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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替她出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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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替她出頭

宋錦茵離開時還不緊不慢地朝著沈著臉的裴晏舟行了個禮。

以前她總覺得自己頭頂上一直掛著一把刀,不知道哪天裴晏舟發了瘋,那刀就會落下斬了她的脖頸,故而行事愈加謹慎。

可那謹慎卻並未替她換來輕松,反倒將她壓得一日比一日喘不過氣。

宋錦茵覺得有些疲憊,隱約覺得自己許是不該如此。

扶著雪玉出了鋪子,她餘光中映出一道高大身影,從對面茶樓裏走出,周身氣派盡顯。

宋錦茵知曉此人非富即貴,她並未停步,只隱約聽見男子在身後的調侃。

“沒想到晏舟竟也管起了女子間的閑事,難不成這是要議親了,所以開了竅?”

宋錦茵看著前頭的路,輕顫的長睫下是冷寂的烏黑眸子,漂亮,卻又瞧得人心裏空空蕩蕩。

直到前頭沒了宋錦茵的身影,裴晏舟緊繃的下頜才松了松,眉眼微挑,無謂地笑了笑。

“臣平日裏確實有些無趣,不過這是臣府裏的人,自然不能不管。”

“那你這還得感謝玉鶴才是。”

男子笑了笑,“罷了,連父皇都管不動你,我也就不湊這個熱鬧了。”

......

葉晚秋沒想到那沈玉鶴當真與三皇子交好。

她朝著三皇子行了個禮,見人上了馬車離開,這才又小心地看向裴晏舟。

步子稍稍挪了挪,往他那處走近了一些。

“晏舟哥哥......”

腰間的玉佩不知何時被裴晏舟握在了手裏,他唇角笑意未消,但目色卻極快的冷了下來。

上馬前明明一副漫不經心的模樣,卻在回頭時,讓葉晚秋心裏忍不住打了個冷顫。

“我以為那次去葉府同翰林兄一聚,說清楚了我裴家的心思。”

裴晏舟看著她,眼中盡顯警告之意。

“葉家姑娘生來矜貴,就算配皇子亦是使得,莫要太過任性,毀了自己的前程。”

葉晚秋心裏咯噔了一下,紅唇瞬間失了血色,僵硬又無措。

他知道了。

知道了那些黑衣人是葉家的手筆。

可既然他已經知曉,為何前幾日還願意應下她大哥的約,入府飲酒閑話?

葉晚秋後怕,但也心有不甘。

她一開始並不是一定要嫁給裴晏舟,但除了皇家,世家公子裏難有能越過他的人。

且最重要的,是旁人都得不到的,她葉晚秋就更想占為己有。

強行壓下心中不安,葉晚秋扯出一抹笑,柔柔弱弱地又喚了一句晏舟哥哥。

只是裴晏舟到底是沒耐心的人。

他翻身上馬,一手握著玉佩未松,一手拉了拉韁繩,低頭瞧來時,仿若在瞧一樣物件般無情。

“葉姑娘,看來你還是沒將我的話放在心上。”

駿馬吭哧了一聲,像是接著他的話在表達著不耐。

“葉老夫人同我母親確實有些交情,但事情做狠了,那點交情,也就不夠看了。”

說罷,裴晏舟看了後頭的玄一一眼,轉而策馬離開了長街。

偶有塵土揚到了葉晚秋的發髻上,打破了她的精致和傲氣,但比這些更讓她擡不起頭的,是玄一遞上來的一千兩銀票。

男子腰佩長劍,一身玄衣冰冷肅穆。

“這是我們主子替自家丫鬟賠上的一千兩,至於之前那位沈公子的銀票,不管葉姑娘要不要多收,都同我們國公府沒有關系。”

葉晚秋只覺得自己快要被氣到嘔血。

裴晏舟竟然在替那個賤婢出頭!

帕子快要被她攪碎,可偏偏她瞧著那長劍,不敢多言一個字。

成衣鋪的掌櫃早已經躲到了後頭,原本還在偷偷打量的幾個官家姑娘也早已在瞧見裴晏舟時偷偷離開。

可即便如此,葉晚秋也覺得自己顏面無存,仿若被狠狠地抽了一個耳光。

......

