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3 何為校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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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3 何為校褲
仙道推門第一眼就見到了地上的籃球鞋，白水泥配色的AIR JORDAN 4，他心中大概有數誰來了，不緊不慢的將便利店的購物袋放置一旁，彎腰換上拖鞋。
“流川你松手！”
雪奈的註意力也全在盡頭的那間臥室所發出的叫聲上，差點沒發現仙道已經站在她身後，直到他將買來的瓶瓶罐罐放在茶幾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你回來了？”
這才回頭看見，背景音依舊不斷。
“？”
仙道不說話，眼神也不帶疑惑，可雪奈自然而然的想解釋。
“裏面好像在爭吵，但我不敢進去。”
又多嘴一句，抓起疊好放在袋子中的那件T恤，眼神往大門瞟。
“我們先走吧。”
房間裏的聲音有些淩亂，他仔細分辨著各種聲響，有東西掉落地上的、有棉被拉扯的，還有淺川無力的掙紮。
“流川楓我要生氣了！”
“啊，再用力我不理你了！”
“我說了沒穿褲子你知不知道男女有別！”
“……”
很快，吵鬧趨於寧靜，鴉雀無聲的空氣中彌漫著硝煙過後的迷惘，雪奈嚇壞了，推著他的背躡手躡腳往玄關處走。
房間裏似乎有異動，被點燃的導火線一觸即發，馬上就有更猛烈的暴風雨襲來。
“仙道，我們快撤。”
壓低聲音開始換鞋，同時催促著根本不想離開的少年。
“傷口還沒處理。”
真的僅僅是因為這個嗎？
仙道自己都好奇，想留下甚至想去打擾的理由，就那麽簡單？
“沒事的，流川會照顧好她。”
在吵完後，雪奈堅定不移，她早就識破流川楓對淺川的喜歡，盡管後者一而再再而三的否定，說她想太多，可這就是客觀事實啊。
獨處的時候問過，流川本人雖未接話，但點了頭。
“哦。”
於是仙道就跟著換鞋，彎腰時聽見流川的一句“疼嗎”？
起身時聽見流川的一句“給我看上半身的傷”。
開門時聽見流川的一句“快點脫衣服”。
關門時聽見流川的一句“現在”。
淺川似乎全程沒發聲，後來到底發生了什麽，他一無所知。
謙和有禮的少年將雪奈送到車站，路上倒是聽了不少關於兩人的事，不是情侶而是相識兩三年的朋友，每周末都會相約著一起去救助流浪貓，深厚的情誼導致流川楓對淺川被揍這件事過分緊張因此兩人才爭執了起來，淺川根本不想讓他插手。
“籃球隊要比賽的嘛，如果出現暴力事件會被禁賽的，這是她的顧慮。”
“流川吶，一定很喜歡她，所以今天社團訓練都翹了就跑來。”
“可誰會不喜歡她呢？”
“但凡了解她就不會覺得是那種趾高氣昂高高在上的女神了，連我都時常覺得她呆呆傻傻的，很難不令人產生保護欲。”
“可是事實上，我們這些和她要好的朋友，才是經常被她保護的對象。”
“所以有時候我非常希望她也能有一個堅強的後盾能夠依靠。”
“別看未空長得那麽漂亮，從國小開始就是校花，她的戀愛經歷居然為零，這件事說出去根本沒人相信。”
“每次我提到快找個男朋友吧，以她的姿色應該是只有看不上的，沒有追不到的。”
“可你知道她怎麽說嗎？”
“她說，與其把希望放在別人身上不如相信自己，這個世界上只有自己是永遠靠得住的。”
很多年之後，雪奈才後知後覺的意識到，自己在淺川與仙道這段姻緣中屢屢送出助攻，簡直是丘比特在世。
過於早熟的想法，是因為受過傷嗎？
仙道沒有把疑問說出口，雪奈卻默契的給出了答案。
“未空她是在一個有愛的家庭長大的，我也不知道這些奇奇怪怪的想法哪裏來，總之她呢，半個腦袋缺根筋，另外半個腦袋有著非凡智慧吧。”
路燈亮起的街道走過形形色色的人群，太陽沒有完全落下山，兩種光線同時將在車站等待的人影拉長，鋪在地面的側影是沒有微笑弧度的。
“學姐，路上註意安全。”
車進站，揮手道別的臉上，笑容清晰可見。
淺川未空在心裏暗暗發誓，等她傷愈了，絕不輕饒此時對她動手動腳的流川楓。
從門被打開而他恰好數到零的那刻起，她使出渾身解數死守最後一道防線，一開始流川是收著的，怕用力過猛弄傷她。可不依不饒的淺川爆發力十足，拉鋸戰打響。
