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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0.第六十六章夜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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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夜話

夜深人靜,一對男女坐在窗前,相依相偎。

他虎背熊腰,她大方得體,一齊望著窗外。

窗外,月明星稀,此夜,撩人而迷離。

她翻了個身子,重新找個舒服的姿勢,縮在他懷裏。

夜風微涼,輕輕地撩動著窗,那塊藍色的窗簾,似乎也動情了,他抱緊了她。

“小勇,你一直在說大哥的事,能不能說你自己的事啊!”

她忽然開口,她的聲音很輕,很柔,如同清涼的夜風,滋人心脾。

“嘿嘿!我不是說過了嗎?”鄭勇撫著她的長發,“從小我就跟著遠哥,他去哪,我就跟到哪!他做什麽,我就跟著做什麽,他做的事就是我做的事,遠哥可說了,兄弟如手足!”

“哼!”秦雨幽擡起頭來,怒瞪著他,“你是不是還想說,女人如衣服啊?男人果然每一個好東西,太容易得到了就不知道珍惜!”

“我又不得這樣講,你生哪門子的氣嘛!”鄭勇攤攤手,眼珠一轉,訕訕地說道,“這話是遠哥說的!不是我!”

“我讓你說你的事情,可你三句話不離你的遠哥!”秦雨幽白了他一眼。

她知道,這個男人秉性耿直,想到什麽就說什麽,不做作,不虛偽,這是一個真性情的好男兒,她也是看上他這一點。

所以當初在她辦公室裏,他拿著一束不倫不類的玫瑰花,土裏土氣的,哆嗦半天也說不出一句話來,最後直接把她按在桌子上,很是粗魯無禮,讓她做他的女人,她答應了。

他說要帶她見他的遠哥,她也答應了!

但兩人在一起的時候,他張口一句遠哥,閉口一句遠哥,卻很少提及自己的事情。

秦雨幽知道吳志遠在鄭勇心目中的地位很重要,但沒想到重要到如此地步。

“小勇,你說說嘛,就說你的事請,我真的很想聽呢!”

秦雨幽搖晃著鄭勇的手臂,語氣扭捏起來,她一直都是果敢睿智的形象,很少這樣女兒態。

然而,她軟綿綿的話,頓時讓鄭勇睜大了眼睛:“你不生氣了?”

這變化也太快了吧,遠哥說的果然沒錯,女人翻臉如同翻書,要小心翼翼的應付。

“你再這樣,我真的生氣了!”

秦雨幽直接從他懷裏鉆出來,秀目微怒。

“你真的要聽?”鄭勇正色起來。

“嗯!”秦雨幽用力點頭。

“其實我已經不記得我是哪裏人了!”

鄭勇說完這句話,仿若變了一個人,悵然起來。

他一開口,就這麽一句話,卻秦雨幽的心揪痛起來,她沒想到,如此鐵骨錚錚的男兒,竟然不知道自己是哪裏人,她能感受到,他心裏的落寞與蒼涼。

她抱緊了他。

“我也一直想,但就是想不起來了,我只有模糊的印象,我的家在一座大山腳下,門口有片竹林,我沒有父親,媽媽梳著一個長長的辮子……”

“小勇……”秦雨幽聲音哽咽,“別說了,我知道了!”

“說就說完嘛!”鄭勇無所謂地聳聳肩頭,“有一天,媽媽突然走了,我就跑出去,一直找,一直找……”

“我找了很久,很久,也不記得是一個月還是一年了,我困了就睡在路邊,餓了就撿東西吃,最後迷路了,但還是沒找到她……”

“最後,我來到一個寨子裏,那裏有一座山,我以為回到家了,最後才知道,那個寨子,叫龍潭寨……”

“是大哥的老家麽?”秦雨幽攥緊了他的手,柔聲說道。

“嗯!我當時又餓又累,聽說那裏是一個布依族寨子,準備進去找口水喝,沒想到,剛一走進去,就被人當成瘋子,當成乞丐,差點被人用石頭砸死……”

秦雨幽皺著眉頭:“你不是說布依族人很好客嗎?”

“布依族人是好客,但也很保守,我那時又臟又臭,剛走進去就被趕出來了,但實在太餓了,我不肯走,所以挨了一頓打!”

鄭勇苦澀地說道,“最後有一個人出現了,我還記得,很多人都怕他,他分開人群,把我扶起來,帶到家裏,用草藥給我敷傷口,還親自給我洗澡,給我剪頭發,又給我換了一套幹凈的衣服!”

“是大哥嗎?”秦雨幽睜大了眼睛。

“嗯!”鄭勇目露懷念之色,“他問我家在哪裏,送我回去,我想不起來了,加上媽媽也走了,所以就一直跟著他。”

“之後你也知道了,他教我讀書識字,帶我上山砍柴打獵!”

說到這裏,鄭勇嘚瑟起來:“你不知道,我們家有一把*,遠哥槍法可準了,沒想到,我學了之後,比他還打得好!”

“不會吧!”

秦雨幽美目閃動,“私藏槍支可是犯法的!”

“切!”鄭勇嗤笑一聲,“我們那個寨子,有*的人家可多了!”

