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5 臭臭貓貼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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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5 臭臭貓貼紙
“那以後只能叫學姐，聽見了嗎？”
淺川迎著勝利的曙光點頭含笑，仙道的臉上也同樣呈現曼妙弧度。
“明白了。”
然後不知道從哪裏冒出個錢包，在他眼皮底下，示意他自取。
“雪奈說周一那天便利店的晚餐都是你買的，一直忘了給你錢。”
仙道打開這只小巧玲瓏的淡粉色錢包，又是一群貓咪瞪著他看，透明的夾層內塞滿了貼紙，各種姿態的小貓看了迷糊。
“我想要這個。”
指著同款多張的貼紙，仙道說。
淺川立即放下手邊才舉起的隨身版英語詞匯手冊，有些困惑的看著他。
“你也喜歡？”
那可是她辛辛苦苦跑了各個便利店才快要集齊的兩份臭臭貓貼紙，現在只差最後兩份隱藏款了。
“很可愛啊。”
懶洋洋的貓咪，仙道覺得俏皮又有趣，而且每款都是一式兩份的，她需要那麽多？
“呃……這些很珍貴誒。”
另一份是打算送給流川的，他一定會喜歡，每次給他送些小禮物的時候，冷冰冰的臉上就會出現逐漸被融化的跡象，眼神裏會多出一份柔和。
而仙道，即使初見幾次水火不容，可在關鍵時刻他為了自己翹課、跑腿、充當人肉車夫，以及耐心的處理傷口等等等等。
淺川心中有數，因此面露難色。
“我知道，所以用那些便當和你換，可以嗎？”
仙道根本不記得買了多少錢了，如果一定要說個數，那些東西也至少不低於兩千。
“可以是可以，但……”
淺川作為便利店常客，她怎麽會忘記自己吃了多少東西呢，即使數學不是強項但不過是小學生的加減運算，幾袋子的食物她整整吃了四頓才消滅。
“我在意的人，也喜歡。”
仙道輕松愜意的語氣中捎上些刻意，淺川並沒察覺出什麽異樣，畢竟他看起開總是那麽輕盈。
“這樣的嗎？！”
要收集這些貼紙不僅費工夫同樣也費錢，雖然買來的食物都吃進肚子裏光拿貼紙看似不占好處，可就憑付出的人力來說，也是可以歸類於等價交換的。
“嗯。”
仙道的回答利落幹脆。
機器人似的點著腦袋，交易達成共識，淺川重新舉起詞匯手冊，恰好擋住了那張精致小臉。
“Gentle、gentle、gentle……”
念起英文來有模有樣，不能說是標準英腔，可也擺脫了日式發音的惡習。
淺川似乎沒打算幫他取出貼紙，既然錢包在他手中，那就自己來吧。
仙道將夾層內鼓鼓的貼紙小心翼翼的取出擺放在氣墊上，同款排成兩列，一張張對照起來。
當淺川念到“Geography、geography、geography……”時，他已經將16張貼紙分成了完整的兩份，疊好後塞入各自的錢包內。
籃球隊還等著他加入訓練，最近仙道並沒有要偷懶的想法，淺川繼續念著英文單詞，即使道別也不曾移開視線。
“學姐，再見。”
“Bye！”
有些走火入魔了呢。
與此同時禮堂內聚集了全校三分之一的人群，淺川用整個午休的時間完成了今日的背單詞計劃，踩著預備鈴跑回教室時以為自己會是最後一個，未料到不僅教室是空的，整個三年級都空了！
“雪奈，你們去哪了？”
正式鈴響也才回來了一半，進教室的老師明顯呆住，世界末日了嗎？
“放學再說。”
雪奈也想告訴她剛剛發生了什麽，可淺川現在上課也不加入傳紙條聊天的陣營，老師的怒氣值快爆表了，她該如何在此時交代清楚原委呢，還是再等等吧。
