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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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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一

我叫嫆杉,是宣周的嫡長公主,人人稱之我為殿下,自幼生活被恩寵裹挾,過活。八歲以前我與蔔明,還有皇祖父、祖母生活在梁州。

在我心裏,父皇和母後是熟悉的又是陌生的。他們與我相隔甚遠,我卻每日能聽到他們的一切。我知道他們對我的思念,不然也不會日日叫畫師畫我的畫像,不斷地將各樣珍貴,美好的物件送來給我。

8歲前我見過父皇、母後一次,那是我四歲的時候,父皇微服出巡到梁州,與我同住夢園,我夜夜睡在他們兩人中間。父皇果然是集合了皇祖父和皇祖母的優點,俊朗不凡;而我與母後極像。

看得出,父皇和母後更喜歡梁州,與其說他們更喜歡梁州,倒不如這裏有他們最為掛念的人。母後和皇祖母的關系十分的要好,宮人常說,她們親如母女。皇祖父是個十分沒有架子的退位皇帝,待人十分的親厚,和兩位皇叔平日裏的相處就像是尋常人家父子待在一起的樣子。

便是五皇叔成了親,還被皇祖父打了屁股。

二皇叔最是皮,經常在皇祖父跟前兒耍寶,有一次他和皇祖父下棋耍賴,被皇祖父伸腳就是一踢。

至於我父皇,因為父皇總是一副一本正經的樣子,便看不到如皇叔般那樣戲鬧的樣子。

我母後不一樣,她喜歡笑,尤其喜歡取笑三姨母。雖然三姨母和我五皇叔成了婚,可我還是喜歡叫她姨母。皇祖母說我怎麽叫都成。

因為梁州代表著自由自在。

母後真是漂亮得無可挑剔,我喜歡看著她笑起來的樣子,好像園子裏最明艷的花朵。母後在梁州的那段日子,最喜歡抱著我蕩秋千,後面父皇一個勁兒地推,皇祖父和皇祖母坐在一旁笑看著我們。偶有兩位皇叔、兩位姨母也會來,那便更為熱鬧。只可惜,父皇和母後只呆了月餘。再之後,雖然我們團聚了,皇祖父卻駕崩了,我的蔔明也不能在我身邊陪著了。

父皇和母後走的那日,知府大人和知府夫人跟著出了城門,知府夫人後又隨著我母後將鳳駕送出了很遠。我聽宮人說,原來知府夫人從前是我母後的繡娘,後來嫁給了這位提刑官出身的房大人。他們一共生了三個孩子,兩個男孩,一個女孩。

長子送去了京裏,做我弟弟,就是太子的伴讀。

有個女兒,是在我離開梁州那年出生的。

父皇和母後走後,我難過了好幾天。我難過的時候,蔔明就會抱著我坐在臺階上,白日裏他會說:“公主看這風,這風會刮去京裏,到時候公主的呼吸會隨著風吹到你母後的臉上,你母後就會感受到你的呼吸;反之,你母後也會將思念的氣息隨風吹過來。”

他伸手在風中,感受著:“你看,這風裏定然有你母親的呼吸,我能感受到,因為這風是熱的。”

我試著照他的樣子去做,真的感受到這風是有熱度的。

原來風是有溫度的。

我摟住他的脖子,靠著他說:“其實,父皇和母後在的這些日子我也很想你,可皇祖母說父皇不喜歡你,父皇是皇帝,他不喜歡誰,對誰來說或許是一種危險,我就忍住對你的想念,一次沒有提起你,一次也沒有找你。”

蔔明捏了捏我的鼻子,嘆了口氣說:“我又能陪公主幾日呢,等公主長大,我就不能日日陪在公主身邊了。”

我的心一下子塌了,激動地從他身上跳起來,問他:“為什麽呢?為什麽我長大了,你就不在了?”

蔔明看著我,拉著我的手告訴我:“公主是君,我算什麽,我是個出家人,能陪伴公主這幾年,我已經很滿足了。”

可是我不滿足,我可以忍住一個月不見他,不聽他的聲音,不被他抱在懷裏,因為我知道他會回來,等他回來我們的日子還會像以前一樣,卻無法想象他真的不在我身邊,永遠!

果然,在皇祖父離開我們不久,我用那雙哭腫了的眼睛望著蔔明離去的背影,覺得整個世界都失去了顏色,自此再無亮彩,全然昏暗。

我和皇祖母回到了京都,皇祖母作為皇太後住在寧壽宮裏,我與皇祖母住在一處。皇祖母為了皇祖父的離去而日日郁郁寡歡,我既為皇祖父的離去感到傷心,也為蔔明的離開萬念俱灰。

我知道我不能提,這是皇祖母告訴我的,皇祖母說我不提,蔔明就是安全的,我若讓人看出我是離不開他的,那便是他的危險。

母後的安危讓皇祖母起了鬥志,暫時從悲痛中走了出來。

那年,一次宮宴上,我母後得知五姨母嫁去寅國公府後日子過得很是不好,不經意間竟看到她手臂有傷。

我母後有政績在身,又自來有我父皇的寵愛,所以習慣了做事情說一不二;見此情景,她只暫且忍下,待宮宴結束她立即叫人扣住了那個姓錢的,問他我五姨母的傷是怎麽回事。

我五姨母生性懦弱,什麽都不肯說,只不停在哭,這哭聲更叫我母後恨得咬牙切齒。誰知那姓錢的毫無畏懼,竟說:“皇後娘娘,寧妙與我自小定了親,她是我寅國公府八擡大轎擡進來的妻子,自來女子就要以丈夫為尊,這寧妙是個蠢笨不解風情的。”他冷冷一笑,“雖然她是你皇後娘娘的妹妹,可即嫁了人,我願意打就打,願意罵就罵,娘娘也別管的太寬。”

不想這個時候,從梁州回來的穆將軍送來二姨母給我母後的東西,這話叫他聽了,他嚴令道:“大膽,皇後娘娘面前也容得你這般放肆!別說妙姑娘是皇後娘娘的妹妹,便不是,男子漢大丈夫,豈可欺辱發妻!”

