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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2.第四十八章敲山震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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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敲山震虎

天陰沈沈的,像是一張冷漠無情的臉,俯視著婺城的山川大地,蕓蕓眾生。

風不停地吹,雨不停地下,不斷地洗刷著幹燥而沈悶的空氣,如同在凈化那一群躁動而扭曲的靈魂一般,越演越烈。

公安大樓,巍然聳立,在雨中,如同一盞明燈,給人以希望與光明。

一間辦公室裏,有一個中年男子,溫文爾雅,眉宇間,卻透露出果斷與霸絕!

他負手而立,站在窗前,有風拂過,他的衣衫隨風而動。

他的身後,站著一個青年,英武非凡,一臉嚴肅。

此二人,正是婺城市公安局長項雲飛與張逸傑二人。

自從張逸傑走進這間辦公室後,項雲飛只是掃了他一眼,便轉過頭去,看著窗外,聽著風雨聲。

他一言不發,張逸傑便一直站在身後,亦沈默不語。

風不斷拍打著窗,雨水不斷打在玻璃上,嗒嗒嗒地響。

過了許久,項雲飛終於轉身,他的臉上,古井不波,看不出其所思所想。

“說吧!這次你打算怎麽做!”

這是他第一次開口,語氣雖然平淡,但在張逸傑聽來,卻咄咄逼人,他能感覺得到,這句話,很重,很沈!

張逸傑沈默片刻,沈聲道:“我要敲山震虎!”

“虎?哪只虎!”項雲飛盯著張逸傑,目光變得銳利起來。

“陳定海!”張逸傑一字一頓,“我要把他們所謂的東西南北區的夜場,全部查封了!我要把所有相關的人員一個個抓來審了個遍,包括黃韻寒在內的四大分區負責人!斷了他們的經濟來源,我就不信,他不現身!”

項雲飛深深地看了張逸傑一眼,走上前來,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後走到辦公桌前,有氣無力地坐下。

“查封所有夜場,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麽嗎?這是一場大風暴,婺城會大大亂的!”項雲飛指著對面的椅子,“來,坐下,喝杯水,平覆下心情!”

“我不是來喝水的!”張逸傑依然站著,不為所動,“我是來請求局長,申請一道搜查令!”

“你這性子!”項雲飛攤攤手,“記得第一次見你的時候,我說你什麽來著?你鋒芒太甚了!”

“難道別人的勢力大,背景深,我們就不能動他們麽?就不敢動他們麽?我們是公安!”張逸傑聲音提高了起來,“誰犯法,我抓誰!我不管那個人是誰!”

“你以為,僅憑一段錄音,就能給那些人定罪?你以為,把那些夜場查封了,就能敲山震虎了?”項雲飛冷哼一聲,“上次你和吳志遠大鬧金都匯,結果呢?吳志遠跑了,王尚槐死了!”

張逸傑聞言,拳頭捏的哢哢響,他何嘗不懂項雲飛的意思,他初來時,此人就給過他一次下馬威,指責他把渝城搞得滿城風雨,案子卻沒有破。

但沒想到,他又忽然任命自己為刑偵支隊隊長,接手婺江浮屍案。之後聽劉天峰說,這譚水很深,需要一個人站出來,不畏權貴,打破僵局,而這個人,就是自己!

所以今天,張逸傑來了,他為搜查令而來!

但他沒想到,項雲飛如同上次一樣,他又開始指責自己辦事不力了!難道,這事就這樣不了了之麽?

“還有呢!你有沒有想過,給你錄音的那個人,是什麽用意?”項雲飛瞥了張逸傑一眼,似乎沒有察覺他神情的變化。

“嗯?”張逸傑擡起頭來,看著項雲飛,他倒是沒想過這一點。

他猜想,這個人是吳志遠,但只是猜想而已。

他並沒有真真切切的聽到吳志遠的聲音,無法證明那段錄音就是吳志遠發給他的。

現在項雲飛提出來,他也在思考,如果是吳志遠,那他,到底想幹什麽?

“別被人家當槍使了,都不知道!”項雲飛喝了一口茶,淡淡說道。

“那就這樣算了?”張逸傑蹙著眉頭,很不甘心。

還有人等著他去救呢!他不敢想象,要是多晚一天,那個人會遭受多大的磨難。

項雲飛何嘗看不出張逸傑的想法,嘆了一聲,從抽屜裏,拿出一份文件,扔在桌子上:“你先看看這份資料再說吧!

“資料?誰的?”張逸傑終於挪動了腳步,走到桌子旁邊,把文件拿起來。

他的眼睛,急劇收縮,資料的開頭,赫然有一個醒目的名字,正是張逸傑剛剛提到過的那個人:陳定海!

他的目光變得炯炯有神,資料在他手中快速翻過,他卻一字不漏的記了下來。

過了半晌,他把資料放下,臉色變得陰晴不定起來。

“陳定海,男,三十九歲,婺城本地人,有一處產業,夜京大飯店,背景幹凈,沒有犯罪記錄!”

張逸傑喃喃自語,頹然坐下,拿起茶壺,給自己倒上一杯茶,一口喝了個幹凈。

項雲飛靠在椅子上,把一支煙扔給張逸傑“這個人啊,其實我有所耳聞,此人與很多富商,官員都有所交集,但都是若即若離的,他算是一個傳奇,單親家庭,靠母親一人帶長大,白手起家,這個夜京大飯店,幾乎算得上婺城最好的飯店了!”

“單親家庭?他母親不是姓李麽?那他父親呢?”

張逸傑突然站起來,促聲問道。

他想到了一些事情!