講臺前粉筆都快折斷，問每個遲到的學生幹嘛去了，一律回答“上大號”，老師面色鐵青。
怎麽，陵南廁所這點坑位夠你們用嗎？
“都是？”
“對啊，因為都是所以要排隊，因此來得更晚了。老師真是抱歉呢，我可不想課上到一半拉肚子。”
“……”
淺川也聽傻了，忍俊不禁肩膀顫抖，可說的人表情一臉嚴肅。她瞥向雪奈，她也正捂著嘴和自己一樣，這些人的演技未免也太好了點。
老師沒轍只能一邊等人到齊，一邊開始講課，少女立即進入學習模式，瘋狂的記著筆記的同時強迫自己不能被遲到的同學分散註意力。
筆袋裏放了一張卡紙，寫著“獎學金沖啊”的字樣，家裏的寫字臺上也有同一張卡紙，錢包裏也是。不知道哪本雜志上看來的歪門邪道，說是在隨身物品與常見的地方寫上心願更容易心想事成，不迷信的淺川也耐不住此次對這筆流浪貓基金補貼的渴望，於是她照做了。
仙道是什麽時候意識到淺川“缺錢”的呢？
大概就是這日午後在體育館天臺撞見她吃著碗泡面又在錢包裏夾了這麽一張紙的時候，連飲料都舍不得買一杯。以他對她食量的了解，一杯泡面哪裏夠？
剛開始也沒確認，直至看見那張“獎學金沖啊”的卡紙，他覺得八九不離十。
淺川所住的公寓，即使僅僅是高中生的仙道，對金錢沒多少概念也大概能排除貧窮這一可能。之前在天臺或是食堂遇見她的若幹次裏，沒見她少吃，所以究竟是什麽導致她放棄美食開始吃泡面呢？
越野在放學晚訓時給出解答，雖然是個烏龍般的錯誤答案，但從仙道的角度聽起來，又似乎是一種可能。
“你也在集貼紙？”
自動售賣機前，仙道打開錢包找零錢買水，被越野的火眼金睛瞄到了透明夾層內的臭臭貓貼紙。
“啊？”
仙道按下鍵，一下子沒反應過來。
“這個啊，臭臭貓。”
對方的手指了過來，對著夾層。
“哦，算是吧。”
他這才知道這些小貓是有名字的，叫臭臭貓，可看著並不臭啊。
擰開瓶蓋大口喝，體育館的更衣室內，仙道也放了幾瓶，可是只有直接從販賣機裏買到的才是冰的，所以他每天還是會往這機子裏塞上幾枚硬幣。
“哇，你是吃了多少便當才換來那麽多啊。”
越野直接抽走他的錢包，兩眼發光繼續說道。
“可惜沒有隱藏款，仙道，還是差了點嘛。”
隱藏款又是什麽？
仙道雲裏霧裏的聽了一知半解，大概是知道這幾張小貓貼紙得來不易，所以淺川是為了把錢花在便利店才在學校午餐時省下預算？
本來也沒那麽確定，社團活動結束後，回家的路上經過便利店於是拐了進去。原來這個臭臭貓貼紙非常火爆，便利店的一整面墻都在打廣告，所以怎麽收集呢？
熟食類消費滿五百可以抽一張，那也不是很難，他手裏拿的那些準備當明日早午飯的已經滿了一千，於是店員給了他兩張貼紙。
“謝謝惠顧。”
回到家撕開包裝，才明白淺川口中的“珍貴”有多珍貴，手裏這兩張竟然是同款，並且也是淺川已經有的那款。因此想要集齊兩套，天知道要吃多少便當，未免太為難人了吧。
回東京可以吃上熱乎的爸媽做的飯，留在神奈川可以去隊長家蹭飯或是和越野植草他們一起下館子，誰想吃冰櫃裏那些需要微波爐加熱的食物呢？
可仙道好像也著了魔，整個周末都用便利店打發了自己，他也不會買過頭，就剛剛好能填飽肚子的量，只可惜還是抽不到隱藏款。
這件事在下周一就被傳遍了，有人在校門口的便利店目擊他買了一袋食物後撕開包裝對著貼紙露出有些無奈的那種表情來。而好眼力的群眾自然也在他結賬時就發現了夾層內的貼紙，果不其然他也在收集啊。
當時光顧著傳話，無人思考過這樣一個問題，校草為何對這種幼稚的東西情有獨鐘？
“仙道君，我抽中了！”
第一節下課居然門口擠滿了人，都是抽中隱藏款的幸運兒，說要送給他或者和他手裏不需要的那幾張貼紙換。
