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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7 郁金香的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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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7 郁金香的使命

“怎麽那麽快就回來了,小彰?”

仙道無語,那不然呢,他有些後悔在便利店內說錯了話,被母親的敏銳心思察覺了了不起的事。

“下雨還不送送人家?”

“……”

“快去啊,小彰,東西給我好了。”

“哦,不用,我來拿吧,她家不遠。”

“誒?你是不是去過……啊呀,回家要告訴媽媽哦!”

是的,仙道母親看了近百部偶像劇與少女漫,蛛絲馬跡逃不過她的火眼金睛,仙道剛進家門時想的是趕緊把淺川送的那袋伴手禮藏在傘後省的被追問更多。

事與願違,母親立即上前接過他的傘,比便利店的兩個大袋子更鼓的禮品袋一覽無遺。

“學姐給的。”

沒有選擇的餘地,縱使天才也編不出更合理的借口,短短十分鐘不到的時間裏多出來的東西指向明確。

“小彰,你別急著進房間啊,和媽媽聊聊嘛。”

沈甸甸的,哇,這個叫淺川的女生對小彰一定有意思!

“媽我好困,晚點說。”

早上被突然到訪的母親以激情的備菜聲吵醒,她應該是故意的,到家後先打開了仙道的臥室門,再去廚房切切切。既然被吵醒了,仙道一不做二不休提著水桶手握釣竿去了海邊,出門才意識到天還陰著。

酒紅色的襯衣與淡藍色的短褲都將他的肌膚襯的更白皙,頭發被海風吹的有些淩亂,不過母親從東京帶回的新款發膠定型能力超一流,大體上還是保持了高高立起的氣勢。

午飯是出門前母親塞到手邊的自制便當,去便利店又買了薄荷糖,眼皮有些沈重需要被喚醒。

水沒有顏色,海跟著天色的變換而變換,今日是灰蒙蒙的一片。下午兩點決定就到此為止,水桶空蕩蕩,看盡千帆的心早已滿載而歸。

沖了個澡,海風的腥味被海鹽檸檬味的沐浴乳取代,剛擦幹濕發就被母親叫出門,冰箱太空需要補給。仙道看了眼窗外,烏雲密布的天下起雨,那就先過個馬路去便利店應付一下,母親也讚同。

滴、滴、噠。

雨在腳步聲中造勢,狠狠地砸在傘面上,路過的行人說這場雨要下三天。於是便利店內,臭臭貓的形象將仙道包圍,他提議雨天買菜不便靠便當打發先,母親依舊讚同。

嘩、啦、啦。

偶遇了淺川,豐盈柔軟的長發全都塌了下來,出水芙蓉的明媚笑顏不顯狼狽,她居然認為老媽是姐姐。

仙道深知大事不妙,他認識這雙每晚上八點準時守在電視機前的星星眼。

同樣是玻璃色的藍眼睛,母親是萬丈星辰,他是蔚藍大海。

“小彰,媽媽喜歡她。”

剛想合上臥室的門,就被一只手抵住。

“哦,那你要和老爸離婚嗎?”

仙道若無其事的接話,這個家的氛圍總是有些不同尋常,UCLA碩士畢業的母親,外人面前優雅氣質私底下愛追星看偶像劇,精怪的很。

“臭小子!不是那種喜歡!”

百合文學與BL文,她照追不誤,涉獵面廣到仙道的回應她秒懂,想進門繼續八卦,人已經神不知鬼不覺將她的手挪開從裏面反鎖了。

嘩、啦、啦。

轉眼大雨滂沱,自行車準時出現在公寓大廳門前,流川被淺川叫上樓,今日的計劃照舊但他看著像個落魄的貴公子似的整個人都濕透,這就是騎車不撐傘的代價。

“流川快去洗澡啊。”

順便將一套幹凈的換洗衣物放在浴室,毛巾也是流川慣用的。

“洗過出來的。”

長睫毛眨了眨,運動少年汗流滿面是常態,淋點雨算什麽?

