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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 ? 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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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   真相

◎捂好你的魔族血脈,不然會遭人討厭的◎

九萬年的時光竟也過得很快, 猶如白駒過隙,兔缺烏沈。

這年,天氣異常寒冷, 居然才冬月就開始飄起大雪,屋檐上,墻頭上都鋪成一片銀白,窗前的樹枝上也掛了霜, 寒風一吹, 更是冷得很。

少嬰又不在南境。若是他在, 便直接用熾火取暖了。

瑤衡猜測他應該是去了魔界,在一起多年, 瑤衡早已知曉他是魔族之人, 只是少嬰一直與她待在一起,並未做什麽傷天害理的禍事, 因此,瑤衡也並未在意過他的身份,從未想過要與他分離。

他那麽粘人,這次一離開就是半個月, 不知道他會不會想念她, 不過, 對於她來說,可是難得清凈, 不用再每天聽他那些酸溜溜的情話,也不會每晚耳邊都有人瑤瑤, 瑤瑤, 叫個不停。

趁著這會子天色還早, 瑤衡加了件披風, 抱了個小手爐撐傘就下山去買東西,最近她嗜睡,又沒有食欲,吃什麽都會犯惡心,想著若是去吃些酸的果子說不定還能有些胃口。

瑤衡逛了集市,特意挑了幾個沒熟透的橘子,又買了兩條毯子,一個暖烘烘的小火爐才悠閑地走著回去,進了宅子。

寒風呼呼地刮著,卷著飛雪匆匆而過,在瑤衡關上院門之後,在院外的樹後悄然顯出兩個身影,一個身姿挺拔,腰懸長劍,眉目淩厲如鋒,一個身材壯碩,看起來頗為魁梧,眉眼間卻略顯急躁。

冰冷的風雪中混著低沈的交談聲。

“盯了這麽久,他都沒出現?”

魁梧男子搖搖頭,他在院外盯了半月之久,這裏都只有這個女人和那條魔龍,他們暗中沿著魔族邊界搜尋許久才找到的蹤跡,居然就這樣斷了。

“不過,這好像是他女人,要不我們先把她……”魁梧男子說著就面容兇狠,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另一個男人冷了臉,擡手暗道:“殺她有什麽用,把她綁回去,誘少嬰出來。”

……

瑤衡回了院子裏,把傘面上落的雪抖了幹凈,掛在門口的雕花傘架上,又匆匆跑去燒了些碳,拾到爐子裏,把屋子裏烤的暖暖的,燒上炭火,她走去廚房烤了兩只烤雞,用小火烤著留給小黑,小黑最是喜歡吃這些,他不知去哪玩了,等他回來應該正好可以吃上。

上個月,少嬰從院子往屋裏移了盆小白花,這幾日他不在,好像凍得有些蔫了些,瑤衡把小白花移的離暖爐近些,暖烘烘的,小白花果然又挺拔了身姿,開的美麗。

忙完這些,瑤衡才扒了兩個橘子放在一旁,自己裹條毯子,縮在小火爐旁,看上會兒人族買的話本子。

屋內暖融融的,泛著細微的惑人的氣息,若是細看還能看出空氣裏已經混雜了一絲詭異的白煙。

微不可查的白色煙霧從窗外散了進來,鉆進她的發絲,順著她的臉龐偷偷溜入她的鼻尖。

“阿嚏!”瑤衡揉了揉鼻子,往毯子裏縮了縮。

好奇怪的香氣。

香氣揉進體內,瑤衡一時間便腦袋暈乎乎的,看著看著,這話本上的字也糊成了密密麻麻一片,怎麽也看不清,一會兒更是眼前一黑,“砰”一聲,倒在桌案上。

掩著的雕花木門推開,從茫茫白煙中走進兩個身影。

“這人警惕性真差。”,魁梧男子進屋在這書架上東翻西找,試圖找到些情報機密,奈何卻是一無所獲,氣得又一腳踹翻架子,“格老子的!什麽也沒有!”

