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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鬼拉燈(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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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鬼拉燈(4)

慕九就這麽稀裏糊塗地和本該從屬於正月初一的《鬼界登名冊》結契了。她成為了登名冊真正的主人。

她看著正月目瞪口呆的表情,先從兜裏掏出張紙巾,把它卷成紙卷塞進鼻孔,然後咳嗽兩聲,先發制人地說:

“你們鬼界風氣好差啊,你怎麽可以不穿上衣地出現在這本小冊子上呢?這、這太不雅了,我都不好說你了……畢竟也是要做鬼尊的人,好歹註意下身份。”

她說完又瞄了冊子上的人像一眼,在確認對方的確有八塊腹肌以後,默默咽了咽喉嚨。

正月冷不溜秋地說:“那是藝術照。”他說完以後,陷入了長久的憂傷中。

慕九想了想,本著“生命誠可貴,帥哥價更高”的原則,安慰他說:

“你別擔心,橫豎我現在也在這裏,要是遇到你的同類,我幫你收服就是了,我說話算話!”

正月卻說:“但是這本登名冊蘊藏著很強的能量,雖然離開這個世界以後我可以抹除你們的關系重新控制它,但現在還做不到。沒了它,我就沒有讓鬼臣服的能力了。”

慕九聽完,鄭重道:“那我保護你。”

正月紅著臉搖頭:“不行不行。”

慕九說:“你別不好意思,本來也是我造成了這個意外,既然現在你的力量已經轉移給了我,那我就有保護你的責任,你躺平就行。”

正月想了想,覺得她說得有道理,便支吾著說:“那就、就麻煩你了。”

慕九挑了挑眉,捏拳往自己胸口輕敲兩下,“放心啦。”她做完保證,又說:“不過你能不能答應我一個要求?”

對方問她什麽要求。

慕九哭笑不得道:“以後半夜別再亂拉客廳的電燈啦……你這樣會嚇壞這房子裏的兩個老人。”

正月一聽,猶豫半會,咬牙答應了她的請求,但他打量過她半晌,隨即提出一個要求:

“那我可以和你睡在一起嗎?”

慕九:!

正月不安地搓手,不敢看她的臉,過了一會兒,小聲說:“人家真的很怕黑啊。”

慕九:……人……人家?

他這是……在撒嬌嗎?

慕九看著對方頎長矯健的身材和均勻微隆的臂肌,回憶他剛才說話弱小可憐且無助的語氣,腦袋產生一種莫大的割裂感。

她發誓,“人家”這兩個字從其他任何人嘴裏說出來,她都一定會祈禱地球立刻局部爆炸把說話的人送上火星——但正月除外。她覺得他的言行舉止多少都是可愛的、正確的、是可以被理解的。

這大概就是真正的“鬼迷心竅”了。她想。

“可以嗎?”正月盯著她又問一遍,眼眶有一點濕潤。

慕九飛快地點頭:“沒問題。”

有身材超棒長得還超符合自己心意的帥哥想主動暖被窩,慕九覺得自己矜持不了一點兒。

“以後你就跟我睡,”腦海裏飛過無數個少兒不宜的畫面,她咽了咽喉嚨,拍拍對方的肩頭,默默道,“你要是把持不住對我動手動腳的話,我不會怪你的……”

卻見正月笑著搖了搖頭,眼神盈盈地漾動著。他靠近慕九,在她耳邊悄聲說:

“我不會對姐姐動手動腳的……”呼出的氣息溫熱撩人,帶著暧昧的酥氧,“倒是姐姐你……想怎樣對我都可以……只要你陪著我,別讓我一個人待在這裏。”

他說完,捉住慕九的手腕,柔和道:“我怕孤單。”

慕九原地石化了好一會兒,總算明白了對方的意思,內心大為震駭。

“你、你們做鬼的都玩這麽開啊?”她結巴道,“你要我對你……這、這不合適吧……你雖然長得是很好看,但我……我可是很傳統的!”

她一面抗拒,一面質疑自己目前的直女屬性。

正月偷偷捏緊她的手腕,攤開掌心包住她的手背,“但姐姐如果對我做了那樣的事情,我們之間的親密度就會有質的飛躍喔,”纖長的手指錯開慕九的指縫,和她的手微微扣合,“你難道不想你身上的陰陽眼和那把失憶匕首的使用時效更長嗎?”

