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37 失戀聯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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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37 失戀聯盟
“贏了。”
清晨的第一通來電，就在睜開眼沒多久後。
“什麽贏了？”
淺川迷迷糊糊問道，她聽出了流川清冷的聲音。
“第一場。”
也是夠言簡意駭的。
“恭喜。”
五秒的對話，兩人同時掛斷，站在流川一旁也等著打電話的宮城良田與三井壽吃驚的看著彼此，用眼神交流著什麽神人能與流川產生共振？
三言兩語把話說盡的默契真不是蓋的，佩服！
淺川掛上電話後順勢拔了電話線，睡足九個小時的身體被掏空似的感覺自己熬了個通宵，放任肚子咕咕叫，蒙起被子強迫自己趁著最後那點睡意再睡會兒。
再次蘇醒已經是下午三點，作息徹底顛倒，淺川第一次在刷牙照鏡子的時候覺得自己可真醜。精致的五官與白裏透紅的面色如故，唯獨少了份精氣神。
就是醜！
鏡子裏的陌生女子，你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一股連表白都沒說出口就失戀的醜態，沒眼看！
往馬克杯裏加了五個濃度的黑咖啡，淺川決定找點事來轉移註意力，而隨身包裏那沓厚厚的合同就是當下最好的消遣。
傍晚收到一封郵件，電子版合同便於她轉發給在外“出差”的父母，未滿十八還需要監護人簽字才作數。
“未空，昨天打你電話忙音，泡完湯太困了我就睡了，快和我說說拍攝現場有什麽好玩的事發生？”
雪奈提前兩小時打來電話，她怕重蹈覆轍，於是在飯後就煲起電話粥。
“還挺順利的吧，時薪確實很高，雪奈你回來了我請你吃飯！”
這一刻她十分思念摯友，想要尋求一個香香軟軟有愛的抱抱。
“好啊，我給你買了禮物，不過老爸說這次酒店定了十天，我要月中才回來呢。”
原本雀躍的聲音變得哀怨起來，少女情誼珍貴。
“沒關系啦，不過有件事可能要麻煩你。”
淺川大致過目了每一條細則，前幾頁的條款公道並擁有適度自由，報酬豐厚到她反反覆覆對著一串數字看了好幾遍才確定沒眼花。
雙周刊物的要求是單周周末前往東京總部進行一次雜志內頁拍攝，雙周周末則要進行補拍或是參加一些線下活動，如遇特殊情況可以提前請假，包括且不僅限於考試周前的覆習或是身體不適等等。
“你說？”
唯一令她覺得需要專業律師解讀的是最後一頁上的“排他性”義務，從字面意思理解則是合同期間淺川只能擔任這本雜志所在公司的平面模特，不能接任何其他商業拍攝。如果只是這麽簡單倒也合理，往下看幾行小字又追加了幾條，譬如非公司要求不能上電視臺錄制節目、不能接任何非本雜志接洽的代言，以及不能被拍到購買彩妝目錄中沒出現過的品牌等等，越看越覺得限制自由的約定。
“我發你郵箱了，現在能打開和我一起看嗎？”
律師在外度假也會隨身用到電腦，淺川知道對方一定會提前在酒店裏預定一個會議室備用。
“可以，你稍等，我馬上打給你。”
五分鐘後雪奈已經坐在電腦前，密密麻麻的文檔看得她犯暈。
“雪奈，看最後兩頁。”
“好。”
十七歲的女高中生能看出什麽花頭來？
半小時後捧著杯清酒換上浴衣才從戶外湯泉中盡興而歸的雪奈父親被自己女兒揪住，大小姐，度假不談工作okay？
“爸，你快看啊！”
他被一把推到座椅上，架起眼鏡無可奈何。律師的專業素養在這種合同面前簡直大材小用，迅速掃視兩頁後又往前翻，心裏有了數。
“條件還可以談，對方是看準了淺川會名聲大噪想提前買斷她一年的全部商業價值。雪奈，你問一下最晚什麽時候給答覆？”
電話直接被切到免提。
“叔叔好，抱歉打擾您休息了，那邊說是最晚十日內要簽訂。”
鈴木律師直接問起女兒下一期雜志的發售時間，一切都對上了。
“也就是初次登刊前。我能給出的建議是如果你只把它當作一份兼職對待，那就去協商在原有基礎上所有薪資加50%。如果以平面模特為跳板想做長期職業規劃，你願意走這條路就不要簽，等第一期雜志售賣後或許會有更好的平臺找上門。”
還能加50%？
還會有更好的平臺？
奪回酒杯大律師趁著女兒陷入沈思之際趕緊逃走，電話線的兩端，少女們驚訝的說不出話來。