另一個男子卻是心平氣靜許多,只隨意輕瞥一眼,倒在案旁的柔美女子,她的發絲稍稍淩亂了些,露出一截纖白脆弱的脖頸,就像是火爐旁那株在寒冬裏還被人暖爐暖著的小白花。

哼,漂亮的小白花。

男子揚了揚唇,拿出繩索將她捆得緊實,又掏了塊帕子把她的嘴堵上,手心一翻,就在空中顯出一條留影符。

“少嬰,想要救人,就到平潭郡。限你三日,你晚來一日,我就在她臉上劃上一劍。”

男子提起瑤衡,與這魁梧男子在風雪中悄然離去。

……

魔族魔君在仙魔大戰中,為霜華劍所敗,因此受了重傷,治療多年卻也未曾見好,最近更是情況惡化,連軀體也保不住,只能化作一團黑霧。此時,魔族已經亂成一鍋粥,就連少嬰也不得不回到魔族,鎮壓趁機篡權的不安分之人,同時,仙族也拿準時機伺機而動,時時刻刻想要趁機鏟除他。

小黑龍被少嬰留了下來,守在瑤衡身邊,只是魔族太過混亂,小黑龍還是擔憂地摸了出去,想去看看能不能幫上些忙,它化作原型飛得要快很多,在它抵達與南境相鄰的魔族邊境,發現確實幫不上什麽忙之後,再飛回來之時,卻也是很晚很晚了。

他變回人型,溜回院子裏,順著烤雞的香氣鉆進廚房,嘴饞地叼起一只雞腿,才乖巧地拿了盤子,把少嬰囑咐他每日要送過去果子,端去主屋。

小黑龍端著盤子一蹦一跳地過去。

走到屋前,只見這空中懸著的留影符……

聖女,出事了!

盤子“砰!”一聲摔落,小黑龍大驚,他顧不得太多,只化作原型朝著魔族飛去,三日,今早他溜出的時候聖女還好好的,可是現在已經是晚上!!也就是只有兩日半,小黑龍一刻也不敢停留,連忙朝著魔族飛去。

三日倒計時之兩日。

瑤衡醒來之時,四肢都被套上了鎖鏈,嘴裏還叼著一條厚厚的長巾,她被關在這烏黑閉塞的小屋裏,眼前是個目光不善的男人。

男子見她醒了,便從她口中扯開長巾,“你醒了?”

意識到情況不妙,瑤衡擡眼時已經從尋常的藍眸換成了施展魅術的粉眸。

綁架女子定不是什麽好人!

“醒了…”瑤衡裝的十分柔弱,她的手臂腳踝,被鎖鏈噌出些細小的傷口,更加顯得可憐…

“你是少嬰什麽人?”男子問她。

“大人,我不認識什麽少嬰…”瑤衡俯首低眉,很是乖巧。

“不認識…你覺得本君很好騙?”男子上前捏緊她的下顎,把她白皙的脖頸都捏的泛紅,女子在他手裏被捏的眼圈通紅,那雙粉紅的眸子對著他,可憐極了。

似是要將自己揉進他的眼裏,心裏。

男子眼瞳不禁微微顫動,似有什麽奇怪的漣漪從他心頭漾開,瑤衡卻是微微勾起了唇角。

看來是,中了!

“大人…我也是被少嬰抓來的…您就可憐可憐我,放了我吧…”她揚起她粉色的眸子,與他的視線糾纏在一起,很是暧昧。

勾引……

男子的眼瞳,被她的粉眸逐漸融化,勾了進去:“你…是無辜的?”

“嗯…大人…我只是個小奴…我是無辜的…求大人幫奴解開這些鎖鏈…”

“解開?”

男子已經雙目無神,神智被那粉意迷惑得十不足一。

“嗯…奴手疼,腳腕也好疼…幫奴解開吧,奴最會伺候人…”

“怎麽伺候?”

