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世先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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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世先知
翌日，朝堂上，新任大司儀封官典，文武百官參賀。
如此場面，蘇沐還是頭一次見。失去大司儀職位的他，如今是以江州刺史的身份置身百官之中。太子作為儲君，位列百官之首，站在第一排，若不是早就知道蘇沐所在的位置，向後一眼望去，還真不一定能找到他在哪裏。
太子回首時蘇沐也有所察覺，於是擡頭相視一眼，緊接著，上前接旨的林星河引起了他的註意。
“ 奉天承運，皇帝昭曰，懸鏡司少司命林星河，為官清廉，實佇親賢，著冊官一品大司儀……”
耳邊是大太監宣讀詔書的聲音，蘇沐全然沒有聽進去。不知為何，此刻他有些恍惚。瞧著跪在吳帝面前的恭謙的林星河的背影，蘇沐竟能清晰的看到她臉上的表情。
那種表情是隱忍的喜悅，她嘴角沒有起伏，但眉目之間卻傳遞出的，是一種揚眉吐氣的暢快和大局在握的自信。
“……欽此。”
宣讀聲在蘇沐耳邊忽遠忽近的終於結束，生理的上不適越發嚴重。他努力保持清醒站立，雙目註視林星河雙手接過詔書，謝了隆恩，起身瞧著太監手中端著的烏紗帽，卻遲遲沒有下一步。
眾人在等什麽？
蘇沐皺著眉頭左右環顧，太子身邊理應站著大司儀和大丞相兩個人。但現在，司馬祈還沒到，大家是在等他。
“殿下……”蘇沐心道。
“怎麽了？”太子不動聲色回應蘇沐。
“不太對勁……”蘇沐感受到強烈的壓迫感逐步向他靠近，額頭冒出汗珠，有些吃力的繼續道。
“怎麽了？那裏不舒服？要不要傳禦醫？”太子察覺蘇沐異樣，有些焦急，不停地回頭看他。
“……我感覺到有什麽東西正在靠近……”蘇沐頭疼欲裂，屏住呼吸咬牙挺住，不讓周圍人察覺自己異樣。
“什麽東西？小白龍，你還好嗎？小白龍？”見蘇沐表情痛苦臉色蒼白，還在咬牙死撐，太子眉心一蹙，用半命令的口吻道，“你稱病先回去，找禦醫先瞧著，我隨後便到。”
“……”蘇沐已然痛到說不出話來。
太子：“小白龍？”
蘇沐：“……”
太子：“蘇沐？！”
蘇沐眼前發黑，搖搖欲墜。
見勢不妙，太子顧不上許多，立刻就要轉身便要去扶蘇沐。
蘇沐見狀趕緊咬牙叫住他：“殿下別動！我沒事……若此刻皇上再察覺你與我有來往，免不了又是責罰，大可不必，我沒事，真的沒事。”
太子：“現在還顧這些做什麽？他要殺要剮隨後再說……”
蘇沐：“我說了別管我就別管我！我不想你再因為我而受到責罰，我不想成為殿下的累贅，還請殿下尊重我一回。”
蘇沐語氣強烈，令太子怔然，因此轉身轉到一半聞言頓住了，又是猶豫再三，索性後槽牙一咬又轉了回去:“好……那你自己向父皇講，我便不管你。”
蘇沐聞言瞥了吳帝一眼，發現吳帝一直若有所思的瞧著太子和他，更是覺得大事不妙，目光趕緊避開，強壯鎮定道:“殿下莫要再回頭，今後不管如何，在外面，你就當與我不熟，有什麽話，私下再談。”
太子聞言領悟，也擡眼瞧了吳帝一眼，與吳帝視線撞個正著，這才沒有再敢回頭瞧蘇沐。生怕他老人家再遷怒與蘇沐，再找個借口將他處死，到時候，就不是他成個親能挽回的了。
想到這裏太子忽然焦慮，三天後就是大婚之日，但他到現在都還沒想好要怎麽跟蘇沐開口提這件事。
與此同時，吳帝垂眼觀察著太子的一舉一動，默默轉了轉拇指上的玉扳指，轉而擡眼瞧著眾臣道：“眾愛卿再等等，丞相他繁忙，大抵已經在半路上了。”
聞言，眾臣開始低頭小聲議論起來：
“他倒是架子大，敢讓皇上等他。”
“呵呵……司馬大人向來如此，也不是一回兩回了。”
“行了，等著吧……”
司馬……丞相……
蘇沐瞇著眼睛看著林星河的背影，滿眼都是重影，心想看來大家是在等那個大丞相來給林星河戴烏紗帽。這個司馬祈果然好大的架子，究竟是什麽能力，能讓吳帝也忌他三分？
