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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樓鬼哭喪(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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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樓鬼哭喪(3)

一股熟悉且刺鼻的氣味鉆進現場眾人的鼻孔。慕九給阿綺和正月戴好口罩,先走到坑池前查看。

她看了半天,只見化糞池是一如既往的平靜,似乎沒有任何非微生物活動的跡象。

慕九皺了皺眉,覺得大事不妙,回頭望向兩個同伴。

此時阿綺和正月,還有同樣處在賭局中的趙家兄弟都聚攏過來,也有一些看熱鬧的人,為了八卦不嫌棄味道,湊了過來。

此時的糞坑裏“波瀾不驚”,坑面並不像圍觀的人頭一樣攢動,安靜得不能再安靜。

“慕九,鯰魚呢?”趙家樹往坑池望了好幾眼,和自己兄弟對了個眼神,暗戳戳嗤笑兩聲想著這賭局他們是贏定了。

“急什麽,再等會兒。”慕九這麽說了,看似有氣勢,實則心裏慌如擂鼓。

她知道,按照原來的時間線和故事線來看,如果有鯰魚在作怪,那也早該現身了。

一旁的正月見她神情凝肅,似乎很苦惱的模樣,腦中閃過一個大義凜然的念頭,臉上平添幾分悲壯。

“阿九,”他看著化糞池,深呼吸一口氣,不畏犧牲地說,“要不我把手伸到裏面幫你薅一下?”

此話一出,眾人目瞪口呆,盯著他如盯一個腦袋有泡的人形怪物。

慕九也驚了,頭頂兼帶著閃過一連串黑人問號。

“我不怕,你別擔心我,”正月說,“如果你需要一個更準確的答案,我可以為你趟這趟渾水。”

慕九:……

好好好,字面意義上的“趟渾水”是吧……

她還沒開口拒絕,就見青年一臉大義赴死的狀貌,往坑池邁近一步,腰已經往下彎了。

她趕緊把人逮住,揪回來叫他別做傻事。

正月看她一臉糟心的樣子,默默地喊了聲她的名字,感動道:“阿九你別心疼我,這是我心甘情願為你做的。”

“不是啊……”慕九內心浮現出無數個“捂臉哭笑”的表情包,小心翼翼地提醒他,“那個啥……咱們晚上可是要一起睡覺的啊……”

正月聽完,明白過來她的意思,感動的眼淚收了回去。

慕九見他那張俊氣的臉皺成了一團。

“所以如果我這麽做了,你非但不會感謝我,還會嫌棄我不幹凈……”他兀生生喃過一句,像個怨夫似的質問對方。

慕九心頭一頓,支支吾吾地說:“我……我當然還是喜歡抱著香香的你睡覺嘛……”

正月一聽,薄薄的雙唇抿成一條線,眉眼蹙了起來。

過了一會兒,慕九聽他說:

“我生氣了。”

青年抱著手臂,直截道,“我還以為無論我是什麽樣子你都會喜歡的。”

慕九:……?

所以現在是什麽情況……

她怔了怔,完全沒想到事情居然會往這個方向發展。

這、這就……生氣了?怎麽個事啊這算是……

跟帥哥相處這麽多天,她從來不知道帥哥的心思這麽敏感。

她看著對方傷心的面孔,頭上積滿了霧水。

正月說完以後,幽怨地看了她一眼,默默說:“我不理你了……我先走了……”他插肩經過她身邊,又飛快地瞄她一眼,“你千萬別來找我。”

他丟下這句話,擠開圍觀的人,氣呼呼地離開——回了無數次頭。

慕九心頭一陣浪打浪的難受。她看了看對方的背影,又扭頭看了看阿綺,指著自己問小姑娘:“我剛才說的話真的很過分嘛?”

阿綺想了想,點點頭,說:“你感覺像是很嫌棄正月哥哥的樣子……”

慕九欲哭無淚:“我沒有啊,我只是不想讓他為我做這麽離譜的事情而已嘛。”

堂堂鬼尊為探查小鎮疑雲竟然親自下場掏糞……這觀感也太炸裂了。

“而且,”她小聲嘀咕,“我還沒來得及告訴他,我還有其它能夠驗證池裏有沒有魚的辦法啊。”

這頭趙家兄弟又往坑池裏看了會兒,覺得結果沒有什麽懸念了,喊了聲慕九的名字,出於要叫她輸得心服口服的考量——畢竟一萬塊錢不是什麽小數目,便問她需不需要他們幫忙找根長竿來做個清查。

慕九本來想著正月突然離開的事,聽他們在喊她,回過神來,無暇再顧及到青年,便決定先把眼前的事解決再去找他。

她婉拒了兄弟倆的提議,向他們表明自己有驗證的辦法。

眾人便見她從褲兜裏掏出一本巴掌大的長形手冊,上面畫著符印,在晨光裏發著亮。

“實不相瞞,”慕九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胡謅,“我乃嶗山無量宗門下第十二代單傳弟子,專事捉妖驅鬼,除魔衛道之職,當然占蔔畫符,替人消災也不在話下……”

