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8 困頓的半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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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8 困頓的半場
“隨便你！”
突然響起的鈴聲占據整個大腦，鼓膜卻被仙道的話語輕輕敲擊，淺川再次看見熟悉的笑容在那張清澈無暇的臉上浮現，時而溫暖時而爽朗，此刻卻變得琢磨不透。
平緩的眉宇間松弛的態度，耐人尋味的眼神，每一種笑容都不同。
“上課去了。”
猜不透他的意思也懶得猜，只當是這個不好管教的學弟又在那邊調皮搗蛋，淺川快步離開。
真難為人呢……
笑意加深的少年覺得不被問及原因也挺好，違心話他沒少說，可這次偏偏不願口是心非。
沒興趣、不喜歡、不接受，在不久的未來將成為三不沾，太早矢口否認是會被打臉的。
淺川沒把仙道的話放在心上，比起流言蜚語的盛傳，她有更值得煩惱的事。
無論是子虛烏有的“援助交際”或是算是她一手造成的新鬧劇，都不會給她帶來任何實質性的傷害，可一只小貓打不上預防針會。
周五放學後翻開電話簿，一個個號碼按照順序撥出去，最近聯系過的就先跳過。流川與自己當月的全部零花錢都貢獻了出去，她需要更多的支持。
名單上的人都是多年來參與她救助工程的愛心人士，有學生黨與社畜一族，也有退休的老人。淺川極少接受後者的錢財，有空了會帶著小貓去蹭上一頓豐盛的小魚晚餐。
如果對方執意要收養幾只當作陪伴，她也會勸說量力而行，貓糧不貴，只是小動物但凡有什麽疾病，高昂的就醫支出會成為負擔。
萬般順利的第一通電話就得到了回應，是課業繁忙的大學生，恰好明日也會出現在體育館一帶。
“是的，明天可以嗎？”
“沒問題，只是我沒時間一起陪著去醫院，就交給你了。”
“好，太感謝了。”
約定的是比賽前的半小時在咖啡店見面，淺川有段時間沒見過高木了，只比她大三歲的少年就讀於東京某所大學，周末都會回神奈川縣。
兩人初次見面是在寵物寄養院門口，志趣相投於是一拍即合。淺川只有一份屬於自己的零花錢，而對方已經到了既有兼職的工資又能拿獎學金的年齡。
她也有想過要去兼職，但高木制止了她，說是像他這種想獻愛心有一些可以隨意支配的錢財卻沒有足夠時間的人大把大把的，不如成立一個組織專門救助流浪貓，由相對空閑的她來進行管理。
每一份收入與支出都被詳細記載，記錄本上貼滿了發票，小到一包臨時在便利店買的貓糧，大到各類的手術，事無巨細都被寫清楚了。每半年會將記載的條目覆印成若幹份塞在信封裏寄給出資人，幾次下來紛紛告知她不必那麽做，愛貓人士之間的默契與信任不言而喻。
淺川總覺得自己做的還不夠多，陵南的獎學金她總是差了那麽點，寫作是她有天賦的事，可為了稿費而寫則會變成一件傷神費腦的事，需要投入大量時間。
魚和熊掌不可得兼，一邊要走在大街小巷抓貓餵貓，一邊又要在課桌前提筆寫字，只有一個淺川未空，她分身乏術。
流川楓的出現提高了她辦事的效率，對方也穩定的每月出資，可僧多粥少，還是遠遠不夠的。
“抱歉，最近忙的都忘了給你了。”
高木晃了晃冒著熱氣的紅茶杯，自從去了東京後很少與淺川聯系了。
“不，沒有這回事，前輩請不要有負擔。”
接過一個滿滿的信封，她有些不好意思了。
“哪裏是負擔，你也知道我沒太多時間出力，能有這個出資的機會就很開心了，淺川。”
“我會照顧好它們的。”
分明是溫馨的一場對話，卻因選錯了約談場合而被有心人利用了，惡意的助推器拍下了一張又一張照片，舉起厚實信封的淺川再次笑著感謝高木，看了看手表上的時間，是該走出門拐個彎去看流川的比賽了。
推開玻璃門一聲清脆“叮當”響，毒辣的五月陽光像從七月穿越而來，這天熱的出奇，淺川將長袖襯衣脫下往腰間一紮，迷你短裙有了包裹，順手將披散的長發用發圈固定成隨意的發髻，怎麽折騰都太漂亮了，被註視的目光絲毫不減。
沒幾步就到了比賽場館，這次她確定自己沒找錯，流川浮誇的應援隊伍看的她目瞪口呆。
是哦，外校學弟長著一張冰山美人臉，她也是熟悉了才發現對方的呆萌屬性，否則很容易被他的外表蒙騙。