“未空，你不會要去做大明星不來念書了吧！”
擔心的就是這個，陵南怎麽能沒淺川坐鎮？
“怎麽可能，我當然要念書考大學，而且一定要考東大！”
東京人，你們就顫抖吧！
商量了半天沒著落，淺川成功將心思轉移到了這份能夠制約她未來一年的合同上，對學生而言那些0簡直是天文數字，如果有了這份收入，她哪裏還需要一通通電話撥出去求資助呢？
幸好是委托了雪奈問過大律師，不然她也就毫不猶豫要點頭了，追加的細則看著麻煩實則無傷大雅，不過既然有談判的籌碼沒道理不去爭取更多利益。
淺川清楚自己並沒有一顆想要成名的心，兼職模特本就是為了一些額外收入，上電視？接代言？能拍攝一本知名少女雜志內頁對於神奈川長大的她而言已經是意料外的奇遇，哪會想在第一期刊物還沒發售前就自詡新星被爭相追捧？
要說成名的唯一好處，在她心裏，無非是多了一個可能。
見到木村拓哉本人的可能。
少做夢啦你！
雪奈父親口中的第二選項與她心意不符，下定決心後坐在電腦前回了一封郵件，訴求清晰合理——細則過多，加碼50%。
假期的心情猶如坐上了過山車，迎接父母到來的喜悅，獨自前往東京的新奇，攝影順利的暢快，偶遇仙道母子的狼狽，散步變爬樹的驚嚇，在夕陽裏牽手的心動，失戀的打擊與此刻面臨一張”天價“合同的震撼。
淺川決定下周的東京之行絕不踏足六本木半步，而剩下的六天該如何度過還沒任何計劃，除了日覆一日趁著同學們在各國各地享受假期時抓緊學習，她也學會沈下心來在烈日下走去冷氣十足的圖書館泡一下午，迎著落日迷失在神奈川的海邊。
“淺川醬，歡迎光臨。”
手握數張千元大鈔，安頓好她心心念念的流浪貓後，淺川決定在父母回家前的最後一夜好好犒勞自己一番。
哼，原來拿了錢是要請客吃飯的，可誰讓你們拋下她去了箱根約會，就別怪她吃獨食了。
和服裝束的老板娘親切可人，已經第三次光顧純之屋的淺川被安排在了角落的靠窗位，工作日的晚上客人滿滿當當，來自陵南的魚住純的同學靠著熟人關系一人占據兩人位。
按理說，她應該被安排去吧臺坐著。
“我想要刺身拼盤、和牛海膽飯以及毛豆、杏仁豆腐、烤鱈魚，還有再來個抹茶布丁和香草冰淇淋，對了，飲料的話鮮榨橙汁好了！”
老板娘以為自己聽錯了，問幾位的時候答的明明是“就我一個”，點的菜量卻是兩人份的？
“淺川醬，你在等人嗎？”
她看著手寫單上洋洋灑灑的字再次確認。
“沒有啦，我就是太餓了都想吃，吃不完的話可以打包當明日午餐。”
淺川相信自己的實力，連續苦讀四天又在涼快點的夜裏獨自流竄在大街小巷抓貓的她太辛苦了，對自己好點也沒錯吧？
而且失戀嘛，當然要化悲憤為食欲啦！
“那好，我先給你上小份，不夠再加怎麽樣？”
“哦，那太好了，謝謝您！”
七八月的海邊常有臺風降臨，在這之前總是一片寧靜安詳，神奈川的海邊舒適的不像話，開一點窗能感受到自然無形的雙手溫柔撫摸著臉頰，經過五個工作日的“不去想他”訓練，淺川摸索出了規律。
看書溫習的時候不會想他，抓貓送去打針的時候不會想他，吃美食喝奶茶的時候不會想他，與雪奈聊電話的時候不會想他。
好了，以上是全部不會想他的時刻。
聽音樂，任何音樂都會想他，看電影，任何電影都會想他。走在路上會想他，在便利店裏挑飲料的時候會想他，洗衣服時會想他，抱著貓在沙發上伸懶腰會想他，睡前不管做什麽都會想他。
洗澡的時候也會想他。
想著想著就會開始生氣，氣自己怎麽就控制不住想他。
仙道彰，你不是東京人，你一定是來地球給人類植入某種會想你芯片的外星人吧！
淺川在這一刻覺得自己好幸運又好幸福，美景美食的作用下她除了沈浸其中享受當下，根本無暇顧及想不想某人。
毛豆調味清爽，鱈魚外焦裏嫩，海膽鮮甜和牛入口即化，剛從海裏捕撈上的刺身更不用說，新鮮到彈牙。她的筷子停不下來，她在心裏謀劃著再點些什麽，把肚子吃到爆也沒關系，為了美食一切都值得。
“九條，你去三號包廂送兩瓶烏龍茶給仙道和越野。”
嗯？
直到耳邊傳來不遠處老板娘對著某位服務生的指令，淺川手中的筷子因手指沒抓牢而掉在餐桌上。
仙道？
沒聽錯吧？
更要命的是，她這一坐直的舉動惹來了老板娘的目光，原本忙著招待客人的她在把陵南籃球隊一行人送入包廂時完全忘了淺川的存在。
“淺川醬。”
而現在，她想起來了。
“我吃完了！”
淺川打斷了她還未曾說出口的邀請，既然也是仙道與越野的朋友，不是應該去包廂一起用餐嗎？
