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公子,我想追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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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從哪裏來?”顏青問道。

“江寧,”柴無烈脫口而出。

顏青瞟了他一眼,沈聲道,“撒謊。”

柴無烈狐疑地看了看顏青,站著沒說話。

“說實話。”顏青又道。

柴無烈看著他筆挺的鼻梁,白皙的容顏,愈看愈覺得喜歡。

“京城。”還是不騙他好了。

“為什麽要一路跟著我?”

顏青拿起一個酒杯,慢慢地放在手裏把玩,像是只隨意地問了一句,柴無烈在他眼中還不如一只杯子。

柴無烈笑了,一屁股坐在顏青跟前,一改先前總是驚懼的表情,笑道,“是我要追公子的嗎?我還以為公子在追著我呢。”

“你太看得起自己。”顏青放下了杯子。

柴無烈吊兒郎當地坐著,眼睛緊緊地盯著顏青,“英雄鎮、固陽鎮、清溪渡……總是我先到您後至,您覺得到底是誰追著誰?”

“我並未去過英雄鎮,”顏青道。

“喔,那就是跟著去了固陽鎮和清溪渡。”柴無烈壞笑。

顏青看他,發絲從肩上滑落,“去了又如何?”

柴無烈搖頭,“不如何啊。只覺得有緣分。”

他把手放在桌子上,與顏青的手對著,兩只手隔了半掌的距離,指尖在桌子上搓啊搓。

“你不打算再說些什麽嗎?”

顏青忽然道。

柴無烈正聚精會神地搓手指,聞言一頓,指尖堪堪地點到顏青的指尖,還沒感覺到那手指是什麽觸感,顏青就收起了手。

柴無烈悵然地在桌子狠狠地搓搓手,頹然道,“公子想聽什麽?”

顏青輕輕地對著柴無烈的額頭點了點,“說說你自己。”

柴無烈眼中放光,趴在桌子上,半邊身子都探過去,幾乎貼到人家臉上,大喜道,“公子對我感興趣?”

顏青微微一笑,與柴無烈對視,“那要看你能說多少了。”

“原來公子故意逗我,”柴無烈喪氣地坐回去,“我一個乞丐本來也沒什麽可說的。”

顏青面上微冷,微微垂首,似是在思索著什麽,再擡頭時忽道,“京城柴府的人為何要來清溪渡?”

柴無烈原本正專心致志地欣賞美人頎長的脖頸,聞言微微一頓,臉上是不變的笑容,“什麽柴府?”

“我耐心有限。”

顏青半扣起一指敲桌子。

“脾氣真壞。”

柴無烈轉過頭,眼睛看著窗外,無辜地道,“我只接了英雄鎮和固陽鎮的活,來清溪渡就是為了玩。”

“穿著這身玩?”

顏青看了他一眼。

柴無烈跟著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裝扮,笑了,“舒服嘛。”

“柴公子果然與眾不同。”

顏青淡淡地道。

柴無烈聽了,總覺得顏青口中的這個與眾不同不像是個好詞。

“你把我的底子都摸透了,我卻還不知道你是誰。”柴無烈看向顏青,巴巴地又湊過去,“公子是不是該投桃報李?”

“顏青。”顏青說了個名字。

“這個我知道。”柴無烈笑,“聽見方才那個美人說了。”

“她是歡喜門門主喜歡的人。”顏青道。

“這個也知道。”柴無烈點頭,“你還勾搭人家呢。”

“你說什麽?”顏青冷笑著看他。

柴無烈也敲敲桌子,“你那麽哄那女人,我覺得自己有些吃醋。”

顏青楞了楞。

柴無烈嘿嘿一笑,搓手道,“青……”待看見顏青的冷臉,又道,“青公子,那女人一身怪味,長相狐媚,又不忠貞,不如你舍了他,與我試一試?”