“RU～KA～WA……”
“RU～KA～WA……”
“L～O～V～E……”
“RU～KA～WA……”
這樣看來，這群搞笑的應援隊與口號反倒與他莫名適配，淺川在心裏暗笑。
低頭從人群中走過，距離比賽開始還有段時間，少女決定找到湘北休息室與小學弟打個招呼，畢竟上一通電話裏兩人還為了救助金不夠的問題而焦灼沈默。
“把walkman賣了。”
的確是新換了裝備，可這是絕對不被允許的，要是瞎騎車易犯困的少年沒了音樂的陪伴，或許剛騎出去一百米就會被撞飛吧，淺川腦海中都有了血肉模糊的畫面，一口回絕。
要怪就怪開春時節的流浪貓太能交/配了，幾窩幾窩的生，兩人的零花錢與新年紅包很快就用完，就連平日裏長期資助的資金也漸漸不夠了，淺川這才想起來給曾今的一些盟友打電話，幸好高木是爽氣的人，也是無論如何都會支持她的人。
必須盡快找到流川，把這個好消息分享給他，這是她此刻的心情。
綠色的校服聲勢浩大，響亮的空瓶碰撞聲由遠及近，整齊劃一的手勢與口號，不愧為翔陽。
所以，是流川與藤真的對決？
“淺川？”
說曹操，曹操的死敵就到，熟悉的聲音從背後響起，回眸果然是那個黝黑的牧紳一。
“好久不見，牧。”
他已經不是記憶裏那個單純天真的少年了，儼然成為了靠譜成熟的男子，十七歲的臉上有著二十七歲的老成。
“來看比賽？”
能夠很好的掩飾面對淺川的羞怯，曾在同一中學念書的牧紳一，也有過一段青澀歲月。
國中畢業那年鼓起勇氣的表白被她不留情面的拒絕，說辭是“我喜歡皮膚白的男生”，太打擊人了。
“嗯。”
這一刻，牧以為她是來看藤真比賽的，而之所以會認識藤真也多虧牧所賜。
簡而言之就是被牧三番四次邀請去看比賽的淺川終於在某日松口，可人還沒走進體育館就在大門口與藤真撞了個滿懷，綠色球衣與藍白裙擺並未擦出任何火花。
兩張精致的臉蛋一張不停在道歉，另一張溫溫柔柔的說沒關系。
那場比賽淺川終究沒去看，急急忙忙去便利店買了創可貼走出時被一只流浪貓吸引過去，人群散盡後先是遇見了藤真，順手將買的東西遞了過去，對方笑著說謝謝便走遠。
又是遇見了牧，開口就把她問懵。
“比賽精彩嗎？”
啊，她沒進去看呢。
“翔陽有個選手，長得好漂亮啊，你知道他是誰嗎？”
淺川只是隨口轉移話題，未料到給高一的牧紳一帶去了毀滅性的打擊，一臉錯愕的回憶著藤真健司那張白皙俊美的臉，為什麽要叫她來看球啊！
“藤真健司。”
說罷，黑著臉走了。
再後來兩位老同學就無任何聯系，直到今日重逢，牧一度認為郎才女貌的淺川與藤真早已結下不解之緣，他也放下了對少女怦然心動的念頭，卻又止不住面對這張喜歡過三年的臉龐再次感到心跳加速。
記憶的長河閃閃發光，從前稚嫩無邪的臉龐鍍上了歲月的洗禮，牧紳一身後一行人乖巧的排排站，等著隊長發話。一雙小鹿般的杏眼眨巴著，另一名刺頭少年與他交頭接耳，這才是標準的後輩該有的姿態。
淺川不知怎麽就想起了某人，腦袋像被皮筋彈了似的皺了皺，如果是面對牧，那雙無辜的眼睛一定會賣乖，她是如此猜測的。
“那就希望今天翔陽首戰告捷。”
對著昔日的假想敵送出祝福，牧也由衷希望最後一年與藤真在球場上能繼續一較高下，二連勝的王者從不輕敵。
“不要。”
出人意料的話語，驚了眾人，紫色校服的全部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贏的會是湘北。”
淺川的祝福只會給她在乎的人，流川便是。
牧紳一楞了楞，還沒來得及說什麽少女已經擺手說再見，一如從前般直來直往。
淺川的留下的身影在整支海南隊伍裏掀起軒然大波，清田再也壓不住八卦之心拉著神去角落裏碎嘴，牧不客氣的送了他一記鐵拳。
體育館的設計對於第一次來的淺川而言，實屬錯綜覆雜，她在同一層樓繞了兩圈後決定開口求助，好巧不巧從眼前走過的便是同校的學生。
“同學你好，請問你知道球員休息室在哪裏嘛？”
盡管不是湘北的人，可對方身上穿著的是籃球隊定制的運動外套，她有把握問對了人。
“淺川學姐？”
個子不算高的少年驚訝的看著她，很快平覆了心情，有些支支吾吾的語氣回答著。
“上樓左轉……或是右轉，那個……門口有貼學校名字的。”
細看還算是端正的模樣，這個學弟有點眼熟。
“謝謝。”
淺川沒多想，點了點頭往樓上去。
越野看不懂了，那場訪談他也在場，學姐說的是等陵南打入全國大賽了她就去看比賽，所以今天是來看誰的？
