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84章
方才關押著姜芷的地牢裏傳來姜清蕪尖銳的吼叫聲。
“放開我！你們這群下作的土匪！”
孫鵬掏掏耳朵，威脅道：“別吵了，再吵我可就要往你嘴裏塞襪子了啊！”
說完，他還故意擡起腳，一副就要脫鞋的架勢。
姜清蕪見狀果然老實了，只惡狠狠盯著他。
這時地道的大門被人推開，依稀透出微弱的日光。
姜清蕪瞇起眼，試圖看清來人的模樣。
只見男人一身白衣，面無表情地朝她走來，那松松垮垮的衣服下看起來瘦的幾乎快要只剩下骨頭。
姜清蕪聽孫鵬喊男子“主上”，立刻猜到了對方的身份。
她冷笑一聲，“想不到今日竟能讓無觴門宗主親自出馬，看來無觴門也並不似傳說中那樣保持中立，不插手各國之間。”
說著，她又鄙夷地瞥了眼白楓，“還是你看上我抓走的那個賤人了？不過我勸你別自作多情，也別被她幾句甜言蜜語給騙了，她可是個慣會玩弄男人的。”
白楓沒有理會她的嘲諷，問：“程影川為何要派你來抓人？”
“當然是為了引宋衡出來。”姜清蕪也不隱瞞。
白楓冷冷問：“你們先故意將宋衡引來茂城，而後又派人假扮流寇襲擊他。如此大費周章，應該不只為了一個宋衡吧？”
姜清蕪臉色驟然變冷，“想不到你們查到這麽多了。”
白楓又問：“下一步呢？你們的下一步計劃是什麽？”
姜清蕪忽然大笑起來，“你們去查呀！無觴門不是神通廣大，無所不知嗎？你們盡管去查啊！”
白楓沈下臉，側首朝一邊的孫鵬使了個眼色。
孫鵬看看發瘋的姜清蕪，又看看自家主子，擔憂地皺起眉。
白楓卻道：“無妨，我有幾句話要單獨與長公主殿下說。”
姜清蕪陡然變了臉色。
自從她離開大昭後，她一直隱藏身份，身邊直到她過往的人很少，更不要說稱呼她長公主。
地窖大門再次關上，二人被昏暗籠罩，只能隱約看清對方的身影。
姜清蕪惡狠狠問：“你到底誰？”
“我是誰不重要。”白楓道，“可長公主似乎忘了自己是誰。”
姜清蕪皺眉，沒有接話。
白楓又道：“你是大昭的公主，姜芷是你親妹妹，可你卻幫著翊國殘害自己的父母兄妹。”
“父母兄妹？”姜清蕪忽然笑了，“他們可曾拿我當過家人？要不是姜芷，我又何至於淪落到如此地步！是她搶走了父皇的寵愛，是她搶走桓王，搶走了原本該屬於我的一切！”
白楓無奈搖搖頭，“看來你還是沒有明白。”
姜清蕪冷哼，“你說這麽多不就是想知道翊國的計劃，好去領功嘛。 想不到堂堂無觴門宗主也做了姜芷的狗。”
姜清蕪的臉色愈發猙獰，言語間滿是恨意，“姜芷已經被我的人帶走了。我劃花了她的臉，她現在的模樣比我還要醜上百倍！還有，我手下的人昨晚已經睡了她，你要是不介意她是個又醜又殘的破鞋，你就去找她吧！她和她那下賤的娘一樣都是…..”
姜清蕪的話說到一半，瞬間被一股掌風擊中，整個人重重摔在地上，突出口鮮血。
白楓手掌在身側握拳，周身的氣息竟是比剛才還要冷，“看在你是她姐姐的份上，我一次次放過你，可你全然不知悔改。”
“我為什麽要改！只要我有一口氣在，姜芷都不會好過！她就是個災星，所有喜歡她的人都會受她牽連，宋衡是，程子秋也…..”