“那後來呢?你就一直當大哥的跟屁蟲啊,一點主意都沒有,虧你還長得人高馬大的!”

秦雨幽抿嘴一笑,一下子高興起來,盡管他身世不好,但卻遇到了吳志遠,這何嘗不是不幸中的大幸。

“我不是跟屁蟲,好不好!”

鄭勇挺直了腰桿,扶著秦雨幽的肩膀,認真說道,“我告訴你啊,有一次,我們在林子裏砍柴,突然有一只花豹子撲了過來,一下子就把遠哥撲翻在地了,我沖過去,一柴刀,就把它的頭砍下來了!”

“真的嗎?小勇真是英雄!”

“嘿嘿!”

鄭勇的臉色難得的悄然一紅,他把事情說反過來說了,是吳志遠救了他,砍下豹子頭顱的是吳志遠,不是他。

但為了在心愛的人面前證明他的能耐,他只好強裝過去。

“還有什麽精彩的事情,也說來聽聽!”

秦雨幽興致勃然,繼續問道。

“我說我打過鬼,一直把它追到墳頭裏去,你信嗎?”鄭勇嘿然說道。

“信!”

秦雨幽再次白了他一眼,“你說的我都信!”

“那我可說了,你不準笑我!”

“咯咯咯!”

“你還笑……”

“這裏涼,我們進去房間裏說個夠!”

“討厭!”

他抱著她,站了起來,往房間裏走去。

恰在這時,一縷月光從雲層中穿透出來,照在他的背影上,此時此刻,他的身姿,在他眼中,無限挺拔。

她雙手掛在他的脖子上,窩在他懷裏,巧笑若鈴,房間裏,頓時充滿濃濃的暖意。

“咚咚咚!”

突如其來的敲門聲,讓她的嬌笑聲戛然而止。

鄭勇放下秦雨幽,與其對視一眼,隨後往房門走去。

“會是遠哥嗎?”

鄭勇在門前頓足片刻,他打開了房門。

一個嫵媚動人的女子照在他面前,他的虎目不由得睜大。

“夢……夢然姐!”

鄭勇結結巴巴地說道,他沒想到會是這個女人,她不是走了嗎?

“小勇,沒打擾到你休息吧!”

柳夢然輕笑道,她一只手握著行李桿,另一只手拂起一絲秀發,別在耳後。

很顯然,她來得風塵仆仆。

“小勇,誰來了呀!是大哥嗎,”

這時,葉小雯從房間裏走出來,一眼就看到站在門口的柳夢然,她掃了還在發呆的鄭勇一眼,臉色立馬沈了下來。

“她是誰?”秦雨幽瞪著鄭勇說道。

“呃!”鄭勇終於回神過來,繞繞頭,“這……”

“說啊!”秦雨幽聲音提高起來,像是受到刺激一般。

“志遠不在嗎?”柳夢然輕生開口,對於秦雨幽的情緒沒有在意。

“他……他剛剛搬走了!”鄭勇想了想說道。

“你是大哥的朋友嗎?”秦雨幽看著柳夢然,抱歉地說道。

扭過頭來,她再次瞪了鄭勇一眼,這人有時候太木納了,剛剛看他的模樣,她不得多想。

現在看來,倒是她誤會了。

“嗯!”

柳夢然點點頭,剛才秦雨幽的想法,作為女人,她又何嘗看不出來,“小勇,志遠是搬到哪裏去了,你能告訴我嗎?”

“這……”鄭勇遲疑不決,“夢然姐,你先進來,進來慢慢說。”

“不了,既然志遠不在,那我打擾了!”

柳夢然搖搖頭,拉著行李,轉身而去。

“這大半夜的,你去哪裏啊!夢然姐,這裏還有房間,你先暫時住一宿,等我打電話給遠哥……”

鄭勇大喊,然而柳夢然已經走下了樓梯,她的背影越來越遠,她沒有回應他你話。

“這……這怎麽辦啊!要是遠哥知道了,還不罵死我!”鄭勇追也不是,留也不是,杵在門口,一臉著急。

“還不快去追?先留住她,你再打電話給大哥就是了!”

秦雨幽低喝一聲,想把他推出去,奈何她力氣太小,鄭勇身材太過魁梧,她推不動。

“我走了,你一個人在這裏,怎麽辦啊!”

秦雨幽聞言,心裏一甜,這個時候,他想到的第一個是自己。

“我又不是三歲小孩,能照顧好自己,你先追上她再說,這大半夜的,不安全。”

“好!”鄭勇捧著她的臉,在她額頭上輕輕一吻,“你等我回來,如果回來晚的話,記得把門鎖好,如果有人來了,不是我的聲音,別開門!”

鄭勇說著,再不停留,往樓下走去。

他邊跑邊打電話,然而,吳志遠的電話,沒有一個打得通。

剛到樓下,在數十米外,他邊看到拉著行李,正在踽踽而行的柳夢然。

“夢然姐!”

鄭勇大喊一聲,待柳夢停下腳步,奔到柳夢的面前,直接搶過她的行李,扔在自己的車上。

“我帶你去找遠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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