慕九骨頭有點麻。她很可恥地動搖了——畢竟這種事情對她來講除了要轉換三觀以外好像也再找不出別的弊端。

“姐姐真的不試一下麽……”正月的聲音溫柔如水。

於是慕九那點本就不多的原則在對方漂亮的皮囊和動聽的音色下徹底垮臺。

“那……那試試?”慕九嘀咕著,很快又疑惑地看著對方,“但這、這怎麽試啊?!我又不是男的……”

“別擔心,”正月牽著她的手坐到床邊,唇角微揚,目泛秋波,“我來教你。”

他一說完,便憑空化出一個匣子,遞給慕九。

慕九把它打開,頓時語塞。

“一箱子‘玩具’……”慕九傻眼了,“你是真會玩啊。”

正月卻羞澀道:“姐姐別誤會……我是、是第一次。”

慕九聽他這麽直接的交代,覺得自己的臉也發起燙來。

“我才不信嘞。”

“是、是真的!”正月局促地說,“你等會就知道了……”

慕九擡眼看他,只見此時的青年坐在床邊,明明是他主動的勾引,此刻卻展現出羞澀的情態,看起來再美好不過。

要不是此時房間裏陰森寂靜的氛圍,慕九差點以為自己在跟對方過什麽新婚洞房。

不過也差不多就是了。她默默地想,盯著正月,心情很好。

她擡手捏了捏青年的臉頰,笑著感嘆:“你真好看。”

“比我以前見過的任何一個相親對象都好看。”

正月擡眼看她,清澈的眼神迷離起來。他抓著她的手放到自己穿著的背心裏面,輕聲說:“摸摸我。”

慕九心裏想到這進展太快,可手卻不聽使喚游移起來,發顫的指尖觸碰到他堅實的腹肌,又往他腰側伸去,摸到三條清晰的鯊魚線。

正月的皮膚很涼,但慕九的心很燥熱。

青年喘息著,把臉貼近她耳邊:“幫我……脫一下衣服。”

慕九咳嗽兩聲,擡手捏住他背心的一角,往上撈起,對方配合地擡手,背心便輕松地脫離出去,被扔到床邊。

慕九打量過對方,覺得自己已經醉了。

這是什麽美好□□……她一邊欣賞,一邊感動地想。

正月則猶豫地伸手,捏住她襯衫前的領帶,將那朵溫莎結一點點拆散,慢慢地解開。

慕九握住他的手,調侃道:“你很慢。”

正月聽了,難為情地坦白:“但其實……我很急。”

慕九笑了笑,攬住他的腰桿,帶著他栽進床裏面去。

“我來就好。”她主動道。

正月輕輕“嗯”過一聲,不一會兒喘息便加重了。他沒想到,慕九是無師自通的。

院子裏的烏鴉不合時宜地叫起來。它們叫得難聽——但正月叫得好聽——慕九是這麽想的。

夜裏的風比之前更急了,呼呼地打在窗頭,從窗縫裏溜進來,原本也不討人喜歡,但慕九卻感謝它的來訪——這使她把身下的青年摟得更緊了。

那風越來越急,一直吹著,直到早晨才停下。

慕九和青年消遣了一夜,彼此都精疲力盡,一覺睡到了大白天。她醒來的時候,發現青年正圈著自己的胳膊睡得正香,於是不舍得打擾,就這樣讓他睡著。

但當視線移到客廳的時候,她不禁嚇了一跳。

客廳的燈是亮著的。

但現在是白天。此刻去走親戚的大爺和大媽還沒回來。

慕九輕輕搖了搖正月,問他有沒有在昨天自己睡著後動過這個燈。對方睡眼惺忪地搖頭,說自己從來不在白天拉燈。

慕九思索道:“那一定是那個埋在祖墳裏的鬼大伯幹的好事……”

正當她這樣想著的時候,卻忽然聽見客廳傳來一陣嬌俏的女子低語,同時,她身邊的那本《鬼界登名冊》竟意外地開始發光。

“有同類!”正月見狀,搖她手臂,悄悄地驚詫。

慕九沖他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對方豁然地住了口,而後憑空化出一捆繩索,交到她手中。

慕九懂了他的意思,攥緊繩子,偷偷摸摸地溜下床,慢慢朝客廳靠近。

等走到門後的時候,她偏頭一望,發現客廳一角的凳子上坐著一名粉衫的少女,紮著兩朵蝴蝶發髻,正在隔空跟誰傳著話。

因為專註於交流,那少女還並未發現身後不尋常的動靜。

慕九再湊近一些,溜到離她只有兩米遠的飯桌下,密切關註著她的一舉一動。而她也終於聽清了少女說的話。

“我已經把燈拉開啦,一會兒他們回來看見一定會去找你的。”

“那村西那戶人家的廚房,今天也要去弄亂它嘛?嗯……好,我知道啦,景年哥哥。”

在聽到鬼少女喊出“景年哥哥”這個稱呼的一瞬間,慕九的神經猛地一緊。

“陳景年?!”她震撼地想,“這件事果然和他有關!”

她正這樣想著,卻突然聽少女說:

“慕九,那個住這裏的姐姐?她睡得很死啦,不會發現什麽異常的,況且你不是——啊!”

慕九見她轉身要往自己住的房間走,抓準時機從飯桌底下鉆出來,將對方撲倒,手裏的繩子自動纏上少女的手腕,叫她無法動彈。

“阿綺?!”空中響起一道熟悉的年輕男子的聲音。慕九擡頭,這才發現空中漂浮著一段若有若無的泛著熒光的絲線,似乎是做傳訊之用。

她將少女綁到凳子上,然後靠近那段絲線,冷冷笑道:

“陳景年,過來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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