姜清蕪說到這裏停了下來，緊接著她想到什麽，瞳孔驟然收緊。
“你是…..”姜清蕪緊緊盯著白楓，模樣跟看見了鬼似的。
下一刻她又笑了起來，“哈哈哈哈！真是太可笑了！她根本就不喜歡你，她一心只想讓你死！可你卻為了她甘願變成這幅樣子。你簡直比姜芷還要賤！”
惡毒的謾罵卻未能引起白楓的怒火，他漫不經心地說：“她不喜歡我沒關系，只要她好好活著就好。”
姜清蕪的笑驟然凝固，怒火不可遏制地爬上心頭。她猛地朝白楓撲去，“我要殺了你！”
不知何時，她從袖中掏出把匕首，尖銳刀刃眼看就好插\入白楓的喉嚨，卻又在下一瞬停下了動作。
姜清蕪捏著自己的喉嚨，好像快要呼吸不過來，臉色也變灰青。
她顫抖地指著白楓，“你…..下毒！”
還不待白楓回答，姜清蕪的身體就跟凍僵的冰棍一樣直直倒地。
雙目和鼻孔裏流出紫黑色的血，不多時便沒了氣。
白楓全程面無表情地盯著她，像是觀察最卑賤的螻蟻。
他直接繞過姜清蕪的屍體，擡手拉開大門頭也不回地
…….
另一邊，宋衡已經帶著姜芷回到了他在鄯都的落腳處。
那是一間不大不小卻頗為整潔的民屋。
姜芷看著床塌上疊得整整齊齊的被褥，問：“這些日子，你一直就住這裏？”
宋衡點頭，“那日，我和彭將軍在邊境遭遇匪寇埋伏。我獨自一人引開了他們，卻也受了傷，還中了毒。就在我以為我要死了的時候，是無觴門出手救了我。後來他們就把我安置在這裏住了幾日。直到我得到消息你被人擄走，我才前來救你。”
又是無觴門。
姜芷覺得自打他們來了西北一帶後，她總是聽到無觴門的名字。
她實在是好奇，這樣一個不歸屬任何一國，甚至任何一方勢力的門派組織，究竟是什麽來頭？
姜芷問：“無觴門的人為什麽要救你？”
“起初我也覺得奇怪。但後來聽給我治傷的人的意思，似乎無觴門與翊國有恩怨。”
姜芷聞言皺眉。
如此說來，襲擊宋衡的很有可能並非山匪，而是翊國人。所以無觴門才會出手。
而且姜清蕪也說過，他們抓她就是為了引出宋衡。而姜清蕪背後的人是程影川，由此可以肯定對宋衡下手的就是翊國！
宋衡也想到了一起，但他又道：“其中定然有翊國人的參與。只是我擔心，事情並不是那麽簡單。”
姜芷沈沈嘆氣，將心裏的念頭說了出來：“我見到了姜清蕪。她現在投奔了翊國。從她言語中能感覺到，程影川在大昭的幫手可能還另有其人。”
宋衡皺眉，這點他的確有過懷疑。他又問：“姜清蕪還告訴了你什麽？”
“知邈不是程子秋殺的。”說到這個，姜芷的心猛然抽痛了一下，但面上她並沒有表露，“是程影川和沈清茉騙了我。”
宋衡心裏一咯噔。但又見姜芷面色如常，似乎對此事並無過多糾結。
他稍稍放心，道：“這不是你的錯。程子秋是翊國細作，與我們本就是水火不容，你不殺他，他也會殺了你。除掉他是遲早的事。”
姜芷沈眸，沒再說什麽。
就在這時，天空飛來一只信鴿，隨即又穩穩當當停在他們窗口。
宋衡將興奮腳上的字條取下，細細查看後面色一送松。
“無觴門的人傳信過來，說要帶我們回大昭了！”
———
無觴門在江湖上如同傳說一般，其大本營更是神秘。
姜芷第一次來鄯都就能踏進無觴門的地盤，實在是一件神奇的事情
自從她來到鄯都後，路上的所有都讓簡直覺得無比新奇，可那些都比不上無觴門半分。
無觴門的老巢建在一座沙坑之下，穿過流沙後竟是一條細長的地下河。
順著河流一路往下，便到達了如同地下宮殿般的無觴門。
