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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50 淺川學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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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50 淺川學姐

“負……負責?”

對視一分鐘後,淺川才勉強從嘴裏擠出幾個字來,反問仙道。

“嗯。”

他若有所思,鄭重其事的點了點頭。

淺川未空作為仙道彰苦苦追求大半年未果的傲嬌學姐,她的組成部分至今是個謎,多數時間白目到誇張,偶有靈光乍現反將一軍的時刻。

“你才應該對我負責,先說學姐是完美的,這種令人誤會的話是你吧!”

仙道沒打算趁人之危,自從一覺睡醒發現學姐騰空在身前湊近臉對著自己深吸一口氣的古怪操作後,敏銳的第六感與擺在眼前的事實都指向同一種可能。

他先前並沒有誤會,“NO ”means “NO”,學姐的“NO”或許真的是她的口是心非。

與失之交臂的出線資格一樣令人惋惜,可那也是必須要追尋的一個結果,認定目標的天才對自己說——那就慢慢從頭來過。

在危險的邊緣瘋狂試探,他的心意了然於心,得讓她也明確才行。

“呵,沒問題啊。”

在那之前,他必須經得起學姐頻頻送分的考驗。

“所以學姐,你要我怎麽負責呢?”

反敗為勝的機會,輕易獲得,淺川挑了挑眉。

“下周開始你做便當!”

變身颯爽學姐,在鈴聲響起的同時抄起英文詞典跑出殘影。

你說她笨吧,全世界都能感知的心意她告誡自己少自以為是,說她聰明呢,的確跑得快躲過了被幾百人堵在後臺的慘狀。

仙道悠哉悠哉雙手插兜推開門往外走,被喧囂與浮躁籠罩的長廊因他的出現而安靜下,恬淡的笑容掛在嘴角,遠遠的看見了雪奈。

“學姐,上課了。”

穿越人群,停留在她面前。

“是哦!”

雪奈連忙點頭牽起越野的手與仙道同行一路,她來晚了,同樣被淺川的話震懾到的少女在第一排座椅上連大拇指都忘了要豎起,她深感慚愧,沈溺於情情愛愛的自己居然沒跟上摯友的戀愛進度條。

前半句他賴床她是知道的,淺川沒少抱怨有時十秒的叫醒電話因他的拖沓要打個兩三分鐘才能順利完成任務掛斷,可是……裝睡?

這件事她聞所未聞,沒趕上淺川跑回教室的腳步,後知後覺只找到了閑庭信步的仙道。

老師花了點力氣與脾氣疏散了圍觀在三年7班教室外不肯去上課的人群,一到下課盛況再現,少女趴在桌子上一言不發,太擾人清夢了!

“我警告你們,再堵在門口,我就轉學去海南!”

臨近放學前,忍無可忍的打開門大聲宣告。

這下全都夾著尾巴各回各家,這已經不是少了一個校花坐鎮的小事了,神奈川一顆燃起的新星必須從陵南畢業,此等好事海南休想沾邊。

隨著“淺川效應”的發酵,周六這日下午與流川相伴而行的淺川不得不全副武裝,她有試過在七裏濱的沙灘上摘下口罩與墨鏡,很快就招來一些陌生面孔對著她笑的詭異。

“能和你合照嗎?”

可愛的女生,居然繞過了湘北第一帥的流川對著她說。

“不能。”

被臭臉少年拒絕。

抓著她的手腕走向腳踏車,在她想要拒絕又無從開口前先做一回惡人,好麻煩,學姐成為了這一帶的名人,買支冰淇淋也會被要簽名。

“別生氣,不是被送了嘛。”

一張笑臉免費獲贈兩只抹茶冰淇淋,很好使啊。

“你缺錢?”

少年一臉認真與不解,順勢要摸錢包。

“笨蛋,現在站在你面前的可是擁有巨額資產的小富婆淺川未空!”

巨額有些誇張,不過對於學生黨而言,合同給她帶來的收入在同齡中也算是所向披靡了。

“和我一起去美國。”

冰淇淋滴在手指縫,流川的話不難理解。

“啊?美國東西好吃嗎?”

淺川的話令他一時語塞。

這是重點嗎?

誠摯邀請再次被當做玩笑,被流川淩厲的眼神瞪了很久很久,一路上只和流浪貓說話,回程抓著他滿是肌肉的腰腹下了決心。

“啊呀,我答應你,如果你去了美國我一定會來看你,經常來看你的那種,好不好?”