“那……”
要不要去包廂坐坐？
“伯母，突然想到家裏有點急事，麻煩您先替我結賬吧。”
她把話全都堵死了。
“哦，好。”
看來真的是很急，老板娘看她面色鐵青不再挽留，直接打印了賬單並給了找零。
淺川最後幾口飯簡直是硬吞下去的，在對方打印賬單的短短半分鐘時間裏，秉持著不能浪費以及她還沒吃夠的的原則，當然是一口也不能留下啊！
從大廳角落穿過過道來到正門，夾著尾巴灰溜溜的模樣略顯奇怪，她無視他人目光只想著快點逃離仙道所在之處，誰知道在這裏與他相遇是否會讓前幾日的修行破功？
關於洗澡也會想到他這件事已經令她苦惱至極了，淺川不想仙道的面容再度深入她生活中的每一瞬，雪奈塞進手裏的那幾本戀愛小說被打入冷宮，沒看完的那本稍有興趣的《情書》也沒有繼續看下去的必要了。
是不是該買一些關於失戀的書籍取取經？
靈感乍現的她沒有直接回家，而是繞道前往家附近的一家書影音一體商鋪，飯點門庭冷清的只有她一個顧客。
在傷痛文學附近找到了她專屬的攤位，淺川大驚，那麽多人和她一起失戀？
《給他自由放他走》、《破碎的心》、《失戀365天》、《愛是成全》、《不見天日的暧昧》、《如何快速走出失戀陰影》、《失戀自檢表》、《他給我滾遠點》、《10年無法忘記的人》。
前幾本看著還正常，最後兩本的名字要不要那麽嚇人啊，前一本感覺進入了一種由愛生恨的精神狀態，後一本十年也忘不掉一個人？
不會吧，這兩本的代入感也太強了！
嘴裏一口一個“東京人可惡”的她，也曾在馬桶上想著，該不會這輩子上廁所都會在浴室的白墻上看見他那張顧盼生輝的帥氣臉龐吧？
不會吧，十年後27歲的她，還會活在失戀的水深火熱之中嗎？
更令她感到崩潰的是，在玄關處換上拖鞋後才意識到，自己不僅買下了架子上關於失戀的每一本書，臨走時還鬼使神差捎上了兩本更羞恥的——《讓他愛上你的魔法123》與《第三者不可恥》。
咻——！
一道不完美的弧線，《第三者不可恥》掉落在垃圾桶邊上，她不做猶豫從地上撿了起來重新丟了一次。
什麽不可恥，還有比這更可恥的嗎？
“我倒要看看怎麽不可恥了！”
自言自語的淺川氣呼呼的在洗完澡後重新走回垃圾桶邊，將這本光看名字就會害臊的書撿起，拆去包裝準備仔細研讀。
她不會做第三者的，感情這種事講究一個你情我願，不過她真好奇為什麽這種違背倫理道德的書籍能被出版。
“雪奈，我看了三分之一就看不下去了，還是覺得有悖常理啊。”
“未空，你怎麽開始看這種書了？”
這一點才更有悖常理吧，淺川在雪奈心中從來都是飽讀詩書的典範，文學素養高因此時常斥責她把錢花在不入流的那些書本上。
“假期漫漫無聊嘛，就想了解一下大家都在看些什麽。”
她才不會輕易說出是自己特意買來的呢。
“你問我就好了嘛，或者來我家拿啊，這種書要多少有多少。”
“還是不了。”
看了半本就感到眼睛進了臟東西，在大腦被渾濁不堪的文字侵蝕前，她決定重新跑一次書店。
將所有沒拆封的書本裝回購物袋，斟酌再三留下了《讓他愛上你的魔法123》，帶上購物小票，熱氣隨著門把手被擰開飄蕩在腳邊。
電梯向下，走出公寓。
蟬鳴融入風聲，如一曲悠揚婉轉的小情歌，淺川自知踏出門的那刻起又會想起一個叫仙道的可惡東京人。
他可惡到什麽程度呢？
“抱歉，這些書是兩個多小時前剛買的，沒拆封的可以退嗎？”
敏銳的洞察力令她立即察覺到了身後的一道目光，不等店員回答，淺川回眸迎上了一雙明亮的眼睛，正在帶微笑呼喚她：
“學姐，好巧。”
可惡到總是會出現在她人生最狼狽的時刻，一次也沒落下過。
“……”
她忘了仙道就住在附近，會出現在純之屋的他也同樣有可能出現在社區附近最大的這家書店。
“來買書嗎？”
面對她的沈默，仙道繼續開口。
而身後的店員也在同一時刻給了她答覆：“可以的。”
趕緊退錢她要走人！
“沒，有幾本書要退掉。”
故作鎮定的淺川回頭對著店員瘋狂使眼色，她當然清楚退單要走的流程，在對方從購物袋中將一本本書取出來掃碼之前，她必須把仙道趕走，或是。
“你退我一半，別掃了！”
小聲說道，仙道確實沒聽清。
“抱歉女士，我們不能這麽做，請稍等，很快的。”
天有不測風雲，人有禍福旦夕，淺川未空眼睜睜看著對方當著她和仙道面將那些刺眼的書本取了出來，一聲接連一聲“滴滴滴”。
有人對她胸口開槍，是她的心在滴血。
她的身體必須做出選擇，要麽擋住收銀櫃要麽擋住電子屏，簡單來說橫豎都是死路一條，斜眼看屏幕上一行行小字，好討厭這種會顯示書本名的設計，不懂保護客人隱私嗎？
