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40 煙花易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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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40 煙花易冷
仙道的另一支冰淇淋不是買來的，而是店員面對他這張俊朗的臉龐羞怯又心動，為了多看幾眼強行說是第一百號幸運顧客獲得了買一贈一的獎勵。
仙道是故意要淺川松手而朝著她右側身體高舉著冰淇淋的，餘光全在白皙的手與手腕上。
快松開吧，學姐。
“謝……謝謝。”
楞楞接過冰淇淋，手指小心翼翼握住華夫筒的最下端避免碰到仙道的手指，淺川意識到了自己與流川的動作或許被仙道誤會了，她的心一沈，不可遏制的有些疼。
仙道瞇起的眼睛帶著純粹的笑意，他看見卻也絲毫不在意，單戀與失戀比想象中更難捱，當他若無其事出現在眼前時，所有的大道理都不管用了。
沒有任何話語能成為慰藉，沒有任何人想要去依靠。
“未空！”
仙道轉身與二年級的植草聊起了什麽，淺川被雪奈一把抓到角落去。
“雪奈……怎麽會有那麽多人？”
這是什麽陵南籃球隊的團建嗎，教練該不會也來了吧。
“抱歉，我也是來了才知道，越野說隨口一提今晚的煙火大會，仙道就說也想看看神奈川的煙花，然後就變成現在這個樣子了。”
不愧是隊長的號召力，淺川背對著眾人，時不時從雪奈身後的反光玻璃上偷瞄某個特定的身影，黑夜裏的櫥窗上只顯示出輪廓來，她看不見同樣也在觀察著自己的仙道，有意無意的將目光投射在她耳後側的山茶花頭飾上。
“好吧。”
這麽一來，流川的出現會顯得十分格格不入，可最初提議看煙花的明明是他，淺川不禁感嘆局面不受控這件事她有責任。
“我說你怎麽穿成這樣，還和流川那小子牽手？”
怎麽連你都誤會，明明只是抓著他的手腕跑啊。
“我的浴衣有什麽問題嗎？”
少女低頭看了看衣襟端正的很，綁帶也沒因快步而散開，雖然是被折疊過的卻也完全不皺，準確來說這件浴衣盡管顏色挑人可她完全駕馭得了，更別提特意在臉上抹了腮紅與唇彩，雪奈怎麽會皺眉瞪眼呢？
“你們穿的是情侶款，你沒發現嗎？”
大小姐快氣炸了，她前腳剛把淺川合同的補充協議悄悄告訴仙道，想商量著下一步該怎麽辦，這位當事人本人就以流川伴侶的姿態出現在這裏，未免打臉速度太快。
“呃……沒有……酒店裏不都這樣？”
雪奈也被說無語了，溫泉酒店裏配的男女浴衣確實都是同款不同色居多，淺川要這麽理解這兩件浴衣也是沒錯。
“那手牽手是什麽情況，你最好和大家解釋一下。”
和仙道解釋一下啊！
這下輪到淺川疑惑的眨巴著大眼睛，她為什麽覺得這是牽手，以及。
“他走很慢我怕遲到太久找不到你才抓他快跑的，雪奈，我可以和你解釋，但我為什麽要和大家解釋？”
她不要解釋，尤其對著某個人，沒有這樣的必要。
“你是我們陵南的校花，怎麽可以與敵人為伍？！”
什麽嘛，她只是在陵南念書，又不是簽了賣身契，雪奈言之鑿鑿的捏住她的肩膀，強調了重點：
“你有義務對你在校的緋聞男友以及籃球隊長作出解釋，未空。”
淺川能夠理解對方為袒護母校而表姿態的行徑，可她向來是那種懶得解釋的性格，換作平時為了安撫雪奈的小心眼，她一定會奉行友誼第一的準則對這群在球場上揮汗如雨的果敢少年做出些沒必要的解釋。
可當下的情況是不同的，籃球隊隊長不再是魚住了。
“我不要，你都說是緋聞男友了，他和我都清楚是子虛烏有的事情哪裏需要我再說一次？更何況，雪奈。”
雪奈的情切反倒促使了事態朝著不可控的方向發展，星星點點的海面上，平波灩灩的下一秒激起無數浪。
“我不喜歡仙道，我不用對他做出任何解釋。”
風將她擲地有聲的口是心非傳到了身後的那雙耳朵裏，少年垂下眼眸，手中一直沒吃的冰淇淋化了。
淺川回過頭，迎上了仙道沒有溫度的眼色，冷冰冰的一瞬令她產生了某種錯覺，他不是平日裏對誰都溫和有禮的那個少年了，他討厭自己？
