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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嚴絲合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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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嚴絲合縫

健談聲傳到二樓鏤空的走廊。

“昨天池柘的人還來我這了。”不知道蔣三什麽時候下樓的,這是他的聲音。

池柘的人……陳瞿西聽出他說的是自己。

“來你這裏幹嘛?”這個聲音也很耳熟,似乎在哪聽過,但陳瞿西一時想不起來是誰了。他還挺好奇池柘的這群朋友是怎麽看他的,往欄桿邊走了兩步,靠著墻壁,掩去自己的身影。

“來幫池柘洗照片,長得的確,嘶,是池柘好的那一口。你說池柘這次不會是認真了吧?這個時間的確挺久的,聽說上半年不就攪和在一起?”

“呵呵。”

另一個人說話腔調讓陳瞿西想起這是那個金毛。蔣三是池柘的朋友,和羅和夏同樣認識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羅和夏今天過來給他耳後根的小紋身補顏色。

“你見過池柘認真?笑話,不過就是沒睡到,心癢癢,把人睡到手了他轉身就能踹了,他一直不就是這個德行?當初不還有人鬧到我們的面前了。”

“哈。”蔣三不知道想起啥笑了兩聲,轉而又道:“連睡沒睡這種事池柘都跟你講嗎?”

語氣變得下流。

陳瞿西捏緊手中的照片,他目光一直停在空中,似乎沒有一個實質的聚焦點。

羅和夏擡頭瞄到二樓墻後露出的白色衣角,冷笑一聲。

“這有什麽不能說的?池柘不就是個沒心沒肺的主兒?”

嶄新的照片多出了幾道不該有的折痕,陳瞿西漸漸松開手,將這些照片放進信封裏。

樓下的交談聲還在繼續。

“……”

“那他家什麽情況?池柘到底是從哪認識的這號人?”

“他爸有個酒廠,還是因為從後老婆那弄的,他是要學他老子,從池柘那撈點東西也很正常。”

竟然連他父母是做什麽的都打探到。

“所以除了長得還行就是一無是處嘍?”蔣三問道,“看來池柘這麽多年審美都沒怎麽變啊。”

陳瞿西將信封口慢慢合上,嚴絲合縫。

繼續聽下去也沒什麽意義,但就這樣走出去好像也不太好。

他突然無聲地笑起來,心裏默默誇了一句,自己是真的牛逼啊,竟然沒沖下去動手。

前臺的那個男生不發一言,低頭默默玩手機。

雖然他今早還是在打瞌睡,但是陳瞿西來的時候他有意識,有所察覺,所以在蔣三下樓的時候他還特意說了一聲。而這位羅少爺當時也來了,在聽到這個名字之後臉色就變得難看起來。

他們現在說的這些話就是故意讓二樓的那個人聽到。

羅和夏耳後根紋身的顏色上完之後便離去,沒多久,陳瞿西從樓上下來。

蔣三坐沙發上翹著二郎腿,其實他剛編排完此人一堆壞話,還讓他聽見,不心虛那是不可能的,不過他面色不顯,頗為淡定。

“照片我取走了。”

“啊,行,你什麽時候來的?”

前臺的男生忍不住扶額,覺得自己老板的演技著實低劣。

“八點多。”

“那還挺早。”

“還行,我先走了。”

“好,等池柘回來,有空一起吃個飯。”

陳瞿西應了一聲沒說好或不好。

等到門關的聲響,蔣三站起身罵了一句“操”,他昨天就不該手賤,在群裏發了一張偷拍陳瞿西的照片。

沒多久,羅和夏就找上了他。

羅家的這位小少爺一直對池柘這個私生子有意思,這是圈裏人心知肚明的事情。

可池柘這人多少也有點毛病,他還就跟人搞朋友這一套,攀上羅和夏,誰還管你是不是私生子啊,不管私下怎麽樣,明面上都得敬你一分。

他喜歡男人,但偏偏就對羅和夏說不。要只找自己感興趣的,這不就是在打羅少爺的臉,告訴自己對他一點意思都沒有,然後在他面前男朋友一個接著一個換,類型大差不差。

羅和夏從小被家裏寵大,要什麽有什麽,偏偏在池柘這裏碰了壁,十分不甘心。

池柘拋出了一個無餌鉤,他還甘願就這樣被釣著。

羅和夏他蔣三得罪不起,只能配合他演這麽一出拙劣的戲碼。

幾句話又不能怎麽著,要是他,找群人把陳瞿西揍一頓就得了,出口惡氣得了。

就像羅和夏自己都說了,池柘這人對什麽都長久不了,何必搞這一出。

蔣三覺得池柘這人可會裝,看人下菜用在他那十分的貼合。

池柘電話過來時,陳瞿西盯著他的頭像,就是久久沒有摁上接通鍵。

在到鈴聲停止,過了一會兒,陳瞿西給他回了一條消息。

[剛剛不方便接電話。]

[照片洗好了嗎?]

[嗯。]

[你拍的那些照片我用手機拍了大張圖,你挑挑,到時候我把那些給李輝。]

[好。]

[你哪天過來?]

陳瞿西看著這行字眼,手指在鍵盤上來回敲敲刪刪,最後什麽都沒有發出。

他當初跟池柘說好的十一月中旬會請假過去一趟,距現在沒兩天的事。

屏幕另一端的池柘已經耐心告罄,又一個電話打過來。

這次陳瞿西接通,但是沒說話。

“什麽意思?”池柘質問。

“不去了。”

“不去了,”池柘重覆一遍,“你連個原因都不解釋一下嗎?”

“沒空。”

“操,陳瞿西,你特麽有種。”

池柘一把將電話掛斷了。

他那群朋友嘴裏的話或真或假,陳瞿西是心大,但也不可能將這些一切屏蔽在外。

如果現在他出現在池柘的面前,根本沒法好好說話。

他從來都知道自己和池柘之間存在不少問題,但想著過一日是一日,人生何必過得那麽明白,稀裏糊塗地過下去也挺好。

可是有時候不可能心裏毫無芥蒂。

陳瞿西把請假的文檔作廢,繼續做個打工人。

自從上次在電話上不歡而散後,陳瞿西和池柘就沒有聯系過,中途他跟李輝見過一次面。本來他是打算把照片直接郵寄過去的,可李輝說這東西太珍貴了,他得親自過來取,不然不放心。

但是他又忙著籌劃一檔新綜藝的策劃,抽不出太長時間。

……

陳瞿西去找了他。

最後兩人約在四方視頻總部寫字樓下的