“大人想要奴怎麽伺候,奴便怎麽伺候。”瑤衡故意展露出她手腕,腳踝的傷痕,惹得男人心疼,她白皙的小臉貼上男人的手心蹭了蹭。

柔嫩的臉頰蹭上他的手心,似是要將他的心火點燃,燒成一片。

“…求大人疼我…”

見他眼中情緒翻湧,卻還是不為所動,瑤衡哀怨的蹙了蹙眉,粉眸含淚,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大人若是不能放了奴,奴也不會掙紮的…大人怎麽樣,都不會掙紮。”女子眸中之色實在勾人,勾男人心魂一顫,喘了口粗氣,就將她的手腕捉住,解了鎖,反按在墻上。

他的喉結滾動,眼底滑過一絲暗芒,只是按住她的雙手,朝著她嬌艷的唇著急忙慌地吻去,瑤衡蹙眉,只偏過頭,身子微微一偏,將男子的吻不找痕跡地躲過,“大人…腳腕也疼…”

男子眼神迷離,此時此刻倒是很聽話,只心疼地將她的腳鏈解開。

“大人,對奴真好,奴定會好好報答大人。”

瑤衡逐漸從他手中掙脫出來,坐在男子懷裏,白皙的手指一寸一寸撫上男人的腰腹游移,在他徹底迷離之時,撫上他的心口…!

她的手中凝出匕首,往他心口狠狠刺去!

“砰!”

匕首卻是被人怦然打落,屋外穿進來另一魁梧男子,霎時間已經提了刀抵上她的脖頸。

!這又是哪來的人!她差點就要成了!

她的匕首落地,發出清脆的響聲,剛才中了魅術的男子此刻也清醒過來,再一擡眼,眼中滿是覆雜之色。

男子凝眉,他一生迎敵無數,幾乎從無敗績,此時卻被一只狐妖玩弄於手心,簡直…恥辱。不過,卻也讓他發現了一些新的東西。

一些有用的東西。

一個計劃自他心間悄然成型。

這男子遞了個眼神,讓另一魁梧男子將抵在她脖頸的刀刃撤下,開口問她:“你是誰?”

瑤衡沒了後手,幹脆偏過頭閉口不言。原本一睜眼便發現被人綁了還不算,還被一個男人審問,而且這男人怎麽剛要解決一個,還有另一個!

這下他們有了警惕,指定不會再次中術…她真是只能等死了…

誰曾想那個男人再次開口,卻是出乎她的意料:“你是靈狐族?”

瑤衡轉過頭來瞪他,因為魅術猜的,也合理。

“你是靈狐族的聖女,瑤姬。”

這下卻是讓瑤衡徹底震驚,他怎麽會知道她的身份?!

“想不到靈狐族聖女瑤姬居然會跟魔族之人在一起。”男子冷道。

瑤衡並未理她的話,只是皺眉問道:“你們是誰?為何知曉我的身份。又為何綁我到此!”

“格老子的,這裏有你問話的份嗎,你就問…”魁梧男子剛開口卻是被他制止,男子開口道:“我是仙族,朱雀!”

魁梧男子見他自報身份,一時驚圓了眼,卻還是在朱雀的示意下自報家門,“我是仙族,宣城。”

朱雀,乃四象之一,隸屬南方神位,管的正該是這南境,與世代守護南境的靈狐一族同氣連枝,頗有淵源。

他的法力與歷代狐族聖女的靈力最為相近。因此,剛才他毫無防備,便中了魅術,也是出於血脈的原因。

他也因此感知到了她聖女的身份。

瑤衡皺眉問他:“朱雀仙君,為何將我抓來此處?”

“那聖女又為何會與魔族混在一起?”

