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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扮豬吃老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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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溪渡眾匪在馬車後邊一路追趕,咬死不放,饒是柴無烈兩匹駿馬是天生寶物,也有力盡的時候。

東方開始泛起魚肚白時,兩隊人馬的距離僅有五十丈有餘。

柴無烈眼看著距離越來越近,恨不得替馬出去跑。一個勁兒地催馬夫,“快點,再快點!”

馬夫瘋狂地甩馬鞭,只鞭策的兩匹馬跑得蹄不著地。

土路崎嶇,馬車抖得跟篩糠似的。顏青咬緊了牙關,發絲淩亂,面如菜色,顛簸了半宿,喉頭難受至極,已經一句話也不能說了。

柴無烈一張嘴吧嗒吧嗒地說個不停,一會兒催馬夫快跑,一會兒罵清溪渡眾人追趕得太甚,一會兒又怪自己力有不逮。

“都怪我輕功沒學好,自己一個人還能逃走,背上媳婦你就有點難……”說著話還上手在顏青身上比劃了幾下,“阿青你又不能動,個子又高,身量又長,體重也有那麽一點……咳,不可說……我實在是背不動……”

顏青額頭青筋迸出,目光清冷,被柴無烈這一通數落,硬是逼得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

“呵,你這是怪我?”

“不不不,”柴無烈扭臉,一對上他的視線,立即用手捂住他的眼睛,一連串地說,“我是在說我自己啦,我在說我自己武功不濟……”

顏青雙眼被他蒙住,黑暗之中顛簸感更甚。喉間甚為不適,幾乎要在柴無烈懷中失態。

窘迫之中,更生出了憤怒,喉頭一甜,原本在這麽艱難的環境中,仍然暗自運功逼毒的功法就出了岔子。他一把拍開柴無烈的手,往旁邊一倒,嘔出一灘鮮血。

“阿青!”

柴無烈驚慌大喊。

正在此時,馬車遭受重擊,啪啦一聲碎成數瓣兒。兩人重重地砸向地面。

柴無烈眼疾手快,連忙抱住顏青,兩個人滾落在草坪上。

馬爺等人趕上,勒馬停在他們跟前。

眾人都是氣喘籲籲,一臉塵土。連平日裏嬌俏的湘鳶,都是灰塵代替了香粉,姿色大減。

“這是柴無烈和青公子?”馬爺揚著馬鞭問。

湘鳶咬牙,“害老娘顛簸了一夜,不管是不是,都殺。”

柴無烈還抱著顏青,馬夫拿著馬鞭護在他們周圍。

聽聞湘鳶如此說,就寒著臉站起來,也不再偽裝,“是你們傷了我家阿青?”

那粗嘎的嗓音一出來,馬爺就猛地拍手,“柴無烈!”

“是你爺爺我!”柴無烈撿了把草拿在手裏,“敢害得阿青吐血,你們今天誰想先死?”

那殺氣凜然的樣子,嚇得幾人的馬後退了好幾步。

顏青虛弱地盯著他的背影,咬了咬牙,撇開了眼。

死乞丐!臭乞丐!

馬爺翻身下馬,好笑地瞧著他那一臉紅紅綠綠的妝容,“就你這模樣,你還想殺我們幾個?”

“也看看自己那副樣子。”湘鳶理了理頭發,鄙夷地說。

兩個人都下意識地跳過了顏青,把柴無烈作為了攻擊對象。

柴無烈冷笑數聲,手中抓著枯草,抽出一支捏在指尖,然後淩空而起,在空中騰跳之間,指尖只那麽輕輕一送——那枯草便如同離玄之箭飛射而出。

“曲曲枯草,等奈我何!”馬爺抽出大刀,對著那草來到方向迎刀砍下。

此時地處曠野,涼風徐徐。

馬爺的大刀向著枯草劈下,那枯草卻在距離他一射之地——

徐徐落下。

“……”

大刀空落落地砍在地上,馬爺瞧著枯草抓了抓頭發。

湘鳶捂住嘴,“笑死人了。”

顏青伸手捂住臉,剛剛還屏著呼吸看柴無烈發威的那口氣沒咽勻,嗆得直咳嗽。

馬夫執鞭,自覺頂上,代替了柴無烈,站在了前鋒的位置。

柴無烈跳腳,“有風!是風在作怪!”

