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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樓鬼哭喪(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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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樓鬼哭喪(7)

慕九急忙跑到窗臺邊,朝下望去——祂已沒了影蹤,空給她留一條夜色下人煙稀少的街道。

她嘆一口氣,垂頭耷腦地轉身,見阿綺和正月都站在門口看她。

“沒逮到,”她聳聳肩,“讓那崽種小子跑了。”

正月問:“你有沒有看清他的長相?”

“是個男鬼,年齡看上去跟阿綺差不多大,”慕九回憶著對方最後在窗臺望她那一眼,真誠說,“長得好像還行。”

正月本來想借著她的描述再幫她去街上找找人,但聽她這麽一番答非所問的回答,只好打消了這個念頭,與此同時,又被她帶偏地問了一句:“那他好看還是我好看?”

慕九脫口道:“當然是你……不是,這什麽跟什麽啊!”

正月笑了笑,安慰對方“勝敗乃兵家常事,請大俠重新來過”。

慕九找不到其他補救的辦法,只能勉強接受了這個敗局。

此時,阿綺卻提醒道:“咱們還是去樓下看看那個小趙叔叔吧,我感覺他的小心臟一定受不了在大晚上看到剛才那些場景。”

慕九這才反應過來整個收鬼的過程中還摻雜著一個看得見鬼的普通人,趕緊下樓去看。

此時的趙家樹正失魂地跌坐在地上,口中呢喃著什麽,而趙家友站他旁邊,表情嚴肅中透著慌亂。

“餵,大哥,你沒事吧?”慕九推了推趙家樹,對方這才反應過來,看向慕九的眼神裏多了些惶恐和敬畏。

“娘的,居然真的有、有鬼。”他揩去滿頭的冷汗,看了眼阿綺和正月,想起他們剛剛開啟的法陣和魂體狀態時飛箭般的移速,支支吾吾地問慕九他們兩個是不是也和那個白影子一樣是鬼魂。

慕九見瞞不住,向他和他兄弟承認了。但她仍然掩去了自己穿越者的身份,只沿用之前向趙家兄弟胡亂扯的謊,說自己是道門弟子,到鎮上修煉捉鬼來的。

她說阿綺和正月已經被道符收編凈化,磁場純潔不會傷人,請他們務必放心。

這話一出,兄弟倆那兩顆懸吊的心才稍稍落了地,對慕九的態度也與之前大相徑庭。

慕九見他們態度轉變,趁機和他們商量那個賭約的事情,以幫他們捉鬼為代價想讓他們寬容一二。

趙家兄弟考慮到實際情況,同她好好協商,最終達成了新的協議——

打工是仍然必要的,不過賭金砍半,從一萬對半砍到五千——要是慕九在此期間能幫他們順利收鬼,那麽賭約便一筆勾銷。

在慕九強烈的要求下,兩兄弟撤去了門上的鈴鐺,給了彼此一片清凈。他們又害怕這一夜那個已經逃走的鬼會折回來害人,於是說什麽也要她做法,保他們不被鬼怪纏擾。

慕九並沒有學會開陣的符法,但因心知此刻的兩人需要的並不是實打實的庇護,更多的是一種心理上的安慰和情緒上的慰藉,於是取下了兩張她唯一會用的符紙。

她謊稱這是讓妖魔鬼怪見之喪膽的神符,裝模作樣地念動咒語,等符紙自燃後,向他們說明庇護已經生效。

兩兄弟這才安心,對慕九幾人的禁錮和戒心也沒那麽重了,說話聲裏帶著感謝。

他們再囑咐幾句,也拖著疲憊的身軀回了隔壁。不一會兒,那房間裏便傳來響亮的呼嚕聲。

慕九三人經這一遭,也都精疲力竭地回到了房間。

房間裏只有一張不大不小的床,床尾靠墻的地方放著一張老式藤編的長椅。

阿綺看了眼那張床,又看看那椅子,說自己身材瘦些,睡那椅子剛好合適,把床讓給了慕九和正月。

慕九本來並不答應,想著她畢竟是女孩子,還是想拜托正月將就一點,但話還沒說出口,小姑娘便已經抱著床上的毯子挪到長椅上去了。

慕九和正月看了彼此一眼,無奈地笑笑,難為情地接受了這個結果。

半夜的時候天氣轉了涼,冷風從窗戶豁開的縫隙裏侵入,呼呼地吹個不停。

窗戶正對著長椅,阿綺睡得不太安穩,一連咳了好幾聲嗽,慕九聽著有點揪心。她想著把自己的毯子拿給對方,剛準備起身,卻忽然感到睡在旁邊的人先坐了起來,悄悄地下床。

他似乎是怕把她吵醒,一舉一動都小心翼翼。

慕九假裝睡著,實則偷偷觀察著對方。

只見正月躡手躡腳地走到長椅邊,見小姑娘睡熟了,把她抱起來,放到了慕九身邊。

他把自己的毯子蓋到小姑娘和慕九身上,又瞥見慕九的那床毯子滑到了她腰間,便轉到她床頭,給她把毯巾重新拉好。

月光從窗外灑進來,皎白的光暈打在慕九的臉上。正月給她掖好毯巾,忍不住往她的額頭親了一口,唇角勾起深深的笑意。

“晚安。”他輕輕地呢喃一句,以為對方睡得正香,不忍再打擾她的好夢,輕手輕腳地走回長椅邊,在椅子上睡下了。

他不知道慕九在裝睡,在躺上椅子後,把身體蜷起來,臉朝著椅背入睡。

卻不料過了一會兒,腰桿被一個人從後背攬住。

正月心下驚錯,轉身一看,發現慕九正笑著看他。

“阿九?”他小聲地問,“你沒睡麽?還是我剛剛吵醒你了?”

