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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拔弩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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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拔弩張

“對不起……”蘇沐低著頭不敢看太子,目光閃躲,聲音沈沈的低語道,“……我明白的太遲了。對不起……我總是不辭而別丟下你一個人。”

太子瞧著蘇沐被陰影遮蓋的半張臉,發現有眼淚無聲的順著臉頰滑落,不忍心見他落淚,輕輕伸出食指擡起他的下頜,稍稍躬身吻了吻他臉上的淚,氣息輕撞他耳廓:“答應我,再也不要拋棄我了,好嗎?”

是詢問,是試探,是不確定對方能不能信守諾言。

蘇沐再也繃不住了,氣息忽然就亂了,控制不住的啜泣起來。

原來他對太子造成的傷害那麽深,原來他的離開,讓太子感到自己被一而再再而三的無情的拋棄。

從前他竟不知,自己對太子而言,是救贖一般的存在。

一個人無依無靠的孩子,被救贖自己的“神”一次又一次的拋棄,是一件多麽殘忍的事。

“再也不會了,相信我……”蘇沐知道自己的保證在太子這裏可能已經沒有可信度了。

太子的鼻息在他耳畔深深一嘆,順勢低下頭來將自己的額頭靠在蘇沐肩膀上,像兒時那樣深深吐息,嗅著蘇沐身上那令他心安的氣味,口中喃喃道:“……我信你,只要是你說的每一個字,我都深信不疑。無論你食言多少次,我還是會相信……”

蘇沐心弦一蕩,稍稍側頭去看靠在自己肩頭的太子,伸手輕輕順了順他的頭發,“謝謝你……”

二人就這樣安靜的依偎著彼此,不知過了多久,蘇沐發現太子的鼻息緩了下來,竟是沈沈的睡著了。

晉王睡了一夜蘇醒過來,發現蘇沐跑了,坐在榻上呆呆的望著不知何處,雙目藏在陰影之中看不出他的情緒。

他右手微微顫抖著扶住自己的額頭,嘴角勾著卻絲毫沒有笑意:“你能逃到哪去呢……江陵城那麽小,我們總是還會相遇的……不是嗎?”

翌日,蘇沐睜開眼醒來,發現平躺在榻上,才意識到自己昨夜不知不覺中也睡著了。

太子沈沈的鼻息輕輕拂著他的側臉,他下意識扭頭去看,卻見太子放大的五官就在眼前一厘之處,再稍近些他們的鼻尖就會相處。

見他睡得太香,蘇沐不忍心吵醒他,想要悄悄起身,才發現他的右手搭在自己腹上。

這下好了,動不了了,一動他就會醒的。

正在蘇沐盤算著要怎樣挪開他的手才不會將他吵醒之時,太子那充滿磁性的聲線懶懶在他耳畔響起:“……我已經醒了。”

蘇沐聞言輕嘆一聲轉過臉去看他,發現他正睜著一雙大眼睛笑盈盈的盯著他。

“又偷聽我的心聲,沒禮貌。”蘇沐說著,垂下長長的銀白睫毛去看太子的唇,然後目光不禁在他俊朗逼人的臉上游移。

太子目不轉睛的註視著他,吐息輕彈:“……我又聽到了。”

蘇沐:“!!!”

蘇沐聞言耳根爆紅,倏然將臉轉開,卻被太子半途截住,伸手擰了回來。

“你覬覦我的美色也不是一回兩回了,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太子雙眼迷離的瞧著蘇沐,聲音沙沙啞啞的撓著蘇沐的心扉。

他窺探著毫無防備的蘇沐,卻將自己的心意掩藏的嚴嚴實實,故意撩撥著蘇沐的心弦。

蘇沐喉結顫了一下,終於控制不住迎上去吻了一下太子的唇,垂著眸道:“你知道還不趕緊跑?”