垂在額頭的劉海這才呈現柔軟,風吹過,眼神也一樣。

仙道的周末除了連著兩日的部活訓練,還做了一點其他功課,關於如何給淺川連續做一星期便當的功課。烹飪教材攤在桌上,是她送的,小刺猬圖案的圍裙也在,除了偶爾煎個荷包蛋就沒用到過。

傷腦筋,她還沒教會他做菜呀!

鐮倉幾所高校九月最熱議的話題意外統一,陵南的或不是陵南的,口口相傳的名字只有一個。

“淺川未空?”

到家第一件事就是刪除電話答錄機的留言,約她出來敘舊的老同學隔三差五打來,是忘了她的火爆脾氣嗎?

“別煩我啦!”

開學第二周的人氣絲毫不減,早讀課前她的課桌已經堆不下任何私人物品了。

“未空,這些全吃完會算你違約嗎?”

簡直堪比酒店自助餐的豐富程度,她並不喜悅,為了繼續堅持與流川的流浪貓救助活動,她不得不犧牲曾今的懶覺,抓緊一切時間用作學習。

“來的路上已經吃過了,你能幫我處理掉嗎?”

她只求一張空桌與安靜的學習氛圍。

“Okay,交給我你放心,先去我的座位上背書吧!”

雪奈不僅將早餐飲料與禮物全都分發出去,並召集了三年級最權威的幾位同學發出了聯合聲明,影響淺川學習的就是與陵南名垂千古的名聲為敵,倘若她轉學,後果一律自負。

本來轉學這件事並沒有人信以為真,巧的是,這日放學後陵南校門口迎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學姐。”

仙道的出現引起轟動,他有逃不過的晚訓,魚住隊長每日放學前都會順拐到二年級教室語重心長的拍拍他的肩,不過這周他主動到前隊長都汗顏。

怎麽辦呢,與魔鬼做交易的下場便是如此。

“仙道?”

以及仙道身後緊緊跟隨一路的上百雙眼睛,你們好。

“等下要去籃球館了,我只是來和你說一下晚餐七點半我會準時送上門。”

朝南的教室,下午四點玻璃窗外仍有陽光照耀,落在少年白皙的手臂上,肉眼可見的一道口子吸引了她的目光。

“這裏怎麽了?”

不過是前日訓練的擦傷罷了,不值得一提。

“沒什麽,不要緊的。”

背著人群的臉上,以溫和的口吻對她說。

“Ace更要照顧好自己才行吧,雪奈說下個月會有比賽,可別給陵南丟臉了。”

嘴上不饒人,手裏已經不知道從哪變出一個貓貓圖案的創可貼,撕開包裝輕輕的覆上。

長期坐在教室最後排靠窗位的淺川,雙手暖洋洋的,沒想到仙道的手臂肌膚溫度還高一個度,好像男生的體溫就是這樣,就連冰山臉流川也總渾身冒著熱氣。

“那你會來看嗎?”

清風從口中傳來,帶著令她神經瞬間緊繃的話語。

“餵!”

淺川幾乎是跳了起來,他怎麽不用敬語了!

剛想一頓輸出,耳朵就被炸了,五層樓下更早放學的低年級生發出鳴叫聲,消息也在這刻傳來了三年級教室。

“未空,你要轉學?!”

雪奈撥開人群,橫插在仙道與淺川中間。

“啊?”

她在說什麽?

“你看啊!”

順著她所指方向望去,校門口停著一輛黑色的埃爾法商務車,淺川並不熟悉車子的品牌,只知道這部車看似低調的顏色卻有著絕對高調的外衣。

“看什麽?”

眼神困惑,這車和轉學有什麽必然聯系嗎?

“不是啦!你不知道這是誰的車嗎?”

一頭霧水,她應該知道嗎?

淺川搖搖頭,仙道一言不發等待謎底揭曉。

車窗搖下的時機剛剛好,在陵南全校的註視中,一身綠色校服的少年憑借好眼力鎖定了五層樓高的教室內,站在窗口與他遙遙相望的淺川。

“藤真……?”

他在揮手,對著她。

“是來找你的呀!”

雪奈焦急的抓起她的手,一副不肯放人走的架勢。

有人的眉頭微微一皺,想起了某場比賽中藤真與淺川有說有笑的畫面,糟糕,天才也逃不過吃醋的命運。

“哦,那我先下去了,你一起嗎?”

每日放學後一起寫功課的約定,今天也照舊呀,淺川不打算讓任何人破壞她苦心制作的學習計劃。

“好!”