回想今天早晨起床時，太子與他商量的計策，說是司馬祈神出鬼沒，平日上朝都不一定會到，難以接近。但今日是林星河冊封典，司馬祈一定會到，到時候觀察一下他身上沒有沒有什麽線索。
對於蘇沐來說，司馬祈從來都是個只聞其名不見其人的神秘存在，就算與他擦肩而過，他都認不出。但不知何故，此時此刻，蘇沐偏偏就能感受到司馬祈正在向他走來。那種前所未有的壓迫感，如同能夠吞沒白日的無盡黑暗，席卷而來，潮水一般湧向蘇沐，正是他頭痛的根源。
“他來了！”蘇沐心道。
太子聞言，扭頭看向大殿正門，同時回應蘇沐，心道：“司馬祈嗎？你怎麽會知道？”
蘇沐眉頭緊鎖，心跳越發劇烈，卻不敢回頭，只擡眼看著模糊的太子：“……我也不知道，但我就是……能感覺到他的存在。”
話音剛落，司馬祈出現在太子視野裏，隨後依舊走路無聲飄然入殿，邊走邊笑道：“呵呵呵呵……微臣來遲了嗎？”
眾臣聞聲一齊回頭看向司馬祈，吳帝朗聲大笑，起身親自上前迎接：“不遲不遲……司馬愛卿來得正是時候。”
司馬祈微笑著徑直朝前，離蘇沐越來越近。但蘇沐始終沒有回頭去看他，死死盯著自己的腳，心跳快到無以覆加，就快要喘不過氣來了。
太子看了看司馬祈，又看了看蘇沐。他在顫抖，很顯然，他在害怕什麽，是司馬祈嗎？為什麽？
“小白龍，小白龍，小白龍！”
太子在心中喚了蘇沐三次，他才有反應，從強烈的恐懼之中回過神來，擡眼看了看太子。
太子眼中是擔憂與困惑雜揉：“你在害怕什麽？”
蘇沐滿眼血絲，瞪大了雙眼，遠遠看著太子，心道：“他究竟是個什麽東西？”
沒錯，蘇沐能夠清楚的察覺，司馬祈不是普通人。確切來說，他根本，不是人類。
太子聞言目光迅速鎖定司馬祈，更加篤定他就是與朔方石有關。
滿朝文武回頭向他致禮，唯有蘇易安一人沒動，司馬祈當然立刻就註意到了這個人。於是他故意偏離了原本的路線，轉而從蘇沐身邊路過。
砰砰——！！！
就在司馬祈從後往前與蘇沐擦肩而過的瞬間，蘇沐心臟劇烈的震顫，腦袋隨著劇痛“爆炸”了一般。與此同時，藏在他體內的蘇易安赤瞳圓瞪，兩個人格同時一聲悶哼。蘇沐當即雙腿一軟，跪倒在地。
“又來了嗎？”太子見狀雙拳攥緊，“那種頭痛又來了嗎？”
蘇沐知道太子以為他又要暴走，趕緊解釋道：“不……這次不一樣。是他！是司馬祈！”
“蘇大人這是怎麽？身體不適嗎？”
“快下去歇息吧……”
“……”
眾臣見狀議論紛紛，旁邊幾位趕緊前來攙扶。
林星河這才註意到蘇易安不適，臉色一沈，立刻轉身快步奔來，雙手從腋下有些吃力地將他架起來，十分擔憂地問道：“易安？！皇上，微臣懇請通傳禦醫！”
“這……快，快快快……傳禦醫來！賜坐……賜坐……蘇愛卿快坐下來歇息歇息……”吳帝也有些訝然，立刻讓人去叫禦醫。
一說要傳禦醫，眾人都湊過來看熱鬧，將蘇易安團團圍住。
“堅持住……”林星河和眾人將他攙扶到椅子上，旋即伸手去探他的靈脈，察覺十分異樣，震驚難掩於面，“這脈相……”說著她一臉難以置信的註視著蘇易安的雙眼。
顯然，蘇沐知道林星河察覺到自己咒力覺醒了，必須阻止她昭告天下。但他實在是太難受了，難受到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而司馬祈此刻正面無表情的站在人群之外，雙目死死盯著蘇易安。
太子趁亂來到蘇沐身邊，站在林星河身後，想要提醒林星河不要輕舉妄動，又怕周圍人聽見，所以故意清了清嗓子，提高聲調道：“咳咳……蘇大人身體抱恙，本就氣息不暢，大家都散散，好讓蘇大人透透氣。
“對對對……”
眾臣聞言趕緊散開，遠觀其變。畢竟經過上次刑場暴走事件，蘇易安一但有任何異常，大家都十分緊張。
但人一散開，司馬祈便又直面蘇沐了。此刻，恐懼感達到頂峰，蘇沐周身劇烈顫抖，繼而開始嘔吐不止。
“太子，快去瞧瞧他怎麽了？不會是……又要……”吳帝有些慌張，生怕蘇易安在他眼皮子底下暴走毀了他的寶殿，於是趕緊讓現場咒術學的最好的人——太子前去壓制一下，繼而又想起什麽，看向司馬祈，“司馬相……或許你去瞧瞧蘇愛卿？”
“不逼勞煩司馬大人，交給兒臣便是。”太子接機上前，從林星河手中接過蘇沐攬入懷中，然後給了林星河一個“什麽都別說”眼神暗示。