“啊，真的不用，我心領了。”
仙道溫柔拒絕，內心是有些為難的，花了多少錢倒不是大問題，本來就是餐食費沒有超預算，可便當再吃下去這張無欲無求的臉上也會呈現出一副生無可戀吧。
越野甚是不解，明明在集貼紙，眼看就差兩個隱藏款，送到眼皮子底下怎麽會一口一個拒絕？
“這樣就太沒誠意了。”
仙道的解釋令人抓狂，根本聽不懂嘛。
“什麽誠意？你收集個貼紙要什麽誠意？”
再被追問下去，他便看向窗外笑而不語了，真是令人琢磨不透的家夥啊。
周五放學的時候，淺川被堵在教室出不去，學生會會長領著周一早晨追著她揍的學妹們前來，雪奈看見這行人靠的那麽近又有些生理不適了。
這是在做什麽？
“撲咚——！”
接連跪下作出磕頭狀，淺川臉都黑了。
“學姐請原諒我們！”
就跪在腳邊，頭也磕在腳邊，甚至能感覺到地板振動。
“起來！”
看看四周的人，一時半會不知道如何收場，是對這群霸淩她的人恨得牙癢癢，可她也不想要被磕頭啊，所有人都站著只有她還坐在椅子上，怎麽看都有點□□老大的架勢了。
“快點吶！”
最後以鄭重的道歉與保證不再犯結束了這場致歉儀式，淺川至今都懷疑是有人強迫她們的，可事實上磕頭是這幾個小學妹自發的，三年級前輩們只要求在禮堂內大聲朗讀檢討以及放學時當著面對淺川道歉而已。
周六再見流川，他看著又恢覆了往日的神采，簡而言之就是不再拿出那副“你給我乖乖養傷”的姿態。淺川的腿上僅剩一個創可貼了，這天洗完澡後撕掉按仙道所說，周日就該結痂了。
“流川，下個月的錢你拿去換輛自行車吧。”
破銅爛鐵和他的時髦氣息完全不符，最主要還是出於安全考量，一個人的時候流川似乎總會在路上撞到些什麽。
“哦。”
一如從前的乖巧聽話，淺川滿意的順順他蓬松的黑發，擼貓的手勢。
周一也對仙道在收集貼紙有所耳聞，校草的一舉一動都被密切關註，淺川有點後悔怎麽就輕易把貼紙和他交換了。民間傳聞仙道對這件事很上心，果然還是老謀深算啊，於是午間在天臺相遇時，淺川沒有拒絕仙道遞來的便當。
“隱藏款還真難抽到。”
仙道躺平在氣墊的另一端，三八線因天氣逐漸炎熱不再需要毛毯的緣故就此消失，可少年還是保持著禮貌的距離與淺川隔開。
“是啊，我都吃了一個月的便當了。”
淺川並不知道，全校女生都在給他送貼紙，不過都被婉拒了。
接著周二與周三，捧著杯泡面的淺川也自然而然的接過了仙道遞來的午餐，據他所言都是早上在便利店買的，為了隱藏款所付出的代價就是太多食物吃不完，只好由學姐幫忙解決。
“為什麽不給籃球隊的同學呢？”
隨口問了句。
“他們喜歡吃食堂。”
被信手捏來的小謊糊弄了。
其實她也喜歡吃食堂，況且學生食堂是有補貼的，即使是陵南這種私校也是合理的標價。無奈泡面更實惠，外加距離考試僅剩兩天了，如果是和大家一起坐著堂食的話，不知道又要耗去多少寶貴的時間了。
所有人都變得很繁忙似的，淺川連續三天中午還沒吃完半盒飯仙道就離去，和他以往的風格相差甚遠。當然她自己也是，原本該呼呼大睡的午休時間手中的書本就沒放下過，嘴裏咀嚼著米飯，雙目掃視書本。
周四與周五是考試日，一年級生僅需兩個早晨就能考完四科，二年級生需要一天半的時間，而淺川所在的畢業年級則是要考滿兩整天。
科目太多，她覆習的眼花繚亂，抱著志在必得的決心她在考場內奮筆疾書。
唰唰唰的筆尖劃過白色紙張，唰唰唰的落葉從窗外飄落在裙擺上。
連著幾日的陰霾，天臺又需要好好打掃一番了，周四考完上半場淺川連泡面都不買直接來到體育館，剛整理完門就被打開。
“還沒抽中？”
仙道也加入了吃便當的陣營，前幾天他都是在食堂解決的，腸胃似乎緩過來了，於是今天早上就多買了自己那份。
“呵。”