那就可以監聽這場對話了,雪奈認為自己身負重任,趕緊回到座位上理書包。

“學姐。”

藤真的突然出現令人意外,淺川完全忘了要教育學弟必須對自己用敬語這回事,他的聲音與平日裏沒什麽不同,還是叫了一聲學姐。

“嗯?還有事嗎?”

她也同樣開始整理桌肚裏的課本,低著頭回應。

“沒了,七點半,不見不散。”

肯定的語氣,少了一分少年慣有的隨性,多了一分固執,或許只是錯覺。

淺川沒有閑情逸致思考這些細節,堵在班級門口的人一臉視死如歸,默默發出心聲:要轉學那就從我們的屍體上踏過去吧!

“仙道你阻止她一下啊!”

某學姐小聲嘀咕。

仙道站在教室後門,些許無奈的看著前輩們變身花癡的模樣,嘆了一口氣。

“他不虧啊,即使淺川桑轉學了,女朋友還是女朋友,不像我們就永遠失去了校花與明日之星!”

某學長揭示出了他心中的歪理。

“是啊是啊。”

並得到了廣泛的認同。

淺川與雪奈背著包站在他身後,仙道剛想開路,就有高人相助,聞聲趕來的魚住趕走了一群人,誰也別想耽誤籃球隊的訓練!在新任隊長仙道成氣候前,他暫時擔任督導工作。

“謝謝,魚住君。”

一樓大廳門前,跟著一起沾光的少女們致謝大高個,轉身揚起裙擺。

備受矚目的焦點,遲早要習慣成為萬千群眾追捧對象的淺川在人聲鼎沸的背景下,不緊不慢牽著雪奈走出校門。

車門打開,綠衣少年走下,每一根栗色的頭發都完美到不現實。

藤真君才適合做偶像吧?

“好久不見。”

淺川在心中暗想,先打起了招呼。

“淺川桑,冒昧打擾了,能否先上車?”

來之前藤真已經做了心理準備,來自陵南眾人的死亡視線他是不在乎,但堵住門口不太好吧?

“好,我朋友可以一起嗎?”

淺川認同,先撤再說。

“請。”

少年擡手,禮貌的笑了笑。

越野瘋了,得知雪奈跟著淺川一起上車,謠言滿天飛的校園內已經有十幾個人告訴他兩位學姐都會轉學的噩耗。

雪奈是他女朋友啊!

可他並沒有底氣,搶人能贏過淺川,要知道雪奈跟著淺川去廣島的那周其實是越野的正生日,為了陪好朋友,這對才陷入熱戀的小情侶只能提前慶祝。

“仙道,你快想想辦法啊!”

你的淺川學姐也要被拐走了餵!

“這種事不能勉強的嘛。”

接過彥一遞來的毛巾,仙道往地上一蹲,開啟節電模式。

籃球隊的訓練照常進行著,ace的表現一如既往驚艷四座,場邊吞咽飲料的滾動喉結迷倒眾生,女朋友是淺川學姐這件事不僅沒令他失去任何一個支持者,現在就連男生們也加入了仙道的應援隊伍中。

氣急敗壞的越野投歪了兩個球,被教練破口大罵,他實在不懂同樣是高二年級的仙道是怎麽做到這麽平心靜氣的,即將到手的女朋友要飛了,飛了!

“淺川姐姐,下次還能來找你玩嘛?”

舉起厚厚兩沓大頭貼合影,藤真的妹妹天真惹人愛。

“可以哦!那你要聽哥哥的話,下周給你帶東京美味的甜品好不好?”

淺川摸著一張洋娃娃臉的小腦袋,心都要融化了。

忙到不可開交的高三,智慧過人的藤真成功令少女開口做出每周一見的約定,不過是犧牲了一下花形而已,輕松搞定了家裏那只可愛調皮的搗蛋鬼。

淺川上了雜志封面一事是偶然間發現的,帶著7歲妹妹去便利店掃蕩零食,小小的手抓起了一本《Seventeen》,藤真蹲下身問她要買嗎,女孩滿眼放光抱去收銀櫃臺。

回到家多嘴了一句,認識這位姐姐。

再後來,連續被轟炸了十多天的藤真感到崩潰,在外睿智而冷靜的少年,在家也不過是妹妹抓去玩過家家的工具人,不到萬不得已他也不願麻煩人。

占了別人時間要還的道理他懂,提前把花形也抓進埃爾法的商務車內,以教練的名義誰敢拒絕?