“快點吃，不然就會和我的一樣化了喲。”
可下一秒，他又換上了輕盈的眼神，嘴角綻放的笑容是再熟悉不過的溫柔。
或許他聽見了，只是不在意。
淺川點著頭小聲說“哦”，很快從他身邊路過朝著流川走去，背對著仙道強忍著將在眼眶打轉的淚水憋了回去。
他能坦然面對自己以類似於流川的伴侶出現在眾人面前，他像沒事人一樣送給自己一支冰淇淋，他聽見了那句不喜歡，他只是沒想過會有人直言不諱對他“不喜歡”，他含笑的目光裏又恢覆了雲海間輕飄飄的隨遇而安。
就仿佛，喜歡也好不喜歡也好，因為說話的人是淺川未空，所以他不會往心裏去。
該死，流川你可以不要目不轉睛的看過來嗎？
“你在哭？”
冰淇淋還是化了，拼了命的大口吞咽也來不及救場，狼狽的表裏如一。
“吃太急，一下子凍到喉嚨了。”
流川的手指溫溫熱熱，先是抵在她的眼角，果然眼淚還是不爭氣的往外冒。
“給我吧。”
接著又擦了擦淺川沾上冰淇淋的嘴角，接過了她手中完全融化的半支。
從背後看這便是某種暧昧的互動，見證完整過程的雪奈忍無可忍想要沖上前制止這一切，即使她清楚這只是淺川與流川再正常不過的友誼舉動，落花有意流水無情。
“學姐，你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深谙其道的少年先擋住了她的去路，許多事是無法勉強的，他最不喜歡的就是勉強。
“仙道？”
雪奈不可置信的看著少年一臉淡然的表情，他的目光全然落在風中搖曳的，淺川的裙擺上。從這雙深邃不見底的眼睛裏，你看不出任何情緒，他能將一百分的喜歡藏起九十九分，在滿分的失落前他也能不動聲色。
“加油哦。”
他甚至提醒著她，還有表白的任務要完成，現在不是分心的時候。
紅色裙擺隨風飄舞，露出纖細白嫩的腳踝，淺川並未察覺自己的一舉一動被身後的人註視了許久。流川吃完了剩下的冰淇淋後，少女重新調整了情緒，收起了一顆因錯付而遍體鱗傷的心帶著流川回到一行站在冰淇淋店門口的隊伍裏。
“還有半小時，我們先去夜市逛逛吧？”
“好。”
由於流川是唯一編外人員以及整個活動最初的發起人，淺川覺得自己需要全程守在他身邊，以免他落單或是被雪奈欺負了。越野一對走在最前端，身後依此是三年級的兩位，站一排的仙道與相田，再然後是二年級的兩位，淺川與流川走在隊伍的最後。
“抱歉，我不知道會有那麽多人。”
一半水泥地，一半白沙，各種攤位占滿了整個空地，容不下的只能將攤位開在沙地上，熱情好客的攤主賣力吆喝著，淺川踮腳湊近了流川的耳側道著歉。
這才是今夜她唯一覺得虧待的人。
“沒所謂。”
咦？
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變，下車後還扭扭捏捏的少年面對整支籃球隊倒是不抵觸了，真實性情多變。
“我給你買個禮物吧。”
淺川見他不再生氣，用哄小孩的方式對付他。
“我要那個。”
效果是顯著的，流川停在了手藝人的攤位前，是賣畫的？
“肖像畫？”
“嗯。”
淺川想都沒想就去交錢，流川已經面無表情站在定點等著她，這點默契還是有的，他想要的是一張雙人速寫。
少女站在他身旁，時不時擡頭看他那張冰山冷，偷笑他一動也不動的神色可真適合被抓來做畫模。
“請不要動。”
被畫師點名了，糟糕。
淺川吐吐舌頭重新擺正姿勢，緊挨著的兩人吸引了畫攤附近的人群駐足於此欣賞俊男靚女的養眼畫面，有不少路人來自於神奈川縣的各所高中，一場縣大賽打響了流川的名氣，而淺川作為陵南高中歷來第一校花的身份早已名聲在外。
無視周遭的交頭接耳聲，不明所以的畫師對兩人的關系產生了誤會，多嘴了一句：
“站在再近點，男生最好能搭一下女孩子的肩膀。”
兩人對視，淺川對此沒有異議，流川照做了。
煙火大會結束的第二天，仙道與流川兩人的後援團正式宣戰，搶嫂子行動刻不容緩。
“好了，請過目。”
十五分鐘完成的速寫效率高成品有模有樣，兩人該有的神韻與氣質被完美勾勒在一張小小畫紙中，流川什麽也沒說指了指銀邊的畫框示意裱起來，淺川乖乖又去交了錢。
