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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4.第四十章她的家,在四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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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她的家,在四川

此夜,深邃而寂寥,人們已經安然入睡。

然而,有一個人,在一個街口,如同木偶一般,坐在街邊,任憑風拂過他的臉,他卻不為所動。

他是張逸傑!

他的手中,緊緊地握著一條銀色吊墜,他的面前,有一條深深的車轍印,他一直盯著那裏,神色陰沈無比。

於靜就是在這裏,被人綁走的,他確定無疑!

手中的銀色吊墜,是於靜掉下的,這是他們領證結婚時,他送給她唯一的禮物。

“小靜!”

張逸傑點燃一支煙,煙絲燒得通紅,紅透了他的半邊臉。他的心,如同被撕裂成兩半,一半在這頭,一半在那頭,絞痛難當。

他的腳下,已經煙頭滿地。

“為什麽!我為什麽不回來早點!”

張逸傑握緊了拳頭,他擡起來頭來,看著茫茫夜空,然而,他已然看不到那個溫柔體貼的身影。

他坐在街口,一頭燈光璀璨,一頭黑暗無光,如同兩個世界。

於靜就是在黑暗中被人硬生生地拽進車裏。

那個人是生是死,他不得而知,他甚至不敢去想,於靜現在是怎樣的遭遇。

心亂如麻,一支煙熄滅,他又重新點燃一支煙。

正在這時,一道微胖的身影,走到他身側,輕輕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聽孫宇和楊啟發說,你情緒不太好,過來看看你!”劉天峰直接坐到他旁邊,輕聲一嘆。

“她就是從這裏,被人抓走的!”張逸傑指著那道車轍印,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聲音在顫抖。

“我知道!”劉天峰看了張逸傑一眼,心裏也不是滋味,“我看過這附近所有的路面監控了,是一輛面包車,從下午六點,就一直停在這裏了!於靜是被兩個黑衣人拖上車的!”

“面包車?六點就一直停在這裏的?”張逸傑眼睛赤紅,“這麽說,是蓄意而為的了?就等著於靜自己走出來給他們抓的了?”

“小張,你先別激動!”劉天峰再次拍拍他的肩膀。

“這附近的路面監控,我都查過,那輛從這裏出去之後,就上了百花街,沿著婺江邊上走,這裏黑,看不清車牌,但百花街,可是看得清清楚楚,我已經通知有關部門,對這輛車進行追蹤了!”

“這麽說……”張逸傑激動起來,“這麽說有希望了?”

“嗯!放心吧!弟妹會很快就沒事的!”劉天峰頓了頓,“敢向公安家屬明目張膽的下手,簡直是無法無天了,我們會盡快找到於靜的,要不然,臉面也不好看!”

“我忽然想到一個問題!”張逸傑把煙頭扔在地上,一腳將之踩滅,“我和小靜住這裏,他們怎麽會知道?”

“這……”劉天峰攤攤手,“你們在這裏,幾乎整個公安局的人都知道了!所以……”

“我懂了!”張逸傑擺擺手,冷靜下來。

於靜的失蹤,如同一道驚雷,打亂了他的思緒,關心則亂,他一下子亂了方寸。

但他終究是非常人,當他冷靜下來,認真一想,一切都了然於胸。

沒有一個人,會無緣無故消失的。於靜初來婺城,與世無爭,只是想跟在他身邊,安安靜靜的生活,從來沒有得罪過任何人。

那只有一個原因,就是他自己!

而自己,一直在查婺江浮屍案,於靜的失蹤,包括王尚槐的死,均與婺江浮屍案有關。

這一切,都指向一個人,歡兒!

張逸傑眉頭緊鎖,在他印象中,歡兒不是這般愚蠢的人。

那麽,只有一個原因,歡兒是想讓他知道,於靜就在她手裏,挾持於靜,是想阻止自己查案!

他知道是她,但他沒有證據!但他卻松了一口氣,至少,於靜現在是安全的。

一切又回到原點,浮屍案,才是關鍵!

然而,不論是吳志遠也好,歡兒也好,他們都不知道於靜住這裏。

此時此刻,他想到了一個人,楊青雲!

那個一口一句為人民服務的渝城市公安局副局長!

張逸傑不管歡兒從何而知於靜住這裏,但他肯定,公安局,必定有他們人,或者,是歡兒的人!

想到這裏,他轉過頭來,深深地看了劉天峰一眼,心裏警惕起來,此人,也是公安局副局長!

他還提醒過自己,讓於靜搬去家裏住,說是這樣安全點。

還有王尚槐的死,他前腳才把人抓了,後腳就有人一槍將其擊斃。

殺人滅口,不過是為了掩埋婺江浮屍案真相。

他也許不該懷疑任何人,因為有一個人告訴他,對這個世界,要多一些善意!但是,現在那個人也不見了!

而且,當時劉天峰告訴他,也許,就有人跟蹤葉小雯,才得知他們的動向。

他不得不懷疑!

