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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晚來之人
陳逢年在第一次入宮後, 就計算過了皇宮守衛的視線盲區。
最近宮裏人員覆雜，地面上的守衛十分森嚴，唯一能突破的是屋頂, 但皇宮四角都有眺望樓，眺望樓有士兵把守, 若想在屋頂行走, 得避開皇宮的守衛。
這正好撞到陳逢年的長處了。
過去他們攻城略地, 在設計機關時, 最關鍵的是射程角度。他提前踩過了點，並在心裏規劃了一條通向皇城正中那座蛇形塔的路線。
他這兩日探過了其它地方, 一切尋常, 別提李晏的身影了。唯一的詭異之處，便是那座名為“長生塔”的蛇形塔。
他並不肯定李晏一定在那裏, 但他只有一次機會, 必須孤註一擲。
長生塔外層是一圈士兵, 內層被一片密密麻麻的花園包圍, 比起用作裝飾，陳逢年察覺到那些繁華茂葉是用來做遮掩的，即便他在高處, 但視野受阻, 也無法看到塔周圍的情況。
時間緊急，不容他猶豫。
他從秦剛準備的背包裏拿出一條鐵索，利落地將鐵索帶有磁勾的一端扔向長生塔高處窗外的鐵欄桿。
鐵索結實地附在長生塔上，陳逢年握緊另一端, 他趁幾個守衛交談時, 躍向長生塔。
陳逢年如同藤蔓一般攀附在塔身之上, 他收回鐵索, 別在腰間。向下一望...
真高。
不過塔周圍沒有人。
陳逢年正想直接下落，視野內，一抹火光引起他的註意。那抹火光是自上方窗戶傳來的，而那裏的窗戶，沒有鐵欄。
陳逢年調轉路線，抓著塔身突出的結構攀爬至窗戶前，透過一層紙窗，那火光愈發旺盛。陳逢年推窗試了試，通過聲音辨認出是簡單的掛鎖，他依然用那根鐵索，穿進窗縫，勾開了鎖。
他從窗戶爬進塔裏，眼前的景象，令他大為震撼。
整個塔，只有黑白兩種顏色。塔頂、塔壁，皆畫著奇異的花紋，因顏色單一、花紋重覆，視覺上令人十分難忍。陳逢年閉了閉眼，重新睜開，耐心打量這些花紋...是蛇紋！
蛇形塔、黑白蛇紋...極陰之地。
道教信奉“陰”“陽”，將陰陽調和，陽重則以陰克，魏帝在皇城正中修塔如此，究竟是在克什麽...
此塔內外呈八角形，而塔內呈絕對的圓形。每隔十步，就有一八角形的窗，用作眺望。而塔內異常安靜，好像並無人在此。
他的落腳點，正好處於塔的中層，鏈條從四面八方伸出，分割成無數個碎片空間，阻住陳逢年的前路。
陳逢年用手去推鏈條，一陣鈴鐺聲順勢而響。他立馬明白，這鏈條的作用，是用於警示。然而，為時已晚。
身後傳來一句陰森的——“何人擅闖仙門重地？”
仙門？陳逢年環顧這坐處處透著詭異陰森的塔，若是仙門如此，恐怕，人間已是連煉獄都不如！
聽身後的動靜，只有一人，陳逢年不想打草驚蛇，他轉過身，道：“誤闖仙塔，請道長指點迷津。”
身後出現之人，是一名身穿純白道袍的白眉老道，他一手握道家拂塵，一手持佛門念珠。
他尋思著，自己要想輕松控制這道士，必須先奪其拂塵。
“你...是人是鬼？”那白眉老道看到他，竟後退了一步，“尋常人不可能有如此重的煞氣...”
