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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不能反悔
這天陳逢年離開後, 永平寺就剩阿枳和李晏二人了。
她很想以一個旁觀者的身份去看待這一切，可她做不到。原來，世上真有無解的事。阿枳思索了半天, 決定一切尋常就好。
她和這個時空唯一的連接是陳逢年，所以, 她只需要扮演好陳逢年家人的角色。
阿枳整了整衣容, 離開佛殿, 李晏正端著一只空碗經過。看到佛殿外站著的阿枳, 李晏停頓一瞬，說：“可是貧僧樣貌嚇到姑娘了？”
因她是陳逢年心頭之人, 李晏盡可能地讓自己和藹一些。人的善意是可以被感知到的, 盡管，那很蹩腳。
阿枳對著李晏福了福身, 落落大方道：“我是陳逢年的家人。”
家人二字, 包含著很多含義。
不計條件的愛, 不問緣由的信任。
李晏知道這女子厲害, 卻是沒想到她提起陳逢年，更是如此不待掩飾。他畢竟是外人，不便置喙, 只好說一句：“陳司獄是好人, 姑娘莫辜負他。”
卻見阿枳笑道：“大師怎能斷定是我辜負他，而非他辜負我？這未免有失偏頗。”
又來了...李晏很怕和這女子糾纏，之前幾次交鋒，他已經能感覺到她是個十分偏執的人。
年輕時的他, 也是那樣。
看出李晏為難, 阿枳道：“我隨口一說, 您不要往心裏去。”
李晏忽笑了笑, 他即便笑的時候，眼神依然麻木，像一口看不到底的幽深古井。阿枳記得，在以前，陳逢年的目光也是這樣的。
二十六年...他在此蟄伏二十六年，到底為了什麽...
她並不是悲觀之人，可這一次她有很強烈的直覺，李晏另有隱情...
陳逢年的一輩子，都在為了替李晏報仇而努力，他會這麽輕易地就和李晏分道揚鑣麽。
若他們就此分道揚鑣，未來，李晏又怎麽會以陳逢年的名義建立大梁？
沒有大梁，何來她。
沒有她，又何來這一場相遇。
比起要改變一切的重重困難，更可怕的是無從改變。
而在時間的迷霧中，唯一能夠確信的，只有她自己的感情。
白天，李晏照常進行自己的活動，而阿枳，她在寺廟裏一直等著陳逢年。
她坐在佛殿前的風鈴下發呆，微風不斷地吹拂，風鈴從天明晃到日暮，她從天明等到日暮。太陽沈入遠處的雪山背後，天色呈現出一種暗沈的冷調。
陳逢年趕到永平寺，他一進門，一眼望到了阿枳。她就坐在正殿前的石階上，身下墊著一個蒲草織成的墊子，她抱著雙膝，臉龐埋在臂彎裏。
晚風吹拂她的頭發，她的發絲亂了。
陳逢年心中不是滋味，一切都因他疏忽大意而起，若她有個三長兩短，他賠上自己的命也沒用。
此刻，他很想奔跑到她的面前。
可他已經不是少年趙封狼了。
那是他尋覓了兩世，才尋到的珍寶，他越是珍惜她，越是害怕自己魯莽地將她打碎。
天知道，他多想不顧一切地抱住她，親吻她。
陳逢年走向她的每一步，都是小心翼翼的。
他特地放慢步伐，寺廟空曠，淹沒了他的動靜。阿枳沒有察覺到陳逢年的到來，她仍維持著抱著自己的姿勢，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
她今日沒束發，頭發被風吹得亂蓬蓬的，看上去比平日脆弱了幾分。
陳逢年伸出手，想要撫摸她的發，但他的手卻懸在了她的頭頂上空，因為在這一刻，阿枳突然擡起頭，她雙眼迷蒙地看著他。
陳逢年的手不知該收回去，還是該落下。