有哪支隊伍，能比自己學校來的更重要？
“仙道！”
嘟嚷著仙道的名字，越野急著找他八卦，卻在開場那刻才看見他姍姍來遲的身影。
淺川沒有及時趕到湘北休息室，因為二選一的時候她選中的是翔陽那邊，再掉頭為時已晚，球員登場，想說的只能留到比賽後。
選了偏角落的位置坐下，慶幸會來觀戰的陵南學生主要是籃球隊的那些人，倘若被大家發現她去看外校球隊的比賽都不看本校的，後果不堪承擔。
冷氣過低的場館內，全情投入於比賽的觀眾熱血沸騰，四面八方的應援聲響徹耳畔，淺川覺得自己不太能看懂十個人在球場上追逐跑動些什麽，她的目光盡可能集中在流川身上，但很快又渙散了起來。
解下腰間的襯衣穿上身，暖和些的身子令她更犯困，吵鬧的環境勉強支撐著她保持清醒。
“嗶——！”
終於迎來了中場休息，不買杯咖啡她覺得自己將應聲倒地，該如何堅持看完下半場？如果被問及比賽如何，又該如何敷衍認真執著的流川楓呢？
他一定會生氣的，那雙泛著光的冷峻雙眸殺氣騰騰，她可以想象。
跟著人群湧動，淺川來到出口處，擠滿人的這層不知道要排多久才能輪到她，因此決定再上一層樓。
空曠到鵝毛落地有聲的長長走道，耳熟的聲音接連響起，兩個寬大的背影矗立眼前。
“Hi，仙道。”
“牧隊長。”
腳步急剎車，不是故意要站在身後偷聽，而是他們面前的那臺自動販賣機太空了，淺川只想等這場對話盡早結束，她縮著腦袋趕緊躲回轉角。
“海南認為贏得會是哪支球隊呢？”
“翔陽，領先十分。不過……無論是哪支球隊，對海南而言都沒區別。”
一陣沈寂，沒有回響的數十秒間空氣仿佛凝結，很好奇仙道的表情會是如何，九十度的一面墻阻擋了視線，他遲遲未開口。
淺川倒是急了，莫名覺得也被輕視與挑釁，盡管不是籃球隊的一員，可牧言語中對任何一支的不屑毫不加以掩飾，他就是說給仙道聽的。
可惡又可恨，這個三年國中時光見到自己又臉紅又結巴的牧紳一，憑什麽在這裏欺負陵南人？
淺川握緊雙拳，真想跳出去找他算賬，到底在臭屁什麽？
“呵。”
輕言淺笑卻令囂張跋扈的氛圍大變天，仙道好像並沒有如她那般怒火中燒，只是很平和的語氣禮貌回敬，有帶這些不上心的意思。
不是無奈，而是無論你海南隊長話放的多狠，多麽目中無人，他同樣沒把你的挑釁放在眼裏。
沒有如設想中對外校前輩卑躬屈膝，不少禮節的前提下以最輕飄飄的姿態應對，頗有點“你管你放屁”的意味，實屬高階，淺川在心中暗爽。
“再見。”
牧紳一背過身一個揮手，十步後便看見了拐角後的少女，瞳孔放大腳步也停駐，背後也傳來了遠去的聲音。
仙道應該走遠了，既然遇上了哪有不懟上幾句的道理。
“欺負後輩不好哦，尤其是我們陵南的。”
雙手環抱胸前，平輩之間講話不用那麽客氣的。
“哈哈，生氣了？”
牧以笑容掩飾尷尬，王者海南的隊長在她面前總是霸氣不起來。
“是啊，很生氣，牧君籃球是打的很好了嗎？球技跟得上口氣嗎？”
一場球也沒看過的淺川，徹底忘了訪談中主持也提及過陵南在前一年中敗給海南的歷史，雲裏霧裏的話令牧紳一也接不住。
誰會沒皮沒臉說我是神奈川NO.1？
“呃……”
反正他是說不出口的。
“總之，我們的皇牌實力相當，你可要多加練習哦，到時候敗給二年級的，羞羞羞！”
沒想到她得寸進尺了，怎麽說牧也是上一年的MVP，這番話真令他哭笑不得。
“那你要不要來看比賽？”
要不要看他虐一虐你們的皇牌呢？
“哦，等你們海南打進決賽再說吧。”
她是真的一場球也沒看過啊，牧紳一還沒被誰如此瞧不起過，本就黑的臉這下更深了一個度。
“好，我盡量。”
這次連招呼都沒打，淺川直接繞過他走向販賣機，沒想到短短兩年時間竟讓青澀少年變得如此狂妄自大，真不知道打了幾年球給他徒增多少迷之自信，總之她不吃這套。
對內也是要訓斥後輩禮貌待人，對外，她就像是越野那樣一點就炸。誰都不能說陵南的誰誰誰不好，除了她自己。
“那我先走了，淺川，下次見。”
對著單薄的背影揮揮手，並沒有時光機這種東西可以把人帶回兩年前，又或是五年前對她一見鐘情的那天，可無論淺川說什麽做什麽，牧紳一也不會忘記當初是如何在深入了解後更對她癡心一片的。
無可挑剔的外表只不過是淺川最不值得一提的優點，心地善良、愛憎分明、才華橫溢、開朗樂觀、落落大方……說不完的優點，即使她善用自己的漂亮臉蛋走些捷徑，也從不令人生厭，反倒是覺得調皮又可愛。