“吶，不生氣了？”
本來就沒生氣，流川眨了眨眼，保持慣有的惜字如金。
大部隊早就和他們走散了，雪奈聲稱會在煙火大會開始前帶越野離開夜市前往更為私密的叢林間，在一顆高大的月桂樹下牽起他的手，一聲巨響後說出她的心意。
距離煙花燃放還有十多分鐘，淺川決定不刻意尋找雪奈與越野的蹤跡，另一群跟著來的人沒幾步便撞見了，目標過於明確。
“不愧是籃球隊的！”
拋球贏娃娃的攤主面色鐵青，在這群身強體壯的少年出現前，今晚進賬還是非常可觀的。
“那個兩米的雖然面目可憎，但十投八中也太神了吧！”
圍著好幾圈的觀眾，所有的小孩都掙脫了父母的手跑向這群清一色藍白浴衣的少年腿邊，奶聲奶氣的叫著大哥哥，手握紙幣要他們幫忙投籃換娃娃。
“傷腦筋……”
淺川遠遠就看見了仙道清風明月間淡淡的笑容，他分明什麽也沒做，也沒參與這項活動只是站在一旁吃著剛買來的糖丸子，卻被五六個小女孩抓住了浴衣的下擺。
小小年紀就看臉，確實挺無奈的。
她同樣被這張臉的主人所吸引，所以立即轉移了視線，少年身後的游戲獎品中出現了她一見就會有好心情的特別款。
“那個。”
流川伸手指了指淺川心之所向的那個布偶貓毛絨玩具，意思是他會拿下的。
“不行啦！”
被淺川制止了，這也太不公平了吧！
“淺川桑，你們怎麽才來？”
陵南唯二對流川懷有敵意的CP不在場，其餘成員都很能分清場上場下的關系，不會因為輸球而針對非本校的後輩。
“剛剛去別的攤位了，你們趕緊收手啦，再這麽玩下去攤主一天都白幹了。”
原本只是覺得好玩的籃球隊一下子臉紅了，是給了錢但這簡直是明目張膽的搶劫，更別說真正的ace還未出手。
“呵，學姐說的是，把機會讓給別人吧。”
他也並無出手的打算，他的想法與她不謀而合。
“老板，十次多少錢？”
淺川避開了仙道的目光，從他身前走過，淡淡的檸檬香掠過鼻息，她晃了晃腦袋對著攤主說道。
“只要你把他們帶走，不要錢。”
中年男子對著少了一半娃娃的攤位哀怨的嘆了口氣，然後用期許的目光回應著她。
全場傻眼，這也行？
“那不行，該給的還是要給。”
淺川從小包裏掏出一些零錢，根據小黑板上的價目表塞了五百日元給男子。
數名籃球少年圍觀她的表現，仙道也很好奇體育全A的學姐在投籃這件事上有多少天賦？
流川難得的嘆了口氣，教過她投籃的少年清楚她這是在送錢，果不其然十投零中看的群眾大跌眼鏡。
“再來。”
淺川沒有氣餒，她專註著瞄準小小的球框，每一下擡臂都聚精會神，球在被砸飛前她總是抱著期待，亮晶晶的眼睛充滿著期冀。
明知破綻百出，仙道也無法將目光從她身上挪開。
然而這件事對於非專業玩家而言就是很難，陵南籃球隊的少年們急的跺腳，她怎麽能用這種手勢將球送出去，角度也是各種奇怪，再賞心悅目的臉這樣投籃都令人出戲。
哎！
啊呀！
誰來幫幫校花！
五分鐘的時間送了兩千出去，四十投零中多少需要點能耐，藍白浴衣眾人吐血，殊不知該攤位原本設定的小球與球框就是SSS級難度，並不能怪她投不中。
“我放棄啦。”
四十次揮臂胳膊都酸了，淺川覺得沒必要再浪費時間了，松了口氣轉身要走。
“這位同學，你要哪個我送你！”
被攤主攔住，他的感激涕零急需表達。
“呃……”
怎麽能白拿人家好處呢？
淺川不是那種喜歡占人便宜的性格，陵南籃球隊已經在她出現之前為一群小朋友贏得了各式各樣的洋娃娃，現在再說退回則是慷他人之慨並不合適。
“我想要那個，我可以和你交換。”
淺川眼珠子一轉，想到了可以等價交換的條件。
於是三分鐘後她緊緊抱著被贈予的這只布偶貓毛絨玩具，與籃球隊一行人朝著更為廣闊的領地走去，這次走在隊伍最後的變成了仙道和相田。
他不禁好奇回過頭看了眼，嘴角的一抹輕笑稍縱即逝。
流川攥著裝了畫的袋子，淺川抱著玩具，池上與福田各自買了些送妹妹的團扇與發飾，植草吃著可樂餅，相田像個變態一樣看著仙道的側臉，將學長的一舉一動事無巨細的記在他的筆記本上。
「仙道學長分別於傍晚19:15與19:27收起過臉上一貫的笑容，前者持續了三分鐘有餘，後者持續了5秒。」
