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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7.第二五三章死亡游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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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五三章 死亡游戲

“生而為人,對不起!”

唐風把卡片拿起來,他的拳頭,攥得很緊,很緊。

“餘、多、多!”

唐風一字一頓,突然站起來,掃視茫茫夜空,眼睛裏,閃現出一道寒芒。

楚雄死了,轉眼之間,死了!

雖然,他平時與這個岳父大人,相互之間很是不待見,他一向也很排斥楚雄的做法,但,這畢竟是靈兒的父親,除了那個收養的妹妹,她只有這麽一個親人了。

他,怎能接受?

他,不能接受!

讓唐風更為悲憤的是,這事,就發生在他的眼皮底下,就發生在靈兒的安寢之地,這是故意的,故意做給他唐風看的。

五槍,楚雄被打了五槍,他是被生生虐殺而死。

這種做法,曾經,發生過一次。

渝城,餘多多的叔叔餘成,也是被歡兒連打了五槍,受盡折磨而死。

與眼前的楚雄的死法,如出一轍。

很明顯,這是血淋淋的覆仇,沒有掩飾。

那張血紅的卡片,很明顯,就是在告訴唐風,這,就是餘多多做的。

唐風說對了,楚雄的兩個手下,根本不是餘多多的對手,他和楚雄山上爭吵之時,餘多多在無聲無息間,殺掉這兩人。

餘多多已經算準,楚雄會獨自下山。

一如半個月前,陳定海走出那間停屍房一樣。

不過,那次,陳定海運氣好,有人為他擋槍,逃得一命,而楚雄,就沒有這麽好運了。

他的手下,不是蘭花草。

唐風的手,緊緊地攥著血紅的卡片,眉頭緊鎖,他知道,這個餘多多,比吳志遠更加棘手。

此人,太過精明。

明知道是他殺的,還無可奈何。

前後不過短短五分鐘的時間,餘多多已然逃得無影無蹤,他想追,然而,黑夜茫茫,他站在十字路口,該往何處追去?

風,徐徐,夜,深邃而靜謐。

此時此刻,除了半山腰上,靈兒墳前,那顆枯敗的梧桐樹上,斷斷續續地傳來烏鴉的哀鳴聲,再沒有其他的聲音。

楚雄的血,還在流,染紅了冰冷的大地。

“早知道這樣,我親手把你抓了,也能保得你一命啊!”

唐風低聲喃喃,他的手,頹然松開,那張卡片,隨風落下,落在楚雄身上。

此夜,很淒,很涼。

死的人太多了。

先是雨蝶,後是夢然,再是楚雄。

唐風都一一經歷。

他,來此之前曾如果停屍房,夢然就躺在一張冰冷的床上,她很安靜,一如雨蝶,她們臉上,都帶著絕美的笑容。

包括唐風一直最為討厭的那個扒手,那個以摸包為職業的百事通,他,就在夢然旁邊,他死得很滿足。

只有,只有楚雄死不瞑目。

蹲下身來,唐風伸出手,把楚雄的眼睛閉上,他,也隨之痛苦地閉上眼睛。

風,繼續吹,山上的烏鴉,在不停地哀鳴,兩種聲音交織在一起,猶如一如淒厲的挽歌,在唐風的耳邊,久久不歇。

正在這時,另一個山腳下,兩束燈光,劃破長空,照亮了漆黑的夜。

唐風驀然站起,鉆進一輛豪華的勞斯萊斯,油門一動,往那個方向追去。

他很快,很快就攔住那輛車,然而,當他掏出槍來,才發現,車裏的人,並不是餘多多。

“你幹什麽的,為什麽在這裏?”唐風怒吼。

“我……”這是一個青年,舉著雙手,顫巍巍地從車裏走出來,“有……有一個沒有耳朵胖子,拿著一把槍逼我,給我兩千塊錢,他說,聽到槍響的十分鐘後,叫我啟動油門,往西開去……”

“什麽?”唐風面色一變,驀然回首,他擡眼望去,那片墳地的山腳下,又兩束車燈亮起,往東而去。

那裏,離楚雄浮屍的地方,不足一裏之地。

“餘多多!”唐風仰天長嘯,他現在何嘗不明白,餘多多,根本沒有逃走。

就在他愁緒萬千的時候,餘多多,就在他不遠處看著。

他,被耍了!

唐風鉆進車裏,調頭追去。

很快,他便追上那輛往東而去的小車。

然而,可恨的是,車裏的人,依然不是餘多多。

他再一次,被耍得團團轉。

唐風握緊拳頭,回到楚雄伏屍之處,默然,久久。

“餘多多,我必抓你!”過了許久,唐風終於開口,聲音堅定而有力。

這個人,簡直是在挑戰他的極限。

他原本想,此間事了,他便辭職,從此後,一個人,一壺酒,陪在靈兒身邊,終老一生。

從來沒有一個人,敢如此一戲耍於他,而且,是用三條命,來跟他玩游戲!

死亡游戲。

“該跟局長說一聲了!”唐風低喃一聲,把手機拿出來。

卻在這時,楚雄身上,有電話響起。

“嗯?”眉頭一挑,唐風從楚雄身上,拿出一部手機,這是一個陌生來電。

沈吟片刻,他,按下接聽鍵。

“邪少,好久不見!”電話那頭,一道淡漠的聲音傳來。

“是你,好大的膽子!”唐風咬牙切齒,這聲音,他如何不識?不是餘多多,還有誰?

今晚,在海天酒店,此人就如此口氣。

“不要搞得深仇大恨一樣,你和我,無冤無仇!”電話那頭,餘多多平靜說道,“你不是很不待見那老東西麽?我幫你收拾了,怎麽樣,心裏是不是舒服點了?”