或許是因為她天生少了某根筋，從不與人搞暧昧，所以很多事就變的順理成章又理所應當。
牧紳一放下了對她懵懂的喜歡，卻沒放下想要她來看一場比賽的念頭，而很快，淺川便會滿足他這一小小祈願，盡管不是為他而來。
“滴——！”
按下一杯濃縮，紙杯整齊的對著邊緣線，等待冒著煙的液體落下，一雙笑的快要睜不開的眼睛終於停止了笑意。
“學姐。”
咖啡蓄勢待發，低沈的嗓音先空降，淺川挺直了身子。
“你沒走？”
仙道斜斜的靠墻，又忍不住想笑，他使勁憋了憋，終於咽了回去。
“嗯，走了就聽不見你為我說話了。”
一副乖乖生模樣，頂著圓圓的大眼睛看似無辜，口吻卻捎上了暧昧的氣息。
“……”
賣乖失敗，淺川聽出其話語間的微妙，誰在為他說話啦！
“仙道，你不要誤會……”
沒說完就被打斷，仙道打量著淺川身前正在滴落的咖啡液，濃郁的色澤，只有小小的一杯量。
“是第一次來看比賽嗎？”
他有了這樣的猜測，早在開場五分鐘後好眼力就瞄到了角落的淺川，她不斷的打著哈欠，精彩的爭奪在她眼中變得乏善可陳。
“嗯。”
舉杯，咽下一口，眼睛都明亮了不少，便宜機子賣的咖啡豆就是夠酸。
沒想和他較勁，一來的確是在外人面前為他為陵南籃球隊說上了幾句，看樣子是被聽見了對話，同樣偷聽他們對話的少女無法就此展開辯解。二來，她的大腦有些神智不清，轉不過聰慧過人的學弟是鐵板釘釘的事了，她不做掙紮。
“下半場還看的吧？”
廣播提示響起，距離下半場還剩兩分鐘時間，朝著同一方向走的人肩並肩，仙道隨口一問，淺川沒有多想。
“嗯，要看完。”
可等她走回自己小小角落的座位時，才發現大事不妙，仙道跟著也坐在一旁，一副悠閑自得模樣。
“你，你不和籃球隊一起看嗎？”
她十分驚訝，表面上盡可能不要將內心的情緒顯露，前輩不能總是咋咋唬唬的。
“他們看得懂。”
言下之意……淺川徹底清醒了，雖說也廢了半分鐘思量仙道的意思。
啊！你瞧不起誰啊！說誰看不懂呢？！
“幹嘛，誰說第一次看球就看不懂了？”
嘴還是挺倔的，但很快被打回原形，仙道的視線移向板凳那邊，輕描淡寫問道。
“那學姐能告訴我，翔陽的4號為什麽還不上場嗎？”
4號，4號在哪裏？
淺川連忙掃視整支綠衣球隊，壓根沒找到4號這個人，而當事人正披著外套雙手交叉胸前完全掩住了胸口的球衣號。
所以她睜著大眼睛，無言以對。
“沒有這個人啊。”
反覆確認幾次，才給了一個錯誤答案，惹得仙道又想笑。
“好，那換個問題，這場比賽湘北要贏，幾號是關鍵？”
視線齊齊奔著另一頭的紅衣隊伍，淺川要暈了，除了流川楓她誰也不認得啊，紅毛是有點印象的，因為流川最常提起的是他，最在意的也是他。
所以，他一定是全隊的主心骨！
“10號。”
一個不講道理的猜測，仙道有些詫異，他以為淺川會脫口而出11號。
“是14號，但你說的也沒錯。”
他不否認，這場比賽的關鍵是三井也同樣是櫻木，可他也知道淺川的回答只是碰巧而已。
“啊！真的嗎！？”
被肯定的少女一點也不掩飾自己的猜測，彎彎的眉眼充滿著雀躍。
“嗯。”
少年點點頭，卻沒有要離開的動作，而此刻。
“嗶——！”
哨響，下半場就此拉開序幕，八進四的第一場比賽吸引來了大片球迷，球館近乎滿座，聲音在吶喊中被淹沒。
“你是要給我講解嗎？”
盡管很大聲，可對方真的聽見了嗎？
“嗯，如果學姐不介意的話。”
他聽見了，而喧鬧聲也隨著籃球猛烈碰撞地板的聲響漸漸散去，所有人的註意力被拉回，屏氣凝神之際，同樣有人在進攻。
“哦，那謝謝你？”
真的那麽好心嗎？
淺川有點吃不透，感謝的話到嘴邊變成疑問句，她沒有在揶揄什麽啊，只是想不通好好的幹嘛要在一旁給自己做免費解說，這個角落位置視野不佳並且冷氣又打的死命足，要不是找不到好位置她也不會蜷縮在此，比這低調又合適的觀戰坐席哪哪都有，就因為她剛剛對牧紳一不客氣了幾句？
所以現在這算是在報答她？
“海南會打入決賽，陵南也會，所以……”
橙色球體劃過半空，走神的一瞬不知被誰擡手拋出，弧線利落，入籃幹脆。
淺川豎起耳朵等著仙道開口分析比賽的走向，她真的看得腦殼疼，很需要專業人士為她指點迷津。
“所以？”
掌聲與喝彩聲排山倒海般湧現，人浪熱浪合二為一，進攻的手段各式各樣，而仙道選擇最為直接的。