「仙道學長不喜歡夜市，尤其是畫攤，他提議趕緊去下一個攤位看看有什麽有趣的。」
「仙道學長對淺川學姐給攤主出的主意呈現出兩種情緒，從驚喜到失落，果然ace也是會在乎排名的。」
原子筆在手中不停歇，煙花突然從海平面升起，他的觀察還在繼續。
淺川與流川已經走到了邊緣地帶，身後緊跟著陵南眾人，當熱烈璀璨的煙火照亮了整個大底時，所有人的註意力全都吸引而去。
粉的、紫的、橙的、綠的，直沖雲霄在夜空中繽紛的綻放，水面映照的焰火如百花齊放，空氣中彌漫著浪漫的悲傷，鹹濕的海風與眼淚的滋味別無二致。
在雪奈說喜歡的同時，越野將她擁入懷中，喜劇發生的同時海的另一端有人鼓起勇氣為自己尋求解脫。
「仙道學長似乎和我一樣沒有欣賞煙花的心情，他目不轉睛的看向湘北的流川楓，原來比賽的不甘心從來都沒消失過。」
當人為傑作與自然景觀相結合創造出了海上煙花這種極致浪漫時，淺川感動的說不出話來，每年都會觀看煙花大會的她終於在煙花秀接近尾聲時明白了這樣的情緒從何而來。
淺川站在天地間，她問自己。
她的暗戀真的只是一場不見天日，徹頭徹尾的單戀嗎？
做她天臺上的人肉鬧鐘，坐在她身旁解說一場籃球賽，翹了三節課在偌大的校園中尋找她的身影，把她抱在醫務室的床上溫柔擦拭傷口，雨天同一把傘撐她到家，吃她咬過一半的豬排三明治，陪她去試鏡的回程聽同一副耳機的兩只，吃她吃剩的半碗泡面，烈日炎炎走在六本木街頭買的橘子冰沙，那顆能看見東京塔全貌的獨屬他的秘密之樹，沿著湘南海岸線奔跑的十公裏。
因為她憋不住了，所以冒著生命危險從天臺爬下去為她開啟了一扇門，一萬日元的賭註。
他賭贏了她。
淺川的心動不是沒由頭的，她的反射弧很長，長到任何一條放在別人身上都能清楚地意識到自己是如何被優待，到她這裏如一滴細雨滴落湖心，激蕩不起任何水花。
細雨累積到某一時刻，水位上升快要將人淹沒，她才回過神。
仙道他，會冒著生命危險的仙道，他？
“仙道。”
她從流川身邊悄悄走開，柔軟的沙地上留下了堅定的腳印。
“學姐。”
仙道白皙的臉龐沾染了獨一無二的藍色焰火光芒，淺川已經分不清震耳欲聾的是燃爆聲，還是自己驟然加速的心跳聲。
怦、怦。
“有件事一直覺得沒有好好感謝你，天臺那日你不顧生命安危爬下去開門，我……”
Boom、boom。
“不用放心上，這是我應該做的。”
仙道勾起的唇角，如一彎明月，照亮了她栗色的瞳孔。
“我可以再多問一句嗎？”
如果這是你所認為該做的，那麽。
“嗯？”
而下一秒，兩股睫毛短暫的交錯後，他不再看天邊獨一無二的藍色煙花，垂眸看向她。
“如果被困在陽臺的不是我和你，我的意思是，如果是雪奈……”
你也會奮不顧身的拯救她於水火之中嗎？
“會。”
空氣中彌漫著燃燒殆盡的硝煙味，明月變鐮刀，猝不及防的捅在她的胸口上。
在仙道脫口而出後，在眼眶再次濕潤前，在煙花秀落幕之際，她要盡快逃離案發現場。
“我知道了，不過還是謝謝你。”
她不會再感動，碎成一地的心短時間內無法拼湊，有人見證了焰火短暫的生命會落淚，卻從未想過這樣的情感只是惋惜，煙花易冷人易散。
“不用客氣，學姐。”
「仙道學長或許不會再參加花火大會了，他在煙花秀結束前提前退場，面無表情的像是湘北的流川楓。」
淺川說要去找雪奈後留下流川一人在沙地欣賞最後的壓軸焰火，藍色雨落在人間如精靈跳舞，少女一路狂奔到無人之地，漂亮的酒紅色浴衣如幹涸的血液籠罩著她全身，是一顆被刺痛的心可以承載的全部傷痛了。
披頭散發之際才發現發飾松松垮垮，她隨手摘下，朝著暗流湧動的大海丟了出去。
這是一支山茶花形狀的發簪，也是一顆不再執迷不悟的心。
做她天臺上的人肉鬧鐘。
坐在她身旁解說一場籃球賽。
翹了三節課在偌大的校園中尋找她的身影。
把她抱在醫務室的床上溫柔擦拭傷口。
雨天同一把傘撐她到家。
吃她咬過一半的豬排三明治。
陪她去試鏡的回程聽同一副耳機的兩只。
吃她吃剩的半碗泡面。
烈日炎炎走在六本木街頭買的橘子冰沙。
那顆能看見東京塔全貌的獨屬他的秘密之樹。
沿著湘南海岸線奔跑的十公裏。
