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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樓鬼哭喪(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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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樓鬼哭喪(5)

慕九翻開那本發光的登名冊,只見阿綺旁邊一頁的某個照片欄閃著幽藍的光芒。她往樓裏看了一眼,心裏很清楚裏頭有鬼。

“藍光,B級,”她看向名冊中的少女的欄位,總結道,“阿綺,你對付不了祂。”

“阿九姐姐,如果我們合力的話,或許能試一試,”少女提醒道,“你不是有景年哥哥他師父給的符冊嗎,裏頭那一種你已經學會的測鬼符遇到鬼氣會爆炸,那麽就一定能對鬼造成傷害。”

而且它對於鬼怪有抑強的效果,如果鬼怪實力強勁,鬼氣生發得越多,那麽符紙爆炸的威力便越大,這一點對我們很有利。”

慕九想了想,讚同她的提議,“或許我們可以利用那種符做一個法陣,然後你不用和祂硬碰硬,只需要把祂引到法陣的位置,我再引爆它,幫助你消祂的靈力,這樣會增加不小的勝算。”

阿綺點點頭,向她確認:“所以阿九姐姐,你下定決心要進樓收這個鬼了麽?”

慕九想起當初在北嶺對正月做出的承諾,點頭道:“我想為他試一試。”

“而且從之前的事態發展來看,這個鬼一定和我的臺本劇情有著某種關聯。”

慕九覺得她冒這次險除了為正月,也為她自己。

阿綺聽完,從名冊上現身,堅定道:“如果是這樣,我一定全力以赴。”

慕九聽了,心頭湧上無限的感動,扳著小姑娘的肩膀,淚牛滿面地說:“好姐妹,我真沒看錯你!明天我就用我兜裏僅剩的十塊錢請你吃沙縣!”

她一說完,想到結過契的鬼怪可以向登名冊借力的機制,又賊戳戳地問對方:

“那個啥,阿綺女士,如果到時候你跟裏頭的鬼打起來還差那麽一丟丟就能贏的話,你要不要考慮……再延長點工齡向這本神奇的登名冊借點力呢?”

阿綺一聽,光速拒絕:“那不行哈,”她沖對方比出“吳京達咩”的標準手勢,“說好只打五年工的,要是我在五年零一秒的時候還沒回到景年哥哥身邊,那都是對感情的不尊重!”

慕九:……你好有信念感。

不過作為一個冤種打工人,她深知準點下班、準期放假和準時退休的重要性和必要性,於是在忽悠不了少女一點的情況下,本著“己所不欲,勿施於人”的態度道:

“那行,咱們到時候要是見勢不妙,立即撤退。”

制定好方針策略,慕九拿出小刀,用刀尖從窗戶豁開的口子裏挑進去,挑開了窗栓。

老舊破碎的吱呀聲傳響起來,慕九小心翼翼地打開窗戶,撐著窗臺,鬼鬼祟祟地爬進房間。

這處房子的角落是一個堆放雜貨的雜物間,光線非常黯淡。

慕九牽著阿綺的手走在前面,打開手機上的手電筒往昏沈的房間內探照,突然站在雜物間的門口“咦”了一聲。

“怎麽了阿九姐姐?”阿綺緊張地問。

“沒事,”慕九默默說,“這有枚五毛小硬幣。”

她盯著地磚上發金光的小圓片,火速彎腰,把它撿起來揣褲兜裏,然後若無其事地往前走。

阿綺見狀,說她是妥妥的“色鬼”加“財迷”。

慕九:“能用如此精準的詞匯形容在下,你很優秀。”

雜物間什麽異樣都沒有。

慕九關掉手機的電筒,握上門把,深呼吸一口氣,將把手旋開。

一樓的客廳一片昏暗,她帶著阿綺往前沒走兩步,登名冊就忽然發生了變化。

慕九低頭一看,瞳孔猛地一縮——

“藍、藍光滅了?!”

她正驚訝於這種轉變,卻見四周忽然飛白,還來不及反應,便感覺有什麽東西從上而下罩住了自己和阿綺。伴著兩聲男人的粗獷的呵斥,客廳的燈亮了。

一片白光之中,慕九看見自己和阿綺周身全是漁網,顯然是中計被抓。而她的面前正站著兩個她最不想碰到的老熟人。

“慕九妹子,咱們又見面啦。”先說話的是趙家樹,他低沈地笑了聲,又看了眼阿綺,明知故問地揶揄:“還有這個小丫頭,怎麽,肚子還痛不?”

阿綺呆呆地瞄他一眼,不知想到什麽,忽然捂起肚皮,堅定點頭:“還痛。”

“趙叔叔,我還想讓我姐帶我去趟……唔——”

慕九趕緊捂住她嘴,小聲吐槽:“已經露餡的謊就別扯了小心等會他們把我們大卸八塊啊!”

她說完,朝趙家樹賠個略有點狗腿的笑,默默道:“我妹妹腦袋有點小毛病,趙大哥您大人有大量別跟她計較。”

趙家樹斥了句粗話,沖她說:“不是,妹子,你跟你妹妹屬田鼠的吧?這麽能藏,轉個背就見不到人,我跟我兄弟把鎮上的醫院都找遍了楞是沒找到你們。

“還有那個跟你們一起來的大兄弟跑得也是又早又快,根本找不到人,你們這也太不厚道了點。”

慕九看著對方那想一工鏟把他們三個鏟飛的表情,一句話不敢多說,聳眉搭眼地聽著。

“就是,”趙家友站前頭來,一臉的惱火,“提打賭的也是你,不守規的也是你,你驢我們兄弟玩呢!”