“不關你的事。”

“聖女是否有愧狐族,有愧南境。”朱雀冷聲問她。

“我自然無愧於心!”瑤衡不甘示弱。她一直在守護狐族,守護南境,從未懈怠。

“瑤姬,你與少嬰在一起,便是對狐族,對南境最大的背叛。”朱雀幽幽道。

“少嬰他並未為禍南境,更沒有傷害狐族,我與他在一起有何不可。”

“哼!好一個有何不可,好一個狐族聖女!九萬年前,那場魔龍作亂的災禍,難道不是少嬰指使魔龍所為,此後種種,他又在南境,犯下了多少罪孽,你瑤姬居然視而不見,與之茍合!”

“你…休要胡說!”

“我有沒有胡說,聖女難道想不明白嗎?”

朱雀點到即止,只容她慢慢想清。

當真相揭開之時,就像是撕開身上的皮肉,是難以忍受的痛苦,讓人不願意揭開,更不願意面對。

瑤衡憶起當年之事,心口便泛起劇烈的疼痛,當年之事,現在想來,確實疑點重重,為何他會如此碰巧從黑龍手下救了她,為何一向安定的南境會在她回神山之後風波不斷,災禍重重…

難道……都是少嬰……

朱雀拿出飛回來的留影符,傳回的殘影,裏面正是小黑摔碎了碟子,變成魔龍離去的景象……

小黑,就是她記憶中那條魔龍……那少嬰……

這一切的一切,那些她不願面對的,她視而不見的真相,像是天空中密布的烏雲籠罩了她。

……少嬰,你到底…

三日倒計時之一日。

少嬰接到消息時恰好他處理完了魔界之事,正要趕回去看看他的瑤瑤。他臨走前,還在禮城,買了一支銀制的發釵,圖樣是他自己畫的,與院子裏的小白花一樣。

誰知趕到半路便遇到了著急忙慌前來尋他的小黑龍。

“主上,聖女被人綁走了!那些人說三日,三日……要在平潭郡見到主上,不然就要折磨聖女…現在已經……已經過去兩日了……”

少嬰凝住眉:“他們有沒有傷她?”

“不知道…我不知道。”小黑龍跪在少嬰身前哭得驚天動地,少嬰額角青筋泛起,卻是一腳踢開他:“廢物!”

指明時間,地點讓他去,真是明晃晃的陷阱,恐怕這平潭郡裏裏外外都被布置了個遍,就在等他了吧。

“誰綁的瑤衡?”少嬰問它。

小黑龍連忙止住抽泣,重新爬上前來跪好:“留影符裏是一個腰間掛了把紫色玄鐵劍的男人…”

紫色玄鐵劍。

“呵,朱雀。”

少嬰微微挑眉,只一把拽上小黑龍便平潭郡趕去。

小黑龍化作原型,朝著平潭郡的狂飛,少嬰踩在龍首,寒風吹動了他的黑袍,獵獵作響,他的身旁,戾氣橫生。

仙族之人簡直欺他太甚,居然綁了他的妻子……

在小黑龍飛行半日之後,少嬰突然叫他停下,“掉頭…”

小黑龍一楞,難道…主上不救聖女了麽!!小黑龍止住,也不敢回頭。

“掉頭!蠢貨!”

平潭郡周圍有八座城池圍繞,剛剛穿過周邊一座城池之時,他便感覺到了其他七座城池與它千絲萬縷的聯系。

這樣的格局,是在九個城池間,布下了殺他的大陣,他若這樣進去,插翅難飛!

而這陣眼就在應該就在平潭郡,若他真的這樣踏足平潭陣,莫說救出瑤衡,他便必死無疑。

可是瑤衡還在那些無恥仙族手裏。

三日倒計時之半日。

朱雀,宣城自識出瑤姬身份,便不再綁她,而是以禮相待,瑤衡卻是再也未曾說話,一個人垂著腦袋發了許久呆。

她已經崩潰……

朱雀到了她面前,淡道:“瑤姬,你究竟如何作想,到了此時,證據確鑿,莫非你還要偏袒少嬰?”

瑤衡自己一個人縮在墻角,不願意說話,探出的狐貍尾巴,和耳朵已經不自覺的顫抖!