穆將軍是護國大將軍,戰功赫赫,朝廷裏沒人不敬他,誰料姓錢的竟不屑一顧,竟還十分鄙夷地看去他,說:“原來是穆將軍啊,我雖人小位微,與將軍照不上幾次面,卻是常常見寧妙將一幅畫愛不釋手。”

這話讓我五姨母慌了神。

她看去穆將軍的目光發癡又有些躲閃,再結合姓錢的剛說的話,我便猜出來了。

我能想到的,我母後定然也會想到。我看去她,急迫想知道她接下來會怎麽做?這個姓錢的不配娶我姨母,他壓根不配有妻子,和離了最好。

父皇應該也會同意的,他不過是寅國公府的旁支,被養在寅國公府裏的,父親還是獲罪而死,若非有婚約,豈會與我姨母成婚。

我母後用十分嚴厲的目光看去姓錢的,十分的鄙夷。她說:“本宮的幼妹自小純善,從前父親遠任幽州,由顏氏罪婦操辦,竟與錢家的結了親。你若是個識相的,好好善待本宮的妹妹,便是你無能無用,也是能富貴一生的。可你偏和你那個畜生爹一樣,竟做出這般沒有人性的事情,你今日這樣理直氣壯,你以為本宮會縱了你麽?”

姓錢的依舊不屑。

“皇後娘娘是想像害死自己祖母和嫡母那般,將我關起來,讓我發瘋而死麽?”

我氣得想打這個混蛋,剛邁出一步,被宮女攔住。我見穆將軍將他一腳踹倒,拔刀橫在脖前,一口氣含在嘴裏,真怕他真的砍了他的脖子。

父皇從小叫我習武、射箭,我並不怕這些,我只是覺得這人的血會弄臟我父皇、母後宮裏的地毯。

這姓錢的又說了許多犯上的話,母後示意叫宮人將我帶走。後來我知道,這姓錢的果然死了。可不是我母後動的手。這人回府後,自己上吊了。母後的人去查過,那勒痕絕不是上吊弄的,定是有人先將其勒死,然後偽裝成了自殺,將人給吊到梁上的。

因為這件事,母後被許多朝臣和百姓潑了臟水,連帶父皇也被說成是昏君,容得我母後這般撒野。

背後之人是梁貴妃。

梁貴妃勢力極大,是過世端康老王爺收養的義女,生父是我出生那年平亂而亡的廣陵將軍之女,深受百官愛護。

說是愛護,不過是另外一股子勢力在我母後這裏不得利,方轉而投去那梁貴妃。這梁貴妃十分善弄權術,因為我父皇只寵愛我母後,並不讓旁的妃嬪侍寢,她便公然穿著一身白衣出現在早朝上,說自己愧為女人,不能生兒育女,倒不如留著處子之身隨她的父親和老王爺去了。

這樣一來,許多的大臣都為此聲討,他們不敢針對我父皇,便將許多罪責強加到我母後身上。那時皇祖父剛去世,我母後為了不叫我皇祖母憂心,在極短的時間內,促成了梁貴妃懷孕一事。

而梁貴妃,如願得了一皇子。

姓錢的敢如此行事,就是這梁貴妃背後操控,為的是打擊我母後動搖她的皇後之位。

而如今的寅國公性格優柔寡斷,不清門戶,是有縱容之責的。

我皇祖母郁郁寡歡了四年,任憑誰都無法讓她起些精神,一知我母後有為難,皇祖母立刻起了鬥志。

她先是在文武百官面前將我母親的政績鏗鏘有力地一一道來,接著又將她所拿到的有關梁貴妃勾結朝臣,結黨營私,構陷皇後的罪證亮給眾人看。事關我母後,皇祖母絕不會拖泥帶水,即刻下了懿旨,將梁貴妃母子送去甘州封地,無聖意不得回京,連帶梁貴妃的孩子。

因為是堂堂皇太後的決斷,傳到了百姓的耳中,他們亦相信太後所做皆是合情合理。至於我五姨母,她是苦盡甘來,風風光光地嫁給了穆將軍。

我有問過母後,為何穆將軍一直沒有成婚,是否這穆將軍亦是對我姨母有情?

母後說我是小孩子,不懂這些。

我已經及笄,哪裏不懂。

如果五姨母可以沖破難關和她自幼愛慕的穆將軍在一起,那我為何不能和蔔明在一起?

難道要我和五姨母一樣,嫁給一個根本不愛的人?他定然不敢動我一根汗毛,可那樣的日子,哪裏是我能夠忍受的。

除了蔔明,我不要別的男人碰我,哪怕是他的一口氣吹到我的臉上,他如果敢,我會殺了他!

我以嫡長公主之尊起誓,絕不妥協!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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