“笨蛋,那就更應該撐把傘!”

被淺川推了進去,倒時差的兩夫妻在次臥休息,就算醒著也不會改變他被盯著洗澡的命運。早在一年前看見女兒衣櫃裏有男生運動服時就知道,流川偶爾會借用這個家的浴室。

每一次,無一例外,都是雨天。

送過他一把傘面是可愛黑貓耳朵的雨傘,他不撐,又送過一件背後拖著可愛黑貓尾巴的雨披,他不穿。

淺川放棄,某次去流川家直接帶回了兩套他的換洗衣物以備不時之需,小貓感冒是大事,在她眼裏流川就是這樣的小貓。

“先吃飯吧?”

既來之則安之,吃飽才有力氣幹活。

“嗯。”

將廚房內母親一早準備好的咖喱牛肉與味增湯加熱,又從電飯煲內挖出兩大碗米飯,簡單的做了個道苦瓜炒蛋,冷菜青花魚與雪蟹腿裝個盤就算是一道比較豐盛的晚餐了。

“今天先這樣,他們都睡著了,明天吃烤肉你要來嗎?”

如果爸媽都醒著的狀況,淺川家的晚餐豐富的可以設宴招待了,是一個月只能給女兒做七八頓餐的愧疚體現。

“好。”

淺川總會叫上雪奈和流川一起。

雨天的街道在夜裏略顯蕭條,路燈照出了雨絲如淚痕的朦朧,最終在腳邊化作一灘明鏡,印著清晰的倒影。

腳踩水溏濺起泥濘,淺川的小腿後跟出現了黑色斑點,剛開始流川會給她紙巾擦,後來發現擦不完也就不管了。

“你不急著回去吧?”

滴滴答答的雨令救助工作加倍艱難,可越是下雨流浪貓的處境越是糟糕,想到這裏兩雙眼睛不禁沈重。

“不急。”

流川個子高,淺川瘦小,聯合起來可以上上下下圍堵因受驚而蜷縮在角落的小貓,如果遇見了飛檐走壁要逃走的那種淘氣鬼,身姿矯健的淺川在追逐的過程中所立下的功,並不輸運動少年。

晚上九點,帶著四只幼貓與兩只母貓去了獸醫院檢查傷勢,又是六支預防針與寄養費,掏空了淺川的錢包。

更早些時流川有提過問爸媽要,他是那種很直接的人,世界過於簡單會有這樣的想法也難免。

“他們也和我們一樣喜歡貓貓嘛?如果不是的話,就不要給別人增加負擔了,即使是親生父母也不行哦。”

被年長兩歲的學姐教育了一番,後來養成了省吃儉用的好習慣,父母自願給的就接受,額外的都靠自己。

國中畢業那年的三月,流川給了淺川一筆巨款,新年紅包與畢業紅包,還有一筆帶領富丘中學籃球隊獲勝的豐厚獎金。

從決定出資起,淺川就發現學弟的零花錢整整翻了她五倍,太誇張了,她想不出除了買水買食物之外他還有什麽地方是需要花錢的。更何況他家的玄關處就放著整箱整箱的運動型飲料與能量棒,午餐的便當也是一日不落的準備著。

流川楓沒有任何不良嗜好,也只有籃球一樣愛好,要說真的需要花錢的地方也不過是買幾張音樂新專。

在經濟上淺川所作的貢獻確實不如他,不過為了募集救助金,她沒少出力,讚助都是她去拉的,跑腿也費功夫的嘛。

“下個月一定要換自行車了,聽見沒?”

接下去就看獎學金花落誰家,她下定決心不能讓流川十五歲的生命結束在一輛破銅爛鐵上。

“知道了,學姐。”

個人力量始終有限,一篇文章能激起的水花不夠,那她就繼續抱著以水穿石的執著提起筆來。

坐在窗口吹著夏季夜風的淺川才思泉湧,兩千字的文稿寫到半夜,羅馬咖啡粉的後勁消散在午夜十二點鐘響那刻,打著哈欠爬上床,明日再修改吧。

次日效率更高,午飯後淺川走去郵局將寫的文章寄出,貼上郵票的那刻她祈願著這篇文章能起到一石二鳥的作用,稿費與關註都是她渴求的。

“未空!!!”

