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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屍狂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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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屍狂舞

蘇沐也辨不清方向,只知道後面有人追,悶頭往前跑,跑了好一陣子,精疲力竭。他累的皺眉,呼哧帶喘,心道早知如此,當初學校舉辦馬拉松時就該多多參與。正在這時,腳下不知被什麽東西絆了一下,一個踉蹌險些摔倒,好不容易站穩,回頭一看,剛才絆到他的東西像是個石頭做的,埋在地裏,只在地面露了一角。

經過這麽一絆,綁匪一下就趕了上來,見了蘇沐抄起隨地撿來的木棒就要往他腦袋上敲。

“又來?”蘇沐眼看木棒被高高舉起,急忙躲閃,“傻子才會一招中兩次。”

木棒一揮敲了個空,蘇沐慌忙一閃,撞上了身側某物,不是樹,樹沒那麽矮,也沒那麽冰。扭頭一看,像是塊石碑。這塊石碑與蘇沐齊腰高,立的不是很正,有些傾斜,草率的插在兩顆樹之間,底部地面凹凸不平。

還沒等蘇沐看清上面的碑文寫了些什麽,綁匪又抄起木棒,這時女鬼的聲音在綁匪體內響起,趕緊提醒他道:“再敲敲傻了,還指望從他那找到真相呢!”

綁匪一聽好像很有道理,於是將手中木棒一扔,伸出右手張牙舞爪的朝蘇沐沖了過去。蘇沐嘴角抽搐了兩下,隨即一個錯步轉身就往石碑後面躲。綁匪來的太快,收不了手,哢嚓一掌直接把石碑拍碎了。

蘇沐見狀,驚出一身冷汗,心道這不比木棒殺傷力還大嗎?!轉身接著跑,邊跑邊扭頭對身後窮追不舍的綁匪哀求道:“大哥,我真的不知道你們要的什麽真相。我失憶了,你們別追了,我跑不動了。”

綁匪一聽這小子還敢跟他羅裏吧嗦,吼道:“失憶了就把你的心剖出來,它自會告訴我們答案!”

“大哥,記憶是在腦子裏的,不在心臟。”蘇沐這個節骨眼上還不忘記跟他擡杠。

綁匪聽是聽不懂蘇沐在胡言亂語什麽,只被他不停還嘴擡杠激怒,小宇宙爆發,突然加速。蘇沐心道完蛋,這家夥怎麽力氣用不完啊。

跑著跑著,地形較方才有些明顯變化。目光所及之處,皆是石碑,密密麻麻,歪歪斜斜,見縫插針似的種在樹木之間,每個石碑後皆有大小不一的地面凸起,蘇木簡直無從下腳,無路可跑。於是他只得停下腳步,找了最近的一塊高一些的石碑藏於其後,才有空檔喘息幾口。

綁匪一看前方地勢,忽然嘴角露笑,目光狡黠,慢下來,不慌不忙的邊走邊到:“天助我也。”

蘇沐一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一邊扭頭仔細看了看身旁最近的一塊石碑上的碑文,倒吸涼氣一口。先前他絆到就已察覺不對,果然如他猜測,這地方應該就是傳說中的——亂葬崗。不過,這些墓碑許多都被埋沒掉了部分,可見這地方有些年頭了。時間久遠,屍氣沈底,冤魂可能早已往生,所以他在這連一個鬼都沒看見,到還算幸運。

綁匪勾著嘴角 ,在墓地前悠哉踱步,慢慢順著一塊塊墓碑往裏走:“躲?你能往哪躲?乖乖出來,饒你不死。”說著,突然將頭探到面前的一塊墓碑後面,不見蘇沐,又優哉游哉的繼續一塊一塊墓碑探頭找。

蘇沐背靠著墓碑,努力平覆呼吸節奏,思緒飛快運轉。大雨雖已歇了許久,天色卻不明亮,密密的烏雲低低的壓下來,沒有一絲月光。四周漆黑,說不定能悄悄趁綁匪不註意,挪到其他墓碑後面,然後慢慢離開這裏。但蘇沐低頭看了看自己的一身白衣,雖是被泥水染過,但在這暗中還是太過於明顯。不行,再想想別的辦法。