“技不如人還怪風。”湘鳶捏著帕子,不屑地道。

“看他也是不濟的模樣,就一起上得了。”馬爺是土匪,習慣幹群架,沒有單打獨鬥的習慣。

湘鳶瞧一眼顏青,把帕子抖出來,“也好。”

話音剛落,兩個人竟然就一左一右地攻了過來。

他們兄妹二人,一個用刀剛猛,一個招式陰柔,只用數招,就把馬夫打的落了下風。

柴無烈手上抓著一把枯草,死死地守在顏青跟前,哇啦哇啦地叫,“風可是停了哈,我要扔了——”

“扔嘛。”湘鳶在打架的空隙鼓勵他道。

馬爺哈哈大笑。

“既然你們要求,那我就真扔了。”柴無烈神色陡然間平靜下來,指尖捏著一個枯草,看似輕飄飄柔軟無力,枯草也在欲落不落間徘徊著飛去。

馬爺和湘鳶原本還用了一分精神提防著柴無烈,哪料他這回扔的比上次還不濟。

正要再大笑一通,忽地就見那草就在半尺之外如同被內力灌通一般,剛直如箭,疾射而來。

“不好!”馬爺翻身要躲,卻被那馬夫一鞭子纏住了腳。

湘鳶那邊也發現不對,扭了小腰本要翻身躲開,哪料動作不如那枯草快,只覺得頸邊一痛,有溫熱液體流下。

她用帕子一拭,掌間俱是鮮血。

當即便是臉色一變,瞧著柴無烈的目光京帶了驚懼。

“你剛開始是裝的?”

另一邊,馬爺捂住臉,左邊臉上有長長的血痕。

兩個人都謹慎地退下,小心翼翼地瞧著柴無烈。

柴無烈嘆氣,“又偏了,這風誤事。”

“不要裝神弄鬼!要打架就爽爽利利地來!”馬爺揮揮大刀。

“我怎麽爽利的來?我又沒刀,我也沒劍。”柴無烈攤開手,“我只有一把草。”

提到草,空氣就又開始沈寂。

馬爺和湘鳶兩個人狐疑地把柴無烈瞧著,不敢輕舉妄動。

顏青則坐了起來,靠著一顆枯樹,目光覆雜地看著柴無烈。

這個人……到底藏了多少真假?

似乎是註意到他的視線,柴無烈扭頭沖他笑笑,“阿青,你坐好了,等下收拾完他們,我搶兩匹馬,咱們重新坐馬車。”

顏青這會兒就不能聽馬車這兩個字。

一提馬車就難受,腦海中憶起方才翻江倒海的顛簸,艱澀地拒絕,“我騎馬就好了。”

“那也行。”柴無烈表示萬事好商量,媳婦說啥就是啥。

馬爺和湘鳶看見這倆人是聊上天了,就向後邊使了使眼色。

一直跟在隊伍後邊,用黑布圍著臉的京城貴使,就帶著兵沖了過來。

“小心!”顏青見柴無烈只顧著看自己,忍不住喊了一嗓子。

“好嘞!”柴無烈眉開眼笑地答應。

顏青見他那得意的模樣,猜到他並不是不知道那邊要偷襲,就一陣憋氣,懊惱自己多嘴。

柴無烈心情爽朗,枯草使的也急,一根一根地扔出去,無往不利。

京城貴使猝不及防之下,面巾被他拆掉。露出了一張熟悉的臉。

柴無烈在上躥下跳扔草的過程中,一瞧見那臉,就挑了挑眉,“喲,這不是柴二狗子嘛?”

貴使一個趔趄,差點摔倒。

“柴無烈,你叫誰!”

“誰答應叫誰。”柴無烈輕快地回答。

貴使恨得只瞪眼,提著劍就躍了上去,“今日定是你的死期!”