他看到了。
而且，直視了。
陳逢年還記得羅泉第一次看到自己身上煞氣，嚇暈過去，這老道能鎮定地道破他身上的煞氣，道行至少在羅泉之上。
而且這些道士和普通人不一樣，普通不論年輕時武力多麽高強，上了年紀，手腳不便，廢人一個。而這些道士，他們則是年歲越高，道行越深厚。
陳逢年再能打，也不過是個尋常人，對上可使用自然之力的道士，他深知若這樣直接動手，他沒有任何勝算可言。
老道打量他之時，他已迅速將這老道的情況看明白了。他的軀體，應已有七十歲高齡，只要讓他使不出術法，就有勝算。
陳逢年的目光落在道士的拂塵之上。
陳逢年雖沒研究過道家學說，但他記性極好，他曾無意中瞥過一眼阿枳看的書，上面正好寫到拂塵雖為道家最尋常的器具，但若持拂塵之人道法高深，拂塵便會成為最強大的法器。
他箭步向前，直接沖向老道，那老道竟預料到他會有此舉動，拂塵一揮，一道無形的氣浪直擊陳逢年丹田，陳逢年扶著丹田後撤，單膝跪倒在地。
老道士諷笑著上前：“想奪貧道拂塵，不自量力。”
他走到陳逢年的面前，揚起拂塵，揮下的同時，說道：“就讓貧道看看你究竟是何方惡煞。”
何方、惡煞。
陳逢年冷笑。
在老道拂塵甩向他之時，他一拳擊中老道的膝蓋，右手同時擡起，甩出鐵索，勾住老道的手腕。老道手腳一軟，松開拂塵，陳逢年接住拂塵，免得它落地引起其它聲響。
他用拂塵手柄勒住老道的脖子，怕其呼救引來援兵，陳逢年用了十足的力，令他發不出聲。
梁王喜和平，趙封狼謹記他教誨，不濫殺無辜。即便曾經最瘋血腥的日子裏，他們也曾發誓，若殺老弱病殘，死後永世不得超生。
但，皇帝身邊的道士除外。
正是這幫人，害死他的父親。
遇到這些道士，只有殺幾個、如何殺的考慮。
陳逢年悄無聲息地解決了老道，將其屍體拖入一扇雕壁之後，他在老道身上搜到了一張符，也不知是做什麽的，便先揣進了懷裏。
塔中四處可見鐵鏈，躲避鐵鏈的時候，他恍然大悟，這寫鐵鏈的存在，是用於阻止有人出逃。
塔層之間沒有樓梯，而且各層上，有數不清的洞，根本分不清哪個洞通向上層、哪個又通向下層。
陳逢年決定不能在走迷宮中浪費時間，他心中做了打算，這裏是五層，直接落下的話，頂多摔斷胳膊腿...他身體一向結實，養個一二月就能恢覆。
就當他尋找下落點時，“咚”、“咚”、“咚”——一陣木魚聲響起。
伴著木魚的節律，塔裏回蕩起梵唱。
長生塔是道門之地，而梵唱，屬於佛門。
是李晏。
那把...破嗓子。
梵唱有清心凈念之效，與陰森的道塔格格不入。陳逢年出神了片刻，他想，就讓他休息片刻吧。
在這一刻，一個念頭劃過他腦海——若是他無法平安歸去。
他向後靠在石柱上，睜著眼，數著頂上的花紋，那花紋太繞眼，他索性閉上眼，讓梵唱聲進入他的心裏。
他漸漸把註意力都集中在了梵唱聲中，腦海裏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像是被突然清空了一樣。可很奇怪，在這個時候，他想到了阿枳。
以往在有危險的時候，他都不敢想阿枳，害怕自己分心，功虧一簣。可現在，他一直在想她。
在陳逢年的腦海裏，浮現出當初還在金寧郡府，他為她摘下野草那夜的畫面。
記憶有時候是會作假的，明明當時她站在窗前，可因為那天他喝醉了，他總覺得那時她就坐在墻頭的野草從中，月亮在她頭頂高懸，野草在她身邊搖晃。
她與萬物共生。
想到那個畫面，他的嘴角，也不禁浮起輕柔的笑容。
陳逢年重新整理好自己的思緒，他辨認出那梵唱是從下層傳來的。他挨個洞口地停留，對比聲音的強弱，走到第四個洞口的時候，那梵唱聲明顯增高。
陳逢年果斷地走入洞口，洞中漆黑一片，他點亮火折子，在洞裏晃了晃。洞中空間很窄，空氣稀薄，陳逢年順坡走了一段距離，便是臺階。
他一個身負三千陰魂的人，尚覺得這裏陰氣太重，可想而知，此處必有冤債。
走著走著，陳逢年也不免心慌。
火都快燒沒了，他還沒有看到出口。
梵唱，戛然而止，而這時，洞內漸漸有了微光。陳逢年篤定出口就在不遠處，他索性甩滅火折子，加快步伐，向著微光的來源走去。
環境漸明亮起來，陳逢年還未走出洞口，然而他最先感知到的，是溫度的異常。
塔中不見日光，按理說，溫度應該比外面冷，但他越接近洞口，越覺得溫暖，像是冬天燒火炕的溫度，非常適宜。
當陳逢年終於來到洞口，看清洞外空間裏的場景時，那奇怪的木魚聲，又開敲了。
驟然間，似一道從天而降的驚雷，直接劈向他的脊梁骨，他的大腦空洞、渾身失力，挺拔如松的陳逢年，雙膝沈重地撞向地面。
李晏手中的木魚槌一顫，他敲錯了一個音。唯恐有變，他先從盤腿而坐的姿勢變成跪姿，朝著面前道臺正中的人匍匐跪拜，然後艱難地往起站。
他還沒能夠站穩，一股蠻力，提著他的肩將他擰過去，他的衣領被緊緊抓住。
陳逢年雙眼猩紅，額角青筋密布，他憤怒至極道：“李晏，我殺了你...”