從腳底開始透心涼，淺川覺得背後發毛，即使仙道一言不發她也能感受到他就站在自己身後落在頭頂的呼吸，他一定在看電子屏。
“好了，請點一下數額對嗎？”
店員遞來一些紙幣和零錢，還有退貨單，淺川一把揉進手心轉身就走，嘴裏說著“謝謝”頭也不擡又對仙道說了句“再見”。
“學姐。”
無用功，他果然追了出來，傾斜的路燈將他高大的人影投射在眼前的路面上，緊挨在她的邊上。
淺川並沒有用跑的離開，那樣目的性太強會被識破，雖然丟人已經是不可挽回的事實，但她一點也不想面對仙道，也不想就這個話題展開討論。
“幹嘛？”
挑眉質問，滿眼寫著“剛剛看見的不許發表評論”。
仙道聳聳肩，以眼神回應“我可什麽都沒說啊”，沒有譏笑與戲弄，沒有好奇的追問，這雙眼睛可以做到戲演十分，看見了也全當沒看見。
“就算是夏天，頭發還沒幹跑出來吹到風也是會感冒的哦。”
又或許是他真的不在意，視線停留在淺川著急出門吹到半幹的頭發上，語氣裏的擔心真情實意。
“想著在打烊前快點來，所以就……”
敵意隨之消散，原本緊握的手松開些許，一聲清脆的叮鈴鐺。
硬幣掉在腳邊。
少年彎下腰，清爽的氣味從他身上傳入鼻腔，撿硬幣的時候高聳的朝天發觸到了淺川的腿上，是通電了嗎？
她覺得天旋地轉。
“給。”
在看見這雙攝人心魄的眼眸前，已經跌倒在他清爽又迷魂的費洛蒙裏。
“學姐？”
若不是這只大手在眼前反覆揮動，淺川可能會就這樣站到天荒地老。
“在！”
哇，脫口而出就想把自己的嘴塞住，在什麽在，這又不是在軍訓！
對自己好無語。
從仙道手裏接過小小一枚硬幣，刺眼的光芒就此收住，直接走人已經不合適了，好在走回家也就三五分鐘，他要跟來那就隨便聊幾句吧。
“你怎麽回來了？”
為何不駐守你的大本營呢？東京boy。
“教練打了好幾通電話，說再不回來就去我家把釣竿都折斷，傷腦筋。”
釣竿？
似乎確實有耳聞仙道有些古怪的愛好，具體是什麽一直沒往心裏去，原來是釣魚這種老頭子才喜歡的玩意。
“他能去你家？”
這才令她好奇。
“嘛，有一次忘帶鑰匙進不去，就在教練那邊放了把備用鑰匙，沒想到……哎。”
抓抓刺猬頭，偶爾臉上流露出無奈表情的仙道才有後輩的模樣嘛。
“你可以告他私闖民宅啊！”
淺川在此刻與他共情，一想到有人威脅說要進她臥室燒了自己那些寶貝名著就覺得不能忍，松開的拳頭又硬了。
“話是這麽說沒錯。”
一個路口等紅燈，仙道側頭低語：
“可教練對我挺不錯的，一想到他那麽大年紀被拘留，於心不忍呢。”
幹嘛要用那麽溫柔的語氣說那麽搞笑的話啦！
閃爍的紅燈富有韻律，完美踩準了心跳的節奏，怦、怦。
“你是自己想回來吧？”
她聽見了不容忽視的心跳聲，強行平覆了同樣不均勻的呼吸，再堅持聊幾句就到家了。
“被你發現了。”
仙道笑笑，綠燈亮起，腳步並排前行。
淺川也不總是反射弧長的笨蛋美人，在仙道是否足夠熱愛籃球這件事上她有獨到的見解，僅看過兩場比賽的她就敢下定論，他是為了訓練而來的。
“魚住退役了，所以你是隊長了吧？”
會逃訓不代表真的就不訓練了，隊長的擔當有幾分尚且未知，對勝利的渴求一定是滿分毋庸置疑。
“是啊，接下去是最後一年了。”
他的異於常人之處則是在這張宛若清風徐徐揚起美好弧度的臉上，壓根看不出任何焦慮與負擔，身為ace也好，隊長也好，他總能處之泰然。
“仙道，我相信明年陵南不僅能拿到全國大賽的出線權，我還相信在你的帶領下，我們會是神奈川的第一名。”
雖然，你可能不需要我的相信。
終於走到最後一條街，沒有紅綠燈的斑馬線上人流湧動，假期果然不同於平日裏的冷清，神奈川的夏夜有蟬鳴，有小商鋪內傳來的輕音樂。
“明年你就畢業了。”
有少年溫和的笑容。
“嗯。所以看不到了呢，我們陵南奪冠的這一天。”
有少女一絲不加以修飾的失落。
兩雙人影交疊成圈，站在公寓門口的路燈下，不知不覺被送回家。淺川似乎忘了這幾日在心裏吐槽了他千百遍的事實，他的溫柔關懷與點到為止令人無法抗拒，誰會不喜歡他呢？
在東京擁有最可愛的名字的某某某，你真的很幸運。
“學姐。”
蟬鳴、音符、笑容與失落，思緒被他的聲音喚醒。
夜幕下的少年，卸下了他的雲淡風輕。
神奈川no.1身前的灌籃，緊握拳摔地的2+1，他燃起的鬥志如藍色焰火。
“那可不一定哦。”
