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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第七十九章樂極生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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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樂 極生悲

烈日炎炎,煩悶而燥熱。

電視臺門口,一輛紅色的現代車內,一個黑衣青年,拿著一把手槍,頂著楊暮雪的後腦勺。

他來得很突然,讓原本喜不自禁的楊暮雪沒有一點心理準備。

感受到後腦勺的槍口傳來的冰涼,她知道,今天這事,也許難了了!

這十多年以來,她一直兢兢業業,老老實實的工作,很少有得罪過人。

她猜想,來人的目的,也許是與她剛剛報道的兩則消息有關!

“你……你要幹什麽?”楊暮雪試探問道。

她通過內後視鏡,以為能看清來人是誰了,可她看到的,是一張面具,一張猙獰無比的死神面具。

讓她心顫的,卻是面具下的那雙眼睛,她看著鏡子,那雙眼睛也同樣在看著鏡子,當兩道目光在鏡子中交織,這時,楊暮雪怕了,膽顫心驚!

那根本不像是人的眼睛,她反而覺得,盯著她的,是一只猛獸大蟲!

這時,楊倩梅心裏僅存的那點僥幸,頓時蕩然無存!她當初還一廂情願的認為,這是巧合,對方是為了錢財而來也說不定。

這只不過是一個街頭混混,無業游民,也許是身上沒錢了,也許是肚子餓了,拿著一把玩具槍出來蹲點,隨機搶劫!

可現在,她知道,她錯了,錯得離譜!

這種人,怎麽會是街邊的小混混?

她確定了,這一定是與她報道的兩則消息有關,說白了,他就是為了婺江浮屍案而來!一定是!

可是,就算是為了婺江浮屍案而來,找她有什麽用?她不過是電視臺的一個普通職工而已。

從她這裏,又能得到什麽?她知道的,幾乎全部公布出去了。

想到這裏,她心裏不由自主恐懼起來,她根本猜不透對方最終目的,而對於未知,人往往有最本能最深沈的恐懼!

“請不要傷害我女兒!”楊暮雪定了定神,沈聲說道。

她說著,眼睛微微一偏,她發現,女兒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沈沈睡去了!

她不知女兒到底是死是活!

她頓時變得驚慌失措,準備大叫,卻被一只手蒙住了她的嘴巴!

“你女兒沒事,她只是睡著了!你要是再這樣,我就不敢保證了!下不為例!”

他說著,慢慢地,慢慢地松開手,也順勢把手集的槍收了起來。

他的槍剛收起來,楊暮雪便馬上向女兒撲過去。

她的手,輕輕搭在女兒的頸動脈上,過了片刻,又認真的檢查一遍,確認女兒安然無恙後,才呼一口氣。

“開車!”

淡漠的聲音再次傳來!

楊暮雪聞聲,心裏也漸漸平覆。

低聲道:“去哪裏?”

“哪來的那麽多廢話,你原本去哪就去哪,開車!”

他催促起來,語氣開始開始不耐煩了。

楊暮雪輕踩油門,紅色的現代車緩緩駛離電視臺門口。

“開快點!”

楊暮雪無奈,開始提速,然而,才過半晌,他的聲音又響起。

“慢點!你趕著去投胎麽?你不要命,也想想你孩子!”

“你到底想怎樣!”楊暮雪低吼一聲,她受夠了。

此人一進來,就教訓她,說她不配為人母。

然後又用槍指著她,恐嚇她一番,她卻沒發現,女兒不知道什麽時候被他動了手腳,昏睡過去。

現在叫她開車走,一會兒說她慢,一會兒嫌她快,可偏偏,他到底要幹什麽,一個字也不提。

她何曾遇到過這種事情?她現在已經恐懼到極致了,她不止一個人,身邊還有一個女兒。

恰恰是這種極致的恐懼,讓她低吼起來,她想壓制這種恐懼。

可她聲音落下之後,她背後的人,竟然不說話了。

整個世界,突然全部安靜下來了。

她更怕了,怕得無以覆加,她的額頭上,已經滲滿了汗珠,不知道是天熱太過悶熱,還是因為過於害怕而滲出的冷汗。

她只知道,她現在已經六神無主了。

她害怕,害怕下一刻,背後的人,一槍崩了她的腦袋!