鬧劇平息沒多久,宋錦茵便匆匆趕回了府。

那些首飾有沒有當鋪會收,能當多少銀子,她心裏其實並沒有底。

但欠人的總要還,尤其那位沈大夫,還是她的救命恩人。

新舊兩個木盒都被宋錦茵重新拿了出來,裏頭銅板碎銀不少,五十兩的大銀錠也有幾個。

只是這些遠遠不夠。

雪玉在旁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眼睛已經紅腫得不成樣子,連帶著進院時還嚇到了在吩咐事情的王管家,事情一了,著急忙慌的便趕了過來。

“這是出了什麽事?”

竹雅院有不少打雜的奴仆,前頭幹活的丫鬟亦是不在少數,但像雪玉這樣懂事乖巧,幹活利索的卻是不多,大多都藏著不大不小的心思。

雖說人有軟肋才好拿捏,但王管家管著事,自然還是更喜歡雪玉這樣規矩老實的丫鬟。

“哎喲我說雪玉姑娘,你這再哭下去,怕是眼睛都要看不見了!”

“只是一點小事,王管家莫要擔憂。”

宋錦茵遞了帕子過去,溫柔地笑了笑。

可雪玉聽見這安撫,心裏越發難受。

“是我,都是我......若不是我粗心碰了葉家姑娘的衣裳,姐姐也不用替我出銀子......姐姐攢了這麽多年的銀子,全被我毀了......”

“說什麽呢。”

宋錦茵見她接過帕子也不動,索性替她擦了起來,“銀子是死物,沒了再攢便是,倒是你,那樣冰涼的地,就這麽實誠地磕了下去,若是臉上留了印子,瞧你往後......”

王管家聽了幾句,心裏捋清了個大概,看向宋錦茵的眼神也覆雜了些許。

那位葉家姑娘就是個被寵壞的主,認準了世子爺,自然是瞧不上世子身邊所有的姑娘。

尤其是葉老爺還有著拜相封侯的仕途,別說宋錦茵這個丫鬟身份,就算是宮裏那位給世子賜了旁人的婚,那葉家姑娘怕也是會尋機會刁難。

想來宋錦茵和雪玉兩人這趟出門,又碰著了一次無妄之災。

宋錦茵自然察覺到了王管家的神情,她並未擡頭去瞧,只耐心地輕聲安撫。

眉眼溫柔得像是一池春水,讓人心生熨帖,在不覺中逐漸放下了自責和愧疚。

外頭似乎有輕微的動靜。

男子停下腳步站在屋外,身上冷意散開,垂眸看向不遠處的朱色門檻,不知在想些什麽。

直到屋裏的安撫聲漸消,他才回過神,漆黑的眸底壓下了一層深意。

踏進屋裏,原本還有些抽泣的雪玉頓時噤了聲,止住眼淚的速度比宋錦茵的安撫快了數倍。

“奴婢,奴婢先退下了。”

見王管家朝著她使了個眼色,雪玉立馬福了福身子,跟著他出了屋子。

裴晏舟並未言語,只將目光落到了宋錦茵還未收起的兩個木盒上。

一個大一些的裏頭裝了些首飾,下頭放著幾個大銀錠,該是他上次的賞賜,另一個小一些的像是放著宋錦茵的貼身之物。

裏頭零零散散堆了不少東西。

裴晏舟雙眸微瞇,落定在那底下的一層布帛上。

正想開口,卻見宋錦茵將木盒關上放至旁側,朝著他請安。

對著雪玉露出的明媚和溫柔徹底消散,只餘下冷淡。

“奴婢見過世子。”

“你在做什麽?”

壓下不悅,裴晏舟朝著她靠近了一些。

這七日他從未來瞧過她,也從未問起過她的消息。

原以為不見便也不會再有那股子茫然的情緒,哪怕是聽著宮裏那位同人議親,也不會再生出勞什子的不耐。

可街上不過一眼,便讓他又起了燥意。

甚至他到今日才知曉,那日醫館裏,竟然是沈玉鶴親自替她看的診。

一想起她羸弱的身子許是會倒在那桀驁不羈的沈玉鶴身上,裴晏舟心底的怒火便越發壓不住。

“躲什麽?”

看著宋錦茵往後退,他理智的弦又一次崩斷,直接將人拽進了懷裏,捏起她的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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