這一次，勝利之神向誰傾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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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贏了。”
清晨的第一通來電，就在睜開眼沒多久後。
“什麽贏了？”
淺川迷迷糊糊問道，她聽出了流川清冷的聲音。
“第一場。”
也是夠言簡意駭的。
“恭喜。”
五秒的對話，兩人同時掛斷，站在流川一旁也等著打電話的宮城良田與三井壽吃驚的看著彼此，用眼神交流著什麽神人能與流川產生共振？
三言兩語把話說盡的默契真不是蓋的，佩服！
淺川掛上電話後順勢拔了電話線，睡足九個小時的身體被掏空似的感覺自己熬了個通宵，放任肚子咕咕叫，蒙起被子強迫自己趁著最後那點睡意再睡會兒。
再次蘇醒已經是下午三點，作息徹底顛倒，淺川第一次在刷牙照鏡子的時候覺得自己可真醜。精致的五官與白裏透紅的面色如故，唯獨少了份精氣神。
就是醜！
鏡子裏的陌生女子，你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一股連表白都沒說出口就失戀的醜態，沒眼看！
往馬克杯裏加了五個濃度的黑咖啡，淺川決定找點事來轉移註意力，而隨身包裏那沓厚厚的合同就是當下最好的消遣。
傍晚收到一封郵件，電子版合同便於她轉發給在外“出差”的父母，未滿十八還需要監護人簽字才作數。
“未空，昨天打你電話忙音，泡完湯太困了我就睡了，快和我說說拍攝現場有什麽好玩的事發生？”
雪奈提前兩小時打來電話，她怕重蹈覆轍，於是在飯後就煲起電話粥。
“還挺順利的吧，時薪確實很高，雪奈你回來了我請你吃飯！”
這一刻她十分思念摯友，想要尋求一個香香軟軟有愛的抱抱。
“好啊，我給你買了禮物，不過老爸說這次酒店定了十天，我要月中才回來呢。”
原本雀躍的聲音變得哀怨起來，少女情誼珍貴。
“沒關系啦，不過有件事可能要麻煩你。”
淺川大致過目了每一條細則，前幾頁的條款公道並擁有適度自由，報酬豐厚到她反反覆覆對著一串數字看了好幾遍才確定沒眼花。
雙周刊物的要求是單周周末前往東京總部進行一次雜志內頁拍攝，雙周周末則要進行補拍或是參加一些線下活動，如遇特殊情況可以提前請假，包括且不僅限於考試周前的覆習或是身體不適等等。
“你說？”
唯一令她覺得需要專業律師解讀的是最後一頁上的“排他性”義務，從字面意思理解則是合同期間淺川只能擔任這本雜志所在公司的平面模特，不能接任何其他商業拍攝。如果只是這麽簡單倒也合理，往下看幾行小字又追加了幾條，譬如非公司要求不能上電視臺錄制節目、不能接任何非本雜志接洽的代言，以及不能被拍到購買彩妝目錄中沒出現過的品牌等等，越看越覺得限制自由的約定。
“我發你郵箱了，現在能打開和我一起看嗎？”
律師在外度假也會隨身用到電腦，淺川知道對方一定會提前在酒店裏預定一個會議室備用。
“可以，你稍等，我馬上打給你。”
五分鐘後雪奈已經坐在電腦前，密密麻麻的文檔看得她犯暈。
“雪奈，看最後兩頁。”
“好。”
十七歲的女高中生能看出什麽花頭來？
半小時後捧著杯清酒換上浴衣才從戶外湯泉中盡興而歸的雪奈父親被自己女兒揪住，大小姐，度假不談工作okay？
“爸，你快看啊！”
他被一把推到座椅上，架起眼鏡無可奈何。律師的專業素養在這種合同面前簡直大材小用，迅速掃視兩頁後又往前翻，心裏有了數。
“條件還可以談，對方是看準了淺川會名聲大噪想提前買斷她一年的全部商業價值。雪奈，你問一下最晚什麽時候給答覆？”
電話直接被切到免提。
“叔叔好，抱歉打擾您休息了，那邊說是最晚十日內要簽訂。”
鈴木律師直接問起女兒下一期雜志的發售時間，一切都對上了。
“也就是初次登刊前。我能給出的建議是如果你只把它當作一份兼職對待，那就去協商在原有基礎上所有薪資加50%。如果以平面模特為跳板想做長期職業規劃，你願意走這條路就不要簽，等第一期雜志售賣後或許會有更好的平臺找上門。”
還能加50%？
還會有更好的平臺？
奪回酒杯大律師趁著女兒陷入沈思之際趕緊逃走，電話線的兩端，少女們驚訝的說不出話來。
“未空，你不會要去做大明星不來念書了吧！”
擔心的就是這個，陵南怎麽能沒淺川坐鎮？
“怎麽可能，我當然要念書考大學，而且一定要考東大！”