她的女兒,也可能會因此死於非命!

她開始後悔了,後悔自己自告奮勇地在鏡頭前拋頭露面,她不應該爭取這些虛名的,她應該更加務實才對。

現在當真是樂極生悲,她還沒開始享受那種成功的喜悅感,一盆冷水,便潑到她的身上,盡管是炎炎夏日,她的心,卻一片發涼。

她現在嚴重懷疑,此人就是為了殺她而來,她可能因為播報這兩條消息,觸碰到某些不為人知的東西,有人要來殺她了!

她死了沒關系,可她身邊,還有一個女兒!

背後的人叫自己不急不緩地開車,目的就是為了不引起別人的註意!

他是想讓自己開車到某個陰暗的地方,好下殺手!

要不然,這怎麽解釋,他自從進她車裏的那一刻起,倒是說了一堆廢話嚇唬他,可真正的目的,卻沒有說出來。

他有可能真的會殺了她!

本來隨著剛才的那一聲低吼,楊暮雪的情緒都略有些平覆,但背後的人卻突然不說話了,她又漸漸地緊張不安起來。

她想起了一個電影大師的一句話:“金發美女最適合被謀殺!想像一下,鮮紅的血從她雪白的肌膚上流下來,襯著閃亮的金發是多麽美阿!”

而她,今天恰恰染了一頭金發!

楊暮雪開始胡思亂想,她感覺精神都快要崩潰了。

“想什麽呢?好好的開車!”

背後的男子終於說話了,他的聲音終於有點情感,不再冰冷,在此時的楊暮雪看開,這無疑是世界上最美妙的聲音。

他開口了,那證明,他將要把他的目的說出來了。

果然,過了片刻,他繼續說道:“我來找你,不是害你,而是送禮來的,”

“什……麽?什麽禮物?”楊暮雪有些錯愕,但隨即又變得忐忑不安。

開玩笑,一個陌生人,無緣無故地跑到她車上來,就是為了送一份大禮給她?

“問你一個問題!”他淡淡地說道,“你覺得,黃韻寒,江林,許海松,何榮威幾人,是殺害金都匯那四幾個女孩的兇手麽?”

楊暮雪聞言,睜大了眼睛。

但從內後視鏡中,看到了他那張猙獰的死神面具,隨即老老實實地道:“應該是吧!這是項局長親口對我說的!”

“我知道是他對你說的!他不發話,你們也不敢播報出來!”他繼續問道,“我是問你,你覺得他們是兇手麽?”

黃韻寒想了想,還是老老實實的回答:“應該是真的,項局長是個好人!他身為一個局長,對自己的一言一行要負責的,不可能亂說!”

“我沒說他是壞人!”

他頓了頓,“就算他是好人,好人說的話,就是真的麽?有四個死者,恰好有四個兇手,而這四個兇手,恰好又同時畏罪自殺,難道你不覺得,太巧合了麽?”

“什麽意思?”

楊暮雪有種不祥的預感,她感覺到,自己不知不覺,陷入一個漩渦中。

她想起了昨天在公安局門口,劉天峰主動邀請她做實地跟蹤采訪的事情!

她當時沒有細想,現在才發覺,她可能著道了。

如果黃韻寒幾人不是兇手,那就是,另有其人!她現在莫名其妙的橫插一腳,主動走進來,這無異於找死,因為兇手有可能隨時找上她!

說不定,後面這個人,就是兇手!

“現在知道怕了!放心,我都說了,我不是來傷害你的,我是給你送禮物來的!”

他的語氣依舊不鹹不淡:“奮鬥這麽多年,都四十來歲了,你想升職,謀高薪,無可厚非!但你不應該人前一套,人後一套!更不應該在孩子面前那樣說!”

“那幾個女孩已經死了,無論她們生前是什麽人,是做什麽的,但現在已經死了!你不應該在孩子面前說她不幹凈的!”

“給你聽聽吧!”他說著,從兜裏掏出一只手機,打開其中一個文件,放在她的耳邊。

手機裏,有聲音響起,她聽出來了,這是一段錄音。

“你……你到底是誰?”

“我是誰並不重要,重要的事,你是誰?”