以上，是仙道只會為她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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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道的另一支冰淇淋不是買來的，而是店員面對他這張俊朗的臉龐羞怯又心動，為了多看幾眼強行說是第一百號幸運顧客獲得了買一贈一的獎勵。
仙道是故意要淺川松手而朝著她右側身體高舉著冰淇淋的，餘光全在白皙的手與手腕上。
快松開吧，學姐。
“謝……謝謝。”
楞楞接過冰淇淋，手指小心翼翼握住華夫筒的最下端避免碰到仙道的手指，淺川意識到了自己與流川的動作或許被仙道誤會了，她的心一沈，不可遏制的有些疼。
仙道瞇起的眼睛帶著純粹的笑意，他看見卻也絲毫不在意，單戀與失戀比想象中更難捱，當他若無其事出現在眼前時，所有的大道理都不管用了。
沒有任何話語能成為慰藉，沒有任何人想要去依靠。
“未空！”
仙道轉身與二年級的植草聊起了什麽，淺川被雪奈一把抓到角落去。
“雪奈……怎麽會有那麽多人？”
這是什麽陵南籃球隊的團建嗎，教練該不會也來了吧。
“抱歉，我也是來了才知道，越野說隨口一提今晚的煙火大會，仙道就說也想看看神奈川的煙花，然後就變成現在這個樣子了。”
不愧是隊長的號召力，淺川背對著眾人，時不時從雪奈身後的反光玻璃上偷瞄某個特定的身影，黑夜裏的櫥窗上只顯示出輪廓來，她看不見同樣也在觀察著自己的仙道，有意無意的將目光投射在她耳後側的山茶花頭飾上。
“好吧。”
這麽一來，流川的出現會顯得十分格格不入，可最初提議看煙花的明明是他，淺川不禁感嘆局面不受控這件事她有責任。
“我說你怎麽穿成這樣，還和流川那小子牽手？”
怎麽連你都誤會，明明只是抓著他的手腕跑啊。
“我的浴衣有什麽問題嗎？”
少女低頭看了看衣襟端正的很，綁帶也沒因快步而散開，雖然是被折疊過的卻也完全不皺，準確來說這件浴衣盡管顏色挑人可她完全駕馭得了，更別提特意在臉上抹了腮紅與唇彩，雪奈怎麽會皺眉瞪眼呢？
“你們穿的是情侶款，你沒發現嗎？”
大小姐快氣炸了，她前腳剛把淺川合同的補充協議悄悄告訴仙道，想商量著下一步該怎麽辦，這位當事人本人就以流川伴侶的姿態出現在這裏，未免打臉速度太快。
“呃……沒有……酒店裏不都這樣？”
雪奈也被說無語了，溫泉酒店裏配的男女浴衣確實都是同款不同色居多，淺川要這麽理解這兩件浴衣也是沒錯。
“那手牽手是什麽情況，你最好和大家解釋一下。”
和仙道解釋一下啊！
這下輪到淺川疑惑的眨巴著大眼睛，她為什麽覺得這是牽手，以及。
“他走很慢我怕遲到太久找不到你才抓他快跑的，雪奈，我可以和你解釋，但我為什麽要和大家解釋？”
她不要解釋，尤其對著某個人，沒有這樣的必要。
“你是我們陵南的校花，怎麽可以與敵人為伍？！”
什麽嘛，她只是在陵南念書，又不是簽了賣身契，雪奈言之鑿鑿的捏住她的肩膀，強調了重點：
“你有義務對你在校的緋聞男友以及籃球隊長作出解釋，未空。”
淺川能夠理解對方為袒護母校而表姿態的行徑，可她向來是那種懶得解釋的性格，換作平時為了安撫雪奈的小心眼，她一定會奉行友誼第一的準則對這群在球場上揮汗如雨的果敢少年做出些沒必要的解釋。
可當下的情況是不同的，籃球隊隊長不再是魚住了。
“我不要，你都說是緋聞男友了，他和我都清楚是子虛烏有的事情哪裏需要我再說一次？更何況，雪奈。”
雪奈的情切反倒促使了事態朝著不可控的方向發展，星星點點的海面上，平波灩灩的下一秒激起無數浪。
“我不喜歡仙道，我不用對他做出任何解釋。”
風將她擲地有聲的口是心非傳到了身後的那雙耳朵裏，少年垂下眼眸，手中一直沒吃的冰淇淋化了。
淺川回過頭，迎上了仙道沒有溫度的眼色，冷冰冰的一瞬令她產生了某種錯覺，他不是平日裏對誰都溫和有禮的那個少年了，他討厭自己？
“快點吃，不然就會和我的一樣化了喲。”
可下一秒，他又換上了輕盈的眼神，嘴角綻放的笑容是再熟悉不過的溫柔。
或許他聽見了，只是不在意。