“我希望到時候你能看明白，我是怎麽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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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便你！”
突然響起的鈴聲占據整個大腦，鼓膜卻被仙道的話語輕輕敲擊，淺川再次看見熟悉的笑容在那張清澈無暇的臉上浮現，時而溫暖時而爽朗，此刻卻變得琢磨不透。
平緩的眉宇間松弛的態度，耐人尋味的眼神，每一種笑容都不同。
“上課去了。”
猜不透他的意思也懶得猜，只當是這個不好管教的學弟又在那邊調皮搗蛋，淺川快步離開。
真難為人呢……
笑意加深的少年覺得不被問及原因也挺好，違心話他沒少說，可這次偏偏不願口是心非。
沒興趣、不喜歡、不接受，在不久的未來將成為三不沾，太早矢口否認是會被打臉的。
淺川沒把仙道的話放在心上，比起流言蜚語的盛傳，她有更值得煩惱的事。
無論是子虛烏有的“援助交際”或是算是她一手造成的新鬧劇，都不會給她帶來任何實質性的傷害，可一只小貓打不上預防針會。
周五放學後翻開電話簿，一個個號碼按照順序撥出去，最近聯系過的就先跳過。流川與自己當月的全部零花錢都貢獻了出去，她需要更多的支持。
名單上的人都是多年來參與她救助工程的愛心人士，有學生黨與社畜一族，也有退休的老人。淺川極少接受後者的錢財，有空了會帶著小貓去蹭上一頓豐盛的小魚晚餐。
如果對方執意要收養幾只當作陪伴，她也會勸說量力而行，貓糧不貴，只是小動物但凡有什麽疾病，高昂的就醫支出會成為負擔。
萬般順利的第一通電話就得到了回應，是課業繁忙的大學生，恰好明日也會出現在體育館一帶。
“是的，明天可以嗎？”
“沒問題，只是我沒時間一起陪著去醫院，就交給你了。”
“好，太感謝了。”
約定的是比賽前的半小時在咖啡店見面，淺川有段時間沒見過高木了，只比她大三歲的少年就讀於東京某所大學，周末都會回神奈川縣。
兩人初次見面是在寵物寄養院門口，志趣相投於是一拍即合。淺川只有一份屬於自己的零花錢，而對方已經到了既有兼職的工資又能拿獎學金的年齡。
她也有想過要去兼職，但高木制止了她，說是像他這種想獻愛心有一些可以隨意支配的錢財卻沒有足夠時間的人大把大把的，不如成立一個組織專門救助流浪貓，由相對空閑的她來進行管理。
每一份收入與支出都被詳細記載，記錄本上貼滿了發票，小到一包臨時在便利店買的貓糧，大到各類的手術，事無巨細都被寫清楚了。每半年會將記載的條目覆印成若幹份塞在信封裏寄給出資人，幾次下來紛紛告知她不必那麽做，愛貓人士之間的默契與信任不言而喻。
淺川總覺得自己做的還不夠多，陵南的獎學金她總是差了那麽點，寫作是她有天賦的事，可為了稿費而寫則會變成一件傷神費腦的事，需要投入大量時間。
魚和熊掌不可得兼，一邊要走在大街小巷抓貓餵貓，一邊又要在課桌前提筆寫字，只有一個淺川未空，她分身乏術。
流川楓的出現提高了她辦事的效率，對方也穩定的每月出資，可僧多粥少，還是遠遠不夠的。
“抱歉，最近忙的都忘了給你了。”
高木晃了晃冒著熱氣的紅茶杯，自從去了東京後很少與淺川聯系了。
“不，沒有這回事，前輩請不要有負擔。”
接過一個滿滿的信封，她有些不好意思了。
“哪裏是負擔，你也知道我沒太多時間出力，能有這個出資的機會就很開心了，淺川。”
“我會照顧好它們的。”
分明是溫馨的一場對話，卻因選錯了約談場合而被有心人利用了，惡意的助推器拍下了一張又一張照片，舉起厚實信封的淺川再次笑著感謝高木，看了看手表上的時間，是該走出門拐個彎去看流川的比賽了。
推開玻璃門一聲清脆“叮當”響，毒辣的五月陽光像從七月穿越而來，這天熱的出奇，淺川將長袖襯衣脫下往腰間一紮，迷你短裙有了包裹，順手將披散的長發用發圈固定成隨意的發髻，怎麽折騰都太漂亮了，被註視的目光絲毫不減。
沒幾步就到了比賽場館，這次她確定自己沒找錯，流川浮誇的應援隊伍看的她目瞪口呆。
是哦，外校學弟長著一張冰山美人臉，她也是熟悉了才發現對方的呆萌屬性，否則很容易被他的外表蒙騙。
“RU～KA～WA……”
“RU～KA～WA……”
“L～O～V～E……”
“RU～KA～WA……”
這樣看來，這群搞笑的應援隊與口號反倒與他莫名適配，淺川在心裏暗笑。