鐮倉幾所高中的學業水平排名與籃球隊實力高度重合,除了黑馬湘北實力平平,海南與翔陽長期霸占第一與第二的寶座。

“你不怕有人生氣哦?”

雪奈說著莫名的話。

“誰生氣?我不轉學啊!”

只不過是找了個外援每周為她進行兩小時的補習罷了,難不成陵南的學霸會因失去了替她一對一補習的機會而生氣?

哪裏會啊,學霸們可比她更爭分奪秒投入學業中呢。

“淺川未空,笨笨笨!”

有苦說不出,周五一場粉絲交流會炸了全校,雪奈在籃球隊晚訓後私下問了仙道,兩人發展到哪一步了。

少年收起渙散的眼神,仿佛世界皆在他掌控中,可說的話令人大跌眼鏡——“還在追”。

潛臺詞是,請學姐繼續保持沈默。

“啊呀,就是笨才要補習嘛!”

撅嘴做鬼臉,雪奈又欺負人。

晚了一小時到家的淺川忙著攤開書本寫功課,摯友沒有跟來找了借口在她家樓下開溜,打開幾扇窗,餵了貓,不加冰的美式越沖越淡。

第一時間前去通風報信的雪奈先是安撫了越野沒有轉學那回事,又把一路跟著的所見所聞“如實”告知仙道,原本仙道不是那種疑神疑鬼的性子,被她這麽一添油加醋後,也有些恍惚了。

“所以藤真也會去是嗎?”

“不過我很喜歡他誒。”

這確實是出自於淺川之口的話,說的時候他也在場。

糟糕,好像沒法不在意。

“學姐,晚上好。”

七點半的門鈴準時響起,仙道洗過澡趕來,混上上下散發著清爽氣息,寫題寫到炸毛的淺川打開門一臉生無可戀。

“晚上好,你自便。”

劉海都飛起來了,惹得他想笑,又想伸手理順。

淺川沒給他這個機會,敏捷的身手丟下一雙拖鞋就半掛在沙發上了,廚房內準備了兩碗泡面,是對他不信任的表現,七點結束的晚訓七點半能帶著晚餐來?

天方夜譚嘛。

“學姐躺著不動,是要我餵到嘴裏嗎?”

洗了手打開全部便當盒,餐桌上擺放整齊的餐具與兩杯貼心的外帶檸檬茶,仙道親眼目睹淺川的腦袋沈入沙發靠背。

“啊,不是不是的!”

她連忙跑去,乖巧入座,又吃驚的睜大了眼。

“你作弊!”

漂亮的便當像是銀座b1層高級超市的出品,與他這個煎玉子燒糖鹽不分的人毫不相幹。

“嘛,念書那麽辛苦,我不想學姐連一頓像樣的晚餐都吃不上。”

扒拉著海鮮飯的動作突然停下,根本無法生氣。

“好好吃哦!”

淺川決定不和他計較用打包的食物企圖糊弄的行為,畢竟純之屋卡點制作的便當新鮮營養又美味,比起以身試險廚房小白的一級有害物,被學業兼職忙得暈頭轉向的她更需要好好犒勞自己一番。

“喜歡就好。”

與仙道猜想的一樣,魚住前輩的手藝獲得了少女甜甜的笑容,他心滿意足的跟著吃了起來。

好安靜,只剩輕輕的咀嚼聲與喝水聲,淺川吃著吃著,居然被流川附身似的睡著了。

“呃……”

叫了幾次學姐沒反應,仙道扶著額頭仰天長舒一口氣。

把人抱回臥室,整理幹凈了廚房與餐桌,走向鬧鐘尋思著是不是要調早一點,沒寫完的功課對她而言很重要,可鬧鐘響的太早會嚇一跳嗎?

最後決定給她留張字條,在書桌上找一張能寫字的便簽紙,摸著摸著發現了了不起的東西。

這張紙應該沒大用場吧?

“學姐,看你功課沒寫完又很困,因此幫你調早了一小時的鬧鐘,無論多忙都要保證充足的睡眠哦,晚安。”

右下角署名Sendoh Akira,放在床頭櫃上,用一杯水壓住。

在五點半鬧鐘響起前,淺川自己醒了,迷迷糊糊的打開臺燈,清水在玻璃杯中晃動,折射出了鉆石般的光芒。

伸手去抓水杯,有什麽東西在手邊摩擦,像一張紙,抽出看,一番貼心的話是他的溫柔做派,但很快,當燈光穿透紙張她看見背後也寫了什麽將之翻了一面後。

“啊啊啊啊啊!”