低著頭的時候雙眼有種沈睡的慵懶感，睜開的時候又像是會說話，盡管只是發出某個音節或是語氣詞，卻像是表達了一切。
“啊啊啊！！！”
那張小小的貼紙，就在遞給她的那盒便當封蓋上，靜靜躺著呢。
淺川激動的手舞足蹈，仙道看在眼裏，沒等她開口，讓驚喜加倍。
“學姐，是兩張。”
打開錢包，修長的手指捏住貼紙的一角，對著她展示。
“所以說……？”
淺川覺得自己幸福的暈過去了，因為仙道抽中的是兩張一摸一樣的隱藏款，難不成……應該是……不是她自作多情吧。
“嗯，這張給你。”
確認過眼神，他一臉認真沒有在開玩笑，這次真的喜極而泣到語無倫次了。
“仙道你可真是個大好人，明年再選校草的時候我一定給你投票！”
話音剛落就覺得哪裏不對，但絲毫不影響她的雀躍，只是有些汗顏自己說了不可能兌現的諾言。
“學姐，明年這個時候你已經畢業了。”
這是其一，其二，你我都不在乎這種虛無的名號，況且他不缺這一票。
“Sorry。”
將貼紙小心收好，淺川吐吐舌頭，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拿了人家那麽多好處不反饋些什麽說不過去了。
“不過……想感謝我也不是沒別的方式。”
仙道也是這麽想的，說的很直白。
“誒？有嗎？”
淺川飛速轉動她一周下來已經超負荷的大腦，實在想不出能做些什麽報答這張貼紙的恩情，對她而言隱藏款就是天大的恩賜。
請他吃飯？
她暫時有些拮據，並且對方似乎也要繼續吃便當來換取抽貼紙的機會。
替他跑腿？
哪裏輪得到她，那些人山人海的親衛隊可不是吃素的。
替他補習功課？
淺川對二年級的知識還是挺有把握的，可今天已經開始考試了，為時已晚。
“當然有。”
平和的聲音拉回了她的思緒，掰開筷子和自己一起吃便當的少年，是她今日的大明星，怎麽看都比以往帥上十倍百倍。
啊，果不其然是我們陵南的校草。
淺川覺得自己有點“勢利”，但這一刻她才真正意識到仙道的英俊，又是兩下。
怦、怦。
這是怎麽了？
一定是臭臭貓貼紙的緣故，她在腦海中與自己對話。
“嗯？”
在現實中與仙道對話。
“你自己想。”
啊？？？？？
意味深長的笑容浮現，還是帥的驚天動地，可這人怎麽這麽狡猾！
吃飯的時候不講話，兩張好看臉蛋一個疑惑的扒拉著可口的牛肉飯，另一個始終保持優雅。
從來都沒人告訴過淺川她吃飯的速度有點快，或許是因為她吃的多，所以時常和小鳥胃女生們一起吃完。
可現在對比就很明顯了，仙道才吃了三分之二，淺川已經開始拆酸奶的包裝了。
仙道有些哭笑不得，都說女孩在喜歡的人面前會矜持一些，這麽看來淺川對自己還真是，一點興趣都沒？
喜歡？
還沒到這程度，仙道對淺川也僅僅停留在覺得她挺有趣的份上，就像他所說的陵南沒有他喜歡的人，卻有在意的對象。
當他意識到這日午後在意對方是不是對自己毫無興趣時，也是他第一次意識到，對她的這種在意有些越界了。
在小徑欄柵前遇見的陌生男子，她舉著信封。
被拍下的照片裏，咖啡館內她同樣舉著信封。
從體育館的天臺上往下看，流川也給過她信封，甚至親眼見證她數錢。
接過流川的鑰匙，兩只情侶鑰匙扣不容忽視。
淺川未空看著如此簡單純粹，卻有著令人百思不得其解的謎團，更別說被謠言所致的那場欺淩，她依舊不願澄清。
“我先走了。”
將餐盒收好，仙道自知逃不過午訓。
“誒？你先把話說完啊。”
吃了一個月的便當都抽不中的隱藏款，何以為報？
“學姐那麽聰明，一定能想到的。”
勝券在握的神色與運籌帷幄的底氣，仙道笑著推門離去，留下淺川更困頓的目光。