林星河自然懂太子是什麽意思，無非是想要她隱瞞蘇易安咒力覺醒之事，只不過她沒想到，太子如今竟然跟蘇易安統一戰線，有些難以置信。於是她擡眼看了太子好一陣子，確定太子此刻是真心在擔憂蘇易安，才頷首悄聲在太子耳邊說了一句：“殿下多慮了，他是我弟弟，就算沒有殿下提醒，微臣也自然會護他周全，不會讓他成為眾矢之的。”
說罷，林星河裝作無事，神態自若的在蘇沐身邊幫他擦汗。
太子瞧著林星河的臉，一邊裝模作樣的伸手去探蘇沐靈脈，一邊悄聲試探她道：“林大人不是已經知道了麽？既然有所察覺，還願護他周全？”
太子懷疑林星河已經知道蘇易安被蘇沐替換，並且還推測，當時把蘇易安封在棺內結魂祭印的就是她。
舉目朝野上下，有能力且有動機去做這件事的，只有她和司馬祈。但司馬祈不會親手做這些，所以除了她沒有別人。
大概是司馬祈從哪裏得知了那個血祭禁術能夠激活蘇易安預言中的先知之力，又許諾林星河如果讓他得到先知之力，就能幫她奪得大司儀之位，繼承父親的遺志。
什麽姐弟情深，在權利面前，又算什麽。只是司馬祈千算萬算，沒算到血祭召喚來了蘇沐，讓原本毫無主見的蘇易安脫於掌控，反而失去了這枚棋子。
所以……司馬祈下一步，定是要奪回這枚棋子的掌控權。太子明白，他很可能會因此徹底失去蘇沐。
司馬祈必除。
林星河擦汗的手頓了兩秒，繼而微微一笑，繼續擦拭：“微臣愚鈍，不懂太子在說什麽。”
太子回以一個意味深長的微笑。
“太子，怎麽樣啊？”吳帝張望道。
太子收起探靈脈的手，回答道：“回父王，蘇易安他……恐怕是舊疾覆發，需要即刻回府修養。”
吳帝：“啊……那就好，那就好。那便，回府……”
“臣以為，蘇大人恐怕不僅是舊疾覆發吧……”正在這時，一直在側靜觀其變的司馬祈忽然開口打斷吳帝道，“……讓微臣瞧瞧。”
說罷，司馬祈長袖一甩，走向蘇沐。
“哦……好，好，司馬相瞧瞧要妥帖些。”吳帝見司馬祈如是說，突然緊張起來，起身向後退了幾步。
太子見司馬祈過來了，心道不妙，雖不知是何原因，但造成蘇沐百般不適的就是他。況且若是讓司馬祈知道蘇沐真如寓言所講，體內咒力覺醒，就完蛋了，無論如何都要阻止他過來。
與此同時，意識模糊地蘇沐感應到司馬祈向他靠近，雙手死死捏住與太子手臂，捏得太子生疼，口中迷迷糊糊喃喃道：“別……別……”
“我知道，我知道……”太子忍著痛，沈住氣來傳遞心聲安慰蘇沐，繼而擡眼瞧著司馬祈，淡然道，“ 這種小事何須勞煩丞相，蘇易安他無事，我這便親自送他回去，以免父皇擔憂。”
吳帝小心翼翼的瞧著蘇易安，心想上次蘇易安暴走便是太子壓制下來的，這次有太子送他離開也好，免得他再有什麽狀況，於是道：“也好也好……那便勞煩太子了？”
說實話，吳帝也不想讓司馬祈過多插手，再助長了他的威風。但他硬要插手，吳帝也攔不住。
“皇上未免太掉以輕心，”司馬祈完全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直接無視吳帝說的話，繼續靠近蘇易安，“怎能讓一國儲君去冒險？”
見無法阻止司馬祈，太子有些慌了，他看了看林星河，又看了看蘇沐，右眼不停地跳。
正在這時，林星河起身上前攔住司馬祈，道：“下官方才也看過了，蘇易安的確沒有大礙，只需回家靜養，在叫禦醫開些方子喝著便好。今日是下官冊封典，不想如此插曲。司馬大人若是想幫忙，便幫微臣帶上烏紗帽，圓滿了儀式才好。”
眾臣見三方莫名僵持，面面相覷，都不敢做聲。
誰知司馬祈滿眼蔑視地笑了一下道：“呵呵呵……片刻即可，不會耽誤大司儀。”
話音剛落，司馬祈忽然人影一閃，像是穿過了林星河身體一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倏然閃現至蘇沐和太子面前，接著伸手一觸蘇沐心口。
速度太快，太子根本來不及阻止。
砰砰——！！！砰砰——！！！
就在手指觸到蘇沐心口的瞬間，司馬祈和蘇沐二人同時心口震顫，繼而鉆心的劇痛，同時噴出一口鮮血。
“噗——！！！”
“怎麽了？”太子眉頭緊鎖，手忙腳亂的替他擦拭嘴角的血漬，完全沒有空在意司馬祈如何了。
而司馬祈這一吐血，震驚了全場。大丞相神通，無堅不摧，如今竟然口吐鮮血，表情痛苦無比，難以置信。