“啊!!!”

“嗚嗚嗚嗚嗚……”

救命啊,反面是她在很久之前畫的一張表格,旨在列舉仙道優缺點,當時她誤以為雪奈鐘情於仙道想要拿出點像樣的借口勸說她此人不宜交往。

早在數月之前,她也不過只能寫下“不愛吃豬排三明治”這樣無力又可笑的缺點。

所以說這張紙被仙道翻出來了?

他看見了是吧!

淺川未空在仙道彰的回憶裏,丟人事件再添一筆,她含淚爬下床來到書架前,一張貼上仙道照片的會員卡被舉起,對著這張令人呼吸一窒的臉龐她氣勢如虹要挾道:

你最好別再看我出糗了哦,不然就滅了你!

炙熱的、純粹的、百轉千回、沈沈浮浮的愛意,在短暫的夏末穿插了暧昧的情節。

一起吃的每一頓晚餐或是仙道偶爾會裝模作樣打開數學筆記問她的公式,校園內不可避免的擦身而過被起的哄以及神奈川縣各個高中強強聯手在秋之國體賽中捧起冠軍獎杯前淺川送出的祝福。

學習、拍攝、流浪貓救助的連軸轉,這些都無法分散她的註意力,一顆種子早已發芽,秋收的季節會得到什麽?

聖誕節的禮物、新年倒計時、畢業旅行,在此之前,聚集了陵南全隊主力球員的慶功宴在純之屋舉辦,淺川被雪奈強行從家裏拖出門,以家屬的家屬身份參與。

在陵南,只有這群人知道校花校草並不是交往中的關系。

“這下全國都知道我們陵南的實力了。”

“被拿走mvp,流川那家夥不服吧?”

“不服有什麽用,我們仙道拿的實至名歸。”

“如果Maki前半場沒受傷,或許還有變數。”

“那也是神奈川的嘛。”

“不過這次仙道算是正式從Maki手中接過神奈川第一人的稱號了哦。”

煙火氣彌漫在包間,眼前有些模糊,淺川原本側耳傾聽的姿勢開始東倒西歪,身子不斷往嬌小的雪奈身上靠,她經不住沈沈的腦袋砸在肩膀,用力推了一把。

仙道才是優秀的人肉靠墊,趕緊去!

吃了半小時,睡了一小時,再次睜眼已到甜品環節,球員們吃到被教練發現會挨罵的程度,福田揉揉胃部後悔怎麽就吃了兩盤餃子,越野這對雙手搭在對方的肚子上不知道在幹嘛,彥一最沒心事嗦著烏冬面。

面前是一碗鰻魚飯與一些菜,有人提前盛好了等她醒來,淺川揉揉眼抓起筷子慢慢進食。

“還有,喜歡吃什麽按鈴就行了。”

人多甜品就輪流上了一份,忙著吃飯的少女隨手抓了一份檸檬撻,待所有人吃得差不多時她才換上甜品勺。

要命,好酸!

看這張臉從飽餐後的滿足逐漸皺眉,仙道臉上的笑容實在是憋不住,檸檬撻一直都是他的心頭好,淺川拿的時候他沒多加阻攔,他不覺得酸。

“雪奈……我能和你換嗎?”

與越野吃同一份布丁的雪奈面前還放著一顆草莓大福,隱約記得雪奈胃口小對甜品卻也不挑。

“哦,沒問題啊。”

於是鄰座的兩人交換了面前的餐盤。

糯唧唧的草莓大福不像是被吃下去的,少女臉泛紅光的知足感更讓人覺得是直接將草莓的顏色化作腮紅擦上了這張漂亮的臉蛋上。

“好酸啊!”

一聲清脆的叮當響,雪奈咬牙切齒的丟下了甜品小勺,五官扭曲成一團。

“啊?你也覺得酸嗎?”

看著被挖了兩口的小蛋糕,淺川知道雪奈不會再吃了,好可惜。

真的沒人能忍受這樣的酸嗎?

“甜品難道不該是甜的嗎!誰會喜歡!”