“流川楓我要生氣了！”
“啊，再用力我不理你了！”
“我說了沒穿褲子你知不知道男女有別！”
他當然知道男女有別，他當然聽見她說自己沒穿褲子，他當然不會接受不理他的決定，他也當然知道她不會生氣。
“看見我會負責的。”
這是他的回應，堅定不移的口吻中帶著從未有過的溫柔，淺川突然洩力。
然後覆蓋於身的棉被被一把抽走，沒穿褲子卻穿著短裙，下半身的傷口再也藏不住了，在這一刻觸目驚心的眼睛連睫毛都忘了眨，沈默不語。
流川的視線掃過每一個創可貼，看著有些脫落了，是洗過澡的緣故。他伸出手一個接著一個撕開，每一下他的眼裏都會閃過一道像是第一次見到傷口似的驚訝與疼惜，在最後一個停頓。
手完全撫在大腿肌膚上，這一刻不是暧昧的，而是嚴肅的。
另一只手貼著左側臉的下顎，大拇指慢慢滑向唇邊的那道口子。
“疼嗎？”
他問。
淺川搖搖頭，擠出個牽強的笑容，她以為這樣就完了，沒想到少年語出驚人的還在後面，他放下手的同時向後傾，瞳孔的人影就會因遠離而縮小，接著視線下移直至停留在少女的鎖骨處，用無比平和的語氣說著難以置信的話。
“給我看上半身的傷。”
“快點脫衣服。”
“現在。”
淺川一言不發，她不再認識這個流川了，這哪裏是平日裏乖巧的後輩？儼然在此刻變成了一個不給她拒絕餘地的嚴肅教導主任，而她恰似遲到當場被抓包，被掀開的棉被令她無所遁形。
只是，怎麽說都比他大了兩歲，連他都治不了那今天的挫敗感就要到頂了。淺川是不會允許自己輕易被拿捏的，即使她沒有反抗的力氣，她也要把他盡快哄出去。
“我不要你負責，你也不能看我的身體，如果你一定要知道身上的傷就用腿上的做參考好了。和你說實話，我現在渾身上下都很疼，需要的不是被你質問而是好好休息養傷。如果真的關心我就先回學校參加社團訓練，別再讓我為你操心了。”
“雪奈會留下來照顧我的，如果你不放心，訓練結束到家可以給我打電話。”
“流川，以暴制暴沒有終點，能不能為了我冷靜一次？”
做動作的時候毫無意識，只想著安撫一下少年躁動的心，真正令流川冷靜下來的並非淺川的幾句話，而是在說完後被牽住了手，輕輕的將他拉近。
不完全算擁抱，而是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被用手一下又一下輕撫著黑色飄逸的頭發，每一下對淺川而言都是撕心裂肺的疼，可她只是忍著，在少年耳畔呢喃著。
“謝謝你。”
哄小孩子的動作起了效，流川酷酷起身，眼裏那些要將人千刀萬剮的殺氣頓時沒了，重新將淺川的被子蓋好，想要回客廳與雪奈交代一句，可跑出去發現沒有人影。
茶幾上放著好幾個袋子，傷口的清理工具一應俱全，還有約莫是三人份的便當，他有些困惑的又走回臥室。
不是剛哄好，怎麽又來？
“學姐，客廳裏沒人。”
什麽，雪奈這家夥溜了？
淺川覺得眼前一黑，她飯還沒吃呢，這個無情的女子竟然把她塞給連火鍋都不會煮的流川楓。今天父母都出差在外是不會回來的，剛成功勸說流川回學校，這下要餓著肚子睡覺了嗎？
“她出去買東西了，等下會回來的。”
靈機一動，還是把人送走了，聽見客廳外傳來的關門聲懸著心才放下。
這下該如何是好，算算時間雪奈應該才走到車站，這通想撥出去一頓輸出的電話被掐斷了念想。淺川無聊的對著兩只貓咪自言自語起來，“你快去給我做飯”、“你餵我”、“你來洗碗”，不管說什麽回應她的都是“喵喵喵”。
兩個小時後，人有三急，她迷迷糊糊揉開眼舉步艱辛的跑了次廁所，肚子也跟著蘇醒開始瘋狂抗議。隱約記得冰箱裏還有幾顆雞蛋，那就煮一碗泡面好了，於是擡著腿以十分變扭的姿勢踉踉蹌蹌來到客廳。
“咦？”
怎麽會有那麽多好吃的便當！？
她驚喜的都忘了疼，提著滿滿當當的袋子走去廚房，撕開包裝開始加熱，多的那幾份丟進冰箱，一氣呵成。忘了去思考究竟是誰買來的，總之這一刻內心大滿足，肚子肉眼可見的鼓了起來，應該還有點空間給布丁吧？
淺川完全忽視茶幾上另一袋重要物品，腿上的創可貼因棉被的摩擦在這一夜裏掉的差不多了，等睜開眼滿目瘡痍的雙腿令她瞬間睜大了眼。
好醜啊，昨天怎麽沒意識到？
雪奈不僅將她的校服紐扣補好了，還丟進了洗衣機裏，只是走的匆忙忘記點烘幹，好在校服是有幾套可以換著穿的，這對淺川而言並不是什麽難題。
