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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樓鬼哭喪(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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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樓鬼哭喪(9)

龍哥把慕九的贏局當做一場意外,為了挽回顏面,立即地答應她的要求。

慕九見自己沒有本金但卻有錢賺,頭一回體會到“空手套白狼”的快樂。她難免也有些得意忘形,忘記了自己剛才那一份不想要引人註目的謹慎,借著正月的幫助,把“知足常樂”的原則變成了“韓信點兵,多多益善”。她急速地掃蕩著牌桌上的籌碼。

大家都看得目瞪口呆。

這場賭局依舊贏得毫無懸念。龍哥不信邪,又賭幾場,但結果仍然沒有變化。他的臉色逐漸黑得跟煤炭一樣,最後大手一揮,主動打斷了賭局。

“送人。”他冷聲道。

“不賭了?”慕九挑釁道,“剛剛不是不服氣嗎?”

龍哥沒有話說,拿含怒的眼光看著她。

“行吧。”慕九刻意嘆了口氣,把桌上的籌碼都放進了自己的錢兜,而後笑了笑,對對方說:“賭牌要有賭牌的規矩,先壞了規矩的人,難免也會被別人壞了規矩。”

她說完就起身,去前臺將錢兜裏的籌碼都換成了紙幣,揣著厚厚的一沓走出了牌館。

她並沒有註意到龍哥那陰沈的眼神。

走出牌館以後,慕九忍不住把那一沓錢拿出來,拐到一個人煙稀少的小巷口,偷偷地數算。

整整九十七張毛爺爺,距離她身無分文也不過才過兩小時。

“這玩意來錢是真快,”她默默道,“可賠錢也是真的嚇人。以後我還是少進這種烏煙瘴氣的地方吧。”

此時的正月變回了顯身的狀態,慕九興奮地把這一沓錢展示給他看。

“正月你看,我們這下不用擔心糖水鋪的老板不聯系我們了,”她歡喜道,“錢已經夠了。”

正月聽了,也很開心,但又擔心道:

“阿九,可是我們贏了這麽多錢,剛剛牌館裏那個人真的會那麽親輕易地放我們離開嗎?”

慕九聽了他這句話,從歡喜的狀態中清醒過來,警惕道:“的確。”

“我當時也是怕被攔住才從一開始就選擇的小牌桌,後來如果不是因為幫那個小張解圍,我根本不會再出手叫你幫我。”

“牌館裏的這些人最記仇,吸血的時候拿你當恩人,放血的時候拿你當仇人,我覺得那個龍哥怕是要找我的麻煩。”

她說完這話,拉過正月走快一些,但一回頭便見一行穿著社會的人從不遠處的牌館走了出來。

那群人都是看上去中青年年紀的男人,在牌館外東張西望,明顯正在找人。

慕九心裏一個咯噔,對正月道:“恐怕就是來找我們的。”

她原本想帶著人跑起來,但此刻的街道上沒有多少人,如果跑起來反而會引起那群人的註意,所以便只敢像之前一樣挽著正月的手臂,快步地前進。

“我是蘑菇看不到我,我是蘑菇,看不到我……”慕九做著這種自我麻痹式的呢喃,可才過幾秒鐘便聽見後面有人大聲地喊她停下。

那群人走了過來圍住她和正月。

“小姑娘,剛才就是你贏了我們龍哥這麽多錢的?”其中一個流裏流氣的人這麽問道。

慕九並沒有正面回答他的話,從自己的兜裏找出五張大鈔,略帶殷勤地遞了過去。

“幾位大哥找人辛苦了,這點錢拿去買點下酒菜吧。”

為首的人盯著她遞上來的錢,皺了皺眉,先把錢接了過去,塞進了自己上衣的口袋,又呵斥道:“這點錢就想打發我們,沒門兒!”

“再說了,我們和龍哥是什麽關系,會被你這點錢收買?”

“你要是識相點,趕緊把贏龍哥的錢都交出來,否則……”他的手往褲兜裏伸去,布料裏印出刀身的輪廓。

慕九見他要動真格,心裏面盤算了半晌,抿緊嘴唇,笑著安撫著他的情緒,叫他先不要激動。

“給……給……我給就是。”

她話上雖這麽說著,實際手已默默地捏起指訣。

她面前的大哥眉毛一橫,攤開了手掌,示意她把錢交到手上。

慕九左手把那一沓錢掏了出來,右手捏著指決,在要把錢交給那人的剎那間,迅速地念動了咒語。

只見她右手赫然化出一道符紙,把它貼在了對方的雙目上,那符欻地燃起一點火花。

那大哥“哎喲”一聲痛呼,眼尾傳來燒灼般的疼痛。

“快走。”慕九轉過身來,拉住正月的手就跑。

那大哥在痛過半晌之後看東西模糊,沒法再追,雖然沒看清是什麽東西傷到了眼睛,但也知道是慕九耍的詐,所以吩咐後頭的幾個人趕緊地追上去。

因此這小鎮安靜的午後被打亂,上演起一場混亂的追逐戲。

正月和慕九雖然憑著年輕人體力好,跑起來風一樣,但也敵不住後面的人是土生土長的本地人,街頭巷尾的躥慣了,知道近道,能抄近路,於是在追逐好幾個回合以後,慕九他們被堵在了前面。

那幾個人堵住他們以後,為了給他們大哥報仇,也為了給龍哥挽回面子,不再拿商量的態度同慕九他們講話,說著要給他們點顏色瞧瞧,說完就直接拿出了兜裏的刀具向他們刺去。

慕九二人手上沒有任何的武器,因此只能被迫做著只躲不攻的抵抗。

期間正月害怕慕九受傷,一直攔在她的前面,抵擋著那群人不同方向的進攻。

“阿九,你快跑,快去報警!”他焦急地說,“這裏我來頂住。”

慕九被他護在身後,看著面前的男人拿雙拳抵擋著四手,沖那群人焦急地喊:

“餵,講點武德吧你們,有話好好說不行吶,別動手!”

“到時候我們進去了,你們也進去了,可都不劃算!”

但那群人在鎮上是橫慣了的,並不害怕她說的話。

打鬥的態勢越發激烈了起來。

這頭正月撂倒了一個人,卻被另一個傷到了手臂。

血濺出來,慕九嚇了一跳,心驚膽戰地喊他的名字。

她管不了那麽多,瞬間化出了自己那把管失憶的小刀,死馬當作活馬醫地刺向又要攻擊正月手臂的敵方。

原以為這匕首只能使對方產生瞬間失憶的停滯狀態,可她卻沒有想到這次小刀竟實打實地割在了對方的手背上,只聽對方嗚呼一聲,鮮血噴了出來。

慕九來不及思考這其中的變化,握緊手中的刀幫正月反擊。兩個人配合得極好,眼看著漸漸將要突圍,卻忽然聽見背後傳來的一陣喧囂,扭頭一看,驚詫地發現原來這群人還有後手,叫了增援。

“阿九!”正月焦急地喚她一聲,“我不要你幫我,我又不會死!”

“你快點走,你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慕九的心情有點覆雜,她雖然想到自己可能會引起牌館的人的不滿,但並沒有想到這群人的報覆心居然會這麽重,一時之間陷入了一種棘手的絕望。

正在這時,有個人拿著刀側面地攻擊過來,千鈞一發的時刻,正月回頭一看,大喊聲她的名字,立即往後護住了她。

青年緊緊地抱住她,腰側被那人割傷。

“正月!”慕九抱住他,心抽了一下。

傷他的那人見他腰側流了血,囂張地笑道:“小丫頭片子,想在裕奚好好活就不要觸我們的黴頭。”他說那牌館不是她該去的地方,又讓她把錢交出來。

慕九抱著正月,沒有說話。

片刻後,她冷哼一聲,肅然道:

“不就是要錢嗎?好,我給你們。”

她在那群人的眼皮子底下拿出那一沓錢來,卻在其中一人走上前來接錢的時候,把手向上揚去。

那些紙鈔被撒了出去,借著午後的風力在空中飛舞起來,像一只只紅色的蝴蝶。

所有人唏噓一聲,沒有再管慕九,都嚷著喊著,紛紛追逐著蝴蝶而去。

“我們走。”慕九脫下自己的襯衫系在正月受傷流血的腰際,扶著他往回家的路走。

空中的風吹了片刻,風力弱了下來,那錢翩躚一會兒,紛紛開始往下飄去。

那群人還在追逐。

慕九摻著人走出幾步,忽而冷笑一聲,擡手又捏指訣——那些錢便自燃起來,在那群人的眼中,通通化為了灰燼。

……

回到了老樓,趙家兄弟和阿綺都湧了過來。那兄弟倆本來想問問他們找工作的事情,但是一見到正月身上這個傷勢,都紛紛擔心起來,問他們到底發生了什麽。

慕九把去牌館掙錢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訴了他們。

兄弟倆一聽,都說那地方吃人不吐骨頭,她一個姑娘家家的去了很危險,叫她不要再去。說完又商量著給她寬限了兌現承諾的時間。

慕九笑了笑,又告訴了他們上午去糖水鋪子找工作的事情。她說完,帶著正月進了房間,給他包紮傷口。

正月的手臂和腰側都受了傷,手臂上的傷比較淺,腰側稍深一些,但所幸沒有傷到筋骨。

慕九一邊往他腰上纏繃帶,一邊說:“那群東西下手也太狠了,說動手就動手,一點道理都不講。”說完以後看著那道已經結痂的傷疤,又嘆了口氣,面色浮現出幾分自責。

“說到底也怪我,是我太貪心,不知道收手,把你連累了。”

可正月並不生氣,擡手揪了揪她的臉頰,笑著說:

“才不是連累。”

“能為你擋刀,我不知道有多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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