雪奈猛喝一口茶,抱怨道。

“這是仙道學長最喜歡的蛋糕,他可是強烈要求這款要永久保留呢。”

一年級的學弟插話道,他的記錄本上約莫記載了不下二十次仙道吃檸檬撻的時間,以及仙道保證接下去訓練準時到場以換取蛋糕的保留權。

好笨哦,淺川覺得自己果然是缺覺嚴重,嗜酸如命的人明明就在左手邊。

“那就給仙道吃咯。”

她的手指勾住餐盤的邊,冰冰涼的瓷器質感從指尖蔓延開,三三兩兩討論著籃球、電影明星或是校園八卦的球員們突然沒了聲音,包房內只剩呼吸聲,所有人都停下了原本的話題或是動作。

被十幾雙驚訝的眼睛所註視的淺川手無足措,是說錯話了嗎?

“哈哈哈哈哈,學姐別鬧了啦!”

接連不斷的爆笑聲,她迷惘的看向笑的最大聲的越野。

“抱歉,我忘了雪奈吃過的不應該讓給他。”

她可真是個糊塗蛋呀,難怪越野的表情會那麽吃驚。

“不是這個原因啦,仙道他有潔癖,別人吃過的東西他不會碰的。”

口無遮攔的少年們,一旦開啟吐槽便沒完沒了。

“你沒發現他吃飯一定要用公筷嗎?”

“東京人的精致呀!”

“我記得有次彥一水送晚了,打了半場激烈比賽快脫水的時候這家夥也是一口別人的水也不肯喝。”

“所以學姐,和雪奈沒關系,我也沒那麽小心眼啦。”

“還有哦,我們這個隊長既不要吃別人碰過的東西,自己吃過的東西也不肯給別人嘗,怪癖一大堆。”

“……”

淺川低著頭,聽著所有人的抱怨與調侃,仿佛有人在她胸口抵上一把槍,一字一句都是硝煙四起的槍聲。

她緩緩擡起頭,白織燈的照耀下她紅潤的面色不再,勝雪的肌膚泛起光,瞳孔中的少年也看著她。

無言的對視中,他眨了眨微笑的眼睛。

吃到一半的豬排三明治、漲開的半碗泡面、挖到面目全非的巧克力熔巖蛋糕、一起吃晚餐時交換過的玉子燒、咖喱牛肉或是烤秋刀魚……

歷歷在目的過往全都告訴她不是這樣的,仙道他,怎麽會不吃別人吃過的食物呢?

接下去的十多分鐘裏,淺川頻頻擡頭看仙道,每每都會撞上這雙靜候的眼睛,想問的話在心裏堆積著快要爆炸。

“那今天就到此為止吧。”

終於有人拯救她,宣布這日的聚餐到此結束。

純之屋的招牌下,人群散去,少女決定抓住越野把話問清楚。在此之前她沒有與當事人對峙的勇氣,但願這一切都是一個驚天玩笑,所有人聯合起來與睡了大半場不合群的她開的玩笑。

“越野……”

被雪奈十指交扣的少年突然就要走,淺川急急忙忙的追了過去。

“淺川。”

一只幹燥而溫熱的手,猝不及防的牽住了她,就這麽原地一百八十度轉身。

“我要找越野……”

與仙道面對面。

“為什麽不問我呢?”

天幕低垂,湛藍色的眼睛裏劃過一道又一道流星。

“我……不是……你剛剛叫我什麽?!”

淺川霎時間反應過來,被抓著轉身的那刻,他又對自己不尊重!

混蛋仙道,已經不是第一次被她發現不用敬語或是直呼自己姓氏了。

“淺川啊。”

他是瘋了嗎?

孩童嬉戲聲伴著海浪拍打礁石在左前方,右前方自發組建的樂團排排坐貢獻一場免費的演出,純之屋老板娘迎客的一聲“歡迎光臨”在身後,馬路對面的人朝著同側的夥伴叫喚。

“不許叫我淺川啊!”

除了他的大不敬,淺川什麽都聽不進了。

“為什麽呢,淺川?”

少年松開手,海風吹起了他白T恤的領口,仿佛有人切開了一顆檸檬。

“什麽為什麽,難道沒和你說過只有表白的時候才可以叫我淺川嗎!”

不可遏制的憤怒沖上腦,世界在這一秒停止該有多好?

“呵。”

就不會在他的淺笑中看見自己有多狼狽。

“我知道啊,淺川。”

也不會意識到,下一秒的自己在不知不覺中,早已全盤失守。

風把他的聲音吹到很遠,那個來自於很久之前,接過她吃到一半的豬排三明治的仙道的聲音。

少年站在她身前,用一種宇宙間只剩你和我的眼神註視著她。

“我知道,淺川。”

下一顆流星劃過的時候,遙遠的聲音會告訴她一個藏了許久許久的秘密。

淺川,你聽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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