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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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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4 章

寧姶這一夜的覺並不安生,睡了醒,醒了睡,昏沈的時候都不知道自己是睡是醒,頭裏像是塞了快沈木。孩子是寅時醒的,寧姶沒了精神,桓胤醒來抱起了孩子,顧不上被孩子弄濕的衣襟,光著腳去叫了在後屋守夜的奶母。

鸚哥也跟著醒了,將身上的毯子撇下,揉了揉眼睛從塌上起來。

原本都是有夜裏伺候的,寧姶自打成婚不喜有人在,從前還可,如今有了孩子,自己身子不便,是不可缺了人的。這方,後頭的屋子便叫她們住下了。

離的並不近,桓胤也不想叫人驚到寧姶,就屈尊親自去找了。

她們誰都不敢真的踏實睡下,衣服完完整整的,只敢栽歪些身子,稍稍打個瞌睡。

乳母從昭桓胤手中接過孩子,桓胤避開回了去,見寧姶臉色倒不如昨日,就立時命人叫了良醫。誰料良醫的藥方剛落了筆,寧姶聽聞安平郡主被穆胥給攔下了,倒是一下子就氣色好了。

腦子都清亮了許多。

喻雪過來心有愧意,怪自己思慮不周。雖然事後知道不妥及時告訴了桓胤,心裏還是有幾分後怕。

她甚少有這樣思慮不周的時候,或許是血腥味叫她內裏翻了江倒了海,又或許太多的死人讓她更加的血脈沸騰,她就是想有人死,為王府之難付出代價,不管是誰!

寧姶蹭過去,躺到喻雪的腿上,寬慰說:“母妃也是氣壞了。想到昨日的場景,縱是我沒有瞧見外頭,光聽聲音就知道多兇險。我那二姐姐若不是母妃派去的人,恐怕也不會順利生下孩子。母妃你為我們做了這麽多,就不要自責了。”

喻雪伸手撫著她的臉,笑說:“我倒還好,你那個姑母啊,說來也是生自己的氣,估計和我一樣,都有些後返勁,知道輕重了。這方也沒臉來見你們這些小輩,又回到道觀裏頭了。”

寧姶指頭在喻雪的腿上輕輕地撓來撓去,瞇著眼說:“姑母和那絡青公主的仇何止一件,不過沒事的,相信很快姑母就能報仇了。”

喻雪嘴角一翹,露出輕笑,眺望遠方的目光濺露晦暗。

“母妃能護你的,定然會護你到底。我的姶兒,你要好好的。”

“母妃,你不打算回京都了是麽?”寧姶睜開了眼睛,眨也不眨,空空地盯著一處。

喻雪氣息如絲,挑了挑目慢講說:“你們父皇預備了這梁州,原是給胤兒的一塊兒後方。他啊,不樂意做皇帝,沒辦法,到底是坐了。想護著兒子,情願割舍不去見;為了護我,和我一同養了那麽多的人。殺手……現如今,顏家和李家兵敗如山倒,未免餘孽未清,我們在梁州坐鎮,活生生的坐鎮,胤兒自然會坐得穩。”

她輕拍了拍寧姶的肩:“自然,有我們,你的後位一樣是坐得穩。王府裏清理的側妃和妾室不算,宮裏頭將要比這多得多,若不許了,那些個朝臣,各方勢力是不會罷休。母妃我的名分不重要,可我姶兒,不僅名分要得,位也要坐得穩!”

寧姶眼皮重重地落下,眼仁隔著眼皮滾動來滾動去,到底是滾出一滴淚從眼角流了下來。她撅嘴,使著倔勁趴臉將眼淚蹭到喻雪身上,喻雪輕抓了抓愛女的發絲,溫柔地搓她的發根,念說:“好好坐月子,把身體養好。你啊,別胡思亂想,踏實地躺著,整個宣周啊,姶兒是最有福氣的才對。”

……

寧姶憋在屋子裏過了一個年。

“王妃,您這還有幾天方可出月子,是皇貴妃娘娘說的,一定要讓主子您養足了40天方可。娘娘說您年紀小,要比旁人多養十天。自然,懿王妃也是。”鸚哥跟在寧姶的屁股後面,眼看著她就要走到門口了,盯著外頭的風,生怕會吹到她的身上。

寧姶停下腳步,撅嘴看了看自己的腰身,苦著臉說:“姑姑你看,這自打我生了孩子,整個人胖了一圈。我快憋死了,還有六天,我是真的熬不住了。”

其實寧姶還好,按照喻雪的現代思想,什麽刷牙、洗澡、洗頭發,都叫人許了。就是那刷牙的水要燒開,涼了下來的。

乳母們都攔著,喻雪一個眼神過去,就多閉上了嘴。

寧嫻是不敢這般,始終規規矩矩的,卻是心情十分不佳,身上難受得要命。

鸚哥將寧姶給拉了回來,按坐到床上,哄著說:“主子,咱都堅持三十多天了,更是在生郡主那日死裏逃生,如今都平平安安的,怎就堅持不了六天?”鸚哥越發學著年長人的樣子,笑容可掬,穩重的好像她真的比旁人多吃了許多年的鹽。

寧姶幾次勸她,希望她和從前一樣活潑些,她卻說這樣挺好。

王爺、王妃、郡主好,她就好。

寧姶歪著頭,鼓起了腮幫子。

“其實我身體挺好,母妃每日流水一樣的補品送過來,良醫隔一日就來看,除了坐久了腰會酸疼,好出汗,有些發虛,倒是也沒什麽。”她晃著鸚哥胳膊,央求說,“姑姑,出了月子差不多就要回京了,回京了就枷鎖重了,還不如提前放自己出來,然後好好和王爺出去玩一玩。”

“那個什麽,滿月沒風的時候,王爺都把他的寶貝疙瘩給抱出去了,那孩子都成,怎就我不成?”