六年前,歡兒離開渝城,來到這裏,一個人,人生地不熟,再怎麽本事,這短短的裏面時間,如何能混到今天這個地步?

她的身後,必定有一個人!

錄音上,黃韻寒的話說的清清楚楚,而這個人,就是陳定海!

而且,張逸傑還想到一個人,陳勝天!

他們會不會有什麽關系?

“這點我倒是沒想到!”項雲飛何等人物,一下子就明白了張逸傑想法。

他摸著下巴,沈思了片刻,“不過資料上顯示,他是單親家庭長大,從小就和母親相依為命,他父親要麽死了,或者說……”

“或者說沒死,只不過是拋棄了他母子二人!”張逸傑接過話來,眼睛越來越明亮。

“劉局還記得嗎?陳勝天死後的第二天,陳香兒,也就是歡兒的妹妹,也死了,恰在他們二人死後的當天晚上,有關的人也死了,不是被殺,就是自殺!而恰好那個時候,歡兒去了渝城一趟!而恰好又在當晚,陳勝天和陳香兒的屍體,被人偷走!”

“你是說?”項雲飛站起來,若有所思。

“我沒記錯的話,歡兒是從武漢飛去渝城的!”張逸傑目光閃動,“查!查當天的飛行記錄!從歡兒乘坐的那班飛機查起!”

“如果陳定海當天也去渝城的話!那麽……”

“那麽,就可以證明一件事,陳定海和陳勝天,關系匪淺!從他們的年齡判斷,有可能,是親兄弟!”

兩人對視一眼,心照不宣。

如果是這樣,那麽一切,就說得通了。

陳曦已經被賣去山東,為何會出現在婺城,張逸傑一來,為何會被人暗中盯著,包括於靜的失蹤。

他們不只是為了婺江浮屍案,他們更是為了報仇!

王尚槐之死,也許不是為了殺人滅口,而是為了給張逸傑一個下馬威。

他見過歡兒,有過短暫的交鋒,他現在終於清楚歡兒看他的那種眼神是什麽了,是仇恨!

她綁架於靜,也許不是為了用來挾持他,而是要折磨他!

想到這裏,張逸傑心裏沈痛起來,於靜現在,可能有生命危險!

“項局長!我們得有所行動了,要不然,我怕……”

張逸傑說著,眼睛通紅起來,他不敢想象,要是於靜真有什麽三長兩短,他怎麽活下去。

還有一點,陳曦,如果陳曦也遭遇不測了,死了,那吳志遠發瘋起來,不知道婺城會亂成什麽樣。

他了解吳志遠的性格,陳曦是他的逆鱗,要是陳曦真的死了,不知道有多少人跟著陪葬!

就算不能給他們定罪,但敲山震虎,勢在必行!

只有他表現出一定的態度,一定的強勢,陳曦和於靜,才會越安全。

要不然,他們沒有任何籌碼。

現在張逸傑終於知道,吳志遠為何把錄音發給他了。

他是借自己的力量幫他,也是幫自己,目的也是為了保護陳曦和於靜。

張逸傑直盯著項雲飛,他需要項雲飛點頭,只有他,才有這個權限!

項雲飛沒有說話,他在權衡利弊,因為這事,他一旦批準,所產生的一切後果,他得扛!

兩人相互對視,卻互相沈默起來,墻上的鐘表噠噠噠的響,如同兩人的心跳聲。

忽然,項雲飛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大喝一聲:“好!我批準了!”

“您批準了?”張逸傑松了一口氣,遲疑問道,“那,那搜查令的事?”

“你把錄音發給我的時候,我就知道你要來,早為你準備好了!”項雲飛笑了起來,再次打開抽屜,把搜查令拿出來,直接交到張逸傑手上,“記住,既然要做,就放心大膽的去做!不要顧及其他的!”

項雲飛冷哼一聲:道:“這幫人,簡直無法無天了,搞得整個婺城人心惶惶,烏煙瘴氣!我們要是不拿出點態度出來,他們還以為我們是擺設呢!這次,要做就做果斷點,他們的夜場,只要懷疑有不法行為,全部給我查封了!”

“也要讓市民們看看,我們的決心和能力!這事,你親自去辦!”

“我會親自安排下去!那所謂的四大分區,所謂的負責人,我一個都不會漏掉!”張逸傑重重點頭,話鋒一轉,“不過,這次,由劉副局長帶隊比較好!”

“嗯?”項雲飛皺眉,“你不親自帶隊?”

“我畢竟剛來,不能服眾,劉副局長親自帶隊,比我合適,我們這次,是表明一個決心!誰來,都一樣了!”張逸傑微微搖頭,他想的,卻是另一件事。

張逸傑再次擡起茶杯,喝了一口,“而且,我還有一件事要做!”

“哦?什麽事?”

“他在城南,不是有一棟別墅麽?我要親自登門拜訪,去會會他!看他到底是何等人物!!”

張逸傑的手指,定在資料上,他的手指下,有一個名字,陳定海!

張逸傑說完,把搜查令緊緊的握在手裏,對張雲飛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轉身而去。

“年輕真好啊!敢拼敢闖,敢作敢為!張逸傑,你可別讓我失望啊!”

項雲飛重新來到窗前,望著窗外。

此時的他,看的也許風雨,也許是婺城的安定和未來。

他卻不知,狂風暴雨間,他對面的一棟大樓,有一個青年,也站在窗前,拿著望遠鏡,正看著他的窗口,觀察他的一舉一動!

這個人,臉上有一道觸目驚心的疤痕!

他看到的,也許不是這扇窗裏的一舉一動,也許不是風雨,也許不是未來。

或許,只是一個清麗脫俗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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