他好像突然被誰點住了穴道，像一尊石雕一動不動。阿枳想，是不是她不動，陳逢年就不動。
於是，他們像兩塊石頭一樣，都在等著對方先動。
不過這姿勢並不好受，他始終擡著手，要落不落，她仰著脖子，眼睛眨也不眨。
直到烏鴉的叫聲在山林響徹，打破寧靜的夜色，他們都意識過來——這是在幹什麽？
目光相對的時候，他們都笑了出來。
陳逢年的笑，始終是溫溫淡淡的。
阿枳越想越好笑，他們之間的默契，總是產生在奇怪的地方。
她笑的很開懷，實際上，沒什麽好笑的。
陳逢年的笑容卻漸漸斂住了，他的目光漸漸幽深，神色變得嚴肅起來。她沒有憂慮的笑容，好像一劑最強烈的chun藥，讓他情難自已。
忽然，阿枳騰空而起，陳逢年沒給她任何反應時間就把她打橫抱了起來，阿枳被他堅固的胸懷完全包圍，她慍怒地叫他：“陳逢年！”
陳逢年將她抱進佛殿裏，反手關上門。阿枳被他放在佛腳下的臺面上，他的動作弄翻了香爐，香爐滾到地上，香灰撒了一地。
阿枳身上穿著一件冷青與灰白相間的襦裙，她身形纖細，在襦裙襯托下，更顯柔弱。
盡管他們都知道，她並不弱小。
陳逢年的一只手直接貼在她後腰的位置，將她圍困住，另一手去扯她束腰的衣帶。
“你...”阿枳幾乎是咬牙切齒的，她的話，都淹沒在了陳逢年的密切的吻裏。
阿枳止不住戰栗，她掙開，斥責道：“這裏是佛堂。”
“你平時可不信這些。”陳逢年漫不經心地反駁。
阿枳啞口無言——不信不代表可以不敬。
陳逢年突然停下了動作，他雙手扶在阿枳身體兩側，仰起頭。
從阿枳的視角看過去，只看得到他戰栗著的喉嚨。
陳逢年盯著佛祖的眼睛好半天，像是在和佛祖對視。
他望著佛祖的神態很虔誠，盯著佛祖很久很久，陳逢年突然低頭，看著身下阿枳清冷的目光，他呢喃了一句，“怪我就行了。”
他一邊說著，手裏揉摸的動作不斷。陳逢年說話向來都是那個不急不慢的調調，他手下的動作節奏也和他說話時一樣。
阿枳凝望著他清黑的雙眸，他眼裏不止有□□，還有許多覆雜的含義。
阿枳咬了咬嘴唇，她本有許多話想要跟陳逢年說，在他來之前，她明明記得要問責於他的隱瞞和擅作主張，在與陳逢年對視的那一刻，她突然忘了自己要說的話。
她輕而易舉地原諒了他。
阿枳聽到自己鬼迷心竅的聲音——“你繼續。”
陳逢年像個逗弄獵物的獵人，又像個故意折磨玩物的惡劣孩童。
阿枳在虛無與窒息間，無數次來回。
她抱著陳逢年的脖子，仰頭時，佛祖的面容正好出現在她的視線裏，那樣溫和...即便他們此時就在他面前做著大逆不道的事情，他還是包容了所有。
陳逢年的存在比過去的每一天、每一刻都更加強烈，這種強烈的感覺，與佛祖淡漠的慈悲形成非常明顯的對比。
有那麽一瞬間，她甚至如是想——
就算和這個男人一起下地獄，她也願意。
陳逢年似乎感受到了她走神了，他底下的動作愈發惡劣。此時此刻，唯有身下這具鮮活的胴體，才能填補他的空虛。
覆仇的快感終究只持續了片刻，他還沒有飲仇敵的血，沒有食其肉，沒有將他的骨頭一步步碎開...沒了仇恨支撐著，他只剩一個空空如也的皮囊。
現在的陳逢年讓阿枳感到了陌生。她一直以為，自己是掌控這個男人的。
可也直到這一次，她才真正觸到了陳逢年更深的地方，或者說...是他向她袒露了他自己。
他總是一步步試探著，淺嘗輒止，看似給了她掌控權，最後卻直接侵入她的靈魂最深處。
在遇到陳逢年之前，她是驕傲的，完整的。
可現在，她的靈魂有了裂痕，那道裂痕的存在，令她脆弱無比，再也回不去從前的自己了。
她喑啞著嗓音，喘息道：“陳逢年...真有你的。”
...