周一重覆大遲到,雪奈激動的守在一樓,抓起她的雙手蹦跶著。

“怎麽啦?”

被帶去張貼了成績榜的門庭前,順利擠進人群,順著雪奈的手指看過去。

“總分第八、數學第五、歷史第三、國文第一!”

幸運星真的不偏不倚向她砸來,單科前三與總分前十都是有獎學金的,淺川欣喜地跺腳與雪奈激動一路回了教室。

“雪奈,等拿了獎學金我要請你去新開的刨冰店!”

稍稍發力就取得明顯進步的淺川在第一節物理課上分神片刻,給自己接下去的高中生涯做了簡單的規劃,弱項學科課堂上不再傳紙條、作業爭取獨立完成全部、周末多花兩小時溫習功課。七月前的期末考,她要包攬更多獎學金,這便是眼前的小目標。慢慢進步的課業也終將會在來年春天給她應有的回報,她堅信。

下雨打亂了她去體育館天臺午睡的計劃,轉陣圖書館的路上被紛紛側目,不再是質疑與譏笑的目光,一切都仿佛踏上了正軌。

整間學校或許只有她以為和仙道的事已翻篇,其實背地裏越傳越離譜,好巧不巧住在陵南附近的除了他和她,還有不少同校的。

雨天一把傘下送回家的那段路不過幾百米,被撞見的概率有多少?

在淺川未空身上,所有應該與不應該的,都是百分百。

“雪奈,如果受了一個人許多恩惠,應該怎麽去報答對方呢?”

兩排書架間狹長的走道裏,少女們同時停下腳步。

“看對方是男是女咯,女生的話請她喝下午茶或買個漂亮的飾品都行啦,如果是男生的話……”

對話被當事人聽見的概率又有多少?

“是男生!”

淺川想直言是仙道,可臭臭貓貼紙是很私人的事,要解釋清楚必然會帶出仙道也在收集的事實,一米九的大高個怎麽可能對這種稚氣又少女心的東西感興趣。

有在意的人,是為她而收集的,這種事應該替他保密呢。

“那就以身相許嘛。”

誰能拒絕淺川未空,雪奈甚至不需要將句子填補完整,潛臺詞都懂。

“什麽嘛……首先那點恩惠也不必做到這種程度,其實人家有心上人了好吧!”

隔著一列書架的仙道無意識的豎起耳朵往下聽,內容還挺爆炸的。

“那你就直接問啊。”

“你以為我沒問過嗎,他叫我自己想。”

通人情世故的雪奈低頭不語,內心揣測有貓膩,真沒什麽好感又何必放出這樣留有周旋餘地的話來。

淺川極少隱姓埋名與自己傾訴,她不便細問,晃著腦袋走向下一列書架。

仙道興味盎然的收起手中的書本,在被活捉前快步離去。

看來她有把自己的話放在心上。

陵南八進四的初賽在一周後,毫無懸念的對決照樣引起全校上下的高度關註,田岡教練的魔鬼訓練折磨的全員叫苦連連。

越野在上午第二節下課時扯著嗓門大喊“教練瘋啦”,原以為還要加訓,未料考試周過後他一反常態,宣布午訓時間減半。

原來是另一種形式的瘋了,仙道沒所謂聳肩看著窗外的雨,這種天氣難得的令他覺得訓練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學姐,全校都在提醒你了,怎麽就是不明白呢?

