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虎為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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養虎為患
“蘇易安，出來，我知道你就在這裏，縮頭縮腦算什麽男人？出來和我一決高下！”寧蘭君手持誤晨，挑開面前一個櫃子的門，朝裏面看了一眼，轉而向下一個目標移動。
蘇沐稍稍坐直身子，趴在門縫前看著寧蘭君手中的誤晨心說：“這麽躲下去不是辦法，馬上就會被他發現的。你現在沒有受傷，我的咒力眼下也恢覆了不少，只要我們警惕些，不要進入他的結界之內，勝算也是有的。”
太子抱著手看著蘇沐搖搖頭心道：“利用朔方石本就是作弊，又偷了你的咒力，他怎麽好意思把‘堂堂正正‘掛最嘴邊叫囂的？依我看，我們也該用些手段。”
“殿下有更好的辦法？”蘇沐扭頭看向太子。
太子伸手輕輕點了一下蘇沐眉心：“他身上不是有你的咒力麽？如果我的猜測無誤的話，你應該可以看到他的記憶。”
“這我還沒試過，不敢保證百分百成功。殿下的意思是……”蘇沐垂眸沈思道，“從他的過往中找到他的弱點，知己知彼百戰百勝？”
“大體上是這樣沒錯。，”太子勾起嘴角探身從門縫向外望去，“要知道……擊垮一個人最有效的辦法，就是攻破他的心理防線。看清他的幕後主使是誰，然後詐他一下，告訴他，那邊已經失敗了。”
“不愧是太子。”蘇沐誇太子時帶著偏愛的表情，但這個計策像跟針一般刺了他一下。
蘇沐看著太子原本完美的的側臉如今變得如此消瘦，不由會想到他這十二年來在宮中經歷的無數爾虞我詐，和得知自己死訊後的這幾個月裏的那種絕望。
眼前這個少年，不知經歷過多少，才能從那潭惡臭的沼澤中爬出，坐穩東宮的位置，為的只是守著那個承諾，活著等他回來。
他總是讓太子等……
想著想著 ，不禁紅了眼眶。
“試試吧。”太子說著，回頭過來看蘇沐，卻不經意間撞見蘇沐通紅的雙眼，“小白龍……你怎麽了？”
“沒什麽……”蘇沐這才意識到自己失態，迅速眨了眨眼睛，目光一轉去看寧蘭君，“……好吧，我試試。”
當蘇沐合起雙眼嘗試去與寧蘭君體內的咒力共鳴時，兩股力量竟如磁石一般“啪”的一下吸到了一塊兒。
伴隨著一陣清脆的鳥鳴，眼前混沌逐漸清晰。
“殿下，這是最後一個饅頭了。”年幼的寧蘭君望著手裏食物，咽了咽吐沫，將它遞給面前的另一位少年。
這時的寧蘭君看起來不過六七歲模樣，而他面前的這位相較他而言，看起來要年長個四五歲。
兩個人衣衫襤褸，靠在一堆草垛上，四周是一片荒涼的廢田，雜草叢生足有一位成年男子高。
太陽高高的掛著，將大地炙得滾燙，風揚著塵沙，此刻只要一點點火星就能將正片荒田焚為焦土。
殿下？
蘇沐心聲疑惑的看著這位被稱作殿下的孩子，卻與太子完全不像。
“我不是說過，在外面不要喊我殿下，若是被人認出，就沒命了。”那被稱作殿下的孩子看了一眼寧蘭君手中幹的發硬的饅頭，伸手推了回去，“我現在不餓，你吃吧。”
寧蘭君看了看少年，又看了看手中的饅頭，終於忍耐不住啃了起來。
“省著點吃。”大概是因為過度的饑餓，少年雙眼有些木訥，他看著寧蘭君，伸手撫了撫他的腦袋，“初九，你等草棚那邊人散了，便回去等我。”
寧蘭君邊啃邊擡眼望少年，含糊著道：“殿……少爺要去哪兒？”
少爺勉強在嘴邊勾出一個微笑，站起身來拍了拍身上的塵土：“聽說今日吳帝生辰，設宴天下，會將宴席從街頭擺至結尾，所有人都能入席。我去瞧瞧，順便給你帶些吃的回來。”
“可……”寧蘭君眼淚汪汪的看著少爺，“要是有人認出您來怎麽辦？”
“不會的。”少爺彎腰再三叮囑道，“你就在草棚等我，不見我不準出來。若是我三日未歸，你便向東去，一直走，再也不要回京城來。”
“好……好……”寧蘭君說著說著眼淚就下來了，卻還是努力想把淚水忍回去，“我就在此地，少爺小心些。”
蘇沐覺得這個被稱作殿下的人十分可疑，越是順著寧蘭君的記憶繼續追溯下去。
接下來幾日寧蘭君都沒有離開這個破草棚。
他靠在幹草堆上，無盡的饑餓伴隨著他，蘇沐此刻也正對這種他從未體會過的痛苦感統身受。
