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往北而逃

烈日當空。

陽光下，一輛摩托車，風塵仆仆，從一片山林種越過。

這是一對男女，她環抱著他，頭貼在他後背上，長發飛揚。

前方，有一座城，已然遙遙在望。

驀地，摩托車停了下來。

“小曦，株洲到了！”吳志遠熄火，回首一笑，看著身後的人兒，眼睛裏，盡是溫柔與愧疚。

“多虧小妹了，要不是她，我們不會輕而易舉避過警察的圍追堵截！”陳曦嫣然一笑，走下車來，一瘸一拐，往一片草地走去。

“好美！”陳曦歡呼。

這裏是半山腰，一覽之下，是層層疊疊的梯田，此值十月，正是金秋，梯田中，金黃的稻谷隨風而舞，猶如一層層金黃色的海浪，在山嶺中，連綿不絕。

“金色的海洋！”吳志遠坐在陳曦身邊，嘆道，“說起來，你還沒見過大海，這裏，也別有一番滋味了！”

“總有一天，你會帶我去看海的！”陳曦低喃一聲，自然而然，窩在志遠懷裏。

“其實，我也沒見過大海！”吳志聳聳肩頭，“只是在電影上看過，其實，也就那樣！”

“你不是在上海待過幾年麽？”陳曦擡起頭來，白了志遠一眼，“要哄我，也不是這麽哄的嘛！”

“真的！”吳志遠說道，“我很少出門，一個人，哪有什麽心情去看海！”

“她喜歡你！”沈默半晌，陳曦忽然說道。

“嗯？”吳志遠一怔，很是茫然。

“秋夢喜歡你！”陳曦再次說道。

“什麽嘛！”吳志遠攤攤手，“她喜歡你才是真的，至於我，算了，只要她不常罵我是笨蛋蠢貨，我就心滿意足了！”

“你沒聽懂我的意思！”陳曦說道，“我是說，她喜歡你！男女之情……”

“啥子？”吳志遠心裏一顫。

而後，急忙說道，“小曦，她可是你妹妹，你想到哪裏去了啊，就一個小丫頭而已，怎麽不可能……”

“那眼神，我看得出來！”陳曦輕聲說道，“她看你的眼神，就像我看你的一樣……雖然她年歲小，這有點不可思議，但真真切切就是這樣，你拿她當小孩，就大錯特錯了，她是一般的小孩麽？”

“不可能！”吳志遠用力甩甩頭，“你別看她那樣聰明，但終究就一小屁孩而已，可能只是好奇而已！”

“你不是常說嗎？感情的事情，總是不可理喻，來的突然，有時候，自己也沒發覺！”陳曦說道，“她在裝睡著，以為我不知道，她要是只拿你當哥哥看，就不會只是偷偷的看著我們離開了……”

“小曦，你不是生氣了吧！”吳志遠緊張問道。

“遠哥永遠是遠哥！”

陳曦淺淺一笑，“她也知道，我們只屬於彼此，所以她沒有送別……我咋，沒法去阻攔別人喜歡你，但我知道，你心裏只有我，這點，足夠了！”

“你放心！”

吳志遠抱緊了陳曦，“我這副模樣，除了你這個傻瓜，沒人看得上的！那丫頭，年紀還小，還沒定性，她不像你，人家心眼高著呢，她的志向，更是大著呢，我這人，只不過是她回憶中曇花一現的點綴品而已……”

“咯咯咯！”陳曦嬌笑起來，“哪有這樣說自己的！”

“本來就是！”吳志遠說道，“反正，就算那丫頭不是這年紀，以她的智慧與強勢，說句實話，哪個男的和她在一起，不得被打擊死啊！”

“你是說，沒人配得上她嘍？”陳曦笑個不停，第一次見到遠哥面對一個人，如此沒信心，且，還是個小丫頭。

“還是我們家小曦好！”吳志遠低聲說道，他俯下頭來，埋在陳曦的雲鬢之中，聞著她的發香，感受她的溫度。

“別這樣，大路邊呢！”

陳曦臉色通紅，推開志遠，“前面就是株洲城了，接下來，我們怎麽辦！”

“跑了大半天的路了！”吳志遠說道，“先進城，吃點東西，你不是說，沒吃過湖南的酸辣粉麽？這次，可以飽餐一頓，然後，我們找個地方好好休息，明天，天不亮，我們北上！”

“我們還有多少錢？”陳曦問道。

“當初出門的時候，我隨身帶了幾萬塊，夠了！”吳志遠說道。

“好，我們進城！”陳曦站起身來，拉著志遠的手，往摩托車的方向而去。

風聲蕭蕭，一陣轟鳴響起，摩托車消失在山嶺之中，留下的，只是一地煙塵。

再出現時，吳志遠和陳曦，已然來到株洲城中。

兩人將摩托車停靠在隱蔽之處，隨後，牽著手，漫步於長街，歡笑中，兩人肩並肩，走進一家面館。

“老板，兩碗酸辣粉！”吳志遠揚手喊道，打量四周一眼，隨意找了個位置，坐了下來。

這家面館不大，卻很是熱鬧，人很多，他不得不防。

“遠哥，你不用總是這麽緊張的！”