昨天睡得十分充足因此起的也早，算是難得沒有遲到可能的一天，不僅能悠閑自在的享用一份早餐，就算是從家裏爬過去也穩妥。
只是一早就吃便當，是不是有些太過分了？
才不會呢！
上一秒質問自己下一秒立即否定，哼著小曲帶著愉悅的心情準備加熱一份鰻魚牛肉雙拼飯，打開冰箱才發現原來雪奈買的食物中還混著幾個三明治。
便當出局，Perfect！
倒了點無糖咖啡在裝滿冰塊的玻璃杯中，一整晚的休眠確實令人精神百倍，疲憊一掃而光。
嘴角的傷只是摸上去疼，倒也不影響進食，身體的傷痛嘛，少說也減輕了三成。
即使以磨洋工的效率吃完早飯，連杯子都洗凈，看眼掛鐘時候也尚早。沒有提前出門的必要，淺川閑來無事做舉著面子照了起來，要不要擦點粉遮蓋這塊像是口紅擦過界的區域？
猶豫中，“叮咚——！”，門鈴響起。
“雪奈。”
打開門，她能猜到是誰，卻沒有全猜中。
“仙道？”
其實第一眼看見的就是雪奈身後掛著爽朗笑容的少年，他來做什麽？
“學姐，早。”
淺川覺得這個家大概不是她的，否則雪奈怎麽會又開始把人招呼進門了，根本不給她反應的機會就雙雙入座。仙道換過拖鞋後有擺出要攙扶她的架勢，少女連忙彈開，這速度令他的到來有些多餘。
“看來你恢覆的很好。”
才一夜的時間，仙道在心裏想，但很快就註意到了根本沒被拆開過的藥水、棉棒與創可貼包裝，看來也沒有完全白白早起一次。
“嗯，你們是說好了？”
要一起來給她驚嚇嘛。
仙道沒接話，淺川從身後走來也跟著坐下，正對面的位置令她腿上那些傷口一覽無遺，一半結痂了，而另一半還需要點時間。
“我們這不是怕你一個人不能走去學校嘛，所以晚上我給他打了一通電話商量著還是來接你好了，我還給你帶了一條校褲哦。”
雪奈的話令她一時半會不知道該把側重點放在哪，究竟是想到給仙道打電話也沒想過打個給她問問本人意見，還是。
“校褲是什麽？”
是什麽東西啊，怎麽從未聽說過！
陵南的學生制服花樣繁多，入學第一年就收到了正反兩頁都填滿字的訂購單，盡管淺川偏文科，可對於這種密密麻麻毫無重點零文學性的內容她是不會正眼瞧的。以為把所有款式的裙裝都打過勾就完事了，壓根沒註意最後還有褲裝的選擇，多數女生都是穿裙子來上學的，但其中也不乏訂購了校褲的人，雪奈就是其中之一。
在校園裏見過穿校褲的同性嗎？那是當然的，尤其是冬天降溫的那幾日，總有怕冷的人嘛。淺川一直以來都以為那是私服，而老師也因為疼惜體弱多病的女同學而選擇睜一只眼閉一只，哪裏知道這是正統校服呢。
“校褲就是校褲，很難理解嗎？笨蛋未空！”
雪奈將包裏的褲子取出，展示給她看，淺川的臉上瞬間飄過幾條黑線。
“為什麽會有這種東西？”
她大為震驚，抽搐著嘴角的同時身體無意識的向沙發墊靠，醜東西離她遠點吶！
“什麽為什麽，你的問題很奇怪誒，別告訴我你都三年級了還不知道我們學校有校褲這件事！”
淺川被停在杠頭上了，她既不想承認自己是這種白目的傻瓜，又不想被迫營業穿上褲子，於是這次她選擇賴皮到底。
“雪奈，你騙人，這是你自己的褲子，我不要穿。”
聲音沒什麽底氣，有些逞強的意味，另一旁看好戲的人實在忍不住笑出聲。
“哈哈哈。”
連仙道都知道女生制服有褲子這一選項，淺川未空真的很難講不是個奇葩，二比一對她不利的情勢之下，她選擇怒視仙道。
“學姐，其實要讓傷口愈合的話，穿裙子會比較好。”
竟然得到了令雪奈無法反駁的支持，仙道你可真是個天才吶！
瞪大的眼睛就這樣緩和了神色，一般情況下女生是不會在異性面前化妝的，可這裏是自己家，仙道這個不速之客的到來並沒有讓不便於行動的淺川下決心挪步回臥室，她重新舉起鏡子往雪奈手裏一塞。
“幫我拿一下。”
用海綿蛋的尖尖沾了些和膚色相近的粉底液，不是為了提亮只是為了遮瑕，與其他三年級女生濃妝艷抹比起，淺川百分之九十的時候都素顏出門，最多在夏季擦個防曬。
“未空，從來沒見你化過全妝誒。”
就連相識兩年多的摯友也只見過她偶爾的素雅淡妝，很奇怪。
其實女生們的火眼金睛能一眼識破對方今日的妝容多費勁，所謂的濃妝艷抹也不過是指底妝厚了點的意思，日本不流行歐式大雙眼皮與太誇張的假睫毛，那種是太妹或者澀谷辣妹才會有的打扮。校園裏，清一色精致的全妝，口紅與腮紅同色系，眼影以大地色為主，主打一個清新自然。
“化不來，沒時間。”
她總是如此解釋，對外甚至沒有解釋，不然會被當作開屏的孔雀在炫耀。
“我幫你化？”
雪奈可是從國小就開始鉆研美顏術，她的化妝技巧如火純青，面對這張無瑕疵的臉蛋她早就躍躍欲試了。