在荒唐過後。
阿枳抱膝坐在蒲團上，看著陳逢年收拾一地狼藉。他撿起香爐，放回佛臺上，又把地上的香灰清掃幹凈。
整理完佛堂，陳逢年倍感疲憊。他無力地癱躺在地上，只靠兩只手肘撐著。
他的眼神在放空，阿枳伸出手指，在他眉心輕敲了三下。
陳逢年：“敲我幹什麽？”
阿枳歪著頭看他，說：“我在點化你。”
他唇邊掛笑，口吻柔得令人心醉：“為什麽要點化我啊。”
阿枳將他的腦袋抱住，放在自己膝蓋上，她的長發垂在臉頰兩側，落在他肩頭。
她垂眸看著他：“那你醒悟了麽？”
陳逢年說：“女菩薩話說明白些。”
本來就是一段隨心而起的對話，聽他戲謔叫她女菩薩，阿枳惶恐地說道：“陳逢年，要是佛菩薩們真的有靈，你我今日犯下這麽多罪孽，一定饒恕不了你我。”
陳逢年難得給了她一個篤定的答案：“他們不會顯靈的。”
阿枳挑眉：“你怎麽這麽肯定？”
陳逢年說：“我活兩輩子了，當然知道他們靈不靈。”
拿他命大來壓她麽...阿枳苦笑，哪有他這樣的。
陳逢年擡起手，將她垂在自己肩頭的頭發撥開，拇指揉著她瑩潤的耳垂，“阿枳，他們若是有靈，不會讓我這樣的人重活一次，我不是個好人。”
“這樣啊...”阿枳若有所思地說，“可我已經很喜歡很喜歡你了，又不能反悔，怎麽辦？”
陳逢年的眼睛有些發紅，他的眼皮顫抖，硬是忍住了淚。對他這樣的人來說，忍淚比忍痛還難。
阿枳俯身，臉頰和他相貼，她聲音很柔和，卻說著最專橫的話，“你也不能反悔，陳逢年。”
陳逢年不是會說山盟海誓之人，他只是簡單地應了一句：“好”。
可往往越是簡潔，越有力量。
因為承諾的目的，不是兌現諾言，而是不被遺忘。
那些煞費苦心的，最終一無所得，那些輕描淡寫的，卻刻骨銘心。
作者有話說：
雖然改了很多次，但相信最後呈現的是最好的
前提是這次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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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和這個時空唯一的連接是陳逢年，所以, 她只需要扮演好陳逢年家人的角色。
阿枳整了整衣容, 離開佛殿, 李晏正端著一只空碗經過。看到佛殿外站著的阿枳, 李晏停頓一瞬，說：“可是貧僧樣貌嚇到姑娘了？”
因她是陳逢年心頭之人, 李晏盡可能地讓自己和藹一些。人的善意是可以被感知到的, 盡管，那很蹩腳。
阿枳對著李晏福了福身, 落落大方道：“我是陳逢年的家人。”
家人二字, 包含著很多含義。
不計條件的愛, 不問緣由的信任。
李晏知道這女子厲害, 卻是沒想到她提起陳逢年，更是如此不待掩飾。他畢竟是外人，不便置喙, 只好說一句：“陳司獄是好人, 姑娘莫辜負他。”
卻見阿枳笑道：“大師怎能斷定是我辜負他，而非他辜負我？這未免有失偏頗。”
又來了...李晏很怕和這女子糾纏，之前幾次交鋒，他已經能感覺到她是個十分偏執的人。
年輕時的他, 也是那樣。
看出李晏為難, 阿枳道：“我隨口一說, 您不要往心裏去。”
李晏忽笑了笑, 他即便笑的時候，眼神依然麻木，像一口看不到底的幽深古井。阿枳記得，在以前，陳逢年的目光也是這樣的。
二十六年...他在此蟄伏二十六年，到底為了什麽...
她並不是悲觀之人，可這一次她有很強烈的直覺，李晏另有隱情...