朱雀見她不言,卻是不放過她,只提起她的衣領,逼她:“瑤姬,你怎麽不想想你慘死的同族,跪拜你的南境百姓!他們死的又是何其之冤,你真的要沾上他們的鮮血嗎!”

瑤衡倒在地上,喘不過氣來,她低吼:“我沒有!不是我!我沒有!我沒有害過族人,我沒有害過百姓。”

她真的沒有。

朱雀見她心理松動,進一步說。

“瑤姬,那你就去殺了少嬰,為你的同族討一份公道。”朱雀弓下身,貼心的往她手心塞進一把鋒利的匕首,“你去殺了他,證明你對同族的忠誠!”

“殺了他…”瑤姬握住匕首,當她撫上冰涼的刀刃時,卻徒然一抖,匕首掉落在地。

“我不要殺他…我不要殺他…”瑤衡墜下淚來,淚珠仿佛斷了線的珍珠,一顆顆砸在地上。

她怎麽可以殺少嬰…怎麽可以殺少嬰。

瑤衡捂住耳朵,她的眼神很是空洞,她不再聽朱雀說話,她不要聽…

……

還有半日,少嬰凝眉沈思,這個大陣極為覆雜,若是要在半日之內解開這個大陣,那絕不可能。

可是,瑤衡還在等他!

少嬰眉心止不住地跳動,他急切到不行,又只能嘆下一口氣,拖了小黑龍再次上前。

不能解,那便不解,區區陣法,炸了便是!

少嬰踏著魔龍,懸於高空之上,呼嘯的長風在身邊嘶吼起來,在炸掉八座城池之前,他未曾想過,這會是今後眾人譴責他的最大罪證。

不過,那又如何。

魔龍盤旋於高空之上,他喚出的熾火金焰如同火蛇一般翻騰起來,隨著法術的驅使,金色的火蛇伴隨著熔炎巨浪,將八個城池吞噬,膨脹,發出劇烈的爆破聲!瞬間所有生靈燒為灰燼,八座城池成平地。

盛大的火浪使得陸地動蕩,宣城將軍,耗盡全部法力,才能擋住波及到平潭郡的熱浪。

“瘋子!真是個瘋子!”宣城將軍連忙飛回,看向神色凝重的朱雀和墮落的瑤姬。

“賤人!”宣城將軍啐了一口,朱雀卻是走到瑤姬前:“瑤姬,他炸了八座城池。”

瑤衡擡頭,目光渙散:“他…為什麽要炸城池?”

“他這樣的惡魔,自來無惡不作,炸城池還需要什麽理由麽,你當真還要放任他繼續為禍蒼生嗎?”

瑤衡淚光閃動:“我沒有…”

朱雀繼續引誘道:“瑤姬,我知道你舍不得他,我們也不要他性命,只是能這樣毫無理由屠掉八座城池的的惡魔,又怎麽能放任他不管,我們只是把他關起來,不讓他為禍蒼生。”

他手心一翻,便旋出一枚噬魔釘,“瑤姬,你只要把這顆噬魂釘插\入他的心脈,便能暫時封住他的法力,從此以後不讓他作惡。”

瑤衡指尖微微顫抖,卻遲遲不願接過。

“瑤姬,難道你想看更多人死去嗎?八座城池,你知道……這是多少無辜百姓麽……”

八座城池,百萬生靈。

瑤衡終於墜下一滴清淚,應下一句:“好,我會幫你們,只是,不要傷他……”

“自然不會。”

一旁的宣城卻是啞在一旁,一時不忍,這瑤姬雖然糊塗,卻也是可憐人,如此騙她…噬魔釘,打進心脈必死無疑…

倘若有一日,信任之人要置自己於死地……

少嬰沒有想到,他到了平潭郡,便能如此順利的見到瑤衡,不過,她的手腕好像受傷了,她最是怕疼…

“瑤瑤…”少嬰上前,修長的指尖拂過她的淚,“瑤瑤,是我來晚了…他們有沒有傷你!”