說完帶著百十衛兵,連同著馬爺湘鳶,眾人蜂擁而上。

柴無烈手中僅剩寥寥枯草,見狀不對,一扭臉躍到顏青身邊,往地下一蹲,把人抱在懷裏,自己抱著腦袋大喊——

“老爺子哎!救命哎!”

這一聲聲若洪鐘,求救求的直理氣壯。

在場之人俱是一楞,不懂他又是在整什麽幺蛾子。

等了一瞬,見無人過來,那貴使就一揮手,“殺了他!”

刀劍眼看著就劈在背上,柴無烈依然很頑固地抱著顏青不撒手,嘴裏仍舊是瞎喊一通,“死了死了要死了!再不過來我就告訴老夫人了!”

“哼。”

搬出老夫人之後,空中就響起一聲悶哼。

馬爺等人就覺一陣罡風吹過,還沒弄清楚是怎麽回事,整個人就飛了出去。

待那風平息下來,眾人皆是口吐鮮血。

內力低的衛兵們更是早已昏了過去。

柴無烈掏掏耳朵,站起來,“老爺子,你怎麽也不顧著我一點?用力那麽大,我要是也被你誤傷了可怎麽辦?”

“你皮那麽厚,老管家哪回傷了你了?”

一個清朗的聲音傳來。

柴無烈扭頭,“段縉!”

“還有我呢。”月長皎落在段縉身邊,軟軟地靠在他的肩上。

“你們怎麽都在?”柴無烈驚訝。

“半路上碰見了。”段縉沒好氣地說。

“真巧。”柴無烈毫無誠意地拍手。

“巧個屁,”老管家一巴掌拍在他腦袋上,長長的胡子一翹一翹的,“要不是聽說你跟那個邪教護法糾纏不清,我至於從京裏跑出來麽……”

“別胡說。”柴無烈揪住他的胡子,一轉身把顏青扶起來,“這位就是阿青,你看長得俊俏吧?”

老管家捂著胡子,看著顏青那張黃的黃,褐的褐,疙疙瘩瘩塗一臉的樣子……

“皮小子,我看你是離瞎不遠了。”他嘆了口氣。

“……”柴無烈上手,揪胡子!

月長皎目光流轉,瞧了瞧顏青那副模樣,吃吃地笑,“怎麽,柴大公子,你們就是用這個尊容從清溪渡裏逃出來的嗎?”

“別說逃那麽難聽,我們是正兒八經地好好地走出來的。而且你看我家阿青,就算是這樣,仍然是貌美的天下無雙……”柴無烈喜滋滋地說。

顏青想到自己這幅模樣,面色難看之極。原本就一口血一口氣地在喉間憋著,看見柴無烈仍然是悠然自得的樣子,忍不住就伸了手,在他腰間擰了那麽一把——

“次——嗷——嗚——”

柴無烈發出了一串覆雜難言的聲音。

“活該,”段縉冷笑。

月長皎拿扇子捂住嘴,“哎呀,我什麽都沒看見。”

老管家順順胡子,“皮小子還得媳婦教訓!”

顏青神色一頓,手上用力。

“次——嗷——嗚——”

柴無烈又開始嚎。

月長皎看戲看得心情舒暢,甜笑不已。

瞧著柴無烈捂著腰的模樣,就問,“不過,比起來你們是如何從清溪渡出來,我倒是更好奇,方才柴大公子拿那枯草用的是什麽功夫?”

柴無烈一聽他問這個,興頭就出來了。

拿著枯草一扔,那草就又軟綿綿地飄出去,硬邦邦地插在樹上。

“好用吧?”他笑呵呵地問。

段縉仍是哼了哼,老管家則是搖了搖頭。只有顏青神色認真了一瞬。

“嗯嗯嗯。”月長皎乖巧奉承,“厲害極了。”

“這招是我15歲的時候自創的,”柴無烈抱著胳膊,志滿意得,“有個很響亮的名字。”

“哦?什麽?”

“扮豬吃老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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