“不要，昨天剛挨揍今天就頂著個全妝去學校，你覺得這合理嗎？”
仙道又在心裏笑著，可也不禁有些好奇這張臉還能怎麽加分，看著沒有餘地了。
少年，只能說你對化妝品的魔力一無所知！
“哦，好吧，你說的也是。”
可惜今日並不是他的lucky day，雪奈認同她的話。淺川只將嘴角的傷口遮住一點，結痂難免還有凸起，這就不屬於魔法能撫平的範疇了。
夏季升溫不講道理，昨天還能忍，今天就熱到發慌，淺川想了想還是將長發束起，她屬於手比較笨的那類女生，光是紮個辮子就看的仙道也皺眉。
可能是兩只手同時擡起的姿勢會牽扯到兩側傷口，所以整個流程都很費勁，最後的成果也令人汗顏。雖然是男生，可仙道對於頭發的愛惜程度至少不輸給她，天生麗質也不是這麽胡來的呀。
他覺得能歸類到隨意的好看，可一旁的雪奈扶額放下鏡子，直搖頭。
“你不如剪個短發算了。”
反正什麽發型都能駕馭。
“不要！”
就算不熟練她也有喜歡搗鼓發型的時候呀，怎麽說都是個愛漂亮的女孩子，不用功麽也是因為天生抽到一副絕世好牌，那就隨便打打咯。
仙道對於她花了半分鐘化的妝與一分鐘紮的馬尾表示佩服，在雪奈重新打理下果不其然精神很多，起碼沒有漏網的碎發往外飄了。
可這並不是他還留在這裏的原因，看女孩子打扮？
“學姐，傷口處理一下先。”
他一眼識破淺川要起身的準備動作，已經開始拆包裝了。
“雪奈……”
雪奈對天發誓沒有收過仙道任何好處，但她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為什麽總是要把自己的責任推到仙道身上，總之拒絕的很果斷。
“你叫他給你弄啊，打籃球的一定比我專業。”
什麽？！昨天在醫務室裏色瞇瞇給自己處理傷口時，你可不是這麽說的呀，交友不慎。
於是換了個位置將雙腿擱在沙發上，隨便吧，她說的對，仙道是專業的。至少他從來不會在看自己身體時冒出那種不正經的眼神，他的眼裏仿佛只有傷口，這一點令淺川感到安心。
“等我一下。”
所有的包裝都拆開，仙道跑去廚房洗手，雪奈拋了個媚眼來，意思大致就是“你看吧比我強”。
淺川回敬一個大白眼，意思是“你個廢物”。
廚房的垃圾桶裏塞了不少包裝盒，仙道會心一笑，買來的食物她都吃了，胃口確實不錯。如果將來有要減肥的一天，或許需要向她討教怎麽吃才不胖的秘訣吧。
當然仙道從來都沒有發胖的這一天，而淺川也不過是因為好動所以消耗抵消了攝入，追著貓跑八九條街已經是她的日常了。
“這些結痂的不用貼了，還有點滲血的我幫你擦點藥水，創可貼會貼的比較松這樣可以透氣。”
仙道指著三四個紅紅的傷口說道，白色襯衣在他身上格外清爽，這一刻淺川覺得他有點像是在給幼稚園小朋友擦藥的大哥哥，從玻璃窗外透進來的陽光都分外眷顧他，照亮了那雙整潔的大手，不經意間的觸碰能感受到暖洋洋的溫度。
“學姐，這幾個得註意，如果不小心掉了要及時換上，如果需要幫忙隨時來找我。”
一盒備用創可貼從他手中變出來，一個上揚的微笑弧度奪走了一瞬的心跳。
淺川怔住的這刻她自己都說不清是怎麽了，大概是昨天那個學弟太臭臉了，所以今天這個學弟笑瞇瞇的溫和嘴臉令她產生了遲疑，或許吧。
“我來保管吧。”
雪奈橫插一腳接過東西，打破了她與仙道無言的對視。
“謝謝。”
聲音很輕像是春風吹散了蒲公英，不知道他聽沒聽見。
“呵。”
看樣子是聽見了。
分別在玄關處換鞋，等著電梯下行，淺川有一種不好的預感，電梯打開那刻她才意識到，有什麽重要的事她給忘了。
走去學校要五分鐘，距離規定的最晚入校時間還剩十五分鐘，不走正門又多出二十分鐘，三個人人均半小時絕對夠了。
可是開口前她又想到一個致命的問題，秘密通道是要一躍而起才能跨過那道欄柵的，雪奈行不行她不清楚，她肯定不行啊！
“那個……”
自行車被甩在眼前，嚇了雪奈一跳，淺川習慣了卻也很驚訝。
“流川？”
他來幹嘛？
“送你去學校。”
呃，是想騎車載她？那幹嘛要把車子拋在地上啊！
仙道始終保持淡定，沈著應付著所有狀況，可這雙從容不迫的藍眼睛下一秒也冷不丁的閃過一道詫異。
“你來得正好，你們都跟我上去……”
詫異的是後半句，淺川未空承認自己的腦袋被打壞了。
“昨天功課忘寫了，一起幫我抄一下。”
說罷，扭頭走到電梯前按下鍵，留下身後三人淩亂的看著她的背影。