太子聞言翻身將他壓在身下稍稍撐起一點距離,稍稍揚起下頜挑眉看他,進攻之意明顯:“你膽子越來越大了。”

接著太子壓低身子去吻蘇沐……

(河蟹)

蘇沐一聲悶哼才讓太子註意到了他竟有如此嚴重的傷。

“怎麽會這樣?是我不好……”太子緊張起來,還以為是自己造成的。

蘇沐沈默不語,不敢看太子。

太子看著低頭沈默的蘇沐,仔細檢查過後才遲遲反應過來被晉王囚禁的這十五日,蘇沐遭受了怎樣的折磨。

他臉色忽然一沈,咬牙不語,只伸手將蘇沐攬過來抱在懷中,雙眼掩蓋在陰影之下。

蘇沐微微皺眉,目光游移不定的瞥著太子的臉:“……我沒事,休息幾日便好了。”

太子仍舊緊緊咬著牙關,久久沈聲道:“怎麽會沒事……他對你造成的傷害,我必加倍奉還!”

蘇沐聞言沒有再言,他沒有理由阻止太子,因為他自己也無法原諒夏侯銘宇。只是不知為何,自從他看見了蘇易安與晉王的所有過去之後,心裏總是覺得虧欠他。

他的這種感覺,大概和太子被吳帝逼著與她同房是一樣的吧……

蘇沐這麽想著,口中不禁說了出來:“殿下心中總是覺得虧欠於娘娘的吧……”

太子的眉間微不可察的皺了一下:“就連我自己都不清楚,她死在我面前的時候,心裏的那種情緒是什麽。”

說著太子頓了頓,像是想起了自己不願意面對的畫面,低下頭來將臉埋在蘇沐頸肩,雙唇輕啟觸著蘇沐脖頸雪白的肌膚:“總覺覺得自己好卑鄙……明明是我不擇手段利用了她,但每當我面對她之時,卻又覺得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

蘇沐雙目淡淡的垂著,看著太子起伏的脊背,靜靜的聽。

他的沈沈的氣息不斷輕撫著蘇沐的鎖骨之處:“……我不想見到她,一刻也不想,但又覺得虧欠她。當她死在我面前的那一刻,我竟然……竟然覺得松了一口氣……我真的……好卑鄙……我真的不想面對,不想回到皇宮那個牢籠裏,不想被人掌控在鼓掌之中。如果時間能永遠停在此刻就好了……只要你在我身邊就好……我別無他求……”

蘇沐明白太子的這種感覺,卑鄙的不僅是他,自己又何嘗不是卑鄙如斯。他明白,太子覺得太子妃可憐,也覺得自己可憐,是那種無法掌控自己命運的無力感,而這種無力感,有時候能將一個人輕易的就擊垮。

於是他頷首輕輕的吻了吻太子的耳廓,在他耳畔柔聲道:“就算這個世界再糟糕,也不是無路可逃,至少殿下還可以逃到我身邊來。”

聞言,太子直起身子來看著蘇沐,喉結微微顫了一下:“小白龍……”

蘇沐側首擡頭看著太子彎起雙目微微一笑:“殿下別怕……我陪你走到最後。”

正在這時,辛問之在門口咚咚咚的砸門:“易安,顧懷!你們快出來看!”

二人聽到動靜趕緊穿戴好衣物開門出去,只見辛問之手中拿著一直小孩的鞋,神色慌張的對太子道:“懷兒,這東西你可認得?”

蘇沐見了這只小鞋瞳孔一震,別說太子,連他都認得,看樣子辛問之也認得。

“這鞋哪來的?”太子眉頭緊鎖,奪過那只小鞋,攥在手中。

辛問之正色道:“方才我餓了,便去市場買吃的,卻見眾人將那發榜的露臺圍得水洩不通。我擠進去看,就見旗桿上掛著這只小鞋,周圍地上全是血!”

“孩子!”蘇沐看著太子手中的小鞋,不禁心頭一緊。

“寧蘭君……”太子看著手裏的鞋眉頭緊鎖,“……孩子應該還活著。用嬰孩做人質……他好狠的心。”

不管怎樣孩子永遠是無辜的,蘇沐想要救下這個孩子。

“他究竟為何要夥同那幫越國人造反?”蘇齊安十分不解,“為了一點錢財?依我看大可不必。”

太子:“他這是下定了決心要將我們在這一網打盡。”

這時,蘇沐忽然想到了什麽,與太子心有靈犀,二人相視一眼。

“若要反,也不該從江陵開始。”蘇沐意識到自己的猜想可能是真的。

“的確,江州天高皇帝遠,就越國這點兵力,從這裏開始攻城,要打進京城,破層層關口恐怕比登天還難。”辛問之思索著道。

“他在為什麽人開路……鏟除後患。”蘇沐說著看向太子。

太子給蘇沐一個肯定的眼神道:“是了,先前你在帳中猜測他們是與什麽人裏應外合,眼下這個猜想可以坐實了。我被派到這裏來,看來也是他們計劃中的一部分。”

“京城有變!”蘇沐意識到事態嚴重,將所有可能的人在心裏盤了一遍,“現在朝中唯一有造反之心,也有造反之力的人,便是司馬祈了。”

辛問之一聽“司馬祈”三個字,喉結微微顫了一下,目光一垂道:“……不是他。”

太子聞言目光驀地一擡:“師傅怎敢篤定?”