慕九連忙擺手:“不敢、不敢,是我們不懂事造次了,那啥,兩位大哥,咱們有話好商量,好商量。”

趙家樹和趙家友也不多說,直接言明要慕九兌現賭約裏說的那一萬塊,後又見她拿不出來,就去雜物間拿了捆麻繩,準備把她和阿綺綁起來。

趙家友叫她們報出家門,說要給她們家裏人打電話叫人把錢送過來。

慕九和阿綺一個穿越者一個野鬼自然沒啥家門可報,支支吾吾地說不出什麽聯系方式。

趙家兄弟倆見她倆態度不誠,惱羞成怒,把兩個人結結實實地綁在一塊,揚言要把她們關三天三夜不給飯吃不給水喝。

他們一邊威脅一邊把人往雜物間送,慕九和阿綺被綁了個背靠背,拖拖拉拉、伏磚貼地地不肯動。

趙家兄弟倆雖然氣憤,但到底覺得對方是兩個姑娘家,不好硬拽,也怕她們家人來了鬧騰起來,自己這裏也不安寧,於是拿了廚房的雞毛撣子和掃帚過來唬人。

慕九和阿綺見那掃帚和雞毛撣子上一團團黑灰,都害怕那灰沾自己臉上,於是跟毛毛蟲一樣往雜物間蠕動,眼瞅著快被趕進隔間裏關起來,卻聽客廳的大門砰地一聲巨響,被人從外頭震開。

大家都兀楞楞往門口看,只見滿天的煙塵中,緩緩走進一個手持長槍的青年的身影,不是別人,正是失蹤了老半天的正月。

眾人都目瞪口呆。

“放了她們。”青年的聲音冷冷的,配上他英挺的身軀,在灰煙中呈現出不可一世的傲氣。

慕九在這一刻產生了對方真就是翻手為雲覆手為雨可以叱咤風雲的鬼尊的錯覺。雖然這錯覺轉瞬即逝——因為在煙塵散去後,大家終於才看清,青年手裏握著的武器並不是什麽威武霸氣的長槍,而是一把不知道從哪裏順手薅來的生銹魚叉——上面還纏著根發黑的水草。

趙家兄弟見狀,警惕地問青年要做什麽。

“再不放她們,我不客氣了。”正月凜著眉眼,沈聲警告:“我一叉子叉死你們。”

他一說完,又朝前走,卻不料剛走一步,腳上被什麽東西一絆,瞬間栽倒。

一聲“哎喲”,他跌了個狗啃屎,魚叉直接飛出去,整好落到趙家兄弟的腳邊。

慕九和阿綺看見這一幕,面面相覷一眼,都嘆了口氣。

他果然還是不太中用啊……

這頭正月被絆一大跤,下巴起了個包,渾身散架似的痛,整個人忽然枯萎雕零。

他慢吞吞從地上爬起來,這才發現大門左右兩邊的墻角被提前設了陷阱,有一根透明的魚線橫在大門的入口處,早就等待好別人的入彀。正月拽起那根魚線,看著面前憋笑的趙家兄弟,崩潰地問:“這到底是咋回事啊?”

“怎麽了,小兄弟,”趙家友把魚叉拿起來,走到正月面前,嘚瑟道,“就許你們驢我們,不許我們做圈套啊。”

他說完,指著客廳天花板的一個角落,說他們兄弟兩個在中午的時候就去家電市場淘了兩個監控回來,一個安外頭一個安裏頭,就怕有人再回來他們沒註意到,平白抓漏了人。他邊說便和趙家樹配合起來,給因為破防而一直碎碎念的正月也同樣來了個五花大綁。

慕九見事情沒有轉圜的餘地,心裏盤算了一番,覺得總歸也是自己先叛的賭,說到底也是自己理虧,於是和對方商量明天放自己出去打工,每個月的工資都給他們,直到攢齊這一萬塊為止。

趙家兄弟對她說的話將信將疑,商量半天後勉強答應了她的要求,但前提是要她帶著正月一起出去打雙份工,然後還要把阿綺留在這裏做人質。

慕九和另兩人眼神交流了片刻,最後答應了對方的要求。

趙家兄弟給他們松了綁,為防他們再逃,把他們安排在一樓離大門最遠的房間裏住。他們把那間房的窗戶從裏到外地封死了,在門上系了八個震天響的大鈴鐺,又把自己住的位置搬到他們隔壁,這才罷休。

此時天已經黑了,這兄弟倆準備回自己房裏吃飯,本著“不把人餓死就行”的原則從廚房的壁櫃裏薅了三個盼盼小面包出來丟給慕九,然後把門砰地一關,快步地走掉了。

慕九聽著那起伏不斷的撞鐘似的鈴鐺聲,心頭一陣淚流。她正想吐槽,卻不料一轉過頭就和正月直直地打一照眼。剎時間,兩個人驚楞一下,各自僵住了。

慕九忽感自己腦袋一片空空,心兒有點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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