陳曦低聲說道，“這樣你會很辛苦的！放松點！”

“好！”吳志遠咧嘴一笑，但目光，卻轉動不停。

陳曦搖頭，她知道，她的話，遠哥沒聽進去。

在街上，為了照顧自己的情緒，他故作放松，實則在觀察周圍的環境。

她知道，應該這樣，但她心疼他，不忍他總是緊繃著心弦。

沈默中，兩碗熱氣騰騰的酸辣粉，已放在餐桌上。

吳志遠擼起袖子，迫不及待地，吃了一口。

下一刻，不禁呲牙咧嘴。

“這麽辣！”吳志遠嘀咕，“我吃的夠辣的了，沒想到這麽辣，和夢然姐吃的有一拼了！”

“不得意了吧！”陳曦也不管他，夾起一註面，細嚼慢咽起來。

“過癮，很久沒有吃這麽過癮的了！”不多時，吳志遠已然將眼裏的酸辣粉掃蕩幹凈。

這時，陳曦也放下了筷子。

“我看不是我想吃，是你想吃了吧！”陳曦無奈道。

“吃飽了嗎？要不再來一碗？”吳志遠說道。

“你把我當豬啊！”陳曦搖頭，站起身來，“老板，買單！”

一頓飯吃完，吳志遠心滿意足，牽著陳曦的手，走出面館。

“我們找個地方，好好休息！”

“嗯！聽你的！”

兩人漫步於大街上，相依而行。

轉過兩條街，忽然，吳志遠頓住腳步，眉頭皺起。

“怎麽了？”陳曦緊張問道。

“有尾巴！”吳志遠冷聲說道，“別回頭……那兩個人在面館裏見過，哼，這些人，怎麽總是那個發型？當初我以為只是巧合，我們拐了兩條街了，還一直跟著！”

“我們暴露了嗎？”陳曦問道。

“這還用說！”吳志遠苦笑。

其實，只要他們小心一點，決計不會這樣，但，他不想陳曦跟著他，連逛街都要小心翼翼的，那樣，她還有什麽開心可言？

“我們太好認了，你別忘了，歡兒在長沙搞出那麽大的事情，再加上秦誠誠死了，省廳不會不重視，要不是秋夢，我們走到株洲都困難！”

吳志遠說著，拉著陳曦的手，邁入一條小巷中。

不久，兩道身影，出現在他們方才的位置，對視一眼，往巷子裏追去。

“人呢？”深入巷子，兩人大驚，此時，哪裏還見吳志遠和陳曦的身影？

“叫支援！”其中一人大喝。

“晚了！”正在這時，一道淡漠的聲音傳入兩人的耳朵。

一瞬間，溫度仿若降了下來，兩人通體發涼。

這聲音，仿若從地獄中傳來，讓他們寒毛倒豎。

只見，有一道黑影閃過，如同幽靈一般，轉眼間，出現在兩人面前。

兩人的頭，被兩只大手按住，往對方的透露上撞去。

“嘭！”一聲悶響，兩人的頭撞在一起，而後，身子一軟，昏倒在地。

“你們知不知道！”吳志遠幽幽說道，“在巷子裏，藏個人，太簡單了！”

他蹲下身來，往兩人的腰間摸去。

“遠哥，算了！”

陳曦及時來到志遠身後，“他們也只是盡職盡責而已，你摸了他們的配槍，他們的前途就完了！”

“好，聽你的！”吳志遠站起身來，“我們馬上離開這裏！湖南，不能待了！”

吳志遠拉著陳曦，極速而去。

“遠哥，直接北上嗎？”陳曦問道。

“嗯，在這裏，一不註意就栽了！”吳志遠沈聲說道，“那兩個警察絕對通知公安局了，大批武裝警察很快就會來，要不然，他們何至於吊著我們！我打昏這兩人，也是給我們爭取一點時間，我們趁機北上！”

“騎摩托車嗎？”陳曦再次問道。

“是啊！”吳志遠想也不想就說道。

“這樣不行！”陳曦搖頭，“昨晚，小妹說了，騎車只能到株洲，再這樣下去，必然會引起警方的註意，再騎車已經不安全，我們要隨時換交通工具……我們現在直接去城北郊區，攔一輛長途汽車，去湖武漢轉車，現在先逃離湖南再說！”

“又是她！”吳志遠摸著鼻子。

“放心啦！”陳曦笑道，“她知道在哪裏可以攔車，我們要出湖南，還得跨大半過省呢，好在現在坐車，不用身份證，人家也不怎麽查！”

“怕路上遇到公安的攔截！”吳志遠皺眉。

“這沒事，小妹說了，有一些車，總是超載，他們有辦法躲避警方，再說，不是還有你嗎？我們隨機應變！”

“這丫頭，我們得欠她多大人情啊，先離開這裏，到武漢再說！”

“聽遠哥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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