沒錯，就連司馬祈自己也沒有料到。他料到了蘇易安可能咒力已經覺醒，料到林星河會臨時倒戈，料到太子與蘇易安關系非凡。卻沒料到，蘇易安竟然能奪走他身上的東西，還如此輕易。僅僅一觸，轉瞬之間便將自己費勁九牛二虎之力得來的東西占為已有了。
這不是巧合。
接著司馬祈恍然大悟，站在原地莫名發笑：“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擡起微微顫抖的右手，擦去嘴角血漬，雙眼通紅，目不轉睛的盯著蘇易安，眼中的情緒並僅僅是憤怒，覆雜到讓人捉摸不透。
他笑著，心中默默道：“林穆陽啊林穆陽……你還真是煞費苦心吶！死這麽多年了，還不放過我！”
孫晁見狀趕緊上前扶住司馬祈，命人給他遞水來。
看著發笑的司馬祈，吳帝和眾臣們忽然不知所措。
這時，蘇沐忽然痛苦地嘶吼起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方才從司馬祈身上奪來的東西，此刻正在釋放巨大的能量，沖擊著他的身體。
“小白龍，小白龍……”太子不停地喚著蘇沐。
林星河連忙趕來，一同喚蘇沐，時不時看一眼身旁莫名發笑的司馬祈，腦海中閃過一萬種假設。
與此同時，蘇沐置身黑暗之中，與蘇易安面對面而立，二人一人伸出一只右手，掌心向上，同時捧住一顆閃閃發光的紫色石頭。
下一秒，紫石迸發耀眼光芒，吹起二人長發衣袍，光芒如雨露滲透他們的肌膚，竄入每一根神經，蘇沐腦海中閃過無數不連貫的畫面，不是記憶，是他從未見過的人和事。他們飛速掠過，來不及仔細推敲，便消失不見。
少頃，紫石光芒熄滅，蘇沐與蘇易安痛苦終於消失，二人同時將右手一握，蘇沐旋即睜眼。
“殿下……”蘇沐喘著粗氣道。
“你醒了！”太子見蘇沐好轉，立刻擡手喚人擡來茶水，親手餵到蘇沐嘴邊：“來。”
蘇沐喘息著，坐直身子，擡眼看了看眾人驚恐的目光，又看了看吳帝，趕緊從太子懷中彈了起來，後退一步，躬身向太子行禮，再接過茶水，道：“多謝殿下關心，微臣感激不盡。”
說著喝了一口茶漱了漱口，吐掉，將茶杯還給了端茶過來的小公公，在轉身面向吳帝行了一禮道，“多虧皇上福澤庇佑，微臣舊疾覆發，已無大礙，倒是大丞相他……”
“無礙便好！”吳帝這才松了口氣，一邊斜眼瞥著司馬祈，一邊坐回龍椅上，故作淡定的道，“那麽……丞相也無礙？”
司馬祈看了蘇易安一眼，轉身深吸一口氣，也接過孫晁遞來的茶水漱了漱口，微微一勾嘴角：“無礙，冊封典繼續？”
吳帝看了看他們兩個人，此刻也不好追問什麽，只打算私下再查，於是清了清嗓子道：“那便，繼續。”
於是乎，一屋子各懷鬼胎的人一番面面相覷之後，竟然跟生麽都沒發生似的繼續冊封典。
太子臨走看了蘇沐一眼，蘇沐也看了太子一眼，沒有再交流什麽，直至冊封典結束，二人回到了東宮。
一進門，耳邊噪音來襲：“餵餵餵！怎麽樣，怎麽樣？媽呀，你怎麽渾身是血？到底怎麽樣了？司馬祈有沒有問題？有沒有找到一點關於朔方石的蛛絲馬跡？”
太子瞥了辛問之一眼，沒有理他，忙著叫人給蘇沐準備了一身幹凈的衣裳換上。
辛問之知道蘇沐心軟，便纏著他不停問：“到底如何嘛，跟我說說，跟我說說啊，我也是墮神事件參與者啊，不能置身事外啊！”
蘇沐一邊脫丨衣服，一邊道：“說來話長……”
太子見蘇沐脫丨衣，趕緊一把將辛問之推到幾米之外，再將屏風一拉，隔在他與蘇沐之間。
蘇沐動作利索的換好衣服，從屏風後面繞出來，與二人面對面而立，頓了良久，才嘴角一勾，雙眼一彎，道：“……但簡單來說就是……朔方石我已經拿到了！”
太子：“！！！！！！！”
蘇沐見太子一臉震驚的看著自己，有些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道：“我也沒有料到朔方石居然就在司馬祈體內，更意外自己能輕而易舉的就拿到朔方石，這其中玄妙，值得好好研究，不過我們下一步……”
話沒說完，辛問之指著蘇沐的臉驚呼道：“易安兄！你的眼睛……你的眼睛……”
蘇沐聞言一楞，又看了看太子，發現太子表情不太對勁趕緊轉身走到銅鏡前，彎腰一照，旋即訝然。