這時不知為何,蘇沐腦海裏閃過夏侯顧懷的臉,是在寄希望於那個救了他幾命的人順便再來救救他。不過理智告訴他,不太可能,畢竟自己剛才逃走的時候也沒顧得上他,加之二人關系不和睦,不來救他才是合情合理。

此刻綁匪正將頭探入其中一塊墓碑後尋紮蘇沐,一個黑影倏然從不起眼的地方閃過,只一瞬,綁匪註意力全在那塊墓碑後面,沒有看見那個黑影。但綁匪似乎是有所察覺,擡頭警覺的環顧了一下四周,不見任何動靜,又繼續找蘇沐。

距離綁匪大概幾十米之遠的一塊墓碑後面,正是蘇沐藏身之處。他正緊張得雙手合十在胸前默念上帝保佑,佛祖保佑,誰來保佑都行……突然眼前唰的黑影一閃,大變活人一般變出個夏侯顧懷。蘇沐嚇的不輕,差點喊了出來,夏侯見狀趕緊伸手捂了蘇沐的嘴,對他比了一個禁聲的動作,旋即稍稍偏頭,瞥了一眼不遠處的綁匪,待蘇沐看清是他冷靜下來,才撤下手來悄聲對蘇沐道:“你可真會挑地方。”

“我哪知道你們隨地都是亂葬崗啊?”蘇沐悄聲道,“不過放心,這些墓地時間太久遠,沒有鬼。”不過內心是竊喜的,沒想到夏侯這小子這麽講義氣,沒有丟下他不管。

聞言,夏侯忽然正色,看著蘇沐道:“你是真不知還是裝不知道?”

“什麽?”蘇沐一臉茫然。

夏侯定定地看著蘇沐,那目光直接得讓蘇沐有些焦灼,想要躲閃。他現在渾身不自在,這種感覺有些奇怪,說是尷尬,也不全然。

蘇沐喉結動了一下,吞了口吐沫,眼睫一垂,避開了夏侯的目光,悄聲道:“神經病啊,看著我幹嘛?我臉上有什麽?”說罷擡手抹了一下右臉。

“你究竟是誰?”夏侯瞇起雙眼,像是在仔細研究一個他從未見過的東西一般。

“我……”蘇沐料到自己早就穿幫了,被這麽一質問開始緊張起來,吞吞吐吐地道,“……我還能是誰,你問的這叫什麽話?”

夏侯的表情沒有變化,直覺告訴蘇沐,他不信。

二人就這麽無言的僵在那裏對峙了幾秒後,夏侯突然扯開了蘇沐的衣襟,將他大半個胸膛裸丨露在外。蘇沐何曾想過這輩子竟然會被一個大男人扒了衣服,瞪大了雙眼,一臉難以置信的楞住了,緩了好幾秒鐘,才道:“你你你……你想幹嘛?”

夏侯沒有回答他,目光下移,落在了蘇沐心口之處。蘇沐下意識地也跟著往自己心口處看,見心口處竟有一道疤痕,像是很久以前就有的。心下這才明白到這個夏侯顧懷此番荒唐之舉的用意,應該是要靠這個疤來證明這個人到底是不是蘇易安。疤在,證明此人就是蘇易安沒錯。蘇沐心中這下大石頭落了地,有些得意的明知故問道:“好好地幹嘛扯別人衣裳?”

夏侯擡眼,表情微妙,挑著一邊眉道:“身是蘇易安之身,魂卻不是蘇易安之魂。”說著,他用手指戳在蘇沐心口疤痕之處,惡狠狠地道,“你我雖然近些年來往甚少,年少時卻也是同窗同門,你言行突變,難道我還能察覺不到?今日屢次對我大放厥詞,已是借蘇易安本尊十個膽子也不敢。”

蘇沐聞言倒吸涼氣一口,不是說了交情不深嗎?怎麽還是倒黴遇到個從小就認識的熟人。一時間,竟緊張的不知如何狡辯。

夏侯見他心虛,乘勝逼供,態度強硬起來,咬著後槽牙,將雙唇貼在蘇沐耳邊繼續惡狠狠地道:“說,你究竟是誰?你把大司儀如何了?若是不說,明日我便將你交給崇明司刑訊逼供。哦對了,那個晉王,你們關系很要好啊。他若是知道你不是蘇易安,又會怎樣呢?”