他的拳頭朝李晏揮去，如今的李晏，哪裏能受得住他這一拳。
可他的拳頭停在李晏面前，始終未落。
【李晏，趙封狼，從今以後你們就是兄弟了，我就不要求你們兄友弟恭、相互謙讓了，但兄弟要一致對外，決不能互毆啊。】
陳逢年的胳膊潰敗地垂了下去，他跪在地上，面向那道臺正中被囚鎖的人。
那個人，他被鏈條束縛在一塊石碑上，他的頭發是灰色的，像枯草一樣長長地垂落在黑色的袞服上。
他從頭到腳都貼著黃色符咒。
他看上去，像是死了。
但是在陳逢年要打李晏之時，他看到了，那人的指尖在顫動。
陳逢年錯愕地跪倒在，他張著嘴唇，卻是發不出半個音節，心裏有個顫抖的聲音道——
對不起，我...來晚了。
作者有話說：
梁王大叔，你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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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正好撞到陳逢年的長處了。
過去他們攻城略地, 在設計機關時, 最關鍵的是射程角度。他提前踩過了點，並在心裏規劃了一條通向皇城正中那座蛇形塔的路線。
他這兩日探過了其它地方, 一切尋常, 別提李晏的身影了。唯一的詭異之處，便是那座名為“長生塔”的蛇形塔。
他並不肯定李晏一定在那裏, 但他只有一次機會, 必須孤註一擲。
長生塔外層是一圈士兵, 內層被一片密密麻麻的花園包圍, 比起用作裝飾，陳逢年察覺到那些繁華茂葉是用來做遮掩的，即便他在高處, 但視野受阻, 也無法看到塔周圍的情況。
時間緊急，不容他猶豫。
他從秦剛準備的背包裏拿出一條鐵索，利落地將鐵索帶有磁勾的一端扔向長生塔高處窗外的鐵欄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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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逢年正想直接下落，視野內，一抹火光引起他的註意。那抹火光是自上方窗戶傳來的，而那裏的窗戶，沒有鐵欄。
陳逢年調轉路線，抓著塔身突出的結構攀爬至窗戶前，透過一層紙窗，那火光愈發旺盛。陳逢年推窗試了試，通過聲音辨認出是簡單的掛鎖，他依然用那根鐵索，穿進窗縫，勾開了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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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形塔、黑白蛇紋...極陰之地。
道教信奉“陰”“陽”，將陰陽調和，陽重則以陰克，魏帝在皇城正中修塔如此，究竟是在克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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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身後的動靜，只有一人，陳逢年不想打草驚蛇，他轉過身，道：“誤闖仙塔，請道長指點迷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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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到了。
而且，直視了。
陳逢年還記得羅泉第一次看到自己身上煞氣，嚇暈過去，這老道能鎮定地道破他身上的煞氣，道行至少在羅泉之上。
而且這些道士和普通人不一樣，普通不論年輕時武力多麽高強，上了年紀，手腳不便，廢人一個。而這些道士，他們則是年歲越高，道行越深厚。
陳逢年再能打，也不過是個尋常人，對上可使用自然之力的道士，他深知若這樣直接動手，他沒有任何勝算可言。
老道打量他之時，他已迅速將這老道的情況看明白了。他的軀體，應已有七十歲高齡，只要讓他使不出術法，就有勝算。
陳逢年的目光落在道士的拂塵之上。
陳逢年雖沒研究過道家學說，但他記性極好，他曾無意中瞥過一眼阿枳看的書，上面正好寫到拂塵雖為道家最尋常的器具，但若持拂塵之人道法高深，拂塵便會成為最強大的法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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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陳逢年的面前，揚起拂塵，揮下的同時，說道：“就讓貧道看看你究竟是何方惡煞。”
