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起喝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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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無烈晃悠著回去的時候,段縉正單只腳坐在窗臺看風景。

看見柴無烈回來,他看都沒看一眼。

柴無烈站在門口搓搓手,笑著問,“吃飯了嗎?”

段縉回頭看了他一眼,又繼續看風景。

柴無烈自討沒趣也不尷尬,硬湊上去對段縉道,“明天歡喜門會給你一個大禮。”

段縉皺眉看他,“你做了什麽?”

柴無烈嘿嘿一笑,“岑喜問我柴大公子喜歡什麽。我就如實說了。”

“無聊。”段縉從窗臺上下來,坐到床上。

柴無烈在窗前站定,笑著問,“你要睡了?”

“你不睡?”段縉看他。

柴無烈打了個哈欠,“睡,我的房間在哪?”

段縉頓了頓,道,“只剩一個房間。”

“這麽巧?”柴無烈的哈欠打了一半就停下了,想了想,往外走去,“那我找個地方睡一睡去。 ”

手剛放到門上,就聽段縉在身後說話了。

“你給我站住。”

柴無烈摸著門,笑嘻嘻地回頭,“又怎麽了?小兔崽子。”

段縉站起來,“你睡這裏。”

“你呢?”柴無烈問。

“我出去。”段縉打開門走了出去。

床鋪看起來很軟,鋪了兩層褥子。上面還有段縉方才坐下時留下的痕跡。

柴無烈站在門口,看著那個褶印,在凳子上坐下了。

人一有了心事,時間就過得特別快。陷入沈思的時候不覺得,一回神卻發現日頭已經升起來了。

柴無烈瞇著眼睛打開窗戶,發現自己好像什麽都沒想明白,這一夜就過去了。

房外有腳步快速走來,柴無烈側耳聽了片刻,臉上露出微笑。

“吃早點了。”

房門被人一腳踹開。

柴無烈笑嘻嘻地迎上去,“什麽早點?”

段縉托著一個托盤,上面密集地擺著六七盤小菜和一碗粳米粥。柴無烈揉揉肚子,開心地拿起筷子,“好餓。好香。”

段縉在他身邊坐下,眼睛隨意地看了一眼床鋪,臉色立刻變了。

柴無烈渾然不覺,吃得津津有味,一邊吃一邊嘴賤地誇段縉孝順。

段縉沈著臉坐著,耳朵裏聽著他念叨,面色一直發黑。

柴無烈吃著吃著,忽然覺得氣氛不對,看了一眼自己的盤子,連忙遞了一雙筷子給他,驚訝地道,“吃呀。怎麽不吃?”

段縉擋開他的手,一把抽走托盤,逼近了他問,“我就讓你這麽嫌棄?”

柴無烈一頭霧水,“啊?”

段縉的眼睛中冒出小火苗來,那樣子恨不得給柴無烈一拳。

柴無烈伸手去摸他的額頭,“你怎麽了?”

段縉往後一仰,避開他的手,惱怒道,“別碰我!”

“好好好。”柴無烈舉起雙手,妥協道,“不碰不碰。”

段縉狠狠地看著他,看著這個胡子拉碴,目光躲開躲去,就是不看他的男人,咬牙道,“你有什麽好,為什麽我會……”他沒說下去,明亮的眸子裏帶了霧氣。

柴無烈窩窩囊囊地被他拽住,老老實實地道,“我確實沒什麽優點……”

“閉嘴。”段縉喝道。

柴無烈立刻閉嘴。

段縉直直地看著他,目光帶了鉤子般讓柴無烈坐臥不安。

許久,段縉的目光都沒有移開,身體卻漸漸地往前傾。

柴無烈看著越來越近的段縉,腦海裏驟然浮現出那日在酒樓的情景,立刻蹦了起來。

段縉撐住桌子穩住問題,看向柴無烈,“你跑什麽?”

柴無烈沖向門口,一把拉開門,“我約了顏青公子!”

說著,撒腿就跑了 。

段縉看著空蕩蕩的門口,暗自咬牙。

床鋪還是昨晚他離開時的模樣,上面的褶皺都還沒有消失。

柴無烈真的一晚上都沒睡在床上。

段縉看著那床,握緊了手中的短劍。

他被柴無烈領回柴府的時候,還是個四五歲的小孩子。

那個時候他怕黑,每天晚上做惡夢大哭,柴無烈就跑過來抱住他,講一些不著邊際,不知道哪裏聽來的市井故事哄他入睡。剛開始他還是哭,後來就總被柴無烈的故事逗得只顧著笑,然後笑著笑著就睡著了。

也不知道是從什麽時候開始,柴無烈不再與他同眠。到了現在,連他睡過的床鋪,柴無烈都不肯再碰。

隔閡在不知不覺中產生,他甚至不知道是因為什麽。

**

清溪渡果然是個好地方,尤其是早上,空氣更好。

柴無烈在街上晃晃悠悠地走,看見有新奇的東西就站住欣賞一會兒,心情頗為愉悅。

就是走著走著,總覺得腳下有東西在絆他。

一小顆一小顆的,跟有人在往他腳下扔石子似的。

連扔了四五顆,柴無烈終於把目光從街頭的猴戲上移開,看向一邊的酒樓。

白衣烏發的俊朗公子正倚窗而坐,笑吟吟地看他。

“顏青公子!”

