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監控鬼跳舞(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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監控鬼跳舞(完)

正月那邊說杜行風已經派人出去尋找慕九的下落。只是那些人並沒有在公館附近找到她,所以也沒有管他的情況。

他目前尚且安全,只是被“錮步”的咒語束縛著,腳上像帶了一副從地面伸出的鐐銬不能動彈,這讓他覺得難受。

“阿九,”他用通靈絲和慕九說話,“我腳好疼,破了好幾層皮。”他坐在地上,一邊和慕九說話,一邊把手裏的小夜燈打開,盯著那團發光的小球看。

“老婆你別怕,我馬上就過來。”一想到青年的腳踝受傷了,慕九就揪心。“還真是頭一回有這種這麽難受的感覺……”她無奈地想,“我怕是越陷越深了。”

正月問她打算怎麽救他出去。慕九把自己學了穿墻之術的情況如實地告知,同時告訴對方陳景年在知道這裏的事情以後給她傳畫了一張隔空取物的符咒,由此他們不用再考慮密室的開鎖問題。

只是她隱瞞了用這兩種術法會損耗壽命的副作用,又把心裏對杜行風的陰謀的猜測也告訴了對方。

“那溫小姐怎麽辦?”正月道,“我們就這樣不管她了嗎?”

慕九說:“你,我要救;溫淩霜,我也想試著再救她一回。其實我有一個計劃……”

慕九把自己的打算告訴了他。她決定和冷香雪商量合謀演一出戲來讓溫淩霜看清杜行風的真面目。

“阿冷姐,我知道你不想再看見他,但人命關天,我們好歹試一試。如果她還是執迷不悟,那我們就不管了。”慕九勸道。

冷香雪沈思一會兒,點頭道:“那我聽你的,試一試吧。”

慕九也點點頭,說:“你放心,杜行風留你魂魄的陰謀絕不可能得逞,他不知道你和登名冊結契以後,不到鬼界是無法解契的。

“等我救出正月,取出你的踝骨,我們就能和這裏的一切劃清界限,離開這個世界。”

冷香雪道:“好。只願我們一切如願。”

……

慕九避開搜尋她的人,用穿墻的術法順利進入到公館內部,照著之前畫好的地圖奔向二樓,在書房裏見到了被地上的錮步之咒困住的正月。此時的青年因為無法動彈蜷在地上昏昏欲睡。

“嘖嘖,睡美人吶睡美人……”慕九小聲呢喃,一面用失憶匕首割開同樣爬上她腳踝的咒術,一面用陰陽眼的效力限制符咒反覆地催動。

“老婆,快起床啦,”她向他走近,“我救你來啦。”正月在聽到她喊他的時候終於清醒過來。

慕九切斷了他和符咒的聯系,又從兜裏掏出一卷白紗處理了他的腳傷。

她四下張望,找地圖裏的那個密室的位置,但卻沒有看見門。她問他密室的門在哪裏。

“被書架遮住了,在第二個書架背後。”

慕九便和他一起推開書架,這才看見了密室的門。

她從地圖上得知這個密室只是一個類似壁龕的構造,沒有什麽密道,也沒有地下層,於是先用一張符咒測試密室內是否有東西。

那符咒一貼上那扇門便忽地炸開,像團極小的煙花般消逝了。

“有鬼氣,很微弱,”慕九道,“踝骨在裏面。”

她說完,催動隔空取物的符咒,透過密室門引出其中的匣子。符咒用完之後,由於損耗壽命的原因,她兩腿發軟,腦袋昏沈。

正月立時把她扶住,錯愕道:“這盒子有毒?!”他說罷,奪過匣子要扔。

慕九把他攔住。

“沒有,不是它的原因……”她解釋說頻繁用咒會消耗一些精力。

正月這才放下心來。但他正要打開匣子檢查,又被慕九攔住。因為剛才的小插曲,慕九想到了匣子裏或許不是踝骨的可能性,為了正月的安全,她說:

“我們讓阿冷姐自己檢查,如果是她的踝骨,她一定有感應,如果盒子裏另有古怪,她也不會輕易打開它。”

她說完,喚出冷香雪,遞上盒子。

冷香雪接過以後,毫不猶豫地打開了,裏面的確是她的東西。

踝骨終於回歸了她的身體。

慕九笑了笑,覺得腦袋沒這麽暈了,強打起精神,說:“走,我們去找溫淩霜。”

正月攙著她,正要走,這時,卻聽見一道森冷的女聲響起:

“你們哪也走不了。”