無力，虛弱，麻木……他顫抖著雙手從身邊的水窪中捧起一口送入口中，然後長長的出了一口氣，向後一倒，又重新靠回幹草垛上。
他的痛苦不僅是來源於饑餓，更是長久的無望的等待。
那位少爺已經離開五日了，音訊全無。
雖然臨走時再三交代三日未歸就讓他離開京城，但他還是想再等等，因為他明白，如果少爺出了事，單憑他一個七歲的孩子是不可能活著走出京城的。
被仇家發現殺掉，和他苦苦一人熬死在京城外，原本也沒有什麽區別，索性就在這等罷。
蘇沐替他捏了把汗的同時，總覺得那位少爺有些面熟，但又想不起來具體是誰。
不過，蘇沐覺得那位少爺可能不會回來了。
大概寧蘭君沒有等到少爺，所以自己出了京城去，然後認錯了方向，逃到了江陵，被寧家收養才得以有今天的成就。
蘇沐這麽猜測著，乍一想是合理，可仔細推敲一番後又覺得說不通。
第六日，寧蘭君沒走，第七日，寧蘭君還是沒走……
直到第八日，有人從遠處策馬奔騰而來。
寧蘭君還沒咽下手中的最後一丁點饅頭，便被疾馳的馬蹄聲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的藏進了幹草垛中。
那馬一個急剎停在了草棚門口，揚起的塵土如煙般籠罩在四周。
馬背上有兩個人，其中坐在後面的那個身形較小，急急忙忙從馬背上翻身下來跑進草棚便喊：“初九！初九！你還在嗎？”
是少爺！
躲在草垛裏的寧蘭君問聲哇的一下哭了起來：“少爺……”
少爺聽到從草垛裏傳來的哭聲，眼眶也跟著紅了，急忙上前去扒草垛。翻了片刻，才見寧蘭君那張灰撲撲的小臉，上面還沾著細碎的幹草屑。
“抱歉我來遲了……”少爺一把抱住泣不成聲的寧蘭君，一邊替他把頭發上的幹草拿掉，一邊幫他擦眼淚，“七日了，我還以為你走了。心想若是在這尋不到你，你也還沒走遠，便沿路去追你。幸好你還在，幸好你沒事，幸好……”
“少爺……”寧蘭君死死抓住少爺的衣衫抽泣，“您去哪了？我還以為您……以為您……哇哇哇哇……”
“沒事了，我們沒事了。”少爺捧著他的小臉，雙眼彎彎的像月牙一般：“還記得我跟你說過的那句話嗎？大難不死必有後福，我們的福氣來了，以後再也不用餓肚子了。”
“真的？”寧蘭君吸了吸鼻涕，一臉難以置信的看著少爺。
這時，馬上的另一個人也下了馬慢悠悠的走了進來。
寧蘭君下意識的往少爺身後躲，少爺溫柔的護住他：“別怕，這位大人不會傷害我們的，就是他救了我。現在，我帶他來救你了。”
蘇沐發現寧蘭君對這位少爺的話總是百分百相信，這兩個人看上去，也像是那種從小一塊長大的主仆關系。
果然，在聽了少爺這番話後，緊張的神情立刻就緩和了下來，竊竊的朝那人望去。
隨著揚塵漸漸散去，寧蘭君看清了這個人的臉。也是從此刻開始，這張令人如沐春風的臉，他記了一輩子。
但蘇沐看見這張臉後沒辦法鎮定了，因為這張臉是……林穆陽。
他差點驚呼出來，皺起眉來仔細往下看。
林穆陽見了寧蘭君滿眼都是心疼，上前兩步蹲在了他面前，伸出右手掌心朝上表示友好：“你家少爺現在是我的孩兒了，你可以隨他一起，喊我義父。”
“義……父……寧蘭君滿眼星星的望著眼前這個英朗的男子，仿佛看見了救世主。
“誒。”林穆陽咧嘴一笑，眼裏是慈愛：“照規矩，我收你做義子，得從林氏家法，去祠堂三拜三跪，再向老祖宗敬香，禮成才算是入了我們林家家譜。不過……眼下有件事比較急，必須立刻解決……”
聞言，寧蘭君有些緊張的看了看林穆陽，又看了看少爺，再次躲到了少爺身後。
林穆陽見他被自己嚇到，哈哈一笑站起身來，大搖大擺的轉身過去，擡手朝身後的兩個孩子勾了勾手：“……那便是先帶我們的小初九去把肚子填飽！”
看到這裏，蘇沐有些訝然的將思緒抽離，扭頭看著太子，一時間不知道如何開口才講的明白。
太子見蘇沐回神看他自己不說話，便挑眉問：“怎麽了？”
蘇沐眉梢抽了一下：“……林穆陽是不是有什麽怪癖？例如……撿孩子？”
太子聞言眉毛挑的更高了：“他確實是收養了幾個孩子……不過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蘇沐：“你從前在宮中沒有見過寧蘭君？”
“應該是沒有……”太子仔細回憶了片刻，“你的意思是……寧蘭君也是師傅的義子？”
“現在看來是這樣沒錯……”蘇沐右手無奈的扶住了額頭，低頭沈思道，“而且，寧蘭君背後的那個人，也是林穆陽義子。”