低頭從人群中走過，距離比賽開始還有段時間，少女決定找到湘北休息室與小學弟打個招呼，畢竟上一通電話裏兩人還為了救助金不夠的問題而焦灼沈默。
“把walkman賣了。”
的確是新換了裝備，可這是絕對不被允許的，要是瞎騎車易犯困的少年沒了音樂的陪伴，或許剛騎出去一百米就會被撞飛吧，淺川腦海中都有了血肉模糊的畫面，一口回絕。
要怪就怪開春時節的流浪貓太能交/配了，幾窩幾窩的生，兩人的零花錢與新年紅包很快就用完，就連平日裏長期資助的資金也漸漸不夠了，淺川這才想起來給曾今的一些盟友打電話，幸好高木是爽氣的人，也是無論如何都會支持她的人。
必須盡快找到流川，把這個好消息分享給他，這是她此刻的心情。
綠色的校服聲勢浩大，響亮的空瓶碰撞聲由遠及近，整齊劃一的手勢與口號，不愧為翔陽。
所以，是流川與藤真的對決？
“淺川？”
說曹操，曹操的死敵就到，熟悉的聲音從背後響起，回眸果然是那個黝黑的牧紳一。
“好久不見，牧。”
他已經不是記憶裏那個單純天真的少年了，儼然成為了靠譜成熟的男子，十七歲的臉上有著二十七歲的老成。
“來看比賽？”
能夠很好的掩飾面對淺川的羞怯，曾在同一中學念書的牧紳一，也有過一段青澀歲月。
國中畢業那年鼓起勇氣的表白被她不留情面的拒絕，說辭是“我喜歡皮膚白的男生”，太打擊人了。
“嗯。”
這一刻，牧以為她是來看藤真比賽的，而之所以會認識藤真也多虧牧所賜。
簡而言之就是被牧三番四次邀請去看比賽的淺川終於在某日松口，可人還沒走進體育館就在大門口與藤真撞了個滿懷，綠色球衣與藍白裙擺並未擦出任何火花。
兩張精致的臉蛋一張不停在道歉，另一張溫溫柔柔的說沒關系。
那場比賽淺川終究沒去看，急急忙忙去便利店買了創可貼走出時被一只流浪貓吸引過去，人群散盡後先是遇見了藤真，順手將買的東西遞了過去，對方笑著說謝謝便走遠。
又是遇見了牧，開口就把她問懵。
“比賽精彩嗎？”
啊，她沒進去看呢。
“翔陽有個選手，長得好漂亮啊，你知道他是誰嗎？”
淺川只是隨口轉移話題，未料到給高一的牧紳一帶去了毀滅性的打擊，一臉錯愕的回憶著藤真健司那張白皙俊美的臉，為什麽要叫她來看球啊！
“藤真健司。”
說罷，黑著臉走了。
再後來兩位老同學就無任何聯系，直到今日重逢，牧一度認為郎才女貌的淺川與藤真早已結下不解之緣，他也放下了對少女怦然心動的念頭，卻又止不住面對這張喜歡過三年的臉龐再次感到心跳加速。
記憶的長河閃閃發光，從前稚嫩無邪的臉龐鍍上了歲月的洗禮，牧紳一身後一行人乖巧的排排站，等著隊長發話。一雙小鹿般的杏眼眨巴著，另一名刺頭少年與他交頭接耳，這才是標準的後輩該有的姿態。
淺川不知怎麽就想起了某人，腦袋像被皮筋彈了似的皺了皺，如果是面對牧，那雙無辜的眼睛一定會賣乖，她是如此猜測的。
“那就希望今天翔陽首戰告捷。”
對著昔日的假想敵送出祝福，牧也由衷希望最後一年與藤真在球場上能繼續一較高下，二連勝的王者從不輕敵。
“不要。”
出人意料的話語，驚了眾人，紫色校服的全部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贏的會是湘北。”
淺川的祝福只會給她在乎的人，流川便是。
牧紳一楞了楞，還沒來得及說什麽少女已經擺手說再見，一如從前般直來直往。
淺川的留下的身影在整支海南隊伍裏掀起軒然大波，清田再也壓不住八卦之心拉著神去角落裏碎嘴，牧不客氣的送了他一記鐵拳。
體育館的設計對於第一次來的淺川而言，實屬錯綜覆雜，她在同一層樓繞了兩圈後決定開口求助，好巧不巧從眼前走過的便是同校的學生。
“同學你好，請問你知道球員休息室在哪裏嘛？”
盡管不是湘北的人，可對方身上穿著的是籃球隊定制的運動外套，她有把握問對了人。
“淺川學姐？”
個子不算高的少年驚訝的看著她，很快平覆了心情，有些支支吾吾的語氣回答著。
“上樓左轉……或是右轉，那個……門口有貼學校名字的。”
細看還算是端正的模樣，這個學弟有點眼熟。
“謝謝。”
淺川沒多想，點了點頭往樓上去。
越野看不懂了，那場訪談他也在場，學姐說的是等陵南打入全國大賽了她就去看比賽，所以今天是來看誰的？
有哪支隊伍，能比自己學校來的更重要？
“仙道！”
嘟嚷著仙道的名字，越野急著找他八卦，卻在開場那刻才看見他姍姍來遲的身影。