迎接他們的是一滿臉絡腮胡的男子。
姜芷立刻認出了對方，驚呼：“孫叔！”
孫鵬朝她眨眨眼，將手裏的令牌給他們。
宋衡目光在二人身上打了個來回，“你們見過？”
姜芷笑道：“還記得我跟你說過有名獵戶曾出手救我嗎？那獵戶就是孫叔！”
可剛說完，姜芷便立刻感覺到不對勁。她狐疑地看向宋衡，“你也見過孫叔？”
宋衡重重點頭，”就是他把我從秦樓裏接出來療傷的。“
姜芷陡然間明白了一切，震驚地看向孫鵬，“你是無觴門的人！”
“小丫頭，你總算想明白了。”孫鵬咯咯笑起來。
“那日....”姜芷回想起幾日來一連串的事，心裏慢慢有了答案，“你是故意假扮成獵戶救我們的？”
孫鵬笑著點頭。
姜芷又想到白楓，問：“那白公...我是說我哥哥，他現在在哪兒？”
“別裝了，我早就看出來他根本就不是你哥哥。”孫鵬直接拆穿，“他一切安好，你就放心吧。”
謊言被直接拆穿，姜芷有些不好意思，“您是如何看出來的？”
“從他看你的眼神就能看出來。他看著你的時候簡直.....”孫鵬是個急性子，當著宋衡的面就直接這麽說。
姜芷聽他越說越不著調，立刻輕咳嗽幾聲打斷，轉而問：”那日我與他匆匆分別，還沒來得及與他道謝。不知白公子如今在哪兒？“
孫鵬癟了癟嘴角，“他已經離開鄯都了。”
姜芷一驚。
走了？連一句道別都沒有，就走了？
是他已經找到了那個他要找的人了嗎？
姜芷說不清此刻心裏是什麽感覺，明明與白楓才相識不過幾日，本就是萍水相逢，又怎麽會一直陪著她呢。
但姜芷胸口就是覺得悶悶的，連眼角都垂了下來。
宋衡看出她的不舍，安慰道：“等我們回大昭了再尋一尋那位白公子吧。”
姜芷瞬間回過神來，笑著搖搖頭，“也不是什麽要緊的人，走了就走了吧。”
宋衡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眸光微動，不知道在想什麽。
姜芷連忙收回這些不該有的情緒，轉而問：“不是說要帶我們去見宗主嗎？”
孫鵬才想來來正事，忙帶著他們朝地宮更身處走去。
很快三人來到一間大殿裏，四周燃著火光，看起來比方才的地方要敞亮不少。
大殿上方的臺階上被珠串圍繞，看不清裏頭的樣子。
很快一道清瘦的身影從珠串後而來。
因對方是背對著他們，再加上珠串的遮擋，姜芷無法看清對方的樣貌。
但不知為何，姜芷總覺得那人的身形看起來很眼熟，但一下子又想不起來。
孫鵬率先開口，“宗主，人帶到了。”
殿內二人齊齊看向簾子後的男子，心裏腹誹原來這就是傳說中神通廣大又極為神秘的無觴門宗主。
“在下宋衡，見過宗主。”宋衡拱手行禮，“這位是我大昭的六公主殿下。”
姜芷也跟著道：“這次多謝宗主相救，我大昭會記得無觴門這份恩情的。”
男子輕聲低笑，“六公主與宋侯客氣了。無觴門不過一江湖門派，擔不起二位如此大禮。至於救人，不過是因緣際會，也是二位貴人命中帶福。”
身為無觴門宗主，手裏捏著讓各國都忌憚的勢力，可此人卻絲毫沒有恃寵而驕，言語間滿是謙遜低調，不免讓姜芷對這位無觴門宗主更好奇了。
宋衡直接問：“宗主之前不讓我回茆城，說是有埋伏。不知，對方是何身份。”
男子沒有回答，只含糊道：“無觴門從不參與各國之間的紛爭，還請宋侯見諒。您想要的答案，恐怕只能等您回大昭後自己去查了。”
宋衡皺眉，但到底也明白對方的意思。無觴門之所以能留存至今，靠的就是中立，這次能偷偷出手救他們，已經是破天荒，也不好再做勉強。