蘇沐越聽越害怕,腦海裏全是那些書裏描寫的古代宮廷逼供酷刑的畫面,不由冒冷汗,開始有些妥協了:“……就算我說出真相,你也不會相信。”

夏侯見蘇沐松口,又偏過頭來看他,戳在他心口上的手指,先前在打鬥中被割傷,此刻用力一戳,漸漸溢出血來,將蘇沐白皙的肌膚染紅一撇。

夏侯顧懷:“你不說怎知我會不信?”

蘇沐:“疼疼疼……你輕點好不好,我說我說……”

話音未落,二人眼前忽然唰的出現一道白光,將他們所在位置暴露無遺。被白光的出現嚇了一跳,二人同時低頭尋找光源,只見白光竟是從蘇沐心口位置射丨出的。那光像是有生命一般,將蘇沐肌膚上染上的夏侯顧懷的血液吸收掉了,且還在不斷吮吸夏侯手指傷口,從中吸食更多他的血液。

與此同時,綁匪見了白光,看向那塊發光的墓碑,驚喜地笑道:“找到你咯!”

墓碑後的二人慌了神,相視一眼,慌亂中夏候顧懷將蘇沐一把摟了過來,緊緊抱住,想要用身體遮擋住白光。被突然抱住的蘇沐心裏咯噔一下,擡頭看了夏侯一眼,思緒竟然有些混亂。

“怎麽回事?”夏侯急躁道,“快點把光關掉!”

“我也不知道這是什麽情況啊!”蘇沐驚慌失措道,“怎麽關啊?”

“你問我我問誰去?!?!”夏侯吼道。

“吼什麽?!你吼我我也關不掉啊!!!”蘇沐比他還著急。

“管不了那麽多了,先走。”於是夏侯只好順勢抱著蘇沐迅速逃跑,踩著墓碑往後撤。

“能走你早幹嘛去了?躲在這跟我瞎扯半天!”蘇沐瞪他。

“事情沒你想的那麽簡單,蠢貨!”夏侯咬牙切齒道,“倒是你,偏偏跑到這種地方躲,我是看在師傅的面上,不想看你死得太難看才救你,別不識好歹!”

“想走?也不看看這裏是誰的主場?啊哈哈哈哈哈!”綁匪得意的一陣狂笑,隨後口中念咒語一般說了一串聽不懂的東西,緊接著咬破自己的手指,用血在地上畫了一個奇怪的圖案。霎時之間,大地震顫,一個個墓碑開始崩裂,陣陣哀嚎仿佛是從地底發出,直灌蘇沐雙耳,令他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嘖……”夏侯見眼下情況不妙,皺緊雙眉,“怕什麽來什麽。”

伴隨著越來越近的哀嚎,一只只血淋淋的手緊接著沖破泥土,撕開大地,連同他們那些殘缺不全的肢體一同從地下鉆了出來。

“僵屍?!還是鬼?!”蘇沐驚訝道。

“沒見過鬼啊?一驚一乍的。”夏侯吼著,抱著蘇沐頓住腳步,片刻之間二人已經被數以萬計的屍鬼團團圍住,無路可退。

鬼是見過不少,僵屍還是頭一次見。蘇沐心裏嘀咕著,皺起眉頭:“為什麽沒有往生?”隨後一把將夏侯推開,拉好衣襟。

綁匪見他兩行為怪異,十分嫌棄道:“你們兩個大男人搞什麽?惡心死人了,給我死!”