瑤衡卻是一言不發,她的臉色煞白。

少嬰擡著她的手腕,小心翼翼地看過她的傷口,看她蒼白失色的模樣,心頭一顫:“瑤瑤…他們是不是欺負你了,我去殺了他們,給你解氣!”

少嬰欲走便被瑤衡拉住衣角,瑤衡抱住他,脆弱地再經不起打擊。

她試了開口說話,嗓子已經嘶啞:“少嬰,我們不要動手了好不好。”

“瑤瑤…?”少嬰有些不明白,她的意思。

“少嬰,你不要再傷人了,不要…”

少嬰眉頭微蹙,解釋道:“瑤瑤,我沒有無故傷人,是他們逼我的,我若是不殺他們,他們就會殺我。仙族人向來無恥……我豈能向他們低頭!”

“瑤瑤……”少嬰聲音頓住。

瑤衡面如死灰。

他的心脈不知何時被劃開,細小的噬魔釘在他的心臟漲大,貪婪地吞噬了他的血液,他的魔力在迅速退散,一時間,五感盡失,所有的聲音,景象都消失不見,他只能聽到自己“撲通,撲通”,心跳不斷變慢的聲音…

所愛之人置自己於死地……

少嬰看過她,卻再也說不出一句話,他捂住心口,剜了她一眼,才化作一縷黑色煙霧,不知從何處逃離。

躲在暗處的朱雀,和宣城旋即追了上去,他看著瑤姬將噬魔釘打入他的心脈,少嬰活不了太久,只是還是給他最後一擊,送他歸西才是穩妥。

朱雀追擊而上,他喚出長劍,禦劍飛行,緊追著那縷黑色煙霧,紫色長劍在他腳下,分出數千劍氣,將黑霧團團包圍,趁著黑霧被堵截,朱雀召出致命一擊,劍氣縱橫,森然長劍,向著黑霧刺入。

巨大的黑色魔龍突然從雲層鉆出,把鋒利的劍氣通通擋住,再尾巴一卷,將那團黑霧帶走。

小黑龍帶著少嬰潛逃,朱雀和宣城還在追捕他,他們召集了更多的仙族搜索他的位置。

小黑龍不敢帶著少嬰回魔族,回到魔族,少嬰這種狀況不足以鎮住那些有異心的魔族,反而會讓少嬰陷入更危險的境地。小黑龍不知道該去何處,只是帶著少嬰不斷地飛,這樣後面那些仙族才能追不上它……

它不敢回頭,不知道飛了多少個日夜,才精疲力盡的停下,倒在一片灘塗……

少嬰的氣息越來越微弱了,這顆噬魔釘穿透了他,在他的心臟間游移,有時候,他真想把這顆心掏出來看看,看看這顆釘子在裏面是多麽活蹦亂跳。

小黑龍陪著他,把他拖回一塊幹凈的地方,可惜,這條蠢龍並不會治傷,只會去山林偷偷采回一大堆草藥,放到他面前,讓他辨認,等他找到合適的,便再去照著采。

其實,少嬰並沒有告訴它,這些藥根本治不了他,他只是靜靜地靠在灘塗邊,看著潮起潮落,等待死亡的到來。

小黑龍卻很堅持不懈,每日都要去尋找草藥,抱回來,搗碎了一股腦兒敷在他的傷口,看著他的眼神越來越黯淡,小黑龍問他:“主上,好像很傷心?”

少嬰一聲輕笑:“我有什麽好傷心的。”

小黑龍卻是莫名心間一滯:“主上,是聖女動手傷的主上麽?”

少嬰許久未曾說話,他只是靠在灘塗邊,靠著…

心頭湧上一口氣。

想起那日她刺完他,朱雀和宣城便及時出現,夥同仙族,取他性命。

背叛。

靠到後半夜才吐出一句:“唉。”

他的身體已經壞死,站在一旁樹枝上的禿鷲盯了他許久,等了許久見他還不斷氣,便不耐的直接啄上來啃食。

它們咬上他的腐肉,準備吞吃入腹。

一旁的小黑龍暴怒,跳起來張牙舞爪地把這些禿鷲趕開,又揚起龍爪,把這些禿鷲殺了個幹凈!