他又問：“不知宗主打算如何讓我們回大昭？”
“茆城如今已經回不去了。只能一路往下，從南境進入大昭。”男子道。
“南邊？”宋衡有些詫異，“要繞這麽遠的路？”
“安全起見。”男子道，“不過宋侯放心。我會找一些水性好的，陪二位一起上路的。不過今日六公主也累了，不如二位在此好好休息一晚，明日咱們再具體商議。”
宋衡還想追問，但又擔心姜芷身子吃不消，也只好作罷。
下人帶著二人離開大殿後，男子才從殿上緩緩走下來。
穿過如瀑布般的珠串，露出白楓一張清瘦又疲憊的面孔。
孫鵬無奈一嘆：“宗主您這又是何必呢？”
“我說過，我不會再見她了。”白楓握拳擡手至嘴角邊，壓下自己的咳嗽聲。
孫鵬簡直要被這話給氣笑了。
這哪裏是不再見六公主？這分明就是換個身份再見人家嘛！
自欺欺人，也不知道圖個什麽。
孫鵬有時候真的不明白宗主到底是怎麽想的。明明想見人家想得要死，卻偏偏躲在暗處偷偷看人家。
明明喜歡到了骨血裏，卻還要把心上人往情敵身邊送。
白楓也知道自己這般舉動在旁人看起來實在別扭。
他怎麽會不想見她。他相見她幾乎快想瘋了！
他無時無刻都想著她，想要將她帶在身邊。
可他又不能！他已經錯了很多次，這一次，他不能再這麽自私。
況且.....
宋衡是個好人，看起來對她也很好。
他們在一起才是....最好的。
想到這裏，白楓喉頭又湧上一股腥甜。孫鵬見他面色不對，也不再打趣，連忙扶著他回去休息。
夜晚，姜芷睡得並不安穩，幾乎一直都在做夢。
夢裏她又回到了大昭，那是程子秋死前，他們之間少有的溫存。
程子秋在質館摟著她，細細親吻，低聲軟語。
“岐岐，我願意為了你，同你一起守護大昭！”
“真的？你願意舍棄翊國？放棄翊國太子的位子？”
“那些於我而言早已不重要了。我想要你，只有你！”程子秋眼睛亮亮的，“我去跟你父皇求親，好不好？”
“不行！”姜芷想都沒想就拒絕，身子驟然從他懷裏掙脫。
程子秋皺眉，臉色顯然不太好看。須臾，他小心翼翼問：“你不願意嫁我嗎？”
“不是。只是如今時局動蕩，你又是翊國質子，身份特殊，只怕父皇和母後是不會答應的。”
“可前世，他們就答應了。”程子秋垂眸。
“再等等好不好？再給我點時間。”
程子秋眼裏難掩失望，但終究他還是不願意逼她，只柔聲道：“好！多久我都會等。”
姜芷被他如珍如寶地擁在懷裏，但下一刻，她看見夢裏的‘自己’眼神瞬間變得狠厲。
“你等不到了！”
緊接著場景變換，姜芷站在腥臭陰冷的牢房外，冷冷看著一墻之隔裏那幾乎只剩下最後一口氣的程子秋。
“程子秋，你殺了知邈，我恨你！”
“不論是前世還是現在，我姜芷永生永世都將恨你！”
聞言，程子秋開始大口大口地吐血，身體慢慢直起露出一個又一個血淋淋的窟窿。
姜芷只覺滿眼都被猩紅覆蓋，身體更是冷得叫她牙齒打顫。
她轉身逃離，想要盡快離開這個地方。可她不管怎麽跑，最終都會回到那間可怖的牢房。
“姜芷！醒過來！”
她聽見有人在喊她，一聲聲呼喚帶著焦急和情深。
是程子秋嗎？
是他來找她了嗎？他還願意見她，原諒她嗎？
姜芷霍然睜開眼，對上一雙清透深幽的眸子，是那麽熟悉，和夢裏的一模一樣，叫她徹底沈溺其中。
姜芷鼻頭一酸，還未待看清，她便用力撲進了對方懷裏，雙手緊緊環著對方的脖子，好像生怕會被推開。