這話說得實在是放肆無禮。

哪有前腳剛看見人家正經有情/人密會,後腳就又舔著臉讓人家跟情/人分手,勸人家跟自己的。

這個人還是個男的。

顏青幾乎要被氣笑。

柴無烈厚著臉皮等著,看著顏青的眼睛裏盡是欽慕。

“都說柴府大公子喜歡貪玩胡鬧。現在看來果然如此。”顏青站了起來,“如此也沒什麽可談的了。”

柴無烈一見人要走,急急忙忙跑上去攔住,一疊聲地叫,“哎哎哎,等等等等。”

顏青站住,一腳踩在方才扔下的帕子上。

柴無烈方才沒註意,現在才發現,這幅帕子不是他在固陽鎮送給顏青的那塊嗎?當下心疼地從顏青腳下抽出帕子,指著道,“這不是我送予公子的嗎?公子拿它為女人拭淚也就算了,怎麽還踩在腳下。”

顏青抿唇,“……我付錢了。”

“哦。”柴無烈道,“可重點不是錢不錢的,重點是您辜負我的一片心意。”他一本正經地看著顏青,放佛這個人真的是負心薄情的人。

顏青若不是確認自己是首次與他交談,還真的以為自己做了什麽對不住他的事情。

“那柴公子打算如何?”他倒要看看柴無烈能不要臉到什麽程度。

“甩了那女人,跟我走。”柴無烈堅持道。

顏青扭頭就走。

“哎哎哎哎。”柴無烈擋住了門口,“公子有話好好說。”

顏青扶額,正色道,“歡喜門門主作惡多端,手上有千餘條百姓的性命。我原本要與京城柴府聯手處置他,柴公子卻一味的插科打諢。真是讓人失望。”

“千餘條人命?”柴無烈搖頭,“你肯定錯了。我聽說歡喜門門主可是個大大的善人。他每天行走各地,就是為了做善事。”

“熊霸天也是喜歡做善事。”顏青睥睨地看他。

柴無烈忍不住笑了,“你說說這個岑商也是熊霸天那等欺世盜名之徒?”

顏青看著他沒說話。

柴無烈伸手去拉他,“那咱們詳談。”

他出手很快,顏青躲閃不及被他扶了個正著,正要閃身躲開,忽然覺得肩膀上被人摸了一把,又按了一下。他倏然回頭,正好對上柴無烈無辜的眼神,只見他伸出手向前方示意道,“青公子你先坐。”

顏青定定地看了他一會兒,柴無烈無所畏懼,坦然大方地與他對視。

若不是肩上的觸感還在,顏青幾乎要以為方才是自己的錯覺了。

“坐坐坐,咱們談正事。”

柴無烈熱絡地翻開一個杯子,為顏青倒上熱茶。

顏青終究還是坐了下去。

“所以說,歡喜門岑商是個作惡多端的小人,顏青公子你來這裏是要把歡喜門鏟除,對吧。”柴無烈率先問道。

顏青點了點頭,沒說話。

“那鏟除歡喜門與您勾……與湘鳶有何關聯?”柴無烈繼續問。

顏青看過去,冷道,“我與湘鳶如何,與你有何關聯?”

“有啊,方才就說了,”柴無烈傷心道,“我吃醋啊。”

顏青一把捏碎了杯子。

熱水從他手上漫出,白皙的手指被燙紅一大片。

“哎!”柴無烈慌裏慌張地站起來,從懷中掏出一打白帕子,一股腦地全捂在了顏青手上,邊捂著邊握住顏青的手,著急地問,“疼不疼?疼不疼?”

顏青看看他握著自己的手,又看看另一只淹沒在帕子裏的手,森然道,“你說呢?”

“不疼了哈。”柴無烈低頭吹了吹。

帕子一角被吹了起來,拂在了顏青的手腕上。

柴無烈目光發直地看著顏青的腕子,只覺得這人長得無一處不合自己的胃口,無一處不讓自己喜歡。

“滾。”

顏青抽回手,猛地站了起來。

柴無烈冷不丁被他一甩,竟然摔得就地滾了個跟頭,他頂著一腦袋灰站起來的時候,顏青早已出門而去了。

“青公子!青公子!”他追出去。

可酒樓裏哪裏還有顏青的身影。

想來是氣急了,直接跳窗走了。柴無烈回頭看看房內一晃一晃的窗戶。

“哪來的臭乞丐,怎麽上雅間去了?”

酒樓掌櫃的從外邊進來,一眼看見柴無烈,連忙叫眾小廝去拿他。

柴無烈不慌不忙地進屋,看了看桌子上腳印子,再次確定顏青是跳窗跑了。

長桌上,方才為他包紮手的帕子胡亂地堆在一起,孤零零地,看著尤為淒美。

柴無烈傷感地上前抓起帕子,嘆了口氣。

“一個兩個的,都跟小孩子似的,又是捏杯子又是逃跑的。”

“一定要追回來啊。”柴無烈很惆悵。

作者有話要說: 不知道能不能留下幾個讀者……

作者也很惆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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