淺川點著頭小聲說“哦”，很快從他身邊路過朝著流川走去，背對著仙道強忍著將在眼眶打轉的淚水憋了回去。
他能坦然面對自己以類似於流川的伴侶出現在眾人面前，他像沒事人一樣送給自己一支冰淇淋，他聽見了那句不喜歡，他只是沒想過會有人直言不諱對他“不喜歡”，他含笑的目光裏又恢覆了雲海間輕飄飄的隨遇而安。
就仿佛，喜歡也好不喜歡也好，因為說話的人是淺川未空，所以他不會往心裏去。
該死，流川你可以不要目不轉睛的看過來嗎？
“你在哭？”
冰淇淋還是化了，拼了命的大口吞咽也來不及救場，狼狽的表裏如一。
“吃太急，一下子凍到喉嚨了。”
流川的手指溫溫熱熱，先是抵在她的眼角，果然眼淚還是不爭氣的往外冒。
“給我吧。”
接著又擦了擦淺川沾上冰淇淋的嘴角，接過了她手中完全融化的半支。
從背後看這便是某種暧昧的互動，見證完整過程的雪奈忍無可忍想要沖上前制止這一切，即使她清楚這只是淺川與流川再正常不過的友誼舉動，落花有意流水無情。
“學姐，你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深谙其道的少年先擋住了她的去路，許多事是無法勉強的，他最不喜歡的就是勉強。
“仙道？”
雪奈不可置信的看著少年一臉淡然的表情，他的目光全然落在風中搖曳的，淺川的裙擺上。從這雙深邃不見底的眼睛裏，你看不出任何情緒，他能將一百分的喜歡藏起九十九分，在滿分的失落前他也能不動聲色。
“加油哦。”
他甚至提醒著她，還有表白的任務要完成，現在不是分心的時候。
紅色裙擺隨風飄舞，露出纖細白嫩的腳踝，淺川並未察覺自己的一舉一動被身後的人註視了許久。流川吃完了剩下的冰淇淋後，少女重新調整了情緒，收起了一顆因錯付而遍體鱗傷的心帶著流川回到一行站在冰淇淋店門口的隊伍裏。
“還有半小時，我們先去夜市逛逛吧？”
“好。”
由於流川是唯一編外人員以及整個活動最初的發起人，淺川覺得自己需要全程守在他身邊，以免他落單或是被雪奈欺負了。越野一對走在最前端，身後依此是三年級的兩位，站一排的仙道與相田，再然後是二年級的兩位，淺川與流川走在隊伍的最後。
“抱歉，我不知道會有那麽多人。”
一半水泥地，一半白沙，各種攤位占滿了整個空地，容不下的只能將攤位開在沙地上，熱情好客的攤主賣力吆喝著，淺川踮腳湊近了流川的耳側道著歉。
這才是今夜她唯一覺得虧待的人。
“沒所謂。”
咦？
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變，下車後還扭扭捏捏的少年面對整支籃球隊倒是不抵觸了，真實性情多變。
“我給你買個禮物吧。”
淺川見他不再生氣，用哄小孩的方式對付他。
“我要那個。”
效果是顯著的，流川停在了手藝人的攤位前，是賣畫的？
“肖像畫？”
“嗯。”
淺川想都沒想就去交錢，流川已經面無表情站在定點等著她，這點默契還是有的，他想要的是一張雙人速寫。
少女站在他身旁，時不時擡頭看他那張冰山冷，偷笑他一動也不動的神色可真適合被抓來做畫模。
“請不要動。”
被畫師點名了，糟糕。
淺川吐吐舌頭重新擺正姿勢，緊挨著的兩人吸引了畫攤附近的人群駐足於此欣賞俊男靚女的養眼畫面，有不少路人來自於神奈川縣的各所高中，一場縣大賽打響了流川的名氣，而淺川作為陵南高中歷來第一校花的身份早已名聲在外。
無視周遭的交頭接耳聲，不明所以的畫師對兩人的關系產生了誤會，多嘴了一句：
“站在再近點，男生最好能搭一下女孩子的肩膀。”
兩人對視，淺川對此沒有異議，流川照做了。
煙火大會結束的第二天，仙道與流川兩人的後援團正式宣戰，搶嫂子行動刻不容緩。
“好了，請過目。”
十五分鐘完成的速寫效率高成品有模有樣，兩人該有的神韻與氣質被完美勾勒在一張小小畫紙中，流川什麽也沒說指了指銀邊的畫框示意裱起來，淺川乖乖又去交了錢。
“吶，不生氣了？”
本來就沒生氣，流川眨了眨眼，保持慣有的惜字如金。
大部隊早就和他們走散了，雪奈聲稱會在煙火大會開始前帶越野離開夜市前往更為私密的叢林間，在一顆高大的月桂樹下牽起他的手，一聲巨響後說出她的心意。