被她抱著的人身體明顯僵硬了一下。
但此刻她的情緒過於紛亂，根本來不及深想，只能將自己的腦袋深深埋進對方臂彎中，汲取溫暖。
很快，她感覺到後背也被對方輕輕摟住，帶著小心翼翼的顫抖，一下下輕拍她的背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方才關押著姜芷的地牢裏傳來姜清蕪尖銳的吼叫聲。
“放開我！你們這群下作的土匪！”
孫鵬掏掏耳朵，威脅道：“別吵了，再吵我可就要往你嘴裏塞襪子了啊！”
說完，他還故意擡起腳，一副就要脫鞋的架勢。
姜清蕪見狀果然老實了，只惡狠狠盯著他。
這時地道的大門被人推開，依稀透出微弱的日光。
姜清蕪瞇起眼，試圖看清來人的模樣。
只見男人一身白衣，面無表情地朝她走來，那松松垮垮的衣服下看起來瘦的幾乎快要只剩下骨頭。
姜清蕪聽孫鵬喊男子“主上”，立刻猜到了對方的身份。
她冷笑一聲，“想不到今日竟能讓無觴門宗主親自出馬，看來無觴門也並不似傳說中那樣保持中立，不插手各國之間。”
說著，她又鄙夷地瞥了眼白楓，“還是你看上我抓走的那個賤人了？不過我勸你別自作多情，也別被她幾句甜言蜜語給騙了，她可是個慣會玩弄男人的。”
白楓沒有理會她的嘲諷，問：“程影川為何要派你來抓人？”
“當然是為了引宋衡出來。”姜清蕪也不隱瞞。
白楓冷冷問：“你們先故意將宋衡引來茂城，而後又派人假扮流寇襲擊他。如此大費周章，應該不只為了一個宋衡吧？”
姜清蕪臉色驟然變冷，“想不到你們查到這麽多了。”
白楓又問：“下一步呢？你們的下一步計劃是什麽？”
姜清蕪忽然大笑起來，“你們去查呀！無觴門不是神通廣大，無所不知嗎？你們盡管去查啊！”
白楓沈下臉，側首朝一邊的孫鵬使了個眼色。
孫鵬看看發瘋的姜清蕪，又看看自家主子，擔憂地皺起眉。
白楓卻道：“無妨，我有幾句話要單獨與長公主殿下說。”
姜清蕪陡然變了臉色。
自從她離開大昭後，她一直隱藏身份，身邊直到她過往的人很少，更不要說稱呼她長公主。
地窖大門再次關上，二人被昏暗籠罩，只能隱約看清對方的身影。
姜清蕪惡狠狠問：“你到底誰？”
“我是誰不重要。”白楓道，“可長公主似乎忘了自己是誰。”
姜清蕪皺眉，沒有接話。
白楓又道：“你是大昭的公主，姜芷是你親妹妹，可你卻幫著翊國殘害自己的父母兄妹。”
“父母兄妹？”姜清蕪忽然笑了，“他們可曾拿我當過家人？要不是姜芷，我又何至於淪落到如此地步！是她搶走了父皇的寵愛，是她搶走桓王，搶走了原本該屬於我的一切！”
白楓無奈搖搖頭，“看來你還是沒有明白。”
姜清蕪冷哼，“你說這麽多不就是想知道翊國的計劃，好去領功嘛。 想不到堂堂無觴門宗主也做了姜芷的狗。”
姜清蕪的臉色愈發猙獰，言語間滿是恨意，“姜芷已經被我的人帶走了。我劃花了她的臉，她現在的模樣比我還要醜上百倍！還有，我手下的人昨晚已經睡了她，你要是不介意她是個又醜又殘的破鞋，你就去找她吧！她和她那下賤的娘一樣都是…..”
姜清蕪的話說到一半，瞬間被一股掌風擊中，整個人重重摔在地上，突出口鮮血。
白楓手掌在身側握拳，周身的氣息竟是比剛才還要冷，“看在你是她姐姐的份上，我一次次放過你，可你全然不知悔改。”
“我為什麽要改！只要我有一口氣在，姜芷都不會好過！她就是個災星，所有喜歡她的人都會受她牽連，宋衡是，程子秋也…..”