淺川也註意到了貼滿校園角落的海報,有學生會打印的官方版本,也有親衛隊自發設計的校草個人應援宣傳,這些上一年就有了,只是淺川明亮的眼睛總能恰到好處的忽略與自己不相幹的信息,這也是一種不內耗的好習慣。

但現在不行了,在仙道身上喪失了這種能力,這張臉就差貼進女廁所了,膽大妄為的親衛隊在校長辦公室旁的那根墻柱上也貼了好多張。

可沒被撕掉也沒人被抓去訓話,莫非校長也是仙道的粉絲?

放學的路上淺川拉上雪奈逛了一圈禮品店,失望而歸,四肢胡亂搭著的兩人最終捧著咖啡杯在沙發上聊起了籃球隊。

怎麽會聊起仙道的?

淺川記得明明是從“老爸這次帶回來的咖啡粉好香,雪奈你要不要嘗嘗”開的頭,後來又提到了“成美有悄悄給我送了一支筆鼓勵我耶”。

“所以去看嗎?”

是雪奈拼了命的將話題扯過去,準沒錯。

“看什麽?”

一場湘北與翔陽的比賽掀起驚濤駭浪,淺川尚未預設短期內再次現身觀戰。

“未空,湘北比賽你都去了,自己學校的不去像話嗎?”

雪奈一句話堵住她的嘴,連摯友都這麽說了,那些外人的唾沫星子不得淹死她?

“可我很忙啊,雪奈。”

可她不懼怕輿論的壓力,對籃球也毫無興趣。

“陪我也不行嗎?”

以友情脅迫陪同是淺川無法拒絕的,於是話題從這開始,幾乎全圍繞著籃球隊與仙道。

雪奈怎麽會對此感興趣?

這種蠢話她只在心裏過了一遍就能自問自答了,早一年的時候,也就是仙道剛入學的那個夏天,雪奈沒少提他的名字。那時候的淺川永遠保持一副“我在聽你說”的放空狀態,這也是會鬧出理想型大烏龍的根本原因。

仙道彰這個名字固然好聽,卻是零吸引力。

今時不同往日,雪奈對籃球隊的好感度飆升,竟開口約她去看比賽。剛開始不覺得有私心,越往後淺川這種黃魚腦袋都能看出古怪來。

“籃球隊臥虎藏龍,三年的魚住隊長兩米多高哦!還有隔壁班的池上是防守專家呢。”

她說的頭頭是道,像個深入球隊的女經理。

“二年級嘛,福田這個名字你聽說過嗎?長得是抱歉了點,進攻能力據說是仙道級別的。”

長得抱歉是有多抱歉,淺川難免好奇。

“不過主心骨當然是仙道,校草兼籃球隊皇牌,看過他打球的無一例外都會為之傾倒,可見魅力無窮呀。”

從此初開始,雪奈,她。

“還有個叫越野的學弟,其實長得也不錯啦,打得可是控衛哦!”

她臉紅了!!!

所以雪奈……

淺川感覺自己的腦子不夠用了,一邊懷疑著雪奈是否暗戀仙道,另一邊又被“控衛”這兩個字吸引過去。在比賽中耐心與自己解說的仙道,至今都不知道他打的是什麽位置。

“其實這個越野和仙道是好朋友來著,你知道仙道這人其實非常自由散漫嗎,很多時候都是越野在照顧他。明年隊長肯定是仙道沒錯,真希望他可以一改懶惰本色少讓好朋友替他忙前顧後的。”

自由散漫?

懶惰本色?

籃球隊集體午訓的時候總會跑來天臺偷懶的仙道,嗯……很符合他的氣質。

“雪奈,等下陪我再去次禮品店啊。”

淺川忽然被擊中腦袋似的有了靈感,適合仙道的禮物,同時又能滿足雪奈的心願,簡直一舉兩得嘛。

“哦,好。你聽我繼續說嘛……”

換作往常淺川大概率已經開始神游,可今日她卻全神貫註聽著雪奈滔滔不絕的千字小作文,關於籃球隊的。宣傳海報上的浮誇行文她倒背如流,還加上了不少個人看法,總結下來就是。

“籃球隊的比賽一定要去現場助陣,打籃球的男生太帥了!”

是……是嗎?