此話一出，太子忽然想到了什麽，瞳孔一震。
蘇沐看著太子震驚的雙眼，正色道：“你知道那個人對嗎？”
“據我所知，師傅有三個義子……”太子思索著，像是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判斷。
“照目前情況來看……加上這個你不知道的寧蘭君，現在是四個。”蘇沐扶著額頭的手順著臉滑了下來。
“嘖……”太子煩躁的咂了咂嘴，“如果是他，那他這麽多年來藏得可真是好啊，在我眼皮子底下，竟能如此天衣無縫。可他為什麽要反呢？”
蘇沐眉頭微微皺著，意識到事態的嚴重性：“我聽寧蘭君喚他‘殿下’，且一直有人追殺他們。恐怕因為他是……前朝太子。”
“那個人，你也見過。”太子的眉頭同樣緊鎖，“便是少府的祁析。”
“祁析？”蘇沐飛快的在記憶中搜索此人的樣貌，最終鎖定在那晚酒樓看臺下見了太子主動迎上來招呼的那張臉。
看似唯唯諾諾，，自由散漫，毫無野心的一張臉。
“這可是好大的一盤棋呢。”蘇沐驚嘆此人忍辱負重的同時，也不得不有些佩服。
“如果真的是他，那他還的確是個厲害角色。”太子說著，看向門縫，“繼續。”
蘇沐點了一下頭，再次合上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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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易安，出來，我知道你就在這裏，縮頭縮腦算什麽男人？出來和我一決高下！”寧蘭君手持誤晨，挑開面前一個櫃子的門，朝裏面看了一眼，轉而向下一個目標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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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抱著手看著蘇沐搖搖頭心道：“利用朔方石本就是作弊，又偷了你的咒力，他怎麽好意思把‘堂堂正正‘掛最嘴邊叫囂的？依我看，我們也該用些手段。”
“殿下有更好的辦法？”蘇沐扭頭看向太子。
太子伸手輕輕點了一下蘇沐眉心：“他身上不是有你的咒力麽？如果我的猜測無誤的話，你應該可以看到他的記憶。”
“這我還沒試過，不敢保證百分百成功。殿下的意思是……”蘇沐垂眸沈思道，“從他的過往中找到他的弱點，知己知彼百戰百勝？”
“大體上是這樣沒錯。，”太子勾起嘴角探身從門縫向外望去，“要知道……擊垮一個人最有效的辦法，就是攻破他的心理防線。看清他的幕後主使是誰，然後詐他一下，告訴他，那邊已經失敗了。”
“不愧是太子。”蘇沐誇太子時帶著偏愛的表情，但這個計策像跟針一般刺了他一下。
蘇沐看著太子原本完美的的側臉如今變得如此消瘦，不由會想到他這十二年來在宮中經歷的無數爾虞我詐，和得知自己死訊後的這幾個月裏的那種絕望。
眼前這個少年，不知經歷過多少，才能從那潭惡臭的沼澤中爬出，坐穩東宮的位置，為的只是守著那個承諾，活著等他回來。
他總是讓太子等……
想著想著 ，不禁紅了眼眶。
“試試吧。”太子說著，回頭過來看蘇沐，卻不經意間撞見蘇沐通紅的雙眼，“小白龍……你怎麽了？”
“沒什麽……”蘇沐這才意識到自己失態，迅速眨了眨眼睛，目光一轉去看寧蘭君，“……好吧，我試試。”
當蘇沐合起雙眼嘗試去與寧蘭君體內的咒力共鳴時，兩股力量竟如磁石一般“啪”的一下吸到了一塊兒。
伴隨著一陣清脆的鳥鳴，眼前混沌逐漸清晰。
“殿下，這是最後一個饅頭了。”年幼的寧蘭君望著手裏食物，咽了咽吐沫，將它遞給面前的另一位少年。
這時的寧蘭君看起來不過六七歲模樣，而他面前的這位相較他而言，看起來要年長個四五歲。
兩個人衣衫襤褸，靠在一堆草垛上，四周是一片荒涼的廢田，雜草叢生足有一位成年男子高。
太陽高高的掛著，將大地炙得滾燙，風揚著塵沙，此刻只要一點點火星就能將正片荒田焚為焦土。
殿下？
蘇沐心聲疑惑的看著這位被稱作殿下的孩子，卻與太子完全不像。