臥槽……臥槽？臥槽！！！我的眼睛！怎麽變成藍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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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朝堂上，新任大司儀封官典，文武百官參賀。
如此場面，蘇沐還是頭一次見。失去大司儀職位的他，如今是以江州刺史的身份置身百官之中。太子作為儲君，位列百官之首，站在第一排，若不是早就知道蘇沐所在的位置，向後一眼望去，還真不一定能找到他在哪裏。
太子回首時蘇沐也有所察覺，於是擡頭相視一眼，緊接著，上前接旨的林星河引起了他的註意。
“ 奉天承運，皇帝昭曰，懸鏡司少司命林星河，為官清廉，實佇親賢，著冊官一品大司儀……”
耳邊是大太監宣讀詔書的聲音，蘇沐全然沒有聽進去。不知為何，此刻他有些恍惚。瞧著跪在吳帝面前的恭謙的林星河的背影，蘇沐竟能清晰的看到她臉上的表情。
那種表情是隱忍的喜悅，她嘴角沒有起伏，但眉目之間卻傳遞出的，是一種揚眉吐氣的暢快和大局在握的自信。
“……欽此。”
宣讀聲在蘇沐耳邊忽遠忽近的終於結束，生理的上不適越發嚴重。他努力保持清醒站立，雙目註視林星河雙手接過詔書，謝了隆恩，起身瞧著太監手中端著的烏紗帽，卻遲遲沒有下一步。
眾人在等什麽？
蘇沐皺著眉頭左右環顧，太子身邊理應站著大司儀和大丞相兩個人。但現在，司馬祈還沒到，大家是在等他。
“殿下……”蘇沐心道。
“怎麽了？”太子不動聲色回應蘇沐。
“不太對勁……”蘇沐感受到強烈的壓迫感逐步向他靠近，額頭冒出汗珠，有些吃力的繼續道。
“怎麽了？那裏不舒服？要不要傳禦醫？”太子察覺蘇沐異樣，有些焦急，不停地回頭看他。
“……我感覺到有什麽東西正在靠近……”蘇沐頭疼欲裂，屏住呼吸咬牙挺住，不讓周圍人察覺自己異樣。
“什麽東西？小白龍，你還好嗎？小白龍？”見蘇沐表情痛苦臉色蒼白，還在咬牙死撐，太子眉心一蹙，用半命令的口吻道，“你稱病先回去，找禦醫先瞧著，我隨後便到。”
“……”蘇沐已然痛到說不出話來。
太子：“小白龍？”
蘇沐：“……”
太子：“蘇沐？！”
蘇沐眼前發黑，搖搖欲墜。
見勢不妙，太子顧不上許多，立刻就要轉身便要去扶蘇沐。
蘇沐見狀趕緊咬牙叫住他：“殿下別動！我沒事……若此刻皇上再察覺你與我有來往，免不了又是責罰，大可不必，我沒事，真的沒事。”
太子：“現在還顧這些做什麽？他要殺要剮隨後再說……”
蘇沐：“我說了別管我就別管我！我不想你再因為我而受到責罰，我不想成為殿下的累贅，還請殿下尊重我一回。”
蘇沐語氣強烈，令太子怔然，因此轉身轉到一半聞言頓住了，又是猶豫再三，索性後槽牙一咬又轉了回去:“好……那你自己向父皇講，我便不管你。”
蘇沐聞言瞥了吳帝一眼，發現吳帝一直若有所思的瞧著太子和他，更是覺得大事不妙，目光趕緊避開，強壯鎮定道:“殿下莫要再回頭，今後不管如何，在外面，你就當與我不熟，有什麽話，私下再談。”
太子聞言領悟，也擡眼瞧了吳帝一眼，與吳帝視線撞個正著，這才沒有再敢回頭瞧蘇沐。生怕他老人家再遷怒與蘇沐，再找個借口將他處死，到時候，就不是他成個親能挽回的了。
想到這裏太子忽然焦慮，三天後就是大婚之日，但他到現在都還沒想好要怎麽跟蘇沐開口提這件事。
與此同時，吳帝垂眼觀察著太子的一舉一動，默默轉了轉拇指上的玉扳指，轉而擡眼瞧著眾臣道：“眾愛卿再等等，丞相他繁忙，大抵已經在半路上了。”
聞言，眾臣開始低頭小聲議論起來：
“他倒是架子大，敢讓皇上等他。”
“呵呵……司馬大人向來如此，也不是一回兩回了。”
“行了，等著吧……”
司馬……丞相……
蘇沐瞇著眼睛看著林星河的背影，滿眼都是重影，心想看來大家是在等那個大丞相來給林星河戴烏紗帽。這個司馬祈果然好大的架子，究竟是什麽能力，能讓吳帝也忌他三分？
回想今天早晨起床時，太子與他商量的計策，說是司馬祈神出鬼沒，平日上朝都不一定會到，難以接近。但今日是林星河冊封典，司馬祈一定會到，到時候觀察一下他身上沒有沒有什麽線索。