這位同學，你對淺川學姐的愚鈍一無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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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以後只能叫學姐，聽見了嗎？”
淺川迎著勝利的曙光點頭含笑，仙道的臉上也同樣呈現曼妙弧度。
“明白了。”
然後不知道從哪裏冒出個錢包，在他眼皮底下，示意他自取。
“雪奈說周一那天便利店的晚餐都是你買的，一直忘了給你錢。”
仙道打開這只小巧玲瓏的淡粉色錢包，又是一群貓咪瞪著他看，透明的夾層內塞滿了貼紙，各種姿態的小貓看了迷糊。
“我想要這個。”
指著同款多張的貼紙，仙道說。
淺川立即放下手邊才舉起的隨身版英語詞匯手冊，有些困惑的看著他。
“你也喜歡？”
那可是她辛辛苦苦跑了各個便利店才快要集齊的兩份臭臭貓貼紙，現在只差最後兩份隱藏款了。
“很可愛啊。”
懶洋洋的貓咪，仙道覺得俏皮又有趣，而且每款都是一式兩份的，她需要那麽多？
“呃……這些很珍貴誒。”
另一份是打算送給流川的，他一定會喜歡，每次給他送些小禮物的時候，冷冰冰的臉上就會出現逐漸被融化的跡象，眼神裏會多出一份柔和。
而仙道，即使初見幾次水火不容，可在關鍵時刻他為了自己翹課、跑腿、充當人肉車夫，以及耐心的處理傷口等等等等。
淺川心中有數，因此面露難色。
“我知道，所以用那些便當和你換，可以嗎？”
仙道根本不記得買了多少錢了，如果一定要說個數，那些東西也至少不低於兩千。
“可以是可以，但……”
淺川作為便利店常客，她怎麽會忘記自己吃了多少東西呢，即使數學不是強項但不過是小學生的加減運算，幾袋子的食物她整整吃了四頓才消滅。
“我在意的人，也喜歡。”
仙道輕松愜意的語氣中捎上些刻意，淺川並沒察覺出什麽異樣，畢竟他看起開總是那麽輕盈。
“這樣的嗎？！”
要收集這些貼紙不僅費工夫同樣也費錢，雖然買來的食物都吃進肚子裏光拿貼紙看似不占好處，可就憑付出的人力來說，也是可以歸類於等價交換的。
“嗯。”
仙道的回答利落幹脆。
機器人似的點著腦袋，交易達成共識，淺川重新舉起詞匯手冊，恰好擋住了那張精致小臉。
“Gentle、gentle、gentle……”
念起英文來有模有樣，不能說是標準英腔，可也擺脫了日式發音的惡習。
淺川似乎沒打算幫他取出貼紙，既然錢包在他手中，那就自己來吧。
仙道將夾層內鼓鼓的貼紙小心翼翼的取出擺放在氣墊上，同款排成兩列，一張張對照起來。
當淺川念到“Geography、geography、geography……”時，他已經將16張貼紙分成了完整的兩份，疊好後塞入各自的錢包內。
籃球隊還等著他加入訓練，最近仙道並沒有要偷懶的想法，淺川繼續念著英文單詞，即使道別也不曾移開視線。
“學姐，再見。”
“Bye！”
有些走火入魔了呢。
與此同時禮堂內聚集了全校三分之一的人群，淺川用整個午休的時間完成了今日的背單詞計劃，踩著預備鈴跑回教室時以為自己會是最後一個，未料到不僅教室是空的，整個三年級都空了！
“雪奈，你們去哪了？”
正式鈴響也才回來了一半，進教室的老師明顯呆住，世界末日了嗎？
“放學再說。”
雪奈也想告訴她剛剛發生了什麽，可淺川現在上課也不加入傳紙條聊天的陣營，老師的怒氣值快爆表了，她該如何在此時交代清楚原委呢，還是再等等吧。
講臺前粉筆都快折斷，問每個遲到的學生幹嘛去了，一律回答“上大號”，老師面色鐵青。
怎麽，陵南廁所這點坑位夠你們用嗎？
“都是？”