東京人，你們就顫抖吧！
商量了半天沒著落，淺川成功將心思轉移到了這份能夠制約她未來一年的合同上，對學生而言那些0簡直是天文數字，如果有了這份收入，她哪裏還需要一通通電話撥出去求資助呢？
幸好是委托了雪奈問過大律師，不然她也就毫不猶豫要點頭了，追加的細則看著麻煩實則無傷大雅，不過既然有談判的籌碼沒道理不去爭取更多利益。
淺川清楚自己並沒有一顆想要成名的心，兼職模特本就是為了一些額外收入，上電視？接代言？能拍攝一本知名少女雜志內頁對於神奈川長大的她而言已經是意料外的奇遇，哪會想在第一期刊物還沒發售前就自詡新星被爭相追捧？
要說成名的唯一好處，在她心裏，無非是多了一個可能。
見到木村拓哉本人的可能。
少做夢啦你！
雪奈父親口中的第二選項與她心意不符，下定決心後坐在電腦前回了一封郵件，訴求清晰合理——細則過多，加碼50%。
假期的心情猶如坐上了過山車，迎接父母到來的喜悅，獨自前往東京的新奇，攝影順利的暢快，偶遇仙道母子的狼狽，散步變爬樹的驚嚇，在夕陽裏牽手的心動，失戀的打擊與此刻面臨一張”天價“合同的震撼。
淺川決定下周的東京之行絕不踏足六本木半步，而剩下的六天該如何度過還沒任何計劃，除了日覆一日趁著同學們在各國各地享受假期時抓緊學習，她也學會沈下心來在烈日下走去冷氣十足的圖書館泡一下午，迎著落日迷失在神奈川的海邊。
“淺川醬，歡迎光臨。”
手握數張千元大鈔，安頓好她心心念念的流浪貓後，淺川決定在父母回家前的最後一夜好好犒勞自己一番。
哼，原來拿了錢是要請客吃飯的，可誰讓你們拋下她去了箱根約會，就別怪她吃獨食了。
和服裝束的老板娘親切可人，已經第三次光顧純之屋的淺川被安排在了角落的靠窗位，工作日的晚上客人滿滿當當，來自陵南的魚住純的同學靠著熟人關系一人占據兩人位。
按理說，她應該被安排去吧臺坐著。
“我想要刺身拼盤、和牛海膽飯以及毛豆、杏仁豆腐、烤鱈魚，還有再來個抹茶布丁和香草冰淇淋，對了，飲料的話鮮榨橙汁好了！”
老板娘以為自己聽錯了，問幾位的時候答的明明是“就我一個”，點的菜量卻是兩人份的？
“淺川醬，你在等人嗎？”
她看著手寫單上洋洋灑灑的字再次確認。
“沒有啦，我就是太餓了都想吃，吃不完的話可以打包當明日午餐。”
淺川相信自己的實力，連續苦讀四天又在涼快點的夜裏獨自流竄在大街小巷抓貓的她太辛苦了，對自己好點也沒錯吧？
而且失戀嘛，當然要化悲憤為食欲啦！
“那好，我先給你上小份，不夠再加怎麽樣？”
“哦，那太好了，謝謝您！”
七八月的海邊常有臺風降臨，在這之前總是一片寧靜安詳，神奈川的海邊舒適的不像話，開一點窗能感受到自然無形的雙手溫柔撫摸著臉頰，經過五個工作日的“不去想他”訓練，淺川摸索出了規律。
看書溫習的時候不會想他，抓貓送去打針的時候不會想他，吃美食喝奶茶的時候不會想他，與雪奈聊電話的時候不會想他。
好了，以上是全部不會想他的時刻。
聽音樂，任何音樂都會想他，看電影，任何電影都會想他。走在路上會想他，在便利店裏挑飲料的時候會想他，洗衣服時會想他，抱著貓在沙發上伸懶腰會想他，睡前不管做什麽都會想他。
洗澡的時候也會想他。
想著想著就會開始生氣，氣自己怎麽就控制不住想他。
仙道彰，你不是東京人，你一定是來地球給人類植入某種會想你芯片的外星人吧！
淺川在這一刻覺得自己好幸運又好幸福，美景美食的作用下她除了沈浸其中享受當下，根本無暇顧及想不想某人。
毛豆調味清爽，鱈魚外焦裏嫩，海膽鮮甜和牛入口即化，剛從海裏捕撈上的刺身更不用說，新鮮到彈牙。她的筷子停不下來，她在心裏謀劃著再點些什麽，把肚子吃到爆也沒關系，為了美食一切都值得。
“九條，你去三號包廂送兩瓶烏龍茶給仙道和越野。”
嗯？
直到耳邊傳來不遠處老板娘對著某位服務生的指令，淺川手中的筷子因手指沒抓牢而掉在餐桌上。
仙道？
沒聽錯吧？
更要命的是，她這一坐直的舉動惹來了老板娘的目光，原本忙著招待客人的她在把陵南籃球隊一行人送入包廂時完全忘了淺川的存在。
“淺川醬。”
而現在，她想起來了。
“我吃完了！”
淺川打斷了她還未曾說出口的邀請，既然也是仙道與越野的朋友，不是應該去包廂一起用餐嗎？
“那……”
要不要去包廂坐坐？
“伯母，突然想到家裏有點急事，麻煩您先替我結賬吧。”
她把話全都堵死了。
“哦，好。”
看來真的是很急，老板娘看她面色鐵青不再挽留，直接打印了賬單並給了找零。