啊，她就說嘛，天好熱，否則怎麽還沒走出公寓大門額頭就已經開始滴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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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川你松手！”
雪奈的註意力也全在盡頭的那間臥室所發出的叫聲上，差點沒發現仙道已經站在她身後，直到他將買來的瓶瓶罐罐放在茶幾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你回來了？”
這才回頭看見，背景音依舊不斷。
“？”
仙道不說話，眼神也不帶疑惑，可雪奈自然而然的想解釋。
“裏面好像在爭吵，但我不敢進去。”
又多嘴一句，抓起疊好放在袋子中的那件T恤，眼神往大門瞟。
“我們先走吧。”
房間裏的聲音有些淩亂，他仔細分辨著各種聲響，有東西掉落地上的、有棉被拉扯的，還有淺川無力的掙紮。
“流川楓我要生氣了！”
“啊，再用力我不理你了！”
“我說了沒穿褲子你知不知道男女有別！”
“……”
很快，吵鬧趨於寧靜，鴉雀無聲的空氣中彌漫著硝煙過後的迷惘，雪奈嚇壞了，推著他的背躡手躡腳往玄關處走。
房間裏似乎有異動，被點燃的導火線一觸即發，馬上就有更猛烈的暴風雨襲來。
“仙道，我們快撤。”
壓低聲音開始換鞋，同時催促著根本不想離開的少年。
“傷口還沒處理。”
真的僅僅是因為這個嗎？
仙道自己都好奇，想留下甚至想去打擾的理由，就那麽簡單？
“沒事的，流川會照顧好她。”
在吵完後，雪奈堅定不移，她早就識破流川楓對淺川的喜歡，盡管後者一而再再而三的否定，說她想太多，可這就是客觀事實啊。
獨處的時候問過，流川本人雖未接話，但點了頭。
“哦。”
於是仙道就跟著換鞋，彎腰時聽見流川的一句“疼嗎”？
起身時聽見流川的一句“給我看上半身的傷”。
開門時聽見流川的一句“快點脫衣服”。
關門時聽見流川的一句“現在”。
淺川似乎全程沒發聲，後來到底發生了什麽，他一無所知。
謙和有禮的少年將雪奈送到車站，路上倒是聽了不少關於兩人的事，不是情侶而是相識兩三年的朋友，每周末都會相約著一起去救助流浪貓，深厚的情誼導致流川楓對淺川被揍這件事過分緊張因此兩人才爭執了起來，淺川根本不想讓他插手。
“籃球隊要比賽的嘛，如果出現暴力事件會被禁賽的，這是她的顧慮。”
“流川吶，一定很喜歡她，所以今天社團訓練都翹了就跑來。”
“可誰會不喜歡她呢？”
“但凡了解她就不會覺得是那種趾高氣昂高高在上的女神了，連我都時常覺得她呆呆傻傻的，很難不令人產生保護欲。”
“可是事實上，我們這些和她要好的朋友，才是經常被她保護的對象。”
“所以有時候我非常希望她也能有一個堅強的後盾能夠依靠。”
“別看未空長得那麽漂亮，從國小開始就是校花，她的戀愛經歷居然為零，這件事說出去根本沒人相信。”
“每次我提到快找個男朋友吧，以她的姿色應該是只有看不上的，沒有追不到的。”
“可你知道她怎麽說嗎？”
“她說，與其把希望放在別人身上不如相信自己，這個世界上只有自己是永遠靠得住的。”
很多年之後，雪奈才後知後覺的意識到，自己在淺川與仙道這段姻緣中屢屢送出助攻，簡直是丘比特在世。
過於早熟的想法，是因為受過傷嗎？
仙道沒有把疑問說出口，雪奈卻默契的給出了答案。
“未空她是在一個有愛的家庭長大的，我也不知道這些奇奇怪怪的想法哪裏來，總之她呢，半個腦袋缺根筋，另外半個腦袋有著非凡智慧吧。”
路燈亮起的街道走過形形色色的人群，太陽沒有完全落下山，兩種光線同時將在車站等待的人影拉長，鋪在地面的側影是沒有微笑弧度的。
“學姐，路上註意安全。”
車進站，揮手道別的臉上，笑容清晰可見。
淺川未空在心裏暗暗發誓，等她傷愈了，絕不輕饒此時對她動手動腳的流川楓。
從門被打開而他恰好數到零的那刻起，她使出渾身解數死守最後一道防線，一開始流川是收著的，怕用力過猛弄傷她。可不依不饒的淺川爆發力十足，拉鋸戰打響。
“流川楓我要生氣了！”
“啊，再用力我不理你了！”
“我說了沒穿褲子你知不知道男女有別！”
他當然知道男女有別，他當然聽見她說自己沒穿褲子，他當然不會接受不理他的決定，他也當然知道她不會生氣。
