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65 章

關燈
第 165 章

夜裏,寧姶剛吃過安胎藥,半躺在床上,唉聲嘆氣不斷。

正保掛著夾帶有喜氣的精神,急匆匆地進來,將一個折好的紙張交給她,口裏樂呵地說:“王妃,這是葛總管給您的,說是王爺親寫的,叫您勿掛。”他眼睛放光說。

寧姶雖年歲不大,畢竟21世紀的時候活了二十多年,如今看著正保,就像看個半大孩子。

她看過將紙張合上,交給黎青,黎青徑直走到到燭火旁將紙燒了。

雖是叫她心安的話,她仍是不免嘆息道:“凡事總有百密一疏的時候,雖然王爺早已經未雨綢繆,我這心還是放不下。”

禾若替她掖了掖被子,勉強擠出些笑容說:“王妃這是有了身子才多思多慮,要是以前,甭管多大的事,就是天塌了也沒見王妃這般愁過。”

禾若這樣說著,但不論是她,還是其他下人,都跟著心揪著。

他們都知道,這次的事情與以往不同,如今皇帝親臨,楚王留在王府內的居心,大家可想而知。都是血泊裏滾爬出來的,這點子血腥味誰都是早早就聞到了。

皇權之爭,落敗的下場世人皆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自然是會牽連甚廣,那當真是血雨腥風的場面。曾經的平涼府與之相比,那是小巫見大巫。可事到如今,誰又是怕死的呢!

寧姶撫了撫自己的肚子,悵惘道:“是啊,都說女人有了孩子就像是被一條繩給牽住了,哪裏還能隨心所欲,無恐無憂。”

黎青溫笑說:“王妃大可安心,皇貴妃娘娘身邊的洛鳶剛又來過,娘娘要陪伴聖駕,分身乏術,可娘娘待王妃的心咱們都是看在眼裏的。幾車的補品,還一再地勸說王妃,莫要將流言放在心上,奴婢覺得,這娘娘待您好的,就像是親母女。”

正保也說:“主子,雖然那些個女人各個沒安好心,逮到機會就說王妃您的壞話,可皇貴妃娘娘好似一個字都沒有聽信,咱們更是不信,咱們王妃是最好的人。”

寧姶對其露出笑容,將桌上沒動的點心賞給他去吃了。

寧姶自然知道這些,人心都是肉長的,她自是知道皇貴妃待她如親女兒般,可見皇貴妃鬢間多了的幾根白發,她如何不為其擔心。

想來子女成婚,不能固守家安,叫父母擔心,亦是一種不孝。

她忽想問道:“我三姐姐可回府了,都這個時候了,也沒聽到什麽信兒,想來是無果的。”她若有所思地說。

聽問起這個,幾個下人的目光你看我我看看你,都有幾分躲閃,寧姶立時心裏慌亂起來。

“怎麽了,發生了什麽?”

禾若艱難開口道:“三姑娘,三姑娘至今還未回來,連同勤王世子。聽聞,聽聞穆將軍已經叫人去找了,到現在也沒找到。”

寧姶大驚,立時起了身子。

她自是知道鸚哥如今藏在何處,不過為了掩人耳目,混淆視聽,偏那寧妍非要出去找尋,如今她竟沒了去向,連帶著世子,這可如何是好?

“這麽大的事情怎麽才說?”她難免責怪,心已經急如火燒。

禾若勸說:“王妃莫要動氣,三姑娘素愛玩樂,回來晚也是正常的。”

寧姶愁得直用手搓額頭,直覺告訴她,這次恐不是她貪玩,她心裏有種不好的預感。

“那王爺可叫人去找了?”

“找了找了,自然叫人去找了,王妃放心,這裏畢竟是梁州城,咱們王爺的地界,定然不會叫三姑娘有事的。”正保口氣堅定地說。

……

自從聖駕親臨,王府內變得格外“熱鬧”起來,一群女人眼巴巴地等著看好戲,為此,她們的侍奉也格外殷勤。

喻雪深感自己片刻得不到安寧。

“娘娘,聽聞不但那鸚哥姑姑人沒有尋到,連帶著三姑娘和勤王世子爺也沒了下落,這可真是奇了怪了。”上官氏說完這話,連譏帶諷地看去坐在左邊首位的憲王妃,又看了看坐在自己身旁的懿王妃,心裏樂開了花。

寧嫻早就焦心的一夜未睡,如今看到這幾人這般幸災樂禍,更是怒氣沖天。

寧姶愁悶道:“如今到了這地步,人不可能無緣無故的失蹤,敵人在暗,我們在明,無奈竟是處處被動。”

喻雪目露不忍地看去寧姶,止不住地想安慰她幾句,卻又被應無暇的話給撞到。

“妾身實在不明,鸚哥姑姑說到底不過是個下人,怎會活不見人,死不見屍?只是那三姑娘和勤王世子素來不喜歡後頭跟著人,是個愛玩鬧的,或許是借著由子出去玩也不是不可能。”

寧嫻厲眼朝坐在她斜對面的應無暇射過去,憤憤道:“我家三妹確實不是個穩重的,卻也不是個如此胡鬧,將人命當兒戲的。”