“我不是說過，在外面不要喊我殿下，若是被人認出，就沒命了。”那被稱作殿下的孩子看了一眼寧蘭君手中幹的發硬的饅頭，伸手推了回去，“我現在不餓，你吃吧。”
寧蘭君看了看少年，又看了看手中的饅頭，終於忍耐不住啃了起來。
“省著點吃。”大概是因為過度的饑餓，少年雙眼有些木訥，他看著寧蘭君，伸手撫了撫他的腦袋，“初九，你等草棚那邊人散了，便回去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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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爺勉強在嘴邊勾出一個微笑，站起身來拍了拍身上的塵土：“聽說今日吳帝生辰，設宴天下，會將宴席從街頭擺至結尾，所有人都能入席。我去瞧瞧，順便給你帶些吃的回來。”
“可……”寧蘭君眼淚汪汪的看著少爺，“要是有人認出您來怎麽辦？”
“不會的。”少爺彎腰再三叮囑道，“你就在草棚等我，不見我不準出來。若是我三日未歸，你便向東去，一直走，再也不要回京城來。”
“好……好……”寧蘭君說著說著眼淚就下來了，卻還是努力想把淚水忍回去，“我就在此地，少爺小心些。”
蘇沐覺得這個被稱作殿下的人十分可疑，越是順著寧蘭君的記憶繼續追溯下去。
接下來幾日寧蘭君都沒有離開這個破草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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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力，虛弱，麻木……他顫抖著雙手從身邊的水窪中捧起一口送入口中，然後長長的出了一口氣，向後一倒，又重新靠回幹草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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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沐替他捏了把汗的同時，總覺得那位少爺有些面熟，但又想不起來具體是誰。
不過，蘇沐覺得那位少爺可能不會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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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沐這麽猜測著，乍一想是合理，可仔細推敲一番後又覺得說不通。
第六日，寧蘭君沒走，第七日，寧蘭君還是沒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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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蘭君還沒咽下手中的最後一丁點饅頭，便被疾馳的馬蹄聲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的藏進了幹草垛中。
那馬一個急剎停在了草棚門口，揚起的塵土如煙般籠罩在四周。
馬背上有兩個人，其中坐在後面的那個身形較小，急急忙忙從馬背上翻身下來跑進草棚便喊：“初九！初九！你還在嗎？”
是少爺！
躲在草垛裏的寧蘭君問聲哇的一下哭了起來：“少爺……”
少爺聽到從草垛裏傳來的哭聲，眼眶也跟著紅了，急忙上前去扒草垛。翻了片刻，才見寧蘭君那張灰撲撲的小臉，上面還沾著細碎的幹草屑。
“抱歉我來遲了……”少爺一把抱住泣不成聲的寧蘭君，一邊替他把頭發上的幹草拿掉，一邊幫他擦眼淚，“七日了，我還以為你走了。心想若是在這尋不到你，你也還沒走遠，便沿路去追你。幸好你還在，幸好你沒事，幸好……”