“看見我會負責的。”
這是他的回應，堅定不移的口吻中帶著從未有過的溫柔，淺川突然洩力。
然後覆蓋於身的棉被被一把抽走，沒穿褲子卻穿著短裙，下半身的傷口再也藏不住了，在這一刻觸目驚心的眼睛連睫毛都忘了眨，沈默不語。
流川的視線掃過每一個創可貼，看著有些脫落了，是洗過澡的緣故。他伸出手一個接著一個撕開，每一下他的眼裏都會閃過一道像是第一次見到傷口似的驚訝與疼惜，在最後一個停頓。
手完全撫在大腿肌膚上，這一刻不是暧昧的，而是嚴肅的。
另一只手貼著左側臉的下顎，大拇指慢慢滑向唇邊的那道口子。
“疼嗎？”
他問。
淺川搖搖頭，擠出個牽強的笑容，她以為這樣就完了，沒想到少年語出驚人的還在後面，他放下手的同時向後傾，瞳孔的人影就會因遠離而縮小，接著視線下移直至停留在少女的鎖骨處，用無比平和的語氣說著難以置信的話。
“給我看上半身的傷。”
“快點脫衣服。”
“現在。”
淺川一言不發，她不再認識這個流川了，這哪裏是平日裏乖巧的後輩？儼然在此刻變成了一個不給她拒絕餘地的嚴肅教導主任，而她恰似遲到當場被抓包，被掀開的棉被令她無所遁形。
只是，怎麽說都比他大了兩歲，連他都治不了那今天的挫敗感就要到頂了。淺川是不會允許自己輕易被拿捏的，即使她沒有反抗的力氣，她也要把他盡快哄出去。
“我不要你負責，你也不能看我的身體，如果你一定要知道身上的傷就用腿上的做參考好了。和你說實話，我現在渾身上下都很疼，需要的不是被你質問而是好好休息養傷。如果真的關心我就先回學校參加社團訓練，別再讓我為你操心了。”
“雪奈會留下來照顧我的，如果你不放心，訓練結束到家可以給我打電話。”
“流川，以暴制暴沒有終點，能不能為了我冷靜一次？”
做動作的時候毫無意識，只想著安撫一下少年躁動的心，真正令流川冷靜下來的並非淺川的幾句話，而是在說完後被牽住了手，輕輕的將他拉近。
不完全算擁抱，而是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被用手一下又一下輕撫著黑色飄逸的頭發，每一下對淺川而言都是撕心裂肺的疼，可她只是忍著，在少年耳畔呢喃著。
“謝謝你。”
哄小孩子的動作起了效，流川酷酷起身，眼裏那些要將人千刀萬剮的殺氣頓時沒了，重新將淺川的被子蓋好，想要回客廳與雪奈交代一句，可跑出去發現沒有人影。
茶幾上放著好幾個袋子，傷口的清理工具一應俱全，還有約莫是三人份的便當，他有些困惑的又走回臥室。
不是剛哄好，怎麽又來？
“學姐，客廳裏沒人。”
什麽，雪奈這家夥溜了？
淺川覺得眼前一黑，她飯還沒吃呢，這個無情的女子竟然把她塞給連火鍋都不會煮的流川楓。今天父母都出差在外是不會回來的，剛成功勸說流川回學校，這下要餓著肚子睡覺了嗎？
“她出去買東西了，等下會回來的。”
靈機一動，還是把人送走了，聽見客廳外傳來的關門聲懸著心才放下。
這下該如何是好，算算時間雪奈應該才走到車站，這通想撥出去一頓輸出的電話被掐斷了念想。淺川無聊的對著兩只貓咪自言自語起來，“你快去給我做飯”、“你餵我”、“你來洗碗”，不管說什麽回應她的都是“喵喵喵”。
兩個小時後，人有三急，她迷迷糊糊揉開眼舉步艱辛的跑了次廁所，肚子也跟著蘇醒開始瘋狂抗議。隱約記得冰箱裏還有幾顆雞蛋，那就煮一碗泡面好了，於是擡著腿以十分變扭的姿勢踉踉蹌蹌來到客廳。
“咦？”
怎麽會有那麽多好吃的便當！？
她驚喜的都忘了疼，提著滿滿當當的袋子走去廚房，撕開包裝開始加熱，多的那幾份丟進冰箱，一氣呵成。忘了去思考究竟是誰買來的，總之這一刻內心大滿足，肚子肉眼可見的鼓了起來，應該還有點空間給布丁吧？
淺川完全忽視茶幾上另一袋重要物品，腿上的創可貼因棉被的摩擦在這一夜裏掉的差不多了，等睜開眼滿目瘡痍的雙腿令她瞬間睜大了眼。
好醜啊，昨天怎麽沒意識到？
雪奈不僅將她的校服紐扣補好了，還丟進了洗衣機裏，只是走的匆忙忘記點烘幹，好在校服是有幾套可以換著穿的，這對淺川而言並不是什麽難題。
昨天睡得十分充足因此起的也早，算是難得沒有遲到可能的一天，不僅能悠閑自在的享用一份早餐，就算是從家裏爬過去也穩妥。
只是一早就吃便當，是不是有些太過分了？
才不會呢！
上一秒質問自己下一秒立即否定，哼著小曲帶著愉悅的心情準備加熱一份鰻魚牛肉雙拼飯，打開冰箱才發現原來雪奈買的食物中還混著幾個三明治。