對於蘇沐來說，司馬祈從來都是個只聞其名不見其人的神秘存在，就算與他擦肩而過，他都認不出。但不知何故，此時此刻，蘇沐偏偏就能感受到司馬祈正在向他走來。那種前所未有的壓迫感，如同能夠吞沒白日的無盡黑暗，席卷而來，潮水一般湧向蘇沐，正是他頭痛的根源。
“他來了！”蘇沐心道。
太子聞言，扭頭看向大殿正門，同時回應蘇沐，心道：“司馬祈嗎？你怎麽會知道？”
蘇沐眉頭緊鎖，心跳越發劇烈，卻不敢回頭，只擡眼看著模糊的太子：“……我也不知道，但我就是……能感覺到他的存在。”
話音剛落，司馬祈出現在太子視野裏，隨後依舊走路無聲飄然入殿，邊走邊笑道：“呵呵呵呵……微臣來遲了嗎？”
眾臣聞聲一齊回頭看向司馬祈，吳帝朗聲大笑，起身親自上前迎接：“不遲不遲……司馬愛卿來得正是時候。”
司馬祈微笑著徑直朝前，離蘇沐越來越近。但蘇沐始終沒有回頭去看他，死死盯著自己的腳，心跳快到無以覆加，就快要喘不過氣來了。
太子看了看司馬祈，又看了看蘇沐。他在顫抖，很顯然，他在害怕什麽，是司馬祈嗎？為什麽？
“小白龍，小白龍，小白龍！”
太子在心中喚了蘇沐三次，他才有反應，從強烈的恐懼之中回過神來，擡眼看了看太子。
太子眼中是擔憂與困惑雜揉：“你在害怕什麽？”
蘇沐滿眼血絲，瞪大了雙眼，遠遠看著太子，心道：“他究竟是個什麽東西？”
沒錯，蘇沐能夠清楚的察覺，司馬祈不是普通人。確切來說，他根本，不是人類。
太子聞言目光迅速鎖定司馬祈，更加篤定他就是與朔方石有關。
滿朝文武回頭向他致禮，唯有蘇易安一人沒動，司馬祈當然立刻就註意到了這個人。於是他故意偏離了原本的路線，轉而從蘇沐身邊路過。
砰砰——！！！
就在司馬祈從後往前與蘇沐擦肩而過的瞬間，蘇沐心臟劇烈的震顫，腦袋隨著劇痛“爆炸”了一般。與此同時，藏在他體內的蘇易安赤瞳圓瞪，兩個人格同時一聲悶哼。蘇沐當即雙腿一軟，跪倒在地。
“又來了嗎？”太子見狀雙拳攥緊，“那種頭痛又來了嗎？”
蘇沐知道太子以為他又要暴走，趕緊解釋道：“不……這次不一樣。是他！是司馬祈！”
“蘇大人這是怎麽？身體不適嗎？”
“快下去歇息吧……”
“……”
眾臣見狀議論紛紛，旁邊幾位趕緊前來攙扶。
林星河這才註意到蘇易安不適，臉色一沈，立刻轉身快步奔來，雙手從腋下有些吃力地將他架起來，十分擔憂地問道：“易安？！皇上，微臣懇請通傳禦醫！”
“這……快，快快快……傳禦醫來！賜坐……賜坐……蘇愛卿快坐下來歇息歇息……”吳帝也有些訝然，立刻讓人去叫禦醫。
一說要傳禦醫，眾人都湊過來看熱鬧，將蘇易安團團圍住。
“堅持住……”林星河和眾人將他攙扶到椅子上，旋即伸手去探他的靈脈，察覺十分異樣，震驚難掩於面，“這脈相……”說著她一臉難以置信的註視著蘇易安的雙眼。
顯然，蘇沐知道林星河察覺到自己咒力覺醒了，必須阻止她昭告天下。但他實在是太難受了，難受到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而司馬祈此刻正面無表情的站在人群之外，雙目死死盯著蘇易安。
太子趁亂來到蘇沐身邊，站在林星河身後，想要提醒林星河不要輕舉妄動，又怕周圍人聽見，所以故意清了清嗓子，提高聲調道：“咳咳……蘇大人身體抱恙，本就氣息不暢，大家都散散，好讓蘇大人透透氣。
“對對對……”
眾臣聞言趕緊散開，遠觀其變。畢竟經過上次刑場暴走事件，蘇易安一但有任何異常，大家都十分緊張。
但人一散開，司馬祈便又直面蘇沐了。此刻，恐懼感達到頂峰，蘇沐周身劇烈顫抖，繼而開始嘔吐不止。
“太子，快去瞧瞧他怎麽了？不會是……又要……”吳帝有些慌張，生怕蘇易安在他眼皮子底下暴走毀了他的寶殿，於是趕緊讓現場咒術學的最好的人——太子前去壓制一下，繼而又想起什麽，看向司馬祈，“司馬相……或許你去瞧瞧蘇愛卿？”
“不逼勞煩司馬大人，交給兒臣便是。”太子接機上前，從林星河手中接過蘇沐攬入懷中，然後給了林星河一個“什麽都別說”眼神暗示。
林星河自然懂太子是什麽意思，無非是想要她隱瞞蘇易安咒力覺醒之事，只不過她沒想到，太子如今竟然跟蘇易安統一戰線，有些難以置信。於是她擡眼看了太子好一陣子，確定太子此刻是真心在擔憂蘇易安，才頷首悄聲在太子耳邊說了一句：“殿下多慮了，他是我弟弟，就算沒有殿下提醒，微臣也自然會護他周全，不會讓他成為眾矢之的。”