何方、惡煞。
陳逢年冷笑。
在老道拂塵甩向他之時，他一拳擊中老道的膝蓋，右手同時擡起，甩出鐵索，勾住老道的手腕。老道手腳一軟，松開拂塵，陳逢年接住拂塵，免得它落地引起其它聲響。
他用拂塵手柄勒住老道的脖子，怕其呼救引來援兵，陳逢年用了十足的力，令他發不出聲。
梁王喜和平，趙封狼謹記他教誨，不濫殺無辜。即便曾經最瘋血腥的日子裏，他們也曾發誓，若殺老弱病殘，死後永世不得超生。
但，皇帝身邊的道士除外。
正是這幫人，害死他的父親。
遇到這些道士，只有殺幾個、如何殺的考慮。
陳逢年悄無聲息地解決了老道，將其屍體拖入一扇雕壁之後，他在老道身上搜到了一張符，也不知是做什麽的，便先揣進了懷裏。
塔中四處可見鐵鏈，躲避鐵鏈的時候，他恍然大悟，這寫鐵鏈的存在，是用於阻止有人出逃。
塔層之間沒有樓梯，而且各層上，有數不清的洞，根本分不清哪個洞通向上層、哪個又通向下層。
陳逢年決定不能在走迷宮中浪費時間，他心中做了打算，這裏是五層，直接落下的話，頂多摔斷胳膊腿...他身體一向結實，養個一二月就能恢覆。
就當他尋找下落點時，“咚”、“咚”、“咚”——一陣木魚聲響起。
伴著木魚的節律，塔裏回蕩起梵唱。
長生塔是道門之地，而梵唱，屬於佛門。
是李晏。
那把...破嗓子。
梵唱有清心凈念之效，與陰森的道塔格格不入。陳逢年出神了片刻，他想，就讓他休息片刻吧。
在這一刻，一個念頭劃過他腦海——若是他無法平安歸去。
他向後靠在石柱上，睜著眼，數著頂上的花紋，那花紋太繞眼，他索性閉上眼，讓梵唱聲進入他的心裏。
他漸漸把註意力都集中在了梵唱聲中，腦海裏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像是被突然清空了一樣。可很奇怪，在這個時候，他想到了阿枳。
以往在有危險的時候，他都不敢想阿枳，害怕自己分心，功虧一簣。可現在，他一直在想她。
在陳逢年的腦海裏，浮現出當初還在金寧郡府，他為她摘下野草那夜的畫面。
記憶有時候是會作假的，明明當時她站在窗前，可因為那天他喝醉了，他總覺得那時她就坐在墻頭的野草從中，月亮在她頭頂高懸，野草在她身邊搖晃。
她與萬物共生。
想到那個畫面，他的嘴角，也不禁浮起輕柔的笑容。
陳逢年重新整理好自己的思緒，他辨認出那梵唱是從下層傳來的。他挨個洞口地停留，對比聲音的強弱，走到第四個洞口的時候，那梵唱聲明顯增高。
陳逢年果斷地走入洞口，洞中漆黑一片，他點亮火折子，在洞裏晃了晃。洞中空間很窄，空氣稀薄，陳逢年順坡走了一段距離，便是臺階。
他一個身負三千陰魂的人，尚覺得這裏陰氣太重，可想而知，此處必有冤債。
走著走著，陳逢年也不免心慌。
火都快燒沒了，他還沒有看到出口。
梵唱，戛然而止，而這時，洞內漸漸有了微光。陳逢年篤定出口就在不遠處，他索性甩滅火折子，加快步伐，向著微光的來源走去。
環境漸明亮起來，陳逢年還未走出洞口，然而他最先感知到的，是溫度的異常。
塔中不見日光，按理說，溫度應該比外面冷，但他越接近洞口，越覺得溫暖，像是冬天燒火炕的溫度，非常適宜。
當陳逢年終於來到洞口，看清洞外空間裏的場景時，那奇怪的木魚聲，又開敲了。
驟然間，似一道從天而降的驚雷，直接劈向他的脊梁骨，他的大腦空洞、渾身失力，挺拔如松的陳逢年，雙膝沈重地撞向地面。
李晏手中的木魚槌一顫，他敲錯了一個音。唯恐有變，他先從盤腿而坐的姿勢變成跪姿，朝著面前道臺正中的人匍匐跪拜，然後艱難地往起站。
他還沒能夠站穩，一股蠻力，提著他的肩將他擰過去，他的衣領被緊緊抓住。
陳逢年雙眼猩紅，額角青筋密布，他憤怒至極道：“李晏，我殺了你...”
他的拳頭朝李晏揮去，如今的李晏，哪裏能受得住他這一拳。
可他的拳頭停在李晏面前，始終未落。
【李晏，趙封狼，從今以後你們就是兄弟了，我就不要求你們兄友弟恭、相互謙讓了，但兄弟要一致對外，決不能互毆啊。】
陳逢年的胳膊潰敗地垂了下去，他跪在地上，面向那道臺正中被囚鎖的人。
那個人，他被鏈條束縛在一塊石碑上，他的頭發是灰色的，像枯草一樣長長地垂落在黑色的袞服上。
他從頭到腳都貼著黃色符咒。
他看上去，像是死了。
但是在陳逢年要打李晏之時，他看到了，那人的指尖在顫動。
陳逢年錯愕地跪倒在，他張著嘴唇，卻是發不出半個音節，心裏有個顫抖的聲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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