柴無烈精神一震。

顏青伸手,向他輕輕揮了揮。

柴無烈明顯聽見身邊有幾個少女在羞澀地笑。

他一馬當先地沖顏青招手,大聲道,“來啦,我來啦。”

顏青微微一笑,點了點頭。

柴無烈興奮地搓手,顛顛地跑到酒樓,三兩步就上了樓。到了顏青面前,那氣還沒喘勻。

“吃了嗎?”顏青示意他坐下。

柴無烈無視顏青對面的位置,一屁股挨著顏青坐下了。

顏青側過臉看他。

柴無烈嘿嘿一笑,自來熟地撿起筷子,夾了一個桃花糕,滿足地道,“好吃。”

顏青無語回頭。

“我今天找你是有些事情。”顏青開門見山地道。

“什麽事?”柴無烈湊過去問。

顏青微微側身躲開,咳嗽一聲,才道,“我聽聞柴大公子去了歡喜門拜訪門主。”

“是,我跟著去的。”柴無烈厚著臉皮道。

“喔?莫非柴大公子另有其人?”顏青問。

“有,有。”柴無烈點頭,指指自己,“我就是個跟班的。”

顏青側目看他,俊朗的側臉迎著日光像是被鍍了一層金色。

柴無烈傻笑。

“那就另有其人。”顏青轉過頭,白皙的指尖在桌上敲了敲,端起一杯茶水潤了潤唇。

柴無烈看著那沾了水漬的唇瓣,咽了咽口水,道,“公子還有什麽要問的嗎?”

“門主說有人向京中柴府告密說歡喜門在做一些殺人越貨的事情。不知是真是假?”顏青又問。

“是真的。”柴無烈很幹脆地點頭。

顏青慢慢地轉頭看他,目光似有深意,“不知是何人告密?”

柴無烈抿唇,帶著笑意看著顏青,低聲道,“你說呢?”

顏青沒有回答他。

兩人對視良久,顏青率先轉過頭,岔開了話題,“不知柴大公子何時回京?”

“公子說了,把歡喜門的事情調查清楚就走了。”

“那調查的怎麽樣了?”顏青問。

“顏公子你也太著急了。這才一夜而已,我們能查出什麽呢。”柴無烈笑道,“莫非公子想要讓我們早早離開。”

“正是。”顏青道,“門主要處理家務事,怕擾了柴大公子的雅興。柴大公子暫且回避,門主改日必定親自上京賠罪。”

“什麽家事?”柴無烈看著顏青,“或許我們可以幫助一二。”

“家醜而已。”顏青道。

柴無烈思忖片刻,擡頭道,“因為湘鳶?”

顏青意外地看他,“你怎麽知道?”

柴無烈指指外邊,“歡喜門門主被人戴了綠帽子,街上傳的沸沸揚揚的。”

顏青喝了口茶,沒說話。

柴無烈靠了過去,低聲問,“不過我很好奇,為什麽你們門主沒有查到你身上?”

“我與湘鳶並無關系,門主知道的一清二楚。”顏青冷道。

“真是薄情,”柴無烈咂嘴,“那日裏分明還在為別人拭淚。”

“門主允許的。”顏青勾唇一笑。

這回換柴無烈無語了,他驚訝地道,“門主讓你去引誘自己的未婚妻?”

顏青冷笑。

柴無烈由衷地對岑商表示敬佩,“他這是主動往自己頭上戴綠帽子啊。”

顏青看他,“休對門主無禮。”

柴無烈拍拍他的手,問道,“那湘鳶到底是跟誰在一起了?那天不是還約你昨晚上私會嘛。”

顏青看了一眼被柴無烈,沒有抽回被他按住的手,低聲道,“一個背著門主吃裏扒外,敗壞本門門風的副門主。”

“……高。”柴無烈伸出拇指,“岑門主英明。”

顏青抽回手,笑道,“所以你們還是回去吧。”

“那可不行。”柴無烈搖頭,“既然戲都開場了,我和大公子一定要看到結局。”

作者有話要說: 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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