陳逢年的一輩子，都在為了替李晏報仇而努力，他會這麽輕易地就和李晏分道揚鑣麽。
若他們就此分道揚鑣，未來，李晏又怎麽會以陳逢年的名義建立大梁？
沒有大梁，何來她。
沒有她，又何來這一場相遇。
比起要改變一切的重重困難，更可怕的是無從改變。
而在時間的迷霧中，唯一能夠確信的，只有她自己的感情。
白天，李晏照常進行自己的活動，而阿枳，她在寺廟裏一直等著陳逢年。
她坐在佛殿前的風鈴下發呆，微風不斷地吹拂，風鈴從天明晃到日暮，她從天明等到日暮。太陽沈入遠處的雪山背後，天色呈現出一種暗沈的冷調。
陳逢年趕到永平寺，他一進門，一眼望到了阿枳。她就坐在正殿前的石階上，身下墊著一個蒲草織成的墊子，她抱著雙膝，臉龐埋在臂彎裏。
晚風吹拂她的頭發，她的發絲亂了。
陳逢年心中不是滋味，一切都因他疏忽大意而起，若她有個三長兩短，他賠上自己的命也沒用。
此刻，他很想奔跑到她的面前。
可他已經不是少年趙封狼了。
那是他尋覓了兩世，才尋到的珍寶，他越是珍惜她，越是害怕自己魯莽地將她打碎。
天知道，他多想不顧一切地抱住她，親吻她。
陳逢年走向她的每一步，都是小心翼翼的。
他特地放慢步伐，寺廟空曠，淹沒了他的動靜。阿枳沒有察覺到陳逢年的到來，她仍維持著抱著自己的姿勢，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
她今日沒束發，頭發被風吹得亂蓬蓬的，看上去比平日脆弱了幾分。
陳逢年伸出手，想要撫摸她的發，但他的手卻懸在了她的頭頂上空，因為在這一刻，阿枳突然擡起頭，她雙眼迷蒙地看著他。
陳逢年的手不知該收回去，還是該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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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他們像兩塊石頭一樣，都在等著對方先動。
不過這姿勢並不好受，他始終擡著手，要落不落，她仰著脖子，眼睛眨也不眨。
直到烏鴉的叫聲在山林響徹，打破寧靜的夜色，他們都意識過來——這是在幹什麽？
目光相對的時候，他們都笑了出來。
陳逢年的笑，始終是溫溫淡淡的。
阿枳越想越好笑，他們之間的默契，總是產生在奇怪的地方。
她笑的很開懷，實際上，沒什麽好笑的。
陳逢年的笑容卻漸漸斂住了，他的目光漸漸幽深，神色變得嚴肅起來。她沒有憂慮的笑容，好像一劑最強烈的chun藥，讓他情難自已。
忽然，阿枳騰空而起，陳逢年沒給她任何反應時間就把她打橫抱了起來，阿枳被他堅固的胸懷完全包圍，她慍怒地叫他：“陳逢年！”
陳逢年將她抱進佛殿裏，反手關上門。阿枳被他放在佛腳下的臺面上，他的動作弄翻了香爐，香爐滾到地上，香灰撒了一地。
阿枳身上穿著一件冷青與灰白相間的襦裙，她身形纖細，在襦裙襯托下，更顯柔弱。
盡管他們都知道，她並不弱小。
陳逢年的一只手直接貼在她後腰的位置，將她圍困住，另一手去扯她束腰的衣帶。
“你...”阿枳幾乎是咬牙切齒的，她的話，都淹沒在了陳逢年的密切的吻裏。
阿枳止不住戰栗，她掙開，斥責道：“這裏是佛堂。”
“你平時可不信這些。”陳逢年漫不經心地反駁。
阿枳啞口無言——不信不代表可以不敬。
陳逢年突然停下了動作，他雙手扶在阿枳身體兩側，仰起頭。
從阿枳的視角看過去，只看得到他戰栗著的喉嚨。
陳逢年盯著佛祖的眼睛好半天，像是在和佛祖對視。
他望著佛祖的神態很虔誠，盯著佛祖很久很久，陳逢年突然低頭，看著身下阿枳清冷的目光，他呢喃了一句，“怪我就行了。”