說罷，林星河裝作無事，神態自若的在蘇沐身邊幫他擦汗。
太子瞧著林星河的臉，一邊裝模作樣的伸手去探蘇沐靈脈，一邊悄聲試探她道：“林大人不是已經知道了麽？既然有所察覺，還願護他周全？”
太子懷疑林星河已經知道蘇易安被蘇沐替換，並且還推測，當時把蘇易安封在棺內結魂祭印的就是她。
舉目朝野上下，有能力且有動機去做這件事的，只有她和司馬祈。但司馬祈不會親手做這些，所以除了她沒有別人。
大概是司馬祈從哪裏得知了那個血祭禁術能夠激活蘇易安預言中的先知之力，又許諾林星河如果讓他得到先知之力，就能幫她奪得大司儀之位，繼承父親的遺志。
什麽姐弟情深，在權利面前，又算什麽。只是司馬祈千算萬算，沒算到血祭召喚來了蘇沐，讓原本毫無主見的蘇易安脫於掌控，反而失去了這枚棋子。
所以……司馬祈下一步，定是要奪回這枚棋子的掌控權。太子明白，他很可能會因此徹底失去蘇沐。
司馬祈必除。
林星河擦汗的手頓了兩秒，繼而微微一笑，繼續擦拭：“微臣愚鈍，不懂太子在說什麽。”
太子回以一個意味深長的微笑。
“太子，怎麽樣啊？”吳帝張望道。
太子收起探靈脈的手，回答道：“回父王，蘇易安他……恐怕是舊疾覆發，需要即刻回府修養。”
吳帝：“啊……那就好，那就好。那便，回府……”
“臣以為，蘇大人恐怕不僅是舊疾覆發吧……”正在這時，一直在側靜觀其變的司馬祈忽然開口打斷吳帝道，“……讓微臣瞧瞧。”
說罷，司馬祈長袖一甩，走向蘇沐。
“哦……好，好，司馬相瞧瞧要妥帖些。”吳帝見司馬祈如是說，突然緊張起來，起身向後退了幾步。
太子見司馬祈過來了，心道不妙，雖不知是何原因，但造成蘇沐百般不適的就是他。況且若是讓司馬祈知道蘇沐真如寓言所講，體內咒力覺醒，就完蛋了，無論如何都要阻止他過來。
與此同時，意識模糊地蘇沐感應到司馬祈向他靠近，雙手死死捏住與太子手臂，捏得太子生疼，口中迷迷糊糊喃喃道：“別……別……”
“我知道，我知道……”太子忍著痛，沈住氣來傳遞心聲安慰蘇沐，繼而擡眼瞧著司馬祈，淡然道，“ 這種小事何須勞煩丞相，蘇易安他無事，我這便親自送他回去，以免父皇擔憂。”
吳帝小心翼翼的瞧著蘇易安，心想上次蘇易安暴走便是太子壓制下來的，這次有太子送他離開也好，免得他再有什麽狀況，於是道：“也好也好……那便勞煩太子了？”
說實話，吳帝也不想讓司馬祈過多插手，再助長了他的威風。但他硬要插手，吳帝也攔不住。
“皇上未免太掉以輕心，”司馬祈完全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直接無視吳帝說的話，繼續靠近蘇易安，“怎能讓一國儲君去冒險？”
見無法阻止司馬祈，太子有些慌了，他看了看林星河，又看了看蘇沐，右眼不停地跳。
正在這時，林星河起身上前攔住司馬祈，道：“下官方才也看過了，蘇易安的確沒有大礙，只需回家靜養，在叫禦醫開些方子喝著便好。今日是下官冊封典，不想如此插曲。司馬大人若是想幫忙，便幫微臣帶上烏紗帽，圓滿了儀式才好。”
眾臣見三方莫名僵持，面面相覷，都不敢做聲。
誰知司馬祈滿眼蔑視地笑了一下道：“呵呵呵……片刻即可，不會耽誤大司儀。”
話音剛落，司馬祈忽然人影一閃，像是穿過了林星河身體一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倏然閃現至蘇沐和太子面前，接著伸手一觸蘇沐心口。
速度太快，太子根本來不及阻止。
砰砰——！！！砰砰——！！！
就在手指觸到蘇沐心口的瞬間，司馬祈和蘇沐二人同時心口震顫，繼而鉆心的劇痛，同時噴出一口鮮血。
“噗——！！！”
“怎麽了？”太子眉頭緊鎖，手忙腳亂的替他擦拭嘴角的血漬，完全沒有空在意司馬祈如何了。
而司馬祈這一吐血，震驚了全場。大丞相神通，無堅不摧，如今竟然口吐鮮血，表情痛苦無比，難以置信。
沒錯，就連司馬祈自己也沒有料到。他料到了蘇易安可能咒力已經覺醒，料到林星河會臨時倒戈，料到太子與蘇易安關系非凡。卻沒料到，蘇易安竟然能奪走他身上的東西，還如此輕易。僅僅一觸，轉瞬之間便將自己費勁九牛二虎之力得來的東西占為已有了。