距離煙花燃放還有十多分鐘，淺川決定不刻意尋找雪奈與越野的蹤跡，另一群跟著來的人沒幾步便撞見了，目標過於明確。
“不愧是籃球隊的！”
拋球贏娃娃的攤主面色鐵青，在這群身強體壯的少年出現前，今晚進賬還是非常可觀的。
“那個兩米的雖然面目可憎，但十投八中也太神了吧！”
圍著好幾圈的觀眾，所有的小孩都掙脫了父母的手跑向這群清一色藍白浴衣的少年腿邊，奶聲奶氣的叫著大哥哥，手握紙幣要他們幫忙投籃換娃娃。
“傷腦筋……”
淺川遠遠就看見了仙道清風明月間淡淡的笑容，他分明什麽也沒做，也沒參與這項活動只是站在一旁吃著剛買來的糖丸子，卻被五六個小女孩抓住了浴衣的下擺。
小小年紀就看臉，確實挺無奈的。
她同樣被這張臉的主人所吸引，所以立即轉移了視線，少年身後的游戲獎品中出現了她一見就會有好心情的特別款。
“那個。”
流川伸手指了指淺川心之所向的那個布偶貓毛絨玩具，意思是他會拿下的。
“不行啦！”
被淺川制止了，這也太不公平了吧！
“淺川桑，你們怎麽才來？”
陵南唯二對流川懷有敵意的CP不在場，其餘成員都很能分清場上場下的關系，不會因為輸球而針對非本校的後輩。
“剛剛去別的攤位了，你們趕緊收手啦，再這麽玩下去攤主一天都白幹了。”
原本只是覺得好玩的籃球隊一下子臉紅了，是給了錢但這簡直是明目張膽的搶劫，更別說真正的ace還未出手。
“呵，學姐說的是，把機會讓給別人吧。”
他也並無出手的打算，他的想法與她不謀而合。
“老板，十次多少錢？”
淺川避開了仙道的目光，從他身前走過，淡淡的檸檬香掠過鼻息，她晃了晃腦袋對著攤主說道。
“只要你把他們帶走，不要錢。”
中年男子對著少了一半娃娃的攤位哀怨的嘆了口氣，然後用期許的目光回應著她。
全場傻眼，這也行？
“那不行，該給的還是要給。”
淺川從小包裏掏出一些零錢，根據小黑板上的價目表塞了五百日元給男子。
數名籃球少年圍觀她的表現，仙道也很好奇體育全A的學姐在投籃這件事上有多少天賦？
流川難得的嘆了口氣，教過她投籃的少年清楚她這是在送錢，果不其然十投零中看的群眾大跌眼鏡。
“再來。”
淺川沒有氣餒，她專註著瞄準小小的球框，每一下擡臂都聚精會神，球在被砸飛前她總是抱著期待，亮晶晶的眼睛充滿著期冀。
明知破綻百出，仙道也無法將目光從她身上挪開。
然而這件事對於非專業玩家而言就是很難，陵南籃球隊的少年們急的跺腳，她怎麽能用這種手勢將球送出去，角度也是各種奇怪，再賞心悅目的臉這樣投籃都令人出戲。
哎！
啊呀！
誰來幫幫校花！
五分鐘的時間送了兩千出去，四十投零中多少需要點能耐，藍白浴衣眾人吐血，殊不知該攤位原本設定的小球與球框就是SSS級難度，並不能怪她投不中。
“我放棄啦。”
四十次揮臂胳膊都酸了，淺川覺得沒必要再浪費時間了，松了口氣轉身要走。
“這位同學，你要哪個我送你！”
被攤主攔住，他的感激涕零急需表達。
“呃……”
怎麽能白拿人家好處呢？
淺川不是那種喜歡占人便宜的性格，陵南籃球隊已經在她出現之前為一群小朋友贏得了各式各樣的洋娃娃，現在再說退回則是慷他人之慨並不合適。
“我想要那個，我可以和你交換。”
淺川眼珠子一轉，想到了可以等價交換的條件。
於是三分鐘後她緊緊抱著被贈予的這只布偶貓毛絨玩具，與籃球隊一行人朝著更為廣闊的領地走去，這次走在隊伍最後的變成了仙道和相田。
他不禁好奇回過頭看了眼，嘴角的一抹輕笑稍縱即逝。
流川攥著裝了畫的袋子，淺川抱著玩具，池上與福田各自買了些送妹妹的團扇與發飾，植草吃著可樂餅，相田像個變態一樣看著仙道的側臉，將學長的一舉一動事無巨細的記在他的筆記本上。
「仙道學長分別於傍晚19:15與19:27收起過臉上一貫的笑容，前者持續了三分鐘有餘，後者持續了5秒。」
「仙道學長不喜歡夜市，尤其是畫攤，他提議趕緊去下一個攤位看看有什麽有趣的。」
「仙道學長對淺川學姐給攤主出的主意呈現出兩種情緒，從驚喜到失落，果然ace也是會在乎排名的。」
原子筆在手中不停歇，煙花突然從海平面升起，他的觀察還在繼續。