“混賬!”唐風低喝,“我早晚,會將你繩之以法!”

“又想做警察了?”電話那頭,餘多多輕笑起來,“你的信念呢?你的信仰呢?被狗吃了?不要說得這麽義正言辭,你想殺我,就明說,何必假惺惺的呢?這不像你啊!”

“你以為,你能逃得了麽?逃得過一時,逃不過一世,你有什麽好得意的,你一輩子,註定像老鼠一樣,只能躲在一個陰暗的角落裏,藏頭露尾,老鼠就是老鼠,你並不能興風作浪!”

唐風冷聲說道,“你以為,誰都像你一樣,以殺人為樂?”

“放你媽的屁!”電話那頭,餘多多大怒起來,“如果是張逸傑這樣說,我很認同,你自以為你是誰?一個敗類而已,別人不知道,我還不知道?你父親是你親手抓的吧,不孝子,你睡過的那些女人,你睡過了,就全部甩了吧,無情無義,你還他媽的假裝什麽癡情,你有什麽資格愛楚靈?你有什麽資格說我?”

“閉嘴!”唐風怒吼。

“還有,我告訴你一件事,楚雄,不是我殺的!是你,是你害死他的!”餘多多說道,“我本來給他機會的,可你,假惺惺地說什麽正義,你要是親手抓他,我不會動手,就是因為你的一念之仁,要放掉這個老東西,我才幹掉他的,都是你,你,才是罪人!和那老東西一樣,都不是好鳥!”

“你他媽的,嘴巴給我放幹凈點!”唐風臉色鐵青,渾身顫抖起來。

餘多多的話,無疑觸痛了他的神經,楚雄的死,他本來自責,餘多多再次提起,無異於在他傷口上撒鹽。

“你知道我為什麽要殺他麽?”餘多多的聲音,恢覆淡漠,“老子最恨背信棄義的人,這個老東西,當著一套,背著一套,我警告過他的,叫他別碰志遠,別碰志遠相關的人,夢然多好的人啊,她招誰惹誰了?她死得多冤,血債,當血償,亙古不變的道理!”

“是吳志遠讓你來的?”唐風寒聲問道。

“你誤會了!”餘多多說道,“夢然不在了,志遠深受打擊,還沒回過神來呢,我這個兄弟,你別看他平時冷酷無比,其實心軟得很,楚靈和陳曦太像了,就算他知道夢然是楚雄害死的,也未必會殺人,這種事,作為兄弟的,當然要為他報仇雪恨,楚雄該死,歡兒該死,一個都逃不掉,志遠只要找到陳曦,送她回家就好,這種骯臟的事情,我來給他扛!我來這裏,都沒告訴他呢,他還以為我是來找這老東西談事情的……”

“你以為,你這是幫他麽?”唐風強自冷靜下來,這是一個瘋子,和歡兒一樣,做事沒有底線,沒有原則,徹頭徹尾的瘋子。

“你這是把他往罪惡的深淵裏推!”唐風怒吼。

“其實,我很喜歡楚靈,多好的女孩啊!盡管我只看過她的照片,她和陳曦一樣,多清麗無暇……”餘多多的語氣,溫和下來,“我本來以為,楚雄和我是一條道上的,一路人,他還救過我一次呢,但他千不該萬不該,不該碰夢然,不該碰百事通,既然,他碰了,就得死!邪少,我實話告訴你,我這條命,你可以隨時來取,我可以雙手奉上,我只要陳定海那老畜生,只要把陳曦救出來,你想要為楚雄報仇,我隨時恭候,她們真的很像,太像了,楚靈不在了,你也不想陳曦在黑暗中苦苦掙紮了不是?你把陳定海給我,不但可以為你的岳父大人報仇,還可以把陳曦救出來,兩全其美,何樂而不為呢?”

“原來,這才是你的目的!”唐風一字一頓地說道,“但你忘了,我是警察,我只會抓你,怎麽判刑,是法院的事,生死大仇,豈能做如此骯臟的交易?我雖恨你,但你太小看我唐風了!無論你逃到哪裏,我,必抓你!”

“呱呱呱!”唐風話音剛落,電話裏頭,傳來三聲烏鴉的啼鳴!

“砰!”半山腰上,傳來一聲槍響,而後,電話裏,餘多多低罵聲傳來,“他媽的,死烏鴉!”

“你在山上!在靈兒墳前!”唐風掏出槍,往山上撲去。

“呵呵!”

半山腰上,一座孤墳前,一棵梧桐樹下,有一只烏鴉,滿身是血,想張開翅膀,卻飛不起來,餘多多吹著槍管,輕笑一聲,看著墓碑上那張發白的照片,“你最好,給我收住腳步,要不然,我把楚靈的墳給炸了,你知道的,我做得出來!”

“你他媽的混賬!”唐風怒吼,卻不再敢上前一步,他的身影,僵在大路邊,看著半山腰上,那道微胖的聲音,目光一寒。

“這就對了,看來我剛才是誤會你了,你真的很愛她,其實,你上來也沒用,我居高臨下,你,沒有機會抓到我!在你下山的時候,我本可以一槍斃了你,已經給過一次機會了,所以,你千萬別逼我!魚死了,網沒破!”

餘多多說道,他的手,從墓碑上滑過,“真像,她們真的很像,我的提議,你考慮下!還是那句話,你把陳定海弄出來,我任你處置!”

“餵?餵!”唐風怒吼,電話卻已然掛斷。

“混賬東西!”嘶吼一聲,唐風往山上狂奔而去。

他,再一次,來到楚靈墓前,然而,此時此刻,除了一塊墓碑,一束白玫瑰,一棵枯敗的梧桐,一只半死的烏鴉,哪裏還見餘多多的身影。

月光寒,灑落在婺城大地上,此夜,格外淒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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