鸚哥像看孩子般看著寧姶,心裏並不動搖,只說:“我的主子,你可是皇貴妃娘娘的命根子,其實大家誰都知道,整個王府,娘娘最疼惜的就是主子您。旁人麽,倒也不是不關心,便是膽子大了些。小郡主吧,那小胳膊小腿,虧了主子您奶水好,可結實了,王爺抱著高興看著外頭日光好,就那麽抱出去溜達一圈。

主子您是不知道,王爺抱著郡主是見個人就顯擺,好像得了稀世珍寶,還直說漂亮,加上之前娘娘說和王爺小時候像,這王爺更是越看越得意。一路上,差不多把郡主的一輩子都給安排好了。說是要練膽子,縱是姑娘,也要騎馬涉獵。

還說若是郡主不喜歡女娘們喜歡的那套,就什麽都不學,但一定要膽子大,會功夫,強身健體,未免萬一遇到什麽危險。還說就讓穆將軍教,亦或者黎青也可。”

寧姶果然被這話勾起了興趣,忘了出門子的事情,問說:“為何不是禾若?”

鸚哥笑說:“葛總管也這樣問了。”

“嗯,葛總管可喜歡禾若了,有好吃的東西總想著她,自然是會問的。”

“那王妃猜猜,王爺是怎麽說?”

寧姶想了想,晃了晃頭,調皮模樣道:“誒呀,人家說愛屋及烏,那禾若就是殃及池魚唄。誰叫禾若和虛乙情意不一般呢,那虛乙又是蔔明尊師道觀裏的。真是的,不就是孩子出生的時候被那尊師的聲音吸引到了麽,這個王爺也真是的,太小氣了。”

說起這個,鸚哥站到寧姶面前,變得正色道:“王妃,可不是這麽簡單。”

寧姶頭微微一仰:“怎麽了,發生什麽事情了?”

鸚哥鄭重其事地說:“那日郡主出生,在場的人都覺得郡主和那尊師的緣分不一般,但大家都知道王爺定然不喜這個說法,加上奴婢早早就讓她們在此事上閉口,便也沒議論開。”鸚哥吞咽一口,準備說出關鍵的。

“可是王妃,那日王爺抱著小郡主出去的時候,剛巧就是那尊師來的那天。”

“哦,我知道,是懿王請他來的。懿王晚了咱們王爺幾天回來,沒叫他經歷著,我二姐姐她們母女沒事,倒還是把懿王給嚇得不輕。”

鸚哥拾到樂,止不住笑著說:“倒是真的,聽懿王妃身邊的凈月說,懿王回來得知詳情後,連續幾個晚上做噩夢。原本懿王和懿王妃是住一處的,因為懿王晚上做噩夢經常大喊大叫,懿王妃無奈叫懿王到別處睡了。懿王出去睡了一晚,倒是更不安生了。後來懿王他叫良醫給開了安神湯,方好些。也因為這個,懿王才請了尊師來,就是為了他家郡主的平安,聽說是這樣的。”

寧姶聽了心裏想:哼,季京袆那套糊弄太後的把戲,倒是把懿王給糊弄住了。這懿王也真是迷信,非要把他叫來,要用自己的心頭血給他的女兒做什麽保命丹。

這件事她是知道的,是寧妍和她講的。

“那你快說,尊師來那日都發生了什麽,怎麽都沒人告訴我?”

“回主子,其實倒也沒什麽,就是咱們小郡主遇到尊師,就笑得不得了。王爺見了……王爺見了……”

寧姶了然於心,白了一眼說:“那王爺一定不高興啊。自己的寶貝疙瘩,命一樣的女兒,剛出生就有種被其他男人搶了的感覺,他肯定不會高興。”

“不過王妃,咱麽小郡主就是個小娃娃,什麽男人搶不搶的。”鸚哥憨笑說。

寧姶栽歪下身子,鸚哥替她蓋了蓋被子,寧姶催她:“然後呢,然後發生了什麽,你繼續說。”她拉她坐了下來。

鸚哥只坐了半個屁股,接著說:“奴婢聽葛總管說,當時王爺的臉色難看極了,抱著郡主就要回去。不成想又像您生產那日,那小郡主離得尊師遠了就又哭了起來。王爺無奈,停下了腳步,幾經遲疑,不想郡主見那道人就又回去了。不成想有奴才和尊師說了話,小郡主聽了聲音就又樂了起來,王爺抱著她就想走得遠遠的,這一下子小郡主哭得臉都紅了。”

“後來呢?”

“後來那尊師追了上來,居然過來搶過了小郡主,抱在了自己的身上,還埋怨王爺……埋怨王爺……”

“埋怨王爺這爹是怎麽當的,女兒哭都不管。”寧姶大笑說。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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