淺川與流川已經走到了邊緣地帶，身後緊跟著陵南眾人，當熱烈璀璨的煙火照亮了整個大底時，所有人的註意力全都吸引而去。
粉的、紫的、橙的、綠的，直沖雲霄在夜空中繽紛的綻放，水面映照的焰火如百花齊放，空氣中彌漫著浪漫的悲傷，鹹濕的海風與眼淚的滋味別無二致。
在雪奈說喜歡的同時，越野將她擁入懷中，喜劇發生的同時海的另一端有人鼓起勇氣為自己尋求解脫。
「仙道學長似乎和我一樣沒有欣賞煙花的心情，他目不轉睛的看向湘北的流川楓，原來比賽的不甘心從來都沒消失過。」
當人為傑作與自然景觀相結合創造出了海上煙花這種極致浪漫時，淺川感動的說不出話來，每年都會觀看煙花大會的她終於在煙花秀接近尾聲時明白了這樣的情緒從何而來。
淺川站在天地間，她問自己。
她的暗戀真的只是一場不見天日，徹頭徹尾的單戀嗎？
做她天臺上的人肉鬧鐘，坐在她身旁解說一場籃球賽，翹了三節課在偌大的校園中尋找她的身影，把她抱在醫務室的床上溫柔擦拭傷口，雨天同一把傘撐她到家，吃她咬過一半的豬排三明治，陪她去試鏡的回程聽同一副耳機的兩只，吃她吃剩的半碗泡面，烈日炎炎走在六本木街頭買的橘子冰沙，那顆能看見東京塔全貌的獨屬他的秘密之樹，沿著湘南海岸線奔跑的十公裏。
因為她憋不住了，所以冒著生命危險從天臺爬下去為她開啟了一扇門，一萬日元的賭註。
他賭贏了她。
淺川的心動不是沒由頭的，她的反射弧很長，長到任何一條放在別人身上都能清楚地意識到自己是如何被優待，到她這裏如一滴細雨滴落湖心，激蕩不起任何水花。
細雨累積到某一時刻，水位上升快要將人淹沒，她才回過神。
仙道他，會冒著生命危險的仙道，他？
“仙道。”
她從流川身邊悄悄走開，柔軟的沙地上留下了堅定的腳印。
“學姐。”
仙道白皙的臉龐沾染了獨一無二的藍色焰火光芒，淺川已經分不清震耳欲聾的是燃爆聲，還是自己驟然加速的心跳聲。
怦、怦。
“有件事一直覺得沒有好好感謝你，天臺那日你不顧生命安危爬下去開門，我……”
Boom、boom。
“不用放心上，這是我應該做的。”
仙道勾起的唇角，如一彎明月，照亮了她栗色的瞳孔。
“我可以再多問一句嗎？”
如果這是你所認為該做的，那麽。
“嗯？”
而下一秒，兩股睫毛短暫的交錯後，他不再看天邊獨一無二的藍色煙花，垂眸看向她。
“如果被困在陽臺的不是我和你，我的意思是，如果是雪奈……”
你也會奮不顧身的拯救她於水火之中嗎？
“會。”
空氣中彌漫著燃燒殆盡的硝煙味，明月變鐮刀，猝不及防的捅在她的胸口上。
在仙道脫口而出後，在眼眶再次濕潤前，在煙花秀落幕之際，她要盡快逃離案發現場。
“我知道了，不過還是謝謝你。”
她不會再感動，碎成一地的心短時間內無法拼湊，有人見證了焰火短暫的生命會落淚，卻從未想過這樣的情感只是惋惜，煙花易冷人易散。
“不用客氣，學姐。”
「仙道學長或許不會再參加花火大會了，他在煙花秀結束前提前退場，面無表情的像是湘北的流川楓。」
淺川說要去找雪奈後留下流川一人在沙地欣賞最後的壓軸焰火，藍色雨落在人間如精靈跳舞，少女一路狂奔到無人之地，漂亮的酒紅色浴衣如幹涸的血液籠罩著她全身，是一顆被刺痛的心可以承載的全部傷痛了。
披頭散發之際才發現發飾松松垮垮，她隨手摘下，朝著暗流湧動的大海丟了出去。
這是一支山茶花形狀的發簪，也是一顆不再執迷不悟的心。
做她天臺上的人肉鬧鐘。
坐在她身旁解說一場籃球賽。
翹了三節課在偌大的校園中尋找她的身影。
把她抱在醫務室的床上溫柔擦拭傷口。
雨天同一把傘撐她到家。
吃她咬過一半的豬排三明治。
陪她去試鏡的回程聽同一副耳機的兩只。
吃她吃剩的半碗泡面。
烈日炎炎走在六本木街頭買的橘子冰沙。
那顆能看見東京塔全貌的獨屬他的秘密之樹。
沿著湘南海岸線奔跑的十公裏。
以上，是仙道只會為她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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