淺川最後幾口飯簡直是硬吞下去的，在對方打印賬單的短短半分鐘時間裏，秉持著不能浪費以及她還沒吃夠的的原則，當然是一口也不能留下啊！
從大廳角落穿過過道來到正門，夾著尾巴灰溜溜的模樣略顯奇怪，她無視他人目光只想著快點逃離仙道所在之處，誰知道在這裏與他相遇是否會讓前幾日的修行破功？
關於洗澡也會想到他這件事已經令她苦惱至極了，淺川不想仙道的面容再度深入她生活中的每一瞬，雪奈塞進手裏的那幾本戀愛小說被打入冷宮，沒看完的那本稍有興趣的《情書》也沒有繼續看下去的必要了。
是不是該買一些關於失戀的書籍取取經？
靈感乍現的她沒有直接回家，而是繞道前往家附近的一家書影音一體商鋪，飯點門庭冷清的只有她一個顧客。
在傷痛文學附近找到了她專屬的攤位，淺川大驚，那麽多人和她一起失戀？
《給他自由放他走》、《破碎的心》、《失戀365天》、《愛是成全》、《不見天日的暧昧》、《如何快速走出失戀陰影》、《失戀自檢表》、《他給我滾遠點》、《10年無法忘記的人》。
前幾本看著還正常，最後兩本的名字要不要那麽嚇人啊，前一本感覺進入了一種由愛生恨的精神狀態，後一本十年也忘不掉一個人？
不會吧，這兩本的代入感也太強了！
嘴裏一口一個“東京人可惡”的她，也曾在馬桶上想著，該不會這輩子上廁所都會在浴室的白墻上看見他那張顧盼生輝的帥氣臉龐吧？
不會吧，十年後27歲的她，還會活在失戀的水深火熱之中嗎？
更令她感到崩潰的是，在玄關處換上拖鞋後才意識到，自己不僅買下了架子上關於失戀的每一本書，臨走時還鬼使神差捎上了兩本更羞恥的——《讓他愛上你的魔法123》與《第三者不可恥》。
咻——！
一道不完美的弧線，《第三者不可恥》掉落在垃圾桶邊上，她不做猶豫從地上撿了起來重新丟了一次。
什麽不可恥，還有比這更可恥的嗎？
“我倒要看看怎麽不可恥了！”
自言自語的淺川氣呼呼的在洗完澡後重新走回垃圾桶邊，將這本光看名字就會害臊的書撿起，拆去包裝準備仔細研讀。
她不會做第三者的，感情這種事講究一個你情我願，不過她真好奇為什麽這種違背倫理道德的書籍能被出版。
“雪奈，我看了三分之一就看不下去了，還是覺得有悖常理啊。”
“未空，你怎麽開始看這種書了？”
這一點才更有悖常理吧，淺川在雪奈心中從來都是飽讀詩書的典範，文學素養高因此時常斥責她把錢花在不入流的那些書本上。
“假期漫漫無聊嘛，就想了解一下大家都在看些什麽。”
她才不會輕易說出是自己特意買來的呢。
“你問我就好了嘛，或者來我家拿啊，這種書要多少有多少。”
“還是不了。”
看了半本就感到眼睛進了臟東西，在大腦被渾濁不堪的文字侵蝕前，她決定重新跑一次書店。
將所有沒拆封的書本裝回購物袋，斟酌再三留下了《讓他愛上你的魔法123》，帶上購物小票，熱氣隨著門把手被擰開飄蕩在腳邊。
電梯向下，走出公寓。
蟬鳴融入風聲，如一曲悠揚婉轉的小情歌，淺川自知踏出門的那刻起又會想起一個叫仙道的可惡東京人。
他可惡到什麽程度呢？
“抱歉，這些書是兩個多小時前剛買的，沒拆封的可以退嗎？”
敏銳的洞察力令她立即察覺到了身後的一道目光，不等店員回答，淺川回眸迎上了一雙明亮的眼睛，正在帶微笑呼喚她：
“學姐，好巧。”
可惡到總是會出現在她人生最狼狽的時刻，一次也沒落下過。
“……”
她忘了仙道就住在附近，會出現在純之屋的他也同樣有可能出現在社區附近最大的這家書店。
“來買書嗎？”
面對她的沈默，仙道繼續開口。
而身後的店員也在同一時刻給了她答覆：“可以的。”
趕緊退錢她要走人！
“沒，有幾本書要退掉。”
故作鎮定的淺川回頭對著店員瘋狂使眼色，她當然清楚退單要走的流程，在對方從購物袋中將一本本書取出來掃碼之前，她必須把仙道趕走，或是。
“你退我一半，別掃了！”
小聲說道，仙道確實沒聽清。
“抱歉女士，我們不能這麽做，請稍等，很快的。”
天有不測風雲，人有禍福旦夕，淺川未空眼睜睜看著對方當著她和仙道面將那些刺眼的書本取了出來，一聲接連一聲“滴滴滴”。
有人對她胸口開槍，是她的心在滴血。
她的身體必須做出選擇，要麽擋住收銀櫃要麽擋住電子屏，簡單來說橫豎都是死路一條，斜眼看屏幕上一行行小字，好討厭這種會顯示書本名的設計，不懂保護客人隱私嗎？
從腳底開始透心涼，淺川覺得背後發毛，即使仙道一言不發她也能感受到他就站在自己身後落在頭頂的呼吸，他一定在看電子屏。