他一邊說著，手裏揉摸的動作不斷。陳逢年說話向來都是那個不急不慢的調調，他手下的動作節奏也和他說話時一樣。
阿枳凝望著他清黑的雙眸，他眼裏不止有□□，還有許多覆雜的含義。
阿枳咬了咬嘴唇，她本有許多話想要跟陳逢年說，在他來之前，她明明記得要問責於他的隱瞞和擅作主張，在與陳逢年對視的那一刻，她突然忘了自己要說的話。
她輕而易舉地原諒了他。
阿枳聽到自己鬼迷心竅的聲音——“你繼續。”
陳逢年像個逗弄獵物的獵人，又像個故意折磨玩物的惡劣孩童。
阿枳在虛無與窒息間，無數次來回。
她抱著陳逢年的脖子，仰頭時，佛祖的面容正好出現在她的視線裏，那樣溫和...即便他們此時就在他面前做著大逆不道的事情，他還是包容了所有。
陳逢年的存在比過去的每一天、每一刻都更加強烈，這種強烈的感覺，與佛祖淡漠的慈悲形成非常明顯的對比。
有那麽一瞬間，她甚至如是想——
就算和這個男人一起下地獄，她也願意。
陳逢年似乎感受到了她走神了，他底下的動作愈發惡劣。此時此刻，唯有身下這具鮮活的胴體，才能填補他的空虛。
覆仇的快感終究只持續了片刻，他還沒有飲仇敵的血，沒有食其肉，沒有將他的骨頭一步步碎開...沒了仇恨支撐著，他只剩一個空空如也的皮囊。
現在的陳逢年讓阿枳感到了陌生。她一直以為，自己是掌控這個男人的。
可也直到這一次，她才真正觸到了陳逢年更深的地方，或者說...是他向她袒露了他自己。
他總是一步步試探著，淺嘗輒止，看似給了她掌控權，最後卻直接侵入她的靈魂最深處。
在遇到陳逢年之前，她是驕傲的，完整的。
可現在，她的靈魂有了裂痕，那道裂痕的存在，令她脆弱無比，再也回不去從前的自己了。
她喑啞著嗓音，喘息道：“陳逢年...真有你的。”
...
在荒唐過後。
阿枳抱膝坐在蒲團上，看著陳逢年收拾一地狼藉。他撿起香爐，放回佛臺上，又把地上的香灰清掃幹凈。
整理完佛堂，陳逢年倍感疲憊。他無力地癱躺在地上，只靠兩只手肘撐著。
他的眼神在放空，阿枳伸出手指，在他眉心輕敲了三下。
陳逢年：“敲我幹什麽？”
阿枳歪著頭看他，說：“我在點化你。”
他唇邊掛笑，口吻柔得令人心醉：“為什麽要點化我啊。”
阿枳將他的腦袋抱住，放在自己膝蓋上，她的長發垂在臉頰兩側，落在他肩頭。
她垂眸看著他：“那你醒悟了麽？”
陳逢年說：“女菩薩話說明白些。”
本來就是一段隨心而起的對話，聽他戲謔叫她女菩薩，阿枳惶恐地說道：“陳逢年，要是佛菩薩們真的有靈，你我今日犯下這麽多罪孽，一定饒恕不了你我。”
陳逢年難得給了她一個篤定的答案：“他們不會顯靈的。”
阿枳挑眉：“你怎麽這麽肯定？”
陳逢年說：“我活兩輩子了，當然知道他們靈不靈。”
拿他命大來壓她麽...阿枳苦笑，哪有他這樣的。
陳逢年擡起手，將她垂在自己肩頭的頭發撥開，拇指揉著她瑩潤的耳垂，“阿枳，他們若是有靈，不會讓我這樣的人重活一次，我不是個好人。”
“這樣啊...”阿枳若有所思地說，“可我已經很喜歡很喜歡你了，又不能反悔，怎麽辦？”
陳逢年的眼睛有些發紅，他的眼皮顫抖，硬是忍住了淚。對他這樣的人來說，忍淚比忍痛還難。
阿枳俯身，臉頰和他相貼，她聲音很柔和，卻說著最專橫的話，“你也不能反悔，陳逢年。”
陳逢年不是會說山盟海誓之人，他只是簡單地應了一句：“好”。
可往往越是簡潔，越有力量。
因為承諾的目的，不是兌現諾言，而是不被遺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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