“對啊，因為都是所以要排隊，因此來得更晚了。老師真是抱歉呢，我可不想課上到一半拉肚子。”
“……”
淺川也聽傻了，忍俊不禁肩膀顫抖，可說的人表情一臉嚴肅。她瞥向雪奈，她也正捂著嘴和自己一樣，這些人的演技未免也太好了點。
老師沒轍只能一邊等人到齊，一邊開始講課，少女立即進入學習模式，瘋狂的記著筆記的同時強迫自己不能被遲到的同學分散註意力。
筆袋裏放了一張卡紙，寫著“獎學金沖啊”的字樣，家裏的寫字臺上也有同一張卡紙，錢包裏也是。不知道哪本雜志上看來的歪門邪道，說是在隨身物品與常見的地方寫上心願更容易心想事成，不迷信的淺川也耐不住此次對這筆流浪貓基金補貼的渴望，於是她照做了。
仙道是什麽時候意識到淺川“缺錢”的呢？
大概就是這日午後在體育館天臺撞見她吃著碗泡面又在錢包裏夾了這麽一張紙的時候，連飲料都舍不得買一杯。以他對她食量的了解，一杯泡面哪裏夠？
剛開始也沒確認，直至看見那張“獎學金沖啊”的卡紙，他覺得八九不離十。
淺川所住的公寓，即使僅僅是高中生的仙道，對金錢沒多少概念也大概能排除貧窮這一可能。之前在天臺或是食堂遇見她的若幹次裏，沒見她少吃，所以究竟是什麽導致她放棄美食開始吃泡面呢？
越野在放學晚訓時給出解答，雖然是個烏龍般的錯誤答案，但從仙道的角度聽起來，又似乎是一種可能。
“你也在集貼紙？”
自動售賣機前，仙道打開錢包找零錢買水，被越野的火眼金睛瞄到了透明夾層內的臭臭貓貼紙。
“啊？”
仙道按下鍵，一下子沒反應過來。
“這個啊，臭臭貓。”
對方的手指了過來，對著夾層。
“哦，算是吧。”
他這才知道這些小貓是有名字的，叫臭臭貓，可看著並不臭啊。
擰開瓶蓋大口喝，體育館的更衣室內，仙道也放了幾瓶，可是只有直接從販賣機裏買到的才是冰的，所以他每天還是會往這機子裏塞上幾枚硬幣。
“哇，你是吃了多少便當才換來那麽多啊。”
越野直接抽走他的錢包，兩眼發光繼續說道。
“可惜沒有隱藏款，仙道，還是差了點嘛。”
隱藏款又是什麽？
仙道雲裏霧裏的聽了一知半解，大概是知道這幾張小貓貼紙得來不易，所以淺川是為了把錢花在便利店才在學校午餐時省下預算？
本來也沒那麽確定，社團活動結束後，回家的路上經過便利店於是拐了進去。原來這個臭臭貓貼紙非常火爆，便利店的一整面墻都在打廣告，所以怎麽收集呢？
熟食類消費滿五百可以抽一張，那也不是很難，他手裏拿的那些準備當明日早午飯的已經滿了一千，於是店員給了他兩張貼紙。
“謝謝惠顧。”
回到家撕開包裝，才明白淺川口中的“珍貴”有多珍貴，手裏這兩張竟然是同款，並且也是淺川已經有的那款。因此想要集齊兩套，天知道要吃多少便當，未免太為難人了吧。
回東京可以吃上熱乎的爸媽做的飯，留在神奈川可以去隊長家蹭飯或是和越野植草他們一起下館子，誰想吃冰櫃裏那些需要微波爐加熱的食物呢？
可仙道好像也著了魔，整個周末都用便利店打發了自己，他也不會買過頭，就剛剛好能填飽肚子的量，只可惜還是抽不到隱藏款。
這件事在下周一就被傳遍了，有人在校門口的便利店目擊他買了一袋食物後撕開包裝對著貼紙露出有些無奈的那種表情來。而好眼力的群眾自然也在他結賬時就發現了夾層內的貼紙，果不其然他也在收集啊。
當時光顧著傳話，無人思考過這樣一個問題，校草為何對這種幼稚的東西情有獨鐘？
“仙道君，我抽中了！”
第一節下課居然門口擠滿了人，都是抽中隱藏款的幸運兒，說要送給他或者和他手裏不需要的那幾張貼紙換。
“啊，真的不用，我心領了。”
仙道溫柔拒絕，內心是有些為難的，花了多少錢倒不是大問題，本來就是餐食費沒有超預算，可便當再吃下去這張無欲無求的臉上也會呈現出一副生無可戀吧。
