬了周憐一口。

眾人震驚,如同畫面定格,沒人敢吭聲。

他們以為周憐會生氣。

男人微楞,盯著食指上淡淡牙印以及周邊晶瑩透明水漬。

半晌後,他卻笑了。

池晚瞬間清醒,她覺得自己糗大了,落荒而逃。

求爺爺告奶奶希望周憐能夠原諒自己。

收拾東西她就匆匆告別離開了聚會。

金菲月小跑著追了出來,“你怎麽了?”

池晚以為她要攔著自己,便想推開她,“我有點不正常,得回家。”

“我還以為你要表白呢,怎麽先咬上了,這麽野?”金菲月一臉看熱鬧的語氣。

“我嗎?”池晚困惑地指了指自己,她連表白的膽都沒有,卻直接把對方咬了。

“對啊,周憐臉色都不對了,你自求多福吧。”金菲月油鹽添醋地說道。

“先這樣,我溜了。”池晚只覺得此地不宜久留。

她坐在回家的車上,咬著指尖整理混亂的思緒。

還是覺得先道個歉最好。

幹脆道就道幹凈,池晚回憶著之前咬過的那兩次。

一次是意外,在教室,第二次是周憐自己送上口,還有就是剛剛失控的那次。

她拿出手機,t點開置頂卻未發過一條消息的聊天框。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之前兩次也都是意外,我真不亂咬人,以後再也不會有這種事發生,對不起......

寫到這,池晚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了,因為都是違心的話,她心裏一點愧疚都沒有,甚至還想著下次咬他是什麽時候。

她苦思冥想,最後敲了“對不起”X99。

足夠誠懇,滿滿一大段發了過去。

時隔一天才收到對方一條消息——

“其實,你還可以咬得更重一些。”

池晚看到這條消息的時候,反應了好久,

她覺得周憐會不會是被盜號了。

但是,很快,周憐的電話打了過來。

被遺忘在角落的老人機突然震動,屏幕上顯示的“骨頭”亮了一下又一下。

池晚覺得自己的心砰砰跳,像是要跳出來一樣。

她雀躍地接通了電話。

“見面嗎?”清冷低沈的聲線從聽筒裏模糊傳來。

“好。”池晚答應著他。

夏季傍晚的天色已經暗沈下去,池晚按照周憐給的地址,找到了街道角落裏停著的那輛黑車。

這裏是池晚家小區附近,她有些驚奇周憐會知道她的家庭住址。

王繼此時不在車裏,周憐坐在後座,在池晚打開車門的一瞬,他探過身子看她。

周憐身著黑色短袖,白皙肌膚上再也沒有那些駭人的傷痕,池晚下意識地去觀察他的脖頸和手臂,比第一次見到的他,要好了太多。

池晚坐在他身邊,車內寬敞,靜悄悄的,車內亮著燈。

光滑冰涼的皮椅擦蹭著池晚腿間的肌膚。

車內有些悶熱,於是半個車窗敞開。

“好久不見。”池晚遲疑著開口。

“昨晚為什麽跑了?”周憐沒有寒暄,直入主題。

“我.....我當時喝醉了,神志不清,你別在意。”池晚輕輕咳嗽了兩聲。

“那些話呢。”周憐不緊不慢地問道,“發給我的那些,也是神志不清?”

“還以為你不玩微信呢.....”池晚小聲嘀咕著。

“嗯?”周憐倦怠地靠在背椅上,目光懶散地落在她的嘴角。

“那束雛菊是不是你送的?”池晚想起自己還有一筆賬沒算呢。“為什麽不告而別。”

“你在生氣這個嗎?”周憐語氣溫柔,他繞有興趣地打量著池晚的神情,“沒有不告而別。”頓了頓,他說:“我沒有離開。”