應樂珍冷笑道:“三姑娘的性子就不說了,是個胡鬧慣了的,就是不知咱們是否該……”她話未說完,見葛洪急匆匆地趕了過來,頂著一腦門的汗,讓人看了不禁驟然心緊。

“這是怎麽了?”寧嫻緊握著扶手,屁股擡起了一半。

葛洪扭曲著臉行了禮,禮後,他火急火燎道:“啟稟娘娘和二位王妃,這,這剛王府門口由人丟了封密信,信上說,是,是……”葛洪說著,眼看去寧姶。

“說了什麽?”寧姶緊鎖著眉頭急道,臉色瞬間煞白。

寧嫻以為寧妍許是被綁架了,有綁匪要贖金,一個情急下腹酸脹起來。她顧不得自己,手捂著肚子急等著答案。

誰料葛洪竟說:“信上說,信上說城外清風觀地下,地下有私兵,不僅有人在裏頭私自練兵,還,還私自鑄造兵器,意圖,意圖謀反!”

“謀反?”喻雪不敢置信地起身,寧姶上去攙扶,喻雪眼神飄忽地看去寧姶,握住她的手,再看去葛洪,“此話當真?”

葛洪用袖子擦了擦額頭的汗:“娘娘確有此事,陛下已經下令暫且扣押身在城外軍營的王爺,若情況屬實,這謀反的嫌疑……”

“胤兒……”喻雪輕喚了一聲,癱坐在了座位上。

上官氏抖起了瞎聰明,上前道:“之前就有傳言,說是咱們這位憲王妃勾結母舅喬祺將軍有謀反的嫌疑,這清風觀可是王妃姑母所住的地方,如今安平郡主去了平涼府,這清風觀也沒閑著,想來王妃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娘娘不用擔心,王爺自然是清白的,到時候查清楚了真相,王爺自然安然無事!”

喻雪厭惡地瞪去上官氏,手指指向她,恨得切齒咬牙。

“娘娘,您為何這般看著妾身?是憲王妃做的孽,處死她便好了……”說完,她還看去應無暇,應無暇狡猾地避開她的目光,用帕子擋住口鼻。

寧嫻起身指著上官氏的鼻子怒罵道:“你真是愚蠢至極!真若道觀內坐實了有私兵,誰會讓一節女流擔上這謀反的罪,真若憲王被人陷害,你以為你能有好下場麽?”

“王,王爺?不,不是……”她上前一步,又退了回來,冥思苦想,“不是王妃謀反,怎會,怎會?”

應樂珍出言責備她道:“上官側妃,平日裏在王府裏爭風吃醋也就罷了,可這種大事,您怎麽這麽拎不清?這是個人都明白,大家都是一條繩子上的螞蚱,王妃品行如何那是關上門院子裏的事情,外頭的事情,怎麽著也是要一條心的。”

她話說完,這幾個人都不敢叫那上官氏再開口,應無暇佯裝關切道:“娘娘不用擔心,王爺的忠心大家有目共睹,這等子事情定是有小人栽贓陷害。娘娘若是著急,不如也跟著去瞧瞧,免得陛下跟前兒有小人進讒言。”

寧嫻想到忽問:“葛總管,懿王殿下身在何處,可有在府上?”

葛洪回說:“回王妃,懿王是和憲王在一處,留在王府內陪在陛下身邊的只有楚王,此刻楚王隨聖駕跟著去了道觀。”

喻雪焦灼問說:“那陛下是帶著禁軍去的,還是只跟著幾個侍衛隨從?”

葛洪由此意識到事態的嚴重性,苦著臉回話:“回娘娘,起初陛下並沒有提議帶禁軍,但楚王覺得此事事關重大,為了防止萬一,提議陛下將禁軍全都帶去了,只留下少數的一些。留下的這些是讓將王府內外的門把守好,名義上說是怕府內之人受到驚擾,實則,實則應該是囚禁……”

上官氏眼睜睜地看著事情的發展和之前應無暇與她灌輸的天壤之別,她簡直嚇傻了眼。剛想說些什麽,應無暇一個眼神瞪過去,那殺人的眼神讓上官氏的身體不禁發抖,連話也說不出來了。

喻雪走向葛洪:“本宮要出府去那清風觀!”

“母妃,兒臣也跟著你去。”寧姶站在喻雪的身後說。

應無暇過去握住寧姶的手:“王妃如今有了身子,還是不要去了。就是虛驚一場,這一路顛簸,王妃心情不佳,對胎兒是不利的,這萬一有個閃失,路上連個良醫都沒有,如何是好?”

本來寧嫻也要去,聽到這樣說,止住了腳步。

她過去和寧姶說:“是啊四妹妹,咱們還是留在府上,真若動了胎氣如何是好?”

喻雪回身緊握住寧姶的手說:“姶兒,你就安心地待在府裏,萬事有母妃在。”她輕拍寧姶的手,意味深長地說,“一切皆可放心。”

此時此刻,見她仍如慈母般溫柔地對待自己,寧姶心裏暖安了不少。她乖順地點了點頭,雙目淚動。

(本章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