“所以那個長得抱歉的福田,也很帥咯?”

淺川未空,你不講話會死嗎?

雪奈笑的花枝亂顫,又往咖啡杯內灌了一小杯濃縮,看來她是不需要加糖了。

周二被雨聲吵醒,淺川發現腳邊有兩團棉花糖替她捂熱了被子,牙都沒刷就在臥室內上演追逐游戲,跑的滿頭大汗不得不重新洗個澡才能出門。

只能說,遲到這件事風雨無阻,每日都會重演。

“未空,早餐和午餐都在冰箱裏。”

父母在家的日子裏連早飯都會貼心準備,打開就是驚喜,自制的豪華版豬排三明治是她的心頭好。看見的那刻腦海過晃過一個畫面,淺川一時想不起,只顧著加熱後趕緊出門。

“我出門啦!”

雨天遲到最麻煩的是什麽呢,便是要在柵欄前先將傘收起,飛身躍起後著陸濕軟的泥地,然後整雙腿都被濺臟,即使有草皮也無濟於事。

半顆腦袋完全沈浸在三明治的美味上,腳步越是接近校園,另外半顆腦袋越沈重,直至停在小徑上。

嗯?

淺川目瞪口呆,誰在草皮上放了一塊軟墊?

下一刻她想起了與豬排三明治有關的記憶,是某個沒吃飯的午後仙道從校服口袋裏摸出來的,這種事怎麽能忘記呢,畢竟在淺川的認知中,不愛吃豬排的都是異類。

這張軟墊她見過,籃球館出品,因此可以斷定是仙道放在這的。

傾盆大雨下,淺川自知收起傘起身跨欄的短短數秒內自己就會成為落湯雞,於是趁著還沒打鈴的空檔又跑了次便利店。

一、二、三,沖!

有了雨披與軟墊的保護,完全沒有濕身,淺川的心情絲毫不受天氣影響。

獎學金發放速度驚人,周五考完,周一放榜,周二就拿到手。

倚著窗的少女喜上眉梢,一整天都沈浸在數錢的快樂之中,喜上加喜的是,放學後接到報社的電話說文章被錄用下月會登刊,稿費周末前寄到。

“流川!!!”

迫不及待講好消息分享給流川楓,對方一貫清冷的語氣中體現不出欣喜,但轉頭就去換了輛自行車也算是了卻一樁心事。

說是下三天就停的雨,一直到第五天還在滴滴答,淺川捧著熱乎的三明治走在同樣一條遲到的小路上。

高大的身影撐著把熟悉的傘站在前方,察覺了她的到來於是側過身,眼神是自上而下的。

“學姐,早。”

語調是輕盈的。

“唔……”

趕緊吞了最後一口三明治,淺川回應道。

“早,仙道。”

然後他笑了,不是嘲笑她的狼吞虎咽,只是很順其自然的在臉上勾起莫名溫暖的笑容。

“那個是你放的嗎?”

淺川指了指軟墊。

“嗯。”

啊,果然。

“這個你要嗎?”

從包裏摸出件一次性雨披,昨天買了五個還有剩,這下正好派用場。

“謝謝。”

仙道這人也挺奇怪的,看著極其愛護他那頭張揚的朝天發,可關鍵時刻就隨隨便便淋雨?

一前一後翻過柵欄,淺川先過去的,在另一邊的她仔細看著仙道飛躍的身姿,與他說話的聲音一樣輕盈,像只海鳥在雨水中自由翺翔。

著陸後,又是渾然天成的愜意與慵懶。

懶!

“啊,仙道,我有東西要給你。”

仙道也沒打算單獨離開,好不容易遇見了,關於那個如何回報自己的問題他決定如果這顆漂亮腦袋再不開竅,他就直接送分。

“嗯?”

淺川從包裏摸出一個碩大的紙盒,裏面裝著令縱使淡定自若的仙道也能流露出匪夷所思表情的禮物。

“這個很適合你。”

他蹙眉接過,盯著上面幾個大字反覆確認。

“郁金香盆栽?”