姜清蕪說到這裏停了下來，緊接著她想到什麽，瞳孔驟然收緊。
“你是…..”姜清蕪緊緊盯著白楓，模樣跟看見了鬼似的。
下一刻她又笑了起來，“哈哈哈哈！真是太可笑了！她根本就不喜歡你，她一心只想讓你死！可你卻為了她甘願變成這幅樣子。你簡直比姜芷還要賤！”
惡毒的謾罵卻未能引起白楓的怒火，他漫不經心地說：“她不喜歡我沒關系，只要她好好活著就好。”
姜清蕪的笑驟然凝固，怒火不可遏制地爬上心頭。她猛地朝白楓撲去，“我要殺了你！”
不知何時，她從袖中掏出把匕首，尖銳刀刃眼看就好插\入白楓的喉嚨，卻又在下一瞬停下了動作。
姜清蕪捏著自己的喉嚨，好像快要呼吸不過來，臉色也變灰青。
她顫抖地指著白楓，“你…..下毒！”
還不待白楓回答，姜清蕪的身體就跟凍僵的冰棍一樣直直倒地。
雙目和鼻孔裏流出紫黑色的血，不多時便沒了氣。
白楓全程面無表情地盯著她，像是觀察最卑賤的螻蟻。
他直接繞過姜清蕪的屍體，擡手拉開大門頭也不回地
…….
另一邊，宋衡已經帶著姜芷回到了他在鄯都的落腳處。
那是一間不大不小卻頗為整潔的民屋。
姜芷看著床塌上疊得整整齊齊的被褥，問：“這些日子，你一直就住這裏？”
宋衡點頭，“那日，我和彭將軍在邊境遭遇匪寇埋伏。我獨自一人引開了他們，卻也受了傷，還中了毒。就在我以為我要死了的時候，是無觴門出手救了我。後來他們就把我安置在這裏住了幾日。直到我得到消息你被人擄走，我才前來救你。”
又是無觴門。
姜芷覺得自打他們來了西北一帶後，她總是聽到無觴門的名字。
她實在是好奇，這樣一個不歸屬任何一國，甚至任何一方勢力的門派組織，究竟是什麽來頭？
姜芷問：“無觴門的人為什麽要救你？”
“起初我也覺得奇怪。但後來聽給我治傷的人的意思，似乎無觴門與翊國有恩怨。”
姜芷聞言皺眉。
如此說來，襲擊宋衡的很有可能並非山匪，而是翊國人。所以無觴門才會出手。
而且姜清蕪也說過，他們抓她就是為了引出宋衡。而姜清蕪背後的人是程影川，由此可以肯定對宋衡下手的就是翊國！
宋衡也想到了一起，但他又道：“其中定然有翊國人的參與。只是我擔心，事情並不是那麽簡單。”
姜芷沈沈嘆氣，將心裏的念頭說了出來：“我見到了姜清蕪。她現在投奔了翊國。從她言語中能感覺到，程影川在大昭的幫手可能還另有其人。”
宋衡皺眉，這點他的確有過懷疑。他又問：“姜清蕪還告訴了你什麽？”
“知邈不是程子秋殺的。”說到這個，姜芷的心猛然抽痛了一下，但面上她並沒有表露，“是程影川和沈清茉騙了我。”
宋衡心裏一咯噔。但又見姜芷面色如常，似乎對此事並無過多糾結。
他稍稍放心，道：“這不是你的錯。程子秋是翊國細作，與我們本就是水火不容，你不殺他，他也會殺了你。除掉他是遲早的事。”
姜芷沈眸，沒再說什麽。
就在這時，天空飛來一只信鴿，隨即又穩穩當當停在他們窗口。
宋衡將興奮腳上的字條取下，細細查看後面色一送松。
“無觴門的人傳信過來，說要帶我們回大昭了！”
———
無觴門在江湖上如同傳說一般，其大本營更是神秘。
姜芷第一次來鄯都就能踏進無觴門的地盤，實在是一件神奇的事情
自從她來到鄯都後，路上的所有都讓簡直覺得無比新奇，可那些都比不上無觴門半分。
無觴門的老巢建在一座沙坑之下，穿過流沙後竟是一條細長的地下河。
順著河流一路往下，便到達了如同地下宮殿般的無觴門。
迎接他們的是一滿臉絡腮胡的男子。
姜芷立刻認出了對方，驚呼：“孫叔！”
孫鵬朝她眨眨眼，將手裏的令牌給他們。