淺川沒有及時趕到湘北休息室，因為二選一的時候她選中的是翔陽那邊，再掉頭為時已晚，球員登場，想說的只能留到比賽後。
選了偏角落的位置坐下，慶幸會來觀戰的陵南學生主要是籃球隊的那些人，倘若被大家發現她去看外校球隊的比賽都不看本校的，後果不堪承擔。
冷氣過低的場館內，全情投入於比賽的觀眾熱血沸騰，四面八方的應援聲響徹耳畔，淺川覺得自己不太能看懂十個人在球場上追逐跑動些什麽，她的目光盡可能集中在流川身上，但很快又渙散了起來。
解下腰間的襯衣穿上身，暖和些的身子令她更犯困，吵鬧的環境勉強支撐著她保持清醒。
“嗶——！”
終於迎來了中場休息，不買杯咖啡她覺得自己將應聲倒地，該如何堅持看完下半場？如果被問及比賽如何，又該如何敷衍認真執著的流川楓呢？
他一定會生氣的，那雙泛著光的冷峻雙眸殺氣騰騰，她可以想象。
跟著人群湧動，淺川來到出口處，擠滿人的這層不知道要排多久才能輪到她，因此決定再上一層樓。
空曠到鵝毛落地有聲的長長走道，耳熟的聲音接連響起，兩個寬大的背影矗立眼前。
“Hi，仙道。”
“牧隊長。”
腳步急剎車，不是故意要站在身後偷聽，而是他們面前的那臺自動販賣機太空了，淺川只想等這場對話盡早結束，她縮著腦袋趕緊躲回轉角。
“海南認為贏得會是哪支球隊呢？”
“翔陽，領先十分。不過……無論是哪支球隊，對海南而言都沒區別。”
一陣沈寂，沒有回響的數十秒間空氣仿佛凝結，很好奇仙道的表情會是如何，九十度的一面墻阻擋了視線，他遲遲未開口。
淺川倒是急了，莫名覺得也被輕視與挑釁，盡管不是籃球隊的一員，可牧言語中對任何一支的不屑毫不加以掩飾，他就是說給仙道聽的。
可惡又可恨，這個三年國中時光見到自己又臉紅又結巴的牧紳一，憑什麽在這裏欺負陵南人？
淺川握緊雙拳，真想跳出去找他算賬，到底在臭屁什麽？
“呵。”
輕言淺笑卻令囂張跋扈的氛圍大變天，仙道好像並沒有如她那般怒火中燒，只是很平和的語氣禮貌回敬，有帶這些不上心的意思。
不是無奈，而是無論你海南隊長話放的多狠，多麽目中無人，他同樣沒把你的挑釁放在眼裏。
沒有如設想中對外校前輩卑躬屈膝，不少禮節的前提下以最輕飄飄的姿態應對，頗有點“你管你放屁”的意味，實屬高階，淺川在心中暗爽。
“再見。”
牧紳一背過身一個揮手，十步後便看見了拐角後的少女，瞳孔放大腳步也停駐，背後也傳來了遠去的聲音。
仙道應該走遠了，既然遇上了哪有不懟上幾句的道理。
“欺負後輩不好哦，尤其是我們陵南的。”
雙手環抱胸前，平輩之間講話不用那麽客氣的。
“哈哈，生氣了？”
牧以笑容掩飾尷尬，王者海南的隊長在她面前總是霸氣不起來。
“是啊，很生氣，牧君籃球是打的很好了嗎？球技跟得上口氣嗎？”
一場球也沒看過的淺川，徹底忘了訪談中主持也提及過陵南在前一年中敗給海南的歷史，雲裏霧裏的話令牧紳一也接不住。
誰會沒皮沒臉說我是神奈川NO.1？
“呃……”
反正他是說不出口的。
“總之，我們的皇牌實力相當，你可要多加練習哦，到時候敗給二年級的，羞羞羞！”
沒想到她得寸進尺了，怎麽說牧也是上一年的MVP，這番話真令他哭笑不得。
“那你要不要來看比賽？”
要不要看他虐一虐你們的皇牌呢？
“哦，等你們海南打進決賽再說吧。”
她是真的一場球也沒看過啊，牧紳一還沒被誰如此瞧不起過，本就黑的臉這下更深了一個度。
“好，我盡量。”
這次連招呼都沒打，淺川直接繞過他走向販賣機，沒想到短短兩年時間竟讓青澀少年變得如此狂妄自大，真不知道打了幾年球給他徒增多少迷之自信，總之她不吃這套。
對內也是要訓斥後輩禮貌待人，對外，她就像是越野那樣一點就炸。誰都不能說陵南的誰誰誰不好，除了她自己。
“那我先走了，淺川，下次見。”
對著單薄的背影揮揮手，並沒有時光機這種東西可以把人帶回兩年前，又或是五年前對她一見鐘情的那天，可無論淺川說什麽做什麽，牧紳一也不會忘記當初是如何在深入了解後更對她癡心一片的。
無可挑剔的外表只不過是淺川最不值得一提的優點，心地善良、愛憎分明、才華橫溢、開朗樂觀、落落大方……說不完的優點，即使她善用自己的漂亮臉蛋走些捷徑，也從不令人生厭，反倒是覺得調皮又可愛。
或許是因為她天生少了某根筋，從不與人搞暧昧，所以很多事就變的順理成章又理所應當。
牧紳一放下了對她懵懂的喜歡，卻沒放下想要她來看一場比賽的念頭，而很快，淺川便會滿足他這一小小祈願，盡管不是為他而來。