這不是巧合。
接著司馬祈恍然大悟，站在原地莫名發笑：“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擡起微微顫抖的右手，擦去嘴角血漬，雙眼通紅，目不轉睛的盯著蘇易安，眼中的情緒並僅僅是憤怒，覆雜到讓人捉摸不透。
他笑著，心中默默道：“林穆陽啊林穆陽……你還真是煞費苦心吶！死這麽多年了，還不放過我！”
孫晁見狀趕緊上前扶住司馬祈，命人給他遞水來。
看著發笑的司馬祈，吳帝和眾臣們忽然不知所措。
這時，蘇沐忽然痛苦地嘶吼起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方才從司馬祈身上奪來的東西，此刻正在釋放巨大的能量，沖擊著他的身體。
“小白龍，小白龍……”太子不停地喚著蘇沐。
林星河連忙趕來，一同喚蘇沐，時不時看一眼身旁莫名發笑的司馬祈，腦海中閃過一萬種假設。
與此同時，蘇沐置身黑暗之中，與蘇易安面對面而立，二人一人伸出一只右手，掌心向上，同時捧住一顆閃閃發光的紫色石頭。
下一秒，紫石迸發耀眼光芒，吹起二人長發衣袍，光芒如雨露滲透他們的肌膚，竄入每一根神經，蘇沐腦海中閃過無數不連貫的畫面，不是記憶，是他從未見過的人和事。他們飛速掠過，來不及仔細推敲，便消失不見。
少頃，紫石光芒熄滅，蘇沐與蘇易安痛苦終於消失，二人同時將右手一握，蘇沐旋即睜眼。
“殿下……”蘇沐喘著粗氣道。
“你醒了！”太子見蘇沐好轉，立刻擡手喚人擡來茶水，親手餵到蘇沐嘴邊：“來。”
蘇沐喘息著，坐直身子，擡眼看了看眾人驚恐的目光，又看了看吳帝，趕緊從太子懷中彈了起來，後退一步，躬身向太子行禮，再接過茶水，道：“多謝殿下關心，微臣感激不盡。”
說著喝了一口茶漱了漱口，吐掉，將茶杯還給了端茶過來的小公公，在轉身面向吳帝行了一禮道，“多虧皇上福澤庇佑，微臣舊疾覆發，已無大礙，倒是大丞相他……”
“無礙便好！”吳帝這才松了口氣，一邊斜眼瞥著司馬祈，一邊坐回龍椅上，故作淡定的道，“那麽……丞相也無礙？”
司馬祈看了蘇易安一眼，轉身深吸一口氣，也接過孫晁遞來的茶水漱了漱口，微微一勾嘴角：“無礙，冊封典繼續？”
吳帝看了看他們兩個人，此刻也不好追問什麽，只打算私下再查，於是清了清嗓子道：“那便，繼續。”
於是乎，一屋子各懷鬼胎的人一番面面相覷之後，竟然跟生麽都沒發生似的繼續冊封典。
太子臨走看了蘇沐一眼，蘇沐也看了太子一眼，沒有再交流什麽，直至冊封典結束，二人回到了東宮。
一進門，耳邊噪音來襲：“餵餵餵！怎麽樣，怎麽樣？媽呀，你怎麽渾身是血？到底怎麽樣了？司馬祈有沒有問題？有沒有找到一點關於朔方石的蛛絲馬跡？”
太子瞥了辛問之一眼，沒有理他，忙著叫人給蘇沐準備了一身幹凈的衣裳換上。
辛問之知道蘇沐心軟，便纏著他不停問：“到底如何嘛，跟我說說，跟我說說啊，我也是墮神事件參與者啊，不能置身事外啊！”
蘇沐一邊脫丨衣服，一邊道：“說來話長……”
太子見蘇沐脫丨衣，趕緊一把將辛問之推到幾米之外，再將屏風一拉，隔在他與蘇沐之間。
蘇沐動作利索的換好衣服，從屏風後面繞出來，與二人面對面而立，頓了良久，才嘴角一勾，雙眼一彎，道：“……但簡單來說就是……朔方石我已經拿到了！”
太子：“！！！！！！！”
蘇沐見太子一臉震驚的看著自己，有些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道：“我也沒有料到朔方石居然就在司馬祈體內，更意外自己能輕而易舉的就拿到朔方石，這其中玄妙，值得好好研究，不過我們下一步……”
話沒說完，辛問之指著蘇沐的臉驚呼道：“易安兄！你的眼睛……你的眼睛……”
蘇沐聞言一楞，又看了看太子，發現太子表情不太對勁趕緊轉身走到銅鏡前，彎腰一照，旋即訝然。
臥槽……臥槽？臥槽！！！我的眼睛！怎麽變成藍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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