宋衡目光在二人身上打了個來回，“你們見過？”
姜芷笑道：“還記得我跟你說過有名獵戶曾出手救我嗎？那獵戶就是孫叔！”
可剛說完，姜芷便立刻感覺到不對勁。她狐疑地看向宋衡，“你也見過孫叔？”
宋衡重重點頭，”就是他把我從秦樓裏接出來療傷的。“
姜芷陡然間明白了一切，震驚地看向孫鵬，“你是無觴門的人！”
“小丫頭，你總算想明白了。”孫鵬咯咯笑起來。
“那日....”姜芷回想起幾日來一連串的事，心裏慢慢有了答案，“你是故意假扮成獵戶救我們的？”
孫鵬笑著點頭。
姜芷又想到白楓，問：“那白公...我是說我哥哥，他現在在哪兒？”
“別裝了，我早就看出來他根本就不是你哥哥。”孫鵬直接拆穿，“他一切安好，你就放心吧。”
謊言被直接拆穿，姜芷有些不好意思，“您是如何看出來的？”
“從他看你的眼神就能看出來。他看著你的時候簡直.....”孫鵬是個急性子，當著宋衡的面就直接這麽說。
姜芷聽他越說越不著調，立刻輕咳嗽幾聲打斷，轉而問：”那日我與他匆匆分別，還沒來得及與他道謝。不知白公子如今在哪兒？“
孫鵬癟了癟嘴角，“他已經離開鄯都了。”
姜芷一驚。
走了？連一句道別都沒有，就走了？
是他已經找到了那個他要找的人了嗎？
姜芷說不清此刻心裏是什麽感覺，明明與白楓才相識不過幾日，本就是萍水相逢，又怎麽會一直陪著她呢。
但姜芷胸口就是覺得悶悶的，連眼角都垂了下來。
宋衡看出她的不舍，安慰道：“等我們回大昭了再尋一尋那位白公子吧。”
姜芷瞬間回過神來，笑著搖搖頭，“也不是什麽要緊的人，走了就走了吧。”
宋衡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眸光微動，不知道在想什麽。
姜芷連忙收回這些不該有的情緒，轉而問：“不是說要帶我們去見宗主嗎？”
孫鵬才想來來正事，忙帶著他們朝地宮更身處走去。
很快三人來到一間大殿裏，四周燃著火光，看起來比方才的地方要敞亮不少。
大殿上方的臺階上被珠串圍繞，看不清裏頭的樣子。
很快一道清瘦的身影從珠串後而來。
因對方是背對著他們，再加上珠串的遮擋，姜芷無法看清對方的樣貌。
但不知為何，姜芷總覺得那人的身形看起來很眼熟，但一下子又想不起來。
孫鵬率先開口，“宗主，人帶到了。”
殿內二人齊齊看向簾子後的男子，心裏腹誹原來這就是傳說中神通廣大又極為神秘的無觴門宗主。
“在下宋衡，見過宗主。”宋衡拱手行禮，“這位是我大昭的六公主殿下。”
姜芷也跟著道：“這次多謝宗主相救，我大昭會記得無觴門這份恩情的。”
男子輕聲低笑，“六公主與宋侯客氣了。無觴門不過一江湖門派，擔不起二位如此大禮。至於救人，不過是因緣際會，也是二位貴人命中帶福。”
身為無觴門宗主，手裏捏著讓各國都忌憚的勢力，可此人卻絲毫沒有恃寵而驕，言語間滿是謙遜低調，不免讓姜芷對這位無觴門宗主更好奇了。
宋衡直接問：“宗主之前不讓我回茆城，說是有埋伏。不知，對方是何身份。”
男子沒有回答，只含糊道：“無觴門從不參與各國之間的紛爭，還請宋侯見諒。您想要的答案，恐怕只能等您回大昭後自己去查了。”
宋衡皺眉，但到底也明白對方的意思。無觴門之所以能留存至今，靠的就是中立，這次能偷偷出手救他們，已經是破天荒，也不好再做勉強。
他又問：“不知宗主打算如何讓我們回大昭？”
“茆城如今已經回不去了。只能一路往下，從南境進入大昭。”男子道。
“南邊？”宋衡有些詫異，“要繞這麽遠的路？”