“滴——！”
按下一杯濃縮，紙杯整齊的對著邊緣線，等待冒著煙的液體落下，一雙笑的快要睜不開的眼睛終於停止了笑意。
“學姐。”
咖啡蓄勢待發，低沈的嗓音先空降，淺川挺直了身子。
“你沒走？”
仙道斜斜的靠墻，又忍不住想笑，他使勁憋了憋，終於咽了回去。
“嗯，走了就聽不見你為我說話了。”
一副乖乖生模樣，頂著圓圓的大眼睛看似無辜，口吻卻捎上了暧昧的氣息。
“……”
賣乖失敗，淺川聽出其話語間的微妙，誰在為他說話啦！
“仙道，你不要誤會……”
沒說完就被打斷，仙道打量著淺川身前正在滴落的咖啡液，濃郁的色澤，只有小小的一杯量。
“是第一次來看比賽嗎？”
他有了這樣的猜測，早在開場五分鐘後好眼力就瞄到了角落的淺川，她不斷的打著哈欠，精彩的爭奪在她眼中變得乏善可陳。
“嗯。”
舉杯，咽下一口，眼睛都明亮了不少，便宜機子賣的咖啡豆就是夠酸。
沒想和他較勁，一來的確是在外人面前為他為陵南籃球隊說上了幾句，看樣子是被聽見了對話，同樣偷聽他們對話的少女無法就此展開辯解。二來，她的大腦有些神智不清，轉不過聰慧過人的學弟是鐵板釘釘的事了，她不做掙紮。
“下半場還看的吧？”
廣播提示響起，距離下半場還剩兩分鐘時間，朝著同一方向走的人肩並肩，仙道隨口一問，淺川沒有多想。
“嗯，要看完。”
可等她走回自己小小角落的座位時，才發現大事不妙，仙道跟著也坐在一旁，一副悠閑自得模樣。
“你，你不和籃球隊一起看嗎？”
她十分驚訝，表面上盡可能不要將內心的情緒顯露，前輩不能總是咋咋唬唬的。
“他們看得懂。”
言下之意……淺川徹底清醒了，雖說也廢了半分鐘思量仙道的意思。
啊！你瞧不起誰啊！說誰看不懂呢？！
“幹嘛，誰說第一次看球就看不懂了？”
嘴還是挺倔的，但很快被打回原形，仙道的視線移向板凳那邊，輕描淡寫問道。
“那學姐能告訴我，翔陽的4號為什麽還不上場嗎？”
4號，4號在哪裏？
淺川連忙掃視整支綠衣球隊，壓根沒找到4號這個人，而當事人正披著外套雙手交叉胸前完全掩住了胸口的球衣號。
所以她睜著大眼睛，無言以對。
“沒有這個人啊。”
反覆確認幾次，才給了一個錯誤答案，惹得仙道又想笑。
“好，那換個問題，這場比賽湘北要贏，幾號是關鍵？”
視線齊齊奔著另一頭的紅衣隊伍，淺川要暈了，除了流川楓她誰也不認得啊，紅毛是有點印象的，因為流川最常提起的是他，最在意的也是他。
所以，他一定是全隊的主心骨！
“10號。”
一個不講道理的猜測，仙道有些詫異，他以為淺川會脫口而出11號。
“是14號，但你說的也沒錯。”
他不否認，這場比賽的關鍵是三井也同樣是櫻木，可他也知道淺川的回答只是碰巧而已。
“啊！真的嗎！？”
被肯定的少女一點也不掩飾自己的猜測，彎彎的眉眼充滿著雀躍。
“嗯。”
少年點點頭，卻沒有要離開的動作，而此刻。
“嗶——！”
哨響，下半場就此拉開序幕，八進四的第一場比賽吸引來了大片球迷，球館近乎滿座，聲音在吶喊中被淹沒。
“你是要給我講解嗎？”
盡管很大聲，可對方真的聽見了嗎？
“嗯，如果學姐不介意的話。”
他聽見了，而喧鬧聲也隨著籃球猛烈碰撞地板的聲響漸漸散去，所有人的註意力被拉回，屏氣凝神之際，同樣有人在進攻。
“哦，那謝謝你？”
真的那麽好心嗎？
淺川有點吃不透，感謝的話到嘴邊變成疑問句，她沒有在揶揄什麽啊，只是想不通好好的幹嘛要在一旁給自己做免費解說，這個角落位置視野不佳並且冷氣又打的死命足，要不是找不到好位置她也不會蜷縮在此，比這低調又合適的觀戰坐席哪哪都有，就因為她剛剛對牧紳一不客氣了幾句？
所以現在這算是在報答她？
“海南會打入決賽，陵南也會，所以……”
橙色球體劃過半空，走神的一瞬不知被誰擡手拋出，弧線利落，入籃幹脆。
淺川豎起耳朵等著仙道開口分析比賽的走向，她真的看得腦殼疼，很需要專業人士為她指點迷津。
“所以？”
掌聲與喝彩聲排山倒海般湧現，人浪熱浪合二為一，進攻的手段各式各樣，而仙道選擇最為直接的。
“我希望到時候你能看明白，我是怎麽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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