小黑龍背著少嬰繼續走,走了許多天,少嬰還未咽氣,就連少嬰自己也覺得驚奇,真是死又死不掉,活又活不了。

小黑龍背著他一路走,走到一個漁村,漁村的小孩笑笑鬧鬧,圍著小黑龍追逐打鬧轉圈圈。

“快看快看,他背了個死人!”

小黑龍氣得呲牙,少嬰卻是一聲輕笑。

這旁邊一個小女孩,微微顫顫上了前來,“你…你要不要跟我來,我爹爹是郎中…”

少嬰不屑闔眼,小黑龍卻是激動地跳上前“快,快!快!快帶我去!”

少嬰原本沒對這人族的醫師抱什麽期望,就算是魔族的醫師也不一定能治好他。

奈何他又動不了,只能讓小黑龍和這一群人搗活。

誰想到,一個月,還沒死,兩個月,也沒死,半年了,不但沒死,他還能坐起來,小黑龍給他做了把輪椅,讓他去窗頭透透氣。

醫師家的小孩很喜歡到門口偷偷看他,這種時候少嬰就會故意揚起一個惡劣的笑,把這小孩嚇走。

不過他待的越久,這小孩越來越不怕他。

小孩坐在門檻小心翼翼地問他:“你是魔族吧?”

少嬰不答她,她就自說自話:“我能感覺到,你是魔族。我能聞出你的味道,告訴你個秘密,我的娘親也是魔族,其實我也是半個魔族!可惜我的娘親生我的時候就死了,我也沒見過其他魔族,魔族什麽樣啊,魔族住的地方遠嗎?”

“哼…無聊”

少嬰先前倒是沒有察覺,只是後來才發現這小孩還真是有魔族血脈,只是被人隱了去,應該是這女孩的父親刻意掩蓋。

少嬰跟著這醫師住了十三年,這醫師從未問他的身份,他也從未問起這家人的密辛,只是跟著醫師每隔兩年就是搬一次家。

估摸著是因為這小孩怎麽也長不大的緣故,若是待久了會讓其他人族察覺。

十三年,他的傷好了大半,只是法力是廢了,算是保住一條命。醫師說,他心脈上的噬魔釘刺得太深,取不下來,不過幸好歪了一分,不然啊,就是那天上的藥王來了,也救不了。

小孩在院裏養了只狗,成天叫得他心煩,小孩進來道歉:“對不起,它太吵了。”

“魔族人是不是都怕吵啊?”

“呵…”

“魔族到底是怎麽樣的?”

“怎麽樣?就是你們其他種族都討厭的模樣。”少嬰,捏住那只頑皮小狗,虎口微微用力,小狗便瑟瑟發抖,蜷縮在地,“捂好你的魔族血脈,不然會遭人討厭的。”

小狗在他手心疼得嗷嗷直叫,他才松開了鉗住狗頭的手指,小狗連忙跑出十裏地,再也沒回來。

少嬰傷好得差不多,小黑龍也收起了包袱,同少嬰一同離去。

小黑龍不舍得轉身同小孩告別:“小瑄,我們要走啦!”

“你們會去哪裏?”小瑄追了出來送他們。

“不知道,大概南境吧…”小黑龍撓撓頭。

十三年前,消失蹤跡的不止有少嬰一人,還有狐族聖女瑤姬……只是多年後,瑤姬再次出現時,便是帶了個小女孩,回到靈狐一族。

光幕結束,而另一邊在滄瀾海講故事的瑄姑娘也又一次講完了故事。

“你這講得啥玩意,別把我們聖女跟那種魔頭扯一塊!滾滾滾,騙吃騙喝!”小瑄講完捏了一把冷汗,人群散去,她也只是一笑了之!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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