便當出局，Perfect！
倒了點無糖咖啡在裝滿冰塊的玻璃杯中，一整晚的休眠確實令人精神百倍，疲憊一掃而光。
嘴角的傷只是摸上去疼，倒也不影響進食，身體的傷痛嘛，少說也減輕了三成。
即使以磨洋工的效率吃完早飯，連杯子都洗凈，看眼掛鐘時候也尚早。沒有提前出門的必要，淺川閑來無事做舉著面子照了起來，要不要擦點粉遮蓋這塊像是口紅擦過界的區域？
猶豫中，“叮咚——！”，門鈴響起。
“雪奈。”
打開門，她能猜到是誰，卻沒有全猜中。
“仙道？”
其實第一眼看見的就是雪奈身後掛著爽朗笑容的少年，他來做什麽？
“學姐，早。”
淺川覺得這個家大概不是她的，否則雪奈怎麽會又開始把人招呼進門了，根本不給她反應的機會就雙雙入座。仙道換過拖鞋後有擺出要攙扶她的架勢，少女連忙彈開，這速度令他的到來有些多餘。
“看來你恢覆的很好。”
才一夜的時間，仙道在心裏想，但很快就註意到了根本沒被拆開過的藥水、棉棒與創可貼包裝，看來也沒有完全白白早起一次。
“嗯，你們是說好了？”
要一起來給她驚嚇嘛。
仙道沒接話，淺川從身後走來也跟著坐下，正對面的位置令她腿上那些傷口一覽無遺，一半結痂了，而另一半還需要點時間。
“我們這不是怕你一個人不能走去學校嘛，所以晚上我給他打了一通電話商量著還是來接你好了，我還給你帶了一條校褲哦。”
雪奈的話令她一時半會不知道該把側重點放在哪，究竟是想到給仙道打電話也沒想過打個給她問問本人意見，還是。
“校褲是什麽？”
是什麽東西啊，怎麽從未聽說過！
陵南的學生制服花樣繁多，入學第一年就收到了正反兩頁都填滿字的訂購單，盡管淺川偏文科，可對於這種密密麻麻毫無重點零文學性的內容她是不會正眼瞧的。以為把所有款式的裙裝都打過勾就完事了，壓根沒註意最後還有褲裝的選擇，多數女生都是穿裙子來上學的，但其中也不乏訂購了校褲的人，雪奈就是其中之一。
在校園裏見過穿校褲的同性嗎？那是當然的，尤其是冬天降溫的那幾日，總有怕冷的人嘛。淺川一直以來都以為那是私服，而老師也因為疼惜體弱多病的女同學而選擇睜一只眼閉一只，哪裏知道這是正統校服呢。
“校褲就是校褲，很難理解嗎？笨蛋未空！”
雪奈將包裏的褲子取出，展示給她看，淺川的臉上瞬間飄過幾條黑線。
“為什麽會有這種東西？”
她大為震驚，抽搐著嘴角的同時身體無意識的向沙發墊靠，醜東西離她遠點吶！
“什麽為什麽，你的問題很奇怪誒，別告訴我你都三年級了還不知道我們學校有校褲這件事！”
淺川被停在杠頭上了，她既不想承認自己是這種白目的傻瓜，又不想被迫營業穿上褲子，於是這次她選擇賴皮到底。
“雪奈，你騙人，這是你自己的褲子，我不要穿。”
聲音沒什麽底氣，有些逞強的意味，另一旁看好戲的人實在忍不住笑出聲。
“哈哈哈。”
連仙道都知道女生制服有褲子這一選項，淺川未空真的很難講不是個奇葩，二比一對她不利的情勢之下，她選擇怒視仙道。
“學姐，其實要讓傷口愈合的話，穿裙子會比較好。”
竟然得到了令雪奈無法反駁的支持，仙道你可真是個天才吶！
瞪大的眼睛就這樣緩和了神色，一般情況下女生是不會在異性面前化妝的，可這裏是自己家，仙道這個不速之客的到來並沒有讓不便於行動的淺川下決心挪步回臥室，她重新舉起鏡子往雪奈手裏一塞。
“幫我拿一下。”
用海綿蛋的尖尖沾了些和膚色相近的粉底液，不是為了提亮只是為了遮瑕，與其他三年級女生濃妝艷抹比起，淺川百分之九十的時候都素顏出門，最多在夏季擦個防曬。
“未空，從來沒見你化過全妝誒。”
就連相識兩年多的摯友也只見過她偶爾的素雅淡妝，很奇怪。
其實女生們的火眼金睛能一眼識破對方今日的妝容多費勁，所謂的濃妝艷抹也不過是指底妝厚了點的意思，日本不流行歐式大雙眼皮與太誇張的假睫毛，那種是太妹或者澀谷辣妹才會有的打扮。校園裏，清一色精致的全妝，口紅與腮紅同色系，眼影以大地色為主，主打一個清新自然。
“化不來，沒時間。”
她總是如此解釋，對外甚至沒有解釋，不然會被當作開屏的孔雀在炫耀。
“我幫你化？”
雪奈可是從國小就開始鉆研美顏術，她的化妝技巧如火純青，面對這張無瑕疵的臉蛋她早就躍躍欲試了。
“不要，昨天剛挨揍今天就頂著個全妝去學校，你覺得這合理嗎？”
仙道又在心裏笑著，可也不禁有些好奇這張臉還能怎麽加分，看著沒有餘地了。
少年，只能說你對化妝品的魔力一無所知！
“哦，好吧，你說的也是。”