隨後,他聽到一個酒樓的名字,鳳棲樓,聽到一個女人的名字,黃韻寒!

楊暮雪越聽下去,臉上的表情越難看起來。

她聽到一連串的名字,一連串的內幕交易,心裏震驚起來。

黃韻寒,江林,許海松,何榮威!四大分區負責人!

還有歡兒,還有,陳定海!

而這其中,黃韻寒,江林等人,不是她剛剛播報的殺人兇手麽?

直到聽完之後,楊暮雪臉色變得無比陰寒。

如果這盤錄音是真的,那麽,黃色寒四人,有可能是替罪羔羊!

真正的殺人兇手,還在逍遙法外。

可為什麽項雲飛還這樣對她說呢?

她想起來了,她是給項雲飛做的是單獨采訪,她沒有用任何攝影機或者錄音設備,她做的不過是筆錄采訪!

也就是說,某一天,真正的兇手抓到了,項雲飛隨時可以否認她采訪過他這件事!

而她,這件事如果追究下來,所有的責任,都會有她一律承擔!

她是在散布謠言,造謠是非,她是在傳遞不良信息!她將會承擔一定法律責任!

因為她沒有證據,證明這兩則消息是項局雲飛給她的!就算人們知道她采訪過項雲飛,但在裏面他們說了些什麽,項雲飛不認,誰相信?

讓她感到更可怕的是,真正的兇手也許會來找她,而她一個柔弱女人,根本無力反抗!

盡管她現在做的,表面上是幫真正兇手的忙,可這種事,不論好壞,一旦攪進來,她將難以脫身!

她的預感成真了,她真的陷入一個覆雜的漩渦裏。

想到這裏,她的眼淚奪眶而出,順著臉頰,滑落而下。

“在前面公園停車!”後面的男人突然開口,打斷了她的思緒。

車停了,他拿出一只u盤,放到她手裏。

“這錄音,我拷貝在裏面了,如果有人想傷害你,你以此自保!”他平靜地說道。

“怎……怎麽自保?交給公安局嗎?”楊暮雪心裏已經成一團亂麻,沒有了主意。

“你以為他們沒有麽?只不過錄音在法庭上不能作為證據使用,只能輔助!他們用不上!”

他嗤笑一聲,“你忘記你是幹什麽的了麽?”

“我?”楊暮雪目光一閃,終於煥發出一絲色彩,“我是電視臺的!我是記者!”

“那你應該知道怎麽做了吧!把這盤錄音藏好,別弄丟了!”

“為什麽?”楊暮雪突然門道。

她知道這錄音的重要性,她知道怎麽做了,這個人,無非是告訴她,如果婺江浮屍案真正的兇手找來了,她有危險,就拿這盤錄音,在電視臺裏,甚至任何一家媒體,或者是在網上,傳播出去!

她有一百種方法,可以讓天下人聽到這盤錄音的內容。

這是不得已而為之的,但除此之外,她沒有其他辦法。不到最後時刻,她是用不得的。

但也足以讓她自保!

可她卻在想,如此重要的東西,他為何交給她?

楊暮雪還是沒有猜出他最終的目的是什麽。

這世上,沒有無緣無故的事情,這點,她無比堅信!

楊暮雪轉過頭來,看著那張猙獰的死神面具,她現在不害怕了。

她的目光中,有一絲感激,有一絲詢問:“能告訴我嗎?為什麽幫我!”

“走了!”

他來得突然,走的突然,話音剛落,便消失在黃韻寒的眼前。

後座上,已然空空蕩蕩,那個讓她膽戰心驚的男人,消失得無蹤無影,像是從未出現過一樣!

楊暮雪有些恍惚,這就像一場夢。

“媽媽!媽媽!”正在這時,楊小倩悠悠醒來,揉著大眼睛,一臉迷糊,當她看到楊暮雪在身邊,便立馬露出了笑臉。

“媽媽!我餓了!”她乖巧地說道。

“好!我們回家!”楊暮雪摸著她頭,滿是溺愛之色。

“你還會來找我的!”她低喃一聲,不覺地往公園裏看了一眼,油門一動,現代車緩緩消失在公園路口。

公園的另一頭,有一道挺拔的身影,緩緩地摘下面具,陽光下,他的臉上,有道狹長而猙獰的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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