辛問之目光躲閃道:“呃……說來話長……”

在場所有人都覺得辛問之此話有些莫名其妙,目光唰然齊聚在他臉上。

“當年傳聞是他親手殺了你,你現在不僅沒死,還幫他說話?”太子挑眉看他。

辛問之一聽這話,眼睛瞪得老大:“何人傳這謠言,說我是被他殺的?”

“宮中人盡皆知。”蘇齊安抱著雙手道。

“嘖……”辛問之心煩意亂的皺眉,“這下我欠他的永遠都算不清了。”

“你欠他?”太子眉挑的老高,像是聽到了這輩子最勁爆的八卦。

“先不管是不是他殺的,”蘇沐搶過話茬道,“你人不是沒死嗎?你為何沒死?”

他一定是用了什麽方法破了童子命命格,蘇沐迫切的想要知道方法。

“誒呀……”辛問之吞了口吐沫,支支吾吾道:“這說來也話長……”

“那便等孩子搶回來之後再慢慢說也不遲……”太子知道只要師傅不想說,就算再怎麽盤問也是問不出來的。

“誒,對!”辛問之見太子轉移話題,趕緊跟著附和。

蘇沐看了看辛問之,又看了看太子,猜了個大概,也沒把心裏的猜測說出來。

眼下最要緊的的確是孩子,其餘事情都該排在這之後,於是接著太子的話茬道:“那殿下打算怎麽做?”

太子將手中小鞋別在腰間,目光冷靜且帶著厲色:“他們既然想套我這條大魚,我這條魚哪有不上鉤的道理?”說著他摸了摸自己腰間的佩劍側首目光柔和的落在蘇沐臉上,“速戰速決。”

七日前,前朝太子祁析帥十萬策君攻入了京城。

因大半精兵隨太子西下駐紮江陵,策君又有半數早早潛入了城內暗藏其中,京城很快便被攻占,皇宮被包圍,吳帝能靠著為數不多的兵力苦苦死守在宮中等待救援。

“叫太子速回!”吳帝站在龍以前咆哮著,是束手無策無能暴怒。

“啟稟皇上,太子殿下已經失聯多日。”

“失聯?!”吳帝雙目圓睜,“為何?!”

“微臣……微臣不知……”

吳帝聞言一個趔趄差點沒站穩,右手杵著椅背,現在才反應過來中了調虎離山之計。

大勢已去,大吳危在旦夕,他憤怒的將桌上所有東西一掀:“林穆陽!!!你個狗東西,不是告訴我蘇易安是天命所托,能救大吳與水火嗎?!眼下剩我一人孤助無援,你算什麽先知?!這是天要亡我大吳啊!”、

“依臣所見,並非是天要亡我大吳。”

正當吳帝一籌莫展之際,殿外忽然傳來司馬祈的聲音。吳帝擡眼一看,便見司馬祈飄然入殿,立於身前。

“丞相是為何意?是在怨朕嗎?”吳帝兩眼通紅,已經幾天幾夜沒有合眼。

司馬祈勾著嘴角道:“事到如今,孰對孰錯已然不重要,老臣今日來,是想幫皇上一把。”

“幫朕?”吳帝瞪著眼睛道,“丞相雖有神通,卻也不敵十萬大軍吶!”

司馬祈聞言笑道:“臣敢請命,必是自由辦法。”

說著,司馬祈忽然周身泛起紫色的光,腳下漸漸顯現一個圓盤形法陣。

“老臣不才,沒有十萬精兵,但有八萬魁鬼。”

旋即那法陣一亮,數以萬計雙手相繼從陣中伸出,扒著法陣四周的地面,從地底嗚咽著爬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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