可惜今日並不是他的lucky day，雪奈認同她的話。淺川只將嘴角的傷口遮住一點，結痂難免還有凸起，這就不屬於魔法能撫平的範疇了。
夏季升溫不講道理，昨天還能忍，今天就熱到發慌，淺川想了想還是將長發束起，她屬於手比較笨的那類女生，光是紮個辮子就看的仙道也皺眉。
可能是兩只手同時擡起的姿勢會牽扯到兩側傷口，所以整個流程都很費勁，最後的成果也令人汗顏。雖然是男生，可仙道對於頭發的愛惜程度至少不輸給她，天生麗質也不是這麽胡來的呀。
他覺得能歸類到隨意的好看，可一旁的雪奈扶額放下鏡子，直搖頭。
“你不如剪個短發算了。”
反正什麽發型都能駕馭。
“不要！”
就算不熟練她也有喜歡搗鼓發型的時候呀，怎麽說都是個愛漂亮的女孩子，不用功麽也是因為天生抽到一副絕世好牌，那就隨便打打咯。
仙道對於她花了半分鐘化的妝與一分鐘紮的馬尾表示佩服，在雪奈重新打理下果不其然精神很多，起碼沒有漏網的碎發往外飄了。
可這並不是他還留在這裏的原因，看女孩子打扮？
“學姐，傷口處理一下先。”
他一眼識破淺川要起身的準備動作，已經開始拆包裝了。
“雪奈……”
雪奈對天發誓沒有收過仙道任何好處，但她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為什麽總是要把自己的責任推到仙道身上，總之拒絕的很果斷。
“你叫他給你弄啊，打籃球的一定比我專業。”
什麽？！昨天在醫務室裏色瞇瞇給自己處理傷口時，你可不是這麽說的呀，交友不慎。
於是換了個位置將雙腿擱在沙發上，隨便吧，她說的對，仙道是專業的。至少他從來不會在看自己身體時冒出那種不正經的眼神，他的眼裏仿佛只有傷口，這一點令淺川感到安心。
“等我一下。”
所有的包裝都拆開，仙道跑去廚房洗手，雪奈拋了個媚眼來，意思大致就是“你看吧比我強”。
淺川回敬一個大白眼，意思是“你個廢物”。
廚房的垃圾桶裏塞了不少包裝盒，仙道會心一笑，買來的食物她都吃了，胃口確實不錯。如果將來有要減肥的一天，或許需要向她討教怎麽吃才不胖的秘訣吧。
當然仙道從來都沒有發胖的這一天，而淺川也不過是因為好動所以消耗抵消了攝入，追著貓跑八九條街已經是她的日常了。
“這些結痂的不用貼了，還有點滲血的我幫你擦點藥水，創可貼會貼的比較松這樣可以透氣。”
仙道指著三四個紅紅的傷口說道，白色襯衣在他身上格外清爽，這一刻淺川覺得他有點像是在給幼稚園小朋友擦藥的大哥哥，從玻璃窗外透進來的陽光都分外眷顧他，照亮了那雙整潔的大手，不經意間的觸碰能感受到暖洋洋的溫度。
“學姐，這幾個得註意，如果不小心掉了要及時換上，如果需要幫忙隨時來找我。”
一盒備用創可貼從他手中變出來，一個上揚的微笑弧度奪走了一瞬的心跳。
淺川怔住的這刻她自己都說不清是怎麽了，大概是昨天那個學弟太臭臉了，所以今天這個學弟笑瞇瞇的溫和嘴臉令她產生了遲疑，或許吧。
“我來保管吧。”
雪奈橫插一腳接過東西，打破了她與仙道無言的對視。
“謝謝。”
聲音很輕像是春風吹散了蒲公英，不知道他聽沒聽見。
“呵。”
看樣子是聽見了。
分別在玄關處換鞋，等著電梯下行，淺川有一種不好的預感，電梯打開那刻她才意識到，有什麽重要的事她給忘了。
走去學校要五分鐘，距離規定的最晚入校時間還剩十五分鐘，不走正門又多出二十分鐘，三個人人均半小時絕對夠了。
可是開口前她又想到一個致命的問題，秘密通道是要一躍而起才能跨過那道欄柵的，雪奈行不行她不清楚，她肯定不行啊！
“那個……”
自行車被甩在眼前，嚇了雪奈一跳，淺川習慣了卻也很驚訝。
“流川？”
他來幹嘛？
“送你去學校。”
呃，是想騎車載她？那幹嘛要把車子拋在地上啊！
仙道始終保持淡定，沈著應付著所有狀況，可這雙從容不迫的藍眼睛下一秒也冷不丁的閃過一道詫異。
“你來得正好，你們都跟我上去……”
詫異的是後半句，淺川未空承認自己的腦袋被打壞了。
“昨天功課忘寫了，一起幫我抄一下。”
說罷，扭頭走到電梯前按下鍵，留下身後三人淩亂的看著她的背影。
啊，她就說嘛，天好熱，否則怎麽還沒走出公寓大門額頭就已經開始滴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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