是他麽?也許可以是任何人,他不得而知,但他知道,以後的一切行事,得嚴密小心,因為有一雙眼睛,在盯著他的背後,這樣下去,他沒有任何勝算,別說浮屍案了,怕是連於靜也找不回來。

張逸傑重新點燃一支煙,這時,他沒有說一句話。

劉天峰看著張逸傑的神色不對,也沈默起來。

正在這時,楊啟發走了過來,他的臉色,很不好看。

“劉局,張隊,我有事報告!”想了想,他最終開口。

“說吧!什麽事?”劉天峰像是沒有察覺楊啟發臉色的表情,因為此人,不管任何時候,都是一臉陰郁。

“你叫我們追蹤那裏面包車,有消息了!”

“什麽?”張逸傑站起來,扶著他的肩膀,“告訴我,在哪裏?有於靜的消息嗎?她現在……”

“張隊,我……”楊啟發不知道如何開口,最終咬牙道,“我們的人,在城北郊區,發現一輛與綁架於靜嫂子的同款車輛,經確定,是那輛面包車無疑,車身被燒毀,車裏面發現兩具燒焦了的屍體!”

“什麽?屍體?”張逸傑眼睛赤紅起來,不斷搖晃著楊啟發肩膀。

“張隊,你找別激動,經初步判斷,那兩具屍體,均為男性!”楊啟發急忙說道,他能理解張逸傑,換作是他,他也許早就發狂了。

“男性!男性!”張逸傑松開楊啟發,喃喃自語,他冷靜下來,沈聲道,“這麽說,線索斷了!毀車滅跡,殺人滅口,如果我沒猜錯,死的那兩個人,就是綁架小靜的那兩人,好狠啊!”

“小張,你想怎麽做?”劉天峰也站起來。

“查,婺江浮屍案,要徹查下去!這是關鍵!他們不是想阻止我麽?越是這樣,我越要查!”

張逸傑說著,往百花街走去,他想追尋,於靜消失的方向,他知道,這樣於事無補,但這樣,也許,會離那個人近一點。

“你要去哪?”

“我想安靜一會兒!”

他的身影,已經落在燈光璀璨處,沿著婺江江畔,獨自行走。

江風徐徐,他在江畔上,隨意找了一張椅子,坐了下來。

夜很近,整條江畔,除了他,似乎空無一人。

“小靜,是我對不起你!沒有給你一個安穩的家,還讓你跟著我顛沛流離,現在……”

他的手,輕輕地撫摸著那條銀色吊墜,吊墜發出柔和的光芒,他仿若在撫摸著她的臉。

“大好河山吶,可惜,卻被一些渣滓汙了這幹凈的空氣!”

張逸傑背後,突然有一道聲音響起,他驀然回頭,看到一張沈寂如水的臉,他的臉上,有一道觸目驚心的疤痕!

“吳志遠!你好大的膽子!”張逸傑的手,本能地摸向腰間。

“別緊張,我只是想來找你談談心而已!”吳志遠說著,身影一閃,最後,在離張逸傑十米遠處的一張椅子上,坐了下來。

“給!”吳志遠拿著一只酒瓶,單手一扔,酒瓶劃出一道弧線,往張逸傑的方向飛去,“這可是我就貴州的白酒,味道甘醇香烈,不是一般人能喝的,不過,我想這個時候,合適你!”

“砰!”張逸傑穩穩地抓住酒瓶,把瓶蓋打開,猛地罐了一口,“這時什麽酒?好烈,好苦!”

“哈哈!”吳志遠大笑起來,也擡起酒瓶,喝了一口。

“我們布依家人自己釀的包谷酒,你心情好的時候喝呢?自然是醇香的,你心情不好的時候,是苦的烈的!我一個好兄弟好從家裏來,帶了幾十斤!”

“你說的是鄭勇吧!”張逸傑瞥了吳志遠一眼,再次擡起酒瓶。

“這你也知道?”吳志遠不可置否,“那你可註意了,說不定,有某一個角落,有一把狙擊槍在對準你的腦袋呢!”

“無所謂了……”張逸傑搖晃著酒瓶,他知道,吳志遠意有所指,他說的也許鄭勇,也許,歡兒!

兩人陷入沈默中,各自坐在一張椅子上,喝著各自的酒。

婺江浩浩蕩蕩,他們的酒瓶在搖晃,他們的思緒,卻飛到了遠方。

他們,都在想心裏的那個人。

“你說,她們現在還好嗎?”吳志遠再次擡起酒瓶,像是自言自語。

“她們會好好的!一定!”張逸傑仰起頭來,酒瓶裏的酒,已經喝幹了。

“她們的家,在四川,不是這裏!我一定要找到她,帶她回家!任何人,也不能阻我!”吳志遠站起身來,“走了!”

“你不只是想來找我喝酒的吧!”張逸傑若有若無地說道。

“我想跟你交換歡兒的情報,你肯嗎?”吳志遠頓住腳步。

“原則,不行!”

“那不就得了?走了!”

吳志遠的聲音越來越遠,張逸傑沒有回頭,擡起酒瓶,用力地搖晃幾下,隨即扔到垃圾桶裏。

“總有一天,我會抓住你的!”

……

今天是5月12日,又想起那個令人悲痛欲絕的日子,十年了,已經整整十年了,我不願提起,但卻從未忘記!懷著顫抖的心情,寫完這一章!沈重悼念汶川大地震中的死難同胞,願他們在天堂一路安好,願活著的人自強不息!願這個世界,多一分包容,多一分善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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