“安全起見。”男子道，“不過宋侯放心。我會找一些水性好的，陪二位一起上路的。不過今日六公主也累了，不如二位在此好好休息一晚，明日咱們再具體商議。”
宋衡還想追問，但又擔心姜芷身子吃不消，也只好作罷。
下人帶著二人離開大殿後，男子才從殿上緩緩走下來。
穿過如瀑布般的珠串，露出白楓一張清瘦又疲憊的面孔。
孫鵬無奈一嘆：“宗主您這又是何必呢？”
“我說過，我不會再見她了。”白楓握拳擡手至嘴角邊，壓下自己的咳嗽聲。
孫鵬簡直要被這話給氣笑了。
這哪裏是不再見六公主？這分明就是換個身份再見人家嘛！
自欺欺人，也不知道圖個什麽。
孫鵬有時候真的不明白宗主到底是怎麽想的。明明想見人家想得要死，卻偏偏躲在暗處偷偷看人家。
明明喜歡到了骨血裏，卻還要把心上人往情敵身邊送。
白楓也知道自己這般舉動在旁人看起來實在別扭。
他怎麽會不想見她。他相見她幾乎快想瘋了！
他無時無刻都想著她，想要將她帶在身邊。
可他又不能！他已經錯了很多次，這一次，他不能再這麽自私。
況且.....
宋衡是個好人，看起來對她也很好。
他們在一起才是....最好的。
想到這裏，白楓喉頭又湧上一股腥甜。孫鵬見他面色不對，也不再打趣，連忙扶著他回去休息。
夜晚，姜芷睡得並不安穩，幾乎一直都在做夢。
夢裏她又回到了大昭，那是程子秋死前，他們之間少有的溫存。
程子秋在質館摟著她，細細親吻，低聲軟語。
“岐岐，我願意為了你，同你一起守護大昭！”
“真的？你願意舍棄翊國？放棄翊國太子的位子？”
“那些於我而言早已不重要了。我想要你，只有你！”程子秋眼睛亮亮的，“我去跟你父皇求親，好不好？”
“不行！”姜芷想都沒想就拒絕，身子驟然從他懷裏掙脫。
程子秋皺眉，臉色顯然不太好看。須臾，他小心翼翼問：“你不願意嫁我嗎？”
“不是。只是如今時局動蕩，你又是翊國質子，身份特殊，只怕父皇和母後是不會答應的。”
“可前世，他們就答應了。”程子秋垂眸。
“再等等好不好？再給我點時間。”
程子秋眼裏難掩失望，但終究他還是不願意逼她，只柔聲道：“好！多久我都會等。”
姜芷被他如珍如寶地擁在懷裏，但下一刻，她看見夢裏的‘自己’眼神瞬間變得狠厲。
“你等不到了！”
緊接著場景變換，姜芷站在腥臭陰冷的牢房外，冷冷看著一墻之隔裏那幾乎只剩下最後一口氣的程子秋。
“程子秋，你殺了知邈，我恨你！”
“不論是前世還是現在，我姜芷永生永世都將恨你！”
聞言，程子秋開始大口大口地吐血，身體慢慢直起露出一個又一個血淋淋的窟窿。
姜芷只覺滿眼都被猩紅覆蓋，身體更是冷得叫她牙齒打顫。
她轉身逃離，想要盡快離開這個地方。可她不管怎麽跑，最終都會回到那間可怖的牢房。
“姜芷！醒過來！”
她聽見有人在喊她，一聲聲呼喚帶著焦急和情深。
是程子秋嗎？
是他來找她了嗎？他還願意見她，原諒她嗎？
姜芷霍然睜開眼，對上一雙清透深幽的眸子，是那麽熟悉，和夢裏的一模一樣，叫她徹底沈溺其中。
姜芷鼻頭一酸，還未待看清，她便用力撲進了對方懷裏，雙手緊緊環著對方的脖子，好像生怕會被推開。
被她抱著的人身體明顯僵硬了一下。
但此刻她的情緒過於紛亂，根本來不及深想，只能將自己的腦袋深深埋進對方臂彎中，汲取溫暖。
很快，她感覺到後背也被對方輕輕摟住，帶著小心翼翼的顫抖，一下下輕拍她的背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