越野甚是不解，明明在集貼紙，眼看就差兩個隱藏款，送到眼皮子底下怎麽會一口一個拒絕？
“這樣就太沒誠意了。”
仙道的解釋令人抓狂，根本聽不懂嘛。
“什麽誠意？你收集個貼紙要什麽誠意？”
再被追問下去，他便看向窗外笑而不語了，真是令人琢磨不透的家夥啊。
周五放學的時候，淺川被堵在教室出不去，學生會會長領著周一早晨追著她揍的學妹們前來，雪奈看見這行人靠的那麽近又有些生理不適了。
這是在做什麽？
“撲咚——！”
接連跪下作出磕頭狀，淺川臉都黑了。
“學姐請原諒我們！”
就跪在腳邊，頭也磕在腳邊，甚至能感覺到地板振動。
“起來！”
看看四周的人，一時半會不知道如何收場，是對這群霸淩她的人恨得牙癢癢，可她也不想要被磕頭啊，所有人都站著只有她還坐在椅子上，怎麽看都有點□□老大的架勢了。
“快點吶！”
最後以鄭重的道歉與保證不再犯結束了這場致歉儀式，淺川至今都懷疑是有人強迫她們的，可事實上磕頭是這幾個小學妹自發的，三年級前輩們只要求在禮堂內大聲朗讀檢討以及放學時當著面對淺川道歉而已。
周六再見流川，他看著又恢覆了往日的神采，簡而言之就是不再拿出那副“你給我乖乖養傷”的姿態。淺川的腿上僅剩一個創可貼了，這天洗完澡後撕掉按仙道所說，周日就該結痂了。
“流川，下個月的錢你拿去換輛自行車吧。”
破銅爛鐵和他的時髦氣息完全不符，最主要還是出於安全考量，一個人的時候流川似乎總會在路上撞到些什麽。
“哦。”
一如從前的乖巧聽話，淺川滿意的順順他蓬松的黑發，擼貓的手勢。
周一也對仙道在收集貼紙有所耳聞，校草的一舉一動都被密切關註，淺川有點後悔怎麽就輕易把貼紙和他交換了。民間傳聞仙道對這件事很上心，果然還是老謀深算啊，於是午間在天臺相遇時，淺川沒有拒絕仙道遞來的便當。
“隱藏款還真難抽到。”
仙道躺平在氣墊的另一端，三八線因天氣逐漸炎熱不再需要毛毯的緣故就此消失，可少年還是保持著禮貌的距離與淺川隔開。
“是啊，我都吃了一個月的便當了。”
淺川並不知道，全校女生都在給他送貼紙，不過都被婉拒了。
接著周二與周三，捧著杯泡面的淺川也自然而然的接過了仙道遞來的午餐，據他所言都是早上在便利店買的，為了隱藏款所付出的代價就是太多食物吃不完，只好由學姐幫忙解決。
“為什麽不給籃球隊的同學呢？”
隨口問了句。
“他們喜歡吃食堂。”
被信手捏來的小謊糊弄了。
其實她也喜歡吃食堂，況且學生食堂是有補貼的，即使是陵南這種私校也是合理的標價。無奈泡面更實惠，外加距離考試僅剩兩天了，如果是和大家一起坐著堂食的話，不知道又要耗去多少寶貴的時間了。
所有人都變得很繁忙似的，淺川連續三天中午還沒吃完半盒飯仙道就離去，和他以往的風格相差甚遠。當然她自己也是，原本該呼呼大睡的午休時間手中的書本就沒放下過，嘴裏咀嚼著米飯，雙目掃視書本。
周四與周五是考試日，一年級生僅需兩個早晨就能考完四科，二年級生需要一天半的時間，而淺川所在的畢業年級則是要考滿兩整天。
科目太多，她覆習的眼花繚亂，抱著志在必得的決心她在考場內奮筆疾書。
唰唰唰的筆尖劃過白色紙張，唰唰唰的落葉從窗外飄落在裙擺上。
連著幾日的陰霾，天臺又需要好好打掃一番了，周四考完上半場淺川連泡面都不買直接來到體育館，剛整理完門就被打開。
“還沒抽中？”
仙道也加入了吃便當的陣營，前幾天他都是在食堂解決的，腸胃似乎緩過來了，於是今天早上就多買了自己那份。
“呵。”
低著頭的時候雙眼有種沈睡的慵懶感，睜開的時候又像是會說話，盡管只是發出某個音節或是語氣詞，卻像是表達了一切。
“啊啊啊！！！”
那張小小的貼紙，就在遞給她的那盒便當封蓋上，靜靜躺著呢。