一聲令下,屍鬼們像是軍隊一般對他言聽計從,開對二人進行圍攻。蘇沐撿起腳下墓碑碎塊,照屍鬼腦袋一陣亂打,夏侯轉身幫他清理身後屍鬼,邊打邊道:“此地乃是戰俘墓。大吳有規矩,將軍將戰敗俘虜集中活埋,隨後由大司儀刻墓下咒,死魂永世不得超生。”

“這麽慘絕人寰的事情你們都做得出來?等等……大司儀下咒,說的不會是我吧?”蘇沐拍掉一個屍鬼的頭顱,轉身看了夏侯一眼。

夏侯不屑地嗤了一聲:“蘇易安沒那個本事,他就是個廢物。是他的師傅,也是我的師傅,上一任大司儀下的咒。”

雖然蘇沐知道這裏的蘇易安不是說他自己,但還是感覺怪怪的,於是撇了撇嘴道:“那我麽現在怎麽辦?你不是很厲害嗎?刮風啊下雨啊什麽的,來,整一套啊!”

夏侯一腳踢飛一個屍鬼,斜了蘇沐一眼:“我今日沒有帶法寶,使不出更多咒法,情況不妙。”

正在二人疲於應付屍鬼之時,蘇沐的心臟一陣劇痛,令他渾身發軟,撲通一下跪倒在地。屍鬼鉆了空子,一擁而上,抓住蘇沐手腳,一陣胡亂撕咬。

“啊——!”蘇沐身體內外同時被劇痛侵襲,忍不住喊出聲來。

夏侯聞聲才見蘇沐倒地遭受圍攻,立刻調轉方向,徒手將撕咬蘇沐的屍鬼扯斷手腳,掰掉頭顱,扔的遠遠的,隨即將他抱起,扛在左肩,想方設法殺出一條退路。但屍鬼還是源源不斷的圍過來,殺了一波又來一波,夏侯也快要撐不住了。

而綁匪卻在一旁看戲,根本不用他親自動手。

蘇沐只覺由心臟開始,蔓延周身,如鼠蟻啃咬、烈火灼燒般劇痛。劇痛令他渾身僵硬,呼吸困難,劇烈顫抖。暴汗迅速濕透衣衫,順著額頭、兩頰、四肢往下滴。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伴隨著蘇沐撕心裂肺的慘叫聲,他心口白光忽然增強又忽然減弱,片刻後終於熄滅。

夏侯被這慘叫鬧得揪心,不敢放開抓著蘇沐的手,怕他掙紮著掉下來,時不時用餘光瞥他幾眼,殺的滿頭是汗。見光熄滅,蘇沐的慘叫也息了,皺著眉扭頭問道:“死了?”

蘇沐好半天才回過一口氣來,開始慢慢喘息,疲憊不堪,軟軟趴在夏侯肩上,任由打鬥中的夏侯帶著甩來甩去,目光渙散地看著地面道:“……抱歉……還……活著。”

夏侯:“……你怎麽了?”

蘇沐:“……心臟病吧。”

“心臟病?”夏侯顯然不理解。

自己沒有的過心臟病,蘇沐當然不知道心臟病什麽感覺,只是感覺自己差點死了,隨口一說而已。現在,他只覺燥熱難耐,口幹舌燥。

“沒死就下來幫忙,扛著你還沒等被屍鬼撕碎就要先被累死了!”夏侯斜眼看了看蘇沐,倒不像真的是要他下來幫忙。

蘇沐聽到夏侯聲音從背後傳來,一時覺得嘈雜,耳朵裏嗡嗡作響,抿了抿嘴,虛弱地道:“水……”這比他燒過的最高的高燒還要熱不知幾倍,說罷便精神漸漸恍惚,口中無意識地痛苦呻|吟著。

感覺到蘇沐身體燙的離譜,夏侯扭頭看了一眼,便扛著他側身躲過一個撲過來的屍鬼,轉身一腳將其踹飛。接著躍起,踩著屍鬼的頭往前跑了一段,靠近一顆參天古樹,便用力一蹬,蹭蹭兩下踏著樹幹,借力躍上了一根較粗的樹杈,將奄奄一息地蘇沐往上面一掛,說了句:“你在這等,我下去想辦法搞定他們。屍鬼會爬樹,但爬的慢,應該還能撐一會兒。”

蘇沐恍惚中聽見屍鬼會爬樹這幾個字,用盡最後一絲氣力,一把抓住了即將轉身離去的夏侯顧懷,斷斷續續道:“……盡快……回來!”

“嗯。”

夏侯沒有多言,轉身便跳下樹去了,留蘇沐一人苦苦在樹上支撐,盡全力讓自己保持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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