趙家兄弟一聽,見她派頭十足,心中不禁有幾分相信,也不禁起了幾分敬意。他們是村裏人家,從小在山裏長大,對於佛道神鬼之事有著一點天然的畏服和信惶,這時聽慕九自報家門,見她手中符冊奇光閃熠,看她的神色便很有些鄭重。

“敢問慕九妹子師從嶗山派哪位天師?”趙家樹走到她面前,尊敬道,“我們兄弟倆就是從嶗山隔壁的村子出來的,以後回鄉途徑嶗山,必上山拜訪,求天師佑福。”

慕九在腦海中搜索著陳景年師父的名字,轉頭看了一眼阿綺,卻見對方也呆呆地盯著她,顯然並不知道答案。

她只想到那老爺子被他朋友叫做“老劉頭”,便對趙家樹說:

“師父姓劉,名字從不告知外人,你們以後要見他,和我打聲招呼,我帶你們上山就是。”

她沒想到這兩兄弟竟對玄學詭事有著濃厚興趣,害怕自己剛剛的胡說八道被拆穿,於是轉移了話題,只道:

“這池子裏到底有沒有魚,我用符紙一探便知。”

她說完,從符冊上取下一頁符紙,默念咒語,只見須臾之間,那道符頃刻燃燒,化作一點螢火蟲似的光斑,鉆進坑池中。

趙家兄弟看呆了,問她習的什麽符法。

“這是探生密法。”慕九充分展現平常工作時瞎編亂寫的傳統藝能,從容地解釋:

“此符可探查坑池中是否有體型較大的活物。”

兄弟倆聽了,對她點點頭,表示相當的認可。他們說她一看就是個對咒法頗有心得的人。

慕九面上揚揚唇角,內心小有些心虛。

她並沒有告訴他們其實這張符真正的作用是測試坑池內有無鬼氣——如果沒有,那這張符不會出現任何反應;但如果有,那這張符會根據鬼氣的多少而引發範圍和程度都不同的爆炸。

當然,她也更不會告訴他們,她之所以用這符,是因為她只學了這一張……其它符紙咒語太長,她記不住。

只見那張符鉆進坑池沒多久,坑池內部便傳來一聲震響,而後池面波瀾幾下,重新恢覆了原貌。

“真有鯰魚?!”趙家兄弟一臉驚措。

“靠,真的有鬼……”慕九一臉無奈。

這和她之前寫的臺本不一樣。

“看來,照現在這種故事進展來分析,我應該是誤入了一個錄入了我創作過的臺本信息的平行世界……”她默默地思考,“但這個世界不知道為什麽和正月的登名冊產生了交集,致使我臺本故事的走向因為受到鬼怪的幹擾而發生改變……”

“這樣的話,我必須得先收掉影響了臺本發展的那些壞事的鬼,臺本才會還原,我才能走出這個地方進到下一個臺本裏去……可是到底要收掉多少少鬼,還原多少個臺本的劇情,這樣的情況才能結束呢……”

慕九想不透這一點,也知道自己目前沒有想透它的契機和時間。

她這麽一思索,又回憶起昨日趙家兄弟能看見隱身的阿綺和正月的情況,恍然大悟對方其實並不是有什麽陰陽眼,也不會什麽讀心術。

“是因為他們那棟樓裏有鬼……”她暗瞥那兩人一眼,又思索著,“就是因為他們與鬼隔得太近,又處得太久,所以才不知不覺地沾上了鬼氣。”

想到這裏,她不禁打了個寒顫,覺得那老樓裏的鬼必定極善隱藏,並不好對付。

這時,阿綺偷偷地靠近,拉了拉她的衣角,沖她做了個“一萬”的口型。她這才想起自己還和人打了賭,趕緊順著兄弟倆的思路附和:“是,就是鯰魚!”

趙家兄弟一聽不是鬼搗亂,都舒了口氣。趙家友害怕夜長夢多晚上又被怪聲折磨,當即表示自己要到鎮尾那家漁具店買個網兜把池子裏的鯰魚撈出來。他一說完就急匆匆地跑開,朝鎮尾的方向去了。

慕九表面讚同他的舉動,卻在心裏盤算著要盡快脫身——她知道自己扯的謊撐不了多久,一旦趙家友回來,這些謊言將被徹底擊碎。

就在這時,卻聽一旁的阿綺忽然哀吟起來,捂著肚子說:

“阿九姐姐,我肚子好痛,好像是吃壞東西了……”她可憐巴巴地拜托慕九帶她去看醫生,默默向她眨了眨眼睛。

慕九會了意,在心裏沖她點了一百二十個讚,立即進入演員狀態,拉著她和趙家樹告聲別,倉促地離開——這似乎也並未引起對方的懷疑。等走出大半公裏遠,她才松了少女的手,放慢了腳步。

“阿綺,”她沖對方豎起大拇指,“你真的太牛了。奧斯卡絕對欠你一個小金人。”

阿綺甜甜地笑了,一張臉樂呵呵的,瞧著格外喜氣。可過了一會兒,她瞧著周邊陌生的街景,喜悅的面色摻進了一點迷茫:

“阿九姐姐,”她拽拽對方的衣擺,“那我們現在該去哪裏呢?”

慕九楞了楞,想到身邊少了個人,飛快地決定道:

“咱們去找找那個擅自離隊的大帥哥,看看他是不是還生悶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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