書房的門被打開了。門外走進三個人:杜行風、溫淩霜,還有一個沒見過面的女人。她黑衣黑裙,三十來歲的模樣,眼神十分淩厲,看上去像朵幽深的曼陀羅。

慕九覺得她有些眼熟,可怎麽想也想不起來在哪裏見過,但她猜測她就是之前溫淩霜口中說到的雲姨,那個術法高深的女人。

“阿冷……”杜行風看見了冷香雪,他走過去,緊盯著她。他上前一步。

冷香雪本能地後退。

但片刻後,她默默地上前,靠進他懷裏。

慕九知道她在執行他們的計劃。

杜行風把將她死死地抱住。

“阿冷,你不要離開我……永遠都不要離開我……”

冷香雪的表情他看不見,他只感受到她的顫抖。

冷香雪咬著牙說:“我還是愛你。”

杜行風說:“我要你活著。從此以後,你永遠留在我的身邊,”他說,“我愛你,我很愛你。”

他轉頭看過溫淩霜一眼,那個面色驚駭的女人至今不敢相信她聽到的話。杜行風命令許雲用她來實施借屍還魂的秘法。

這一切便如慕九所猜測的一般。

“溫小姐,這回你該醒了!”慕九說,“快過來,我有辦法離開這裏,我可以帶著你離開!”

她說完,喚出阿綺和若愚。少女在書房裏開出一個巨大的木系法陣,無數鬼手般的樹枝纏繞糾結,形成一架樹梯伸出書房的窗外,同時少年也喚出一道線形的法陣,幽藍的冥火屏障似的隔開了己方和敵人的界限。

慕九又叫溫淩霜過來,可對方並沒有動。慕九再喊道:“你愛的男人要殺你你還不明白嗎!你還懷著孩子,你不要命你孩子也不要命了?!”

可溫淩霜卻是步步走近杜行風,她站在他面前,唇邊泛起一絲冷笑。

“你殺了我吧。”她說。

杜行風的眼裏沒有一絲動容。

他冷漠地看著她,讓許雲動手。

可溫淩霜卻說,“死之前,再抱下我好麽?”

杜行風抱住她,在她耳邊說:“謝謝你。”

溫淩霜沒有說話。正當杜行風準備放開她的時候,一把刀卻突然插入了他的心臟。

眾人皆駭。

“謝謝你……杜行風,”溫淩霜盯著他,喃喃說,“我這麽愛你,到頭來只換你一句‘謝謝’,哈哈哈,你真是好狠的一個人,好毒的一顆心……”

她笑得淒厲,一邊流淚,一邊將那把刀往心口的更深處捅去。鮮血如泉迸湧,流濺出來,浸染著她的衣裙。

杜行風倒在了地上,溫淩霜笑著,一刀一刀捅進他的心臟。

“我要下地獄,你也不可以活命……”

“她是瘋了嗎……”慕九震驚地看著這一幕,反應過來的時候,叫正月報警。

“這不是我們能解決的事情。”她這樣說完,忽然聽到一陣陰冷的笑意,擡頭去看,笑的人竟是許雲。

正月似乎察覺到了她周身散發的氣息,默默道:

“阿九,她應該不是人……”

慕九一驚:“你說她是鬼?!”她的腦袋已經淩亂了。

“沒錯,我不是人,但我也不是鬼……”許雲說,“慕九,我不會傷害你,今天你看到的一切都是我的謀劃。”

“我和溫淩霜是一夥的,她想要親眼看看杜行風對她有沒有感情,現在她看到了,她也滿意了……把你們牽扯進來雖然也並不是我的本意,但其實我也幫了你們。”

“所以你到底是誰……”慕九沈聲問。

“我是魔界的人,既不屬於人間,也不歸鬼界管。”

“杜行風是我仇人的轉世,這一世我要親眼看著他死……我根本不可能讓冷香雪借屍還魂,我只要看到杜行風死了,我的目的就達到了……”

許雲說完,慕九便見她周身散發出星星點點的輝光,她以為她要離開,跑過去抓她,卻見她的面容竟慢慢地變化。

那張臉隨著光斑逐漸地滄桑,過了一會兒,她驚駭地看見對方那副年輕的面容竟然變成了一張老人的臉孔。

“你……!”慕九瞪大了眼睛,“你不是那個拾荒的……拾荒的老太太?!”