“好了，請點一下數額對嗎？”
店員遞來一些紙幣和零錢，還有退貨單，淺川一把揉進手心轉身就走，嘴裏說著“謝謝”頭也不擡又對仙道說了句“再見”。
“學姐。”
無用功，他果然追了出來，傾斜的路燈將他高大的人影投射在眼前的路面上，緊挨在她的邊上。
淺川並沒有用跑的離開，那樣目的性太強會被識破，雖然丟人已經是不可挽回的事實，但她一點也不想面對仙道，也不想就這個話題展開討論。
“幹嘛？”
挑眉質問，滿眼寫著“剛剛看見的不許發表評論”。
仙道聳聳肩，以眼神回應“我可什麽都沒說啊”，沒有譏笑與戲弄，沒有好奇的追問，這雙眼睛可以做到戲演十分，看見了也全當沒看見。
“就算是夏天，頭發還沒幹跑出來吹到風也是會感冒的哦。”
又或許是他真的不在意，視線停留在淺川著急出門吹到半幹的頭發上，語氣裏的擔心真情實意。
“想著在打烊前快點來，所以就……”
敵意隨之消散，原本緊握的手松開些許，一聲清脆的叮鈴鐺。
硬幣掉在腳邊。
少年彎下腰，清爽的氣味從他身上傳入鼻腔，撿硬幣的時候高聳的朝天發觸到了淺川的腿上，是通電了嗎？
她覺得天旋地轉。
“給。”
在看見這雙攝人心魄的眼眸前，已經跌倒在他清爽又迷魂的費洛蒙裏。
“學姐？”
若不是這只大手在眼前反覆揮動，淺川可能會就這樣站到天荒地老。
“在！”
哇，脫口而出就想把自己的嘴塞住，在什麽在，這又不是在軍訓！
對自己好無語。
從仙道手裏接過小小一枚硬幣，刺眼的光芒就此收住，直接走人已經不合適了，好在走回家也就三五分鐘，他要跟來那就隨便聊幾句吧。
“你怎麽回來了？”
為何不駐守你的大本營呢？東京boy。
“教練打了好幾通電話，說再不回來就去我家把釣竿都折斷，傷腦筋。”
釣竿？
似乎確實有耳聞仙道有些古怪的愛好，具體是什麽一直沒往心裏去，原來是釣魚這種老頭子才喜歡的玩意。
“他能去你家？”
這才令她好奇。
“嘛，有一次忘帶鑰匙進不去，就在教練那邊放了把備用鑰匙，沒想到……哎。”
抓抓刺猬頭，偶爾臉上流露出無奈表情的仙道才有後輩的模樣嘛。
“你可以告他私闖民宅啊！”
淺川在此刻與他共情，一想到有人威脅說要進她臥室燒了自己那些寶貝名著就覺得不能忍，松開的拳頭又硬了。
“話是這麽說沒錯。”
一個路口等紅燈，仙道側頭低語：
“可教練對我挺不錯的，一想到他那麽大年紀被拘留，於心不忍呢。”
幹嘛要用那麽溫柔的語氣說那麽搞笑的話啦！
閃爍的紅燈富有韻律，完美踩準了心跳的節奏，怦、怦。
“你是自己想回來吧？”
她聽見了不容忽視的心跳聲，強行平覆了同樣不均勻的呼吸，再堅持聊幾句就到家了。
“被你發現了。”
仙道笑笑，綠燈亮起，腳步並排前行。
淺川也不總是反射弧長的笨蛋美人，在仙道是否足夠熱愛籃球這件事上她有獨到的見解，僅看過兩場比賽的她就敢下定論，他是為了訓練而來的。
“魚住退役了，所以你是隊長了吧？”
會逃訓不代表真的就不訓練了，隊長的擔當有幾分尚且未知，對勝利的渴求一定是滿分毋庸置疑。
“是啊，接下去是最後一年了。”
他的異於常人之處則是在這張宛若清風徐徐揚起美好弧度的臉上，壓根看不出任何焦慮與負擔，身為ace也好，隊長也好，他總能處之泰然。
“仙道，我相信明年陵南不僅能拿到全國大賽的出線權，我還相信在你的帶領下，我們會是神奈川的第一名。”
雖然，你可能不需要我的相信。
終於走到最後一條街，沒有紅綠燈的斑馬線上人流湧動，假期果然不同於平日裏的冷清，神奈川的夏夜有蟬鳴，有小商鋪內傳來的輕音樂。
“明年你就畢業了。”
有少年溫和的笑容。
“嗯。所以看不到了呢，我們陵南奪冠的這一天。”
有少女一絲不加以修飾的失落。
兩雙人影交疊成圈，站在公寓門口的路燈下，不知不覺被送回家。淺川似乎忘了這幾日在心裏吐槽了他千百遍的事實，他的溫柔關懷與點到為止令人無法抗拒，誰會不喜歡他呢？
在東京擁有最可愛的名字的某某某，你真的很幸運。
“學姐。”
蟬鳴、音符、笑容與失落，思緒被他的聲音喚醒。
夜幕下的少年，卸下了他的雲淡風輕。
神奈川no.1身前的灌籃，緊握拳摔地的2+1，他燃起的鬥志如藍色焰火。
“那可不一定哦。”
這一次，勝利之神向誰傾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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