直至讀出口,也還是覺得難以置信。

“對啊,聽說你自由散漫又懶惰,所以我決定送個盆栽培養一下你的責任感嘛。”

對於淺川一臉認真的解釋,仙道哭笑不得,他既想反駁又覺得少了點立場,畢竟每個逃訓練的中午她都歷歷在目。

自由散漫又懶惰,每個詞都震耳欲聾完全融入背景的雨聲中,百口莫辯。不過他不打算為自己辯解,他習慣用行動說明一切。

“謝謝,一定不負期望。”

等著吧,這個自由散漫又懶惰的男人,會向你展示認真專一又勤勞的一面的。

不知不覺在大雨中各自撐著傘朝教學樓走,忘了全校註視的目光,淡藍色的傘面像一片天,淺川撐的是透明的雨傘,雨水打了上來像是從天而降的珍珠在她的長發上散發柔美的光芒。

“對了,明天還下雨的話,我給你帶早飯,老地方見!”

快要走到教學樓前,淺川終於想起了另一件重要的事,於是在分別前丟下一句令仙道更莫名的話才跑遠,這會兒是想起來了不能跟他在校園內出雙入對。

“哦,好。”

雨水猛烈撞擊傘面,在仙道的眼中,這是個晴天。

笠日早晨,淺川興致勃勃的先是跑了一次家門口的便利店,兜了一圈發現沒有仙道要吃的金槍魚三明治。於是撐著傘走去上學路上必經的另一家,看來他品味一流,竟也沒找到。

隱約記得當時說的是校門口的便利店買的,所以淺川加快了步伐又跑了學校周圍的兩家,居然都沒有。

“請問金槍魚口味的都賣完了嗎?”

她在心裏使勁翻白眼,順便將手頭的寶礦力水特結賬。

“抱歉,本來就沒這個口味的。”

整個人遲疑了幾秒,後面排隊結賬的催促聲傳來,她才急急忙忙付錢走人。

什麽叫本來就沒這個味道?

她又跑回去過的便利店,得到的也是相同答覆,所以是記錯了嗎?

淺川整個人有些恍惚,文科生的記性不該那麽差呀,於是她啃著家裏做的豬排三明治,任由思緒纏繞,漫步來到約定之處。

“學姐,早。”

仙道已經等在另一端了,向她揮揮手,白色襯衫在他身上清爽利落。

無論雨下的多麽淒涼或是暴躁,他臉上的笑容總能安撫情緒的波動,這一點也是淺川早已跌入卻尚未發現的。

“早。”

剛跨過柵欄站在他眼前,整個校園內鈴聲作響。

什麽?!

光顧著跑便利店,淺川在遲到的路上也遲到了,面面相覷的兩個人都沒有要撒腿跑的沖動。

“所以學姐,早餐呢?”

一場靜謐無聲的雨因仙道的話霎時間猶如電閃雷鳴向她襲來,淺川對自己無語。

“這個。”

掏出一瓶飲料,這怎麽能算早餐,對方可是一米九的運動少年啊!

“……謝謝。”

仙道楞住,不過能看得出來表情沒失控,但心裏應該也在問同樣一個問題。

不會只有一瓶水吧?

……

“還有……”

淺川覺得自己是絕世大笨蛋,跑了五六次便利店盯著金槍魚三明治找,沒有的話也可以買別的呀,怎麽就空手而歸呢!

“嗯?”

有些期許的眼神,給了她無形的壓力,錯亂之中她舉起手,事後也想過不如從體育館的天臺上跳下去吧。

“這個很好吃,是我媽做的。”

吃了一半的豬排三明治,被瞬間接過。

“謝謝學姐,快去上課吧。”

不給她反悔的餘地,人就跑了,像一陣抓不住的風,留下她在雨中錯亂。

啊不是,這個吃過的三明治怎麽可以送人!

啊不是,仙道你不是不吃豬排三明治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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