淺川激動的手舞足蹈，仙道看在眼裏，沒等她開口，讓驚喜加倍。
“學姐，是兩張。”
打開錢包，修長的手指捏住貼紙的一角，對著她展示。
“所以說……？”
淺川覺得自己幸福的暈過去了，因為仙道抽中的是兩張一摸一樣的隱藏款，難不成……應該是……不是她自作多情吧。
“嗯，這張給你。”
確認過眼神，他一臉認真沒有在開玩笑，這次真的喜極而泣到語無倫次了。
“仙道你可真是個大好人，明年再選校草的時候我一定給你投票！”
話音剛落就覺得哪裏不對，但絲毫不影響她的雀躍，只是有些汗顏自己說了不可能兌現的諾言。
“學姐，明年這個時候你已經畢業了。”
這是其一，其二，你我都不在乎這種虛無的名號，況且他不缺這一票。
“Sorry。”
將貼紙小心收好，淺川吐吐舌頭，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拿了人家那麽多好處不反饋些什麽說不過去了。
“不過……想感謝我也不是沒別的方式。”
仙道也是這麽想的，說的很直白。
“誒？有嗎？”
淺川飛速轉動她一周下來已經超負荷的大腦，實在想不出能做些什麽報答這張貼紙的恩情，對她而言隱藏款就是天大的恩賜。
請他吃飯？
她暫時有些拮據，並且對方似乎也要繼續吃便當來換取抽貼紙的機會。
替他跑腿？
哪裏輪得到她，那些人山人海的親衛隊可不是吃素的。
替他補習功課？
淺川對二年級的知識還是挺有把握的，可今天已經開始考試了，為時已晚。
“當然有。”
平和的聲音拉回了她的思緒，掰開筷子和自己一起吃便當的少年，是她今日的大明星，怎麽看都比以往帥上十倍百倍。
啊，果不其然是我們陵南的校草。
淺川覺得自己有點“勢利”，但這一刻她才真正意識到仙道的英俊，又是兩下。
怦、怦。
這是怎麽了？
一定是臭臭貓貼紙的緣故，她在腦海中與自己對話。
“嗯？”
在現實中與仙道對話。
“你自己想。”
啊？？？？？
意味深長的笑容浮現，還是帥的驚天動地，可這人怎麽這麽狡猾！
吃飯的時候不講話，兩張好看臉蛋一個疑惑的扒拉著可口的牛肉飯，另一個始終保持優雅。
從來都沒人告訴過淺川她吃飯的速度有點快，或許是因為她吃的多，所以時常和小鳥胃女生們一起吃完。
可現在對比就很明顯了，仙道才吃了三分之二，淺川已經開始拆酸奶的包裝了。
仙道有些哭笑不得，都說女孩在喜歡的人面前會矜持一些，這麽看來淺川對自己還真是，一點興趣都沒？
喜歡？
還沒到這程度，仙道對淺川也僅僅停留在覺得她挺有趣的份上，就像他所說的陵南沒有他喜歡的人，卻有在意的對象。
當他意識到這日午後在意對方是不是對自己毫無興趣時，也是他第一次意識到，對她的這種在意有些越界了。
在小徑欄柵前遇見的陌生男子，她舉著信封。
被拍下的照片裏，咖啡館內她同樣舉著信封。
從體育館的天臺上往下看，流川也給過她信封，甚至親眼見證她數錢。
接過流川的鑰匙，兩只情侶鑰匙扣不容忽視。
淺川未空看著如此簡單純粹，卻有著令人百思不得其解的謎團，更別說被謠言所致的那場欺淩，她依舊不願澄清。
“我先走了。”
將餐盒收好，仙道自知逃不過午訓。
“誒？你先把話說完啊。”
吃了一個月的便當都抽不中的隱藏款，何以為報？
“學姐那麽聰明，一定能想到的。”
勝券在握的神色與運籌帷幄的底氣，仙道笑著推門離去，留下淺川更困頓的目光。
這位同學，你對淺川學姐的愚鈍一無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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