“少爺……”寧蘭君死死抓住少爺的衣衫抽泣，“您去哪了？我還以為您……以為您……哇哇哇哇……”
“沒事了，我們沒事了。”少爺捧著他的小臉，雙眼彎彎的像月牙一般：“還記得我跟你說過的那句話嗎？大難不死必有後福，我們的福氣來了，以後再也不用餓肚子了。”
“真的？”寧蘭君吸了吸鼻涕，一臉難以置信的看著少爺。
這時，馬上的另一個人也下了馬慢悠悠的走了進來。
寧蘭君下意識的往少爺身後躲，少爺溫柔的護住他：“別怕，這位大人不會傷害我們的，就是他救了我。現在，我帶他來救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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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在聽了少爺這番話後，緊張的神情立刻就緩和了下來，竊竊的朝那人望去。
隨著揚塵漸漸散去，寧蘭君看清了這個人的臉。也是從此刻開始，這張令人如沐春風的臉，他記了一輩子。
但蘇沐看見這張臉後沒辦法鎮定了，因為這張臉是……林穆陽。
他差點驚呼出來，皺起眉來仔細往下看。
林穆陽見了寧蘭君滿眼都是心疼，上前兩步蹲在了他面前，伸出右手掌心朝上表示友好：“你家少爺現在是我的孩兒了，你可以隨他一起，喊我義父。”
“義……父……寧蘭君滿眼星星的望著眼前這個英朗的男子，仿佛看見了救世主。
“誒。”林穆陽咧嘴一笑，眼裏是慈愛：“照規矩，我收你做義子，得從林氏家法，去祠堂三拜三跪，再向老祖宗敬香，禮成才算是入了我們林家家譜。不過……眼下有件事比較急，必須立刻解決……”
聞言，寧蘭君有些緊張的看了看林穆陽，又看了看少爺，再次躲到了少爺身後。
林穆陽見他被自己嚇到，哈哈一笑站起身來，大搖大擺的轉身過去，擡手朝身後的兩個孩子勾了勾手：“……那便是先帶我們的小初九去把肚子填飽！”
看到這裏，蘇沐有些訝然的將思緒抽離，扭頭看著太子，一時間不知道如何開口才講的明白。
太子見蘇沐回神看他自己不說話，便挑眉問：“怎麽了？”
蘇沐眉梢抽了一下：“……林穆陽是不是有什麽怪癖？例如……撿孩子？”
太子聞言眉毛挑的更高了：“他確實是收養了幾個孩子……不過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蘇沐：“你從前在宮中沒有見過寧蘭君？”
“應該是沒有……”太子仔細回憶了片刻，“你的意思是……寧蘭君也是師傅的義子？”
“現在看來是這樣沒錯……”蘇沐右手無奈的扶住了額頭，低頭沈思道，“而且，寧蘭君背後的那個人，也是林穆陽義子。”
此話一出，太子忽然想到了什麽，瞳孔一震。
蘇沐看著太子震驚的雙眼，正色道：“你知道那個人對嗎？”
“據我所知，師傅有三個義子……”太子思索著，像是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判斷。
“照目前情況來看……加上這個你不知道的寧蘭君，現在是四個。”蘇沐扶著額頭的手順著臉滑了下來。
“嘖……”太子煩躁的咂了咂嘴，“如果是他，那他這麽多年來藏得可真是好啊，在我眼皮子底下，竟能如此天衣無縫。可他為什麽要反呢？”
蘇沐眉頭微微皺著，意識到事態的嚴重性：“我聽寧蘭君喚他‘殿下’，且一直有人追殺他們。恐怕因為他是……前朝太子。”
“那個人，你也見過。”太子的眉頭同樣緊鎖，“便是少府的祁析。”
“祁析？”蘇沐飛快的在記憶中搜索此人的樣貌，最終鎖定在那晚酒樓看臺下見了太子主動迎上來招呼的那張臉。
看似唯唯諾諾，，自由散漫，毫無野心的一張臉。
“這可是好大的一盤棋呢。”蘇沐驚嘆此人忍辱負重的同時，也不得不有些佩服。
“如果真的是他，那他還的確是個厲害角色。”太子說著，看向門縫，“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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