當時周承找到周家叔輩調查周憐學籍的事情,栽贓誣陷一中校長受賄,教育局的人找到談話,在一中規矩最脆弱的時候,逼迫他去回南城一中。

周家的遺囑是傳給了周憐的母親,他們只要抓住秦姝因精神病無法自理這一點就能作廢遺囑,但沒想到百日誓師那天秦姝能正常出席和眾領導合影。

這個計劃走不通,他們又把計謀放在周憐身上,只要把周憐趕出去,回到南城,就能被他們的人掌控。

但是沒有想到周憐並沒有因此離開一中,而是轉班去了覆讀樓藏起來。

覆讀樓距離一中教學樓有很大的距離,前後門相隔很遠,地方偏僻很少人能註意到。

他就這麽躲過一劫,順利度過高考。

周家拙劣的手段,周憐早已習以為慣。

他覺得只是微不足道的事情,無需和她說。

“還是說,你在想我?”周憐面不改色地說。

池晚現在只想堵住他的嘴。

“看見你活得好好的,我就放心了。”池晚佯裝輕松,她想推開車門出去了。

車門被周憐拉了回來。

連著池晚的手腕被扼住,周憐俯身看向她,“如果我死了呢?”

他輕聲問出這句話,夜色映在他陰翳眸色裏,池晚找不到他開玩笑的意思,他眉梢輕揚,像是耐心等待的獵物者。

池晚怔怔地看著他,“你會死嗎?”她眼神空洞,連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問什麽。

“死了會想嗎?”周憐語氣噙著笑意。

池晚後知後覺他是在逗弄自己,迅速甩開了他的手。

兩人安安靜靜地並肩坐了一會,池晚偏頭看周憐。

他今天穿得很休閑,黑色短袖松垮,長褲襯出腿型,金屬裝飾在月色下泛著淡淡光澤,額間碎發被晚風吹得淩亂,露出他好看的長眉,眉眼柔和。

很奇怪,把自己喊出來,卻什麽也不再說,什麽也不再做。

氣氛雖沈悶,但是池晚卻並不覺得無聊。

“還想咬嗎?”他突然開口。

將池晚的心思打亂,她猛然擡頭看向周憐:“嗯?”

“我說了,你還可以咬得更重些。”周憐偏過臉,和她四目相對。

他說得池晚心動。

寂靜隱秘的車內,夏日晚風透過窗吹進,車內燈光落在兩人面容,眼神裏流動不明情緒變得暧昧。

池晚不去問原因,也不想知道原因。

實際上她已經壓抑很久了。

高考成績出來後,關於志願的填報就和柳語有矛盾。

他們還是一心她去南城,而池晚早已另有打算。

池晚因為這些事情煩惱有些時間了,她現在已經覺得咬別的東西滿足不了自己的口欲,近期變得逐漸貪吃。

倒不是真想吃些什麽,只是想找東西填滿自己的嘴。

她看向周憐的眼神已經算是答案了。

那雙透亮清澈的鹿眸毫無遮攔地透露著內心的渴望。

周憐從後座拿出酒精免洗手液,用紙巾擦拭手。

仿佛要進行什麽正常的儀式。

接著,那只冷白修長骨感的手緩緩伸向池晚的面前。

“身上沒有傷疤,很不習慣,你就當幫我了。”周憐低聲說。

池晚看向他,周憐面色平靜如水。

這麽正規地主動讓她咬,反而讓她不好下口。

周憐自然察覺到她的局促。

他淡然打開了車門,頓時冷風卷入車內悶熱的環境。

耳邊能聽見樹梢搖曳“沙沙”作響。

看見池晚握住了他的手腕,周憐耐心等待。

可是她沒有了別的動作。

“王繼。”周憐突然朝門外喊了聲。

池晚一驚,想慌亂松手。

但是周憐卻讓她掙脫不開。

他力氣很大,池晚一急,便低頭對著他白皙的手臂咬上去。

車門敞開。

池晚蜷縮在周憐的腰腹間,唇齒咬在他肌膚上,先是輕輕的試探,最終貪心地咬用力了些。

她聽著周憐呼吸逐漸沈重,便想擡眸去看他的眼睛。

只是剛擡頭,自己的雙眼就被周憐用另一只手捂上。

咬完一次,她習慣性地探出舌尖舔舐。

只是這次不是布偶玩具,也不是自己的指尖。

而是周憐。

池晚意識到自己做錯了事。

黑暗中,她聽到了男人低沈的悶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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