許雲笑了笑,說她用了禁術。

“擅離魔界是要付出代價的,我早就知道會有這一天,我本來是要死的……”她說,“但我催動了可以割裂時間和空間的禁術,使兩條時間線同時在運轉……”

“我提前進入了這個世界的時間線,我比你們早經歷過一遍今天的場景,我把我的魂魄和這個世界的生靈關聯在一起,生靈不滅則我不滅,生靈死去的時候,我便可以回歸魔界。”

“你說的生靈……是那個小孩?”慕九不可思議地問著,目光轉向已經瘋掉的溫淩霜的肚子,“那個孩子,是溫小姐的……”

許雲不置可否,片刻後,說自己的時間線要合並在一起了,她向她道別。

“慕九,”她掃過對方隱藏在額心上的陰陽眼,緩緩道,“其實我們兩個人之間有一點小小的因緣,當然那已經是你上一世的事情,你的身上有很多秘密,只是我不能告訴你……這也是為你好……”

“你應該也快離開這個世界,那我祝你在下一個世界好運……”

“餵你把話說清楚!”慕九道,“你究竟是誰?我身上到底有什麽秘密?”她要去拽她的手,可那手只剩下空空的虛影,最後全然消失了。

許雲就這樣在這件事裏人間蒸發,一如她一開始就在幕後把尾巴藏得極好。除了慕九,其他人都不記得有過這個人的存在。

警察到公館的時候慕九早已逃回酒店,因為她避過監控使用了穿墻的禁術,所以警察不會來找到她。

之後她從第二天的新聞上看見天星公館的情殺案,知道杜行風已經死了,而溫淩霜被警察帶走。

她不知道溫淩霜在什麽時候生下了肚子裏的孩子,也不知道孩子是怎麽被已經變成拾荒老人的許雲撿走的。但她覺得這對她來說並不重要,這不影響她離開這個世界。

中午去外頭吃飯的時候,她在小區外的廢品收購站再次遇到許雲,發現這老人家由於時間線的合並,也已經什麽都不記得了。

吃完午飯,她到車站給已經可以以正常形貌顯身的冷香雪買了去省中心的車票,幫她完成了參加比賽的心願,而作為回報,冷香雪也幫她贏得了和小區裏那群鬼大媽的比賽。

大媽們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把舞蹈服還給了慕九,慕九和正月一人抱著一半衣服,看著要把整個小區哭成傷心太平洋的大媽們,心情有絲難評。

那天晚上,在把舞蹈服交給小區保安後,回到旅館的慕九和正月早早地入睡。半夜的時候,正月被一陣叮叮當當、清清脆脆的聲音吵醒,扭頭看向慕九,發現她背對著自己坐在床邊,開著燈不知道在幹什麽。

慕九盤腿坐著,上身只穿著一件淺灰的棉質背心,纖薄卻有力的肩背輪廓在光影裏矯健而優美,堪堪生出一分淩利的韻骨,正月覺得她看起來像只漂亮的梅花豹。

烏亮順直的長發披散著,正月伸手繞她的發尾。慕九沒有發覺。

他忍不住,起身從後面抱住她,輕聲地喊:“姐姐……”

“姐姐我好像有點發燒了……”他湊近她耳邊,喘息說,“額頭好燙你摸摸……”

慕九知道他那是發騷不是發燒,咬著牙說:“老婆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別急,我做正事呢。”

正月側了身子,越過她肩膀探頭去看,才發現她居然在用“生金”之術造錢。

“你造錢幹什麽?”他奇疑道。

慕九一邊搓著金光閃閃的五毛硬幣,一邊苦哈哈地說:“我還是想給那群大姨們買套舞蹈服。”

“其實她們也挺不容易的,做鬼以後沒有家人燒人民幣,也總不可能用冥幣去買自己想要的東西,我馬上就要走了,走之前就送她們一個禮物吧。”

正月聽完,默默地問還差多少錢。

慕九說算上手機裏剩的錢,還差一百。所以要用五毛硬幣來補齊。她說她已經搓八十個了,累得要死。

“喔。”正月默默應了一聲,也坐到床邊。

“包在我身上。”他深沈道。

慕九楞了楞,看著他那副突然沈默的面容,腦子裏猛地閃過一些狗血真假太子文的經典橋段。

“老、老婆,”她驚詫地問:“你……你該不會、該不會真的是個什麽超級有錢富可敵國但被人陷害要奪回權力的霸總或者二世祖吧?”

正月搖頭。

慕九激動的臉垮了下來,一臉土色地問:“那你剛剛說‘包在我身上’是幾個意思?”

青年捏起一枚硬幣,看著它,邪魅地歪了歪唇角。

“哼,我的意思是——”

“我幫你數下硬幣看少沒少數。”

“……”

他的額頭成功起了個又紅又圓的硬幣印子。

(《監控鬼跳舞》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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