慕九就著他轉身的姿勢,伸臂把他抱緊,故意地調侃:“本來是睡了,可是是誰剛剛偷親我來著,我覺淺,就醒啦。”

正月聽她這麽說,反應過來她剛才沒有睡著,面上發起燙來。“阿九你真壞……你壓根就沒睡。”

慕九不置可否,身體又靠近一些,和他溫溫熱熱地貼著,把腦袋擱上他肩頭。

“你怎麽不叫我‘姐姐’……” 她靠近他耳邊,輕笑了聲,“我可喜歡聽你這麽叫……”

她邊說著,邊擡手伸進他衣擺的一角,往裏摸他柔韌堅實的腰條。

正月的腰並不纖細,也絕不單薄,但與肩和臀的寬度搭配極好,沙漏似的形體,從側面看是一道漂亮的波浪線,手掌游移上去,從腰窩到背脊,再從背脊到臀尖,經手是明顯的跌宕。

慕九撫著他的腰,感受那起伏的線條,嬉笑說:“跟過山車一樣……”她掐著他小巧的腰窩,纖長的手指在對方的腰間留下紅印。

“阿九……不……姐姐……”正月輕哼一聲,眼中閃動著綺念的微光。

“狐貍精,”慕九聽他叫自己“姐姐”,心神不自覺地蕩漾起來,“正月是大狐貍精……”

她想咬他一口,但一股昏沈的睡意卻在此刻傾襲而來,抑制了她的舉動。白日裏的操心已耗去她太多的精力,如今在喜歡的人懷裏歇息,睡意便越過欲念生了根。

那種別樣的安心感像只小小的蝴蝶,不停地徘徊在慕九心頭,帶著催眠的信號。

耳畔的呼吸聲比平時要粗重一些,呼出的氣息酥酥麻麻,像羽毛搔刮在青年的脖頸。

“姐姐……”正月幾乎是不經任何思考,從心地說:“給我……我要……”

說這話時,他的腿縫夾緊慕九的手掌,膝彎磨蹭著對方的掌心。

但這一次對方並沒有回應。那粗重的喘息漸漸化作清淺均勻的呼吸。正月扭頭,這才發現慕九已經睡著了。他想到這天對方所經歷的一切,知道她很疲憊,也不再打攪,任由她在自己懷中睡眠。

夜晚的風吹得更緊,但沒人再覺得冷。

第二天一早,慕九吃過早飯就帶著正月出門,準備找一份短期的,攢的住錢的工作,盡快地掙齊那五千塊。

她詢問一路,發現鎮上的工作幾乎都以長工為主,即使有一些短工的招聘,工作的種類也確實不適合她,於是一直問到了中午也沒個結果。

她此時已和正月走了相當久的路,遠離了暫住的那條街道,來到了另一條長街。

這條街靠近裕奚的某個景點,是條狹長的小吃街,人煙繁密,很是熱鬧。

優先映入眼簾的便是位於街頭的一家糖水店。這家店店面不大,裝修簡樸,門頭掛著一方陳舊的牌匾,看上去頗有些年頭。糖水的料頭用青花瓷的圓盆盛著,西米、紫米、龜苓膏,湯圓、銀耳、綠豆沙……一缽又一缽緊湊地挨在玻璃櫃裏,看上去清清爽爽,仿佛只憑眼睛就能品嘗到糖水的香甜。

“看起來是家老字號,”慕九找了半天工作,口中正渴,拉過正月說,“走,我請你吃糖水。”

這時的店裏有些小擠,兩人進了店,等到一個別人正要走的空位,趕緊坐下了,四處張望著老板的身影。

店內沒有員工,只裏裏外外地忙活著一個幹練的倩影,一看便是這店的老板。

慕九見她正忙,不去催她,和正月慢慢地等。

大約等過了三四分鐘,那老板終於忙活完手上的事,快步走到她的桌前,把甜品單子遞了上來。

“對不住,”她看著慕九和正月,笑得璨璨,“這位美女,這位帥哥,店裏有點忙,讓你們等久了,等會我多送你們一份小料!”

這是個年輕美麗的女人,似一簇艷麗的紅梅,甜俏的笑裏含著堅韌。

慕九笑著擺手,說自己也不急。她打心眼裏喜歡對方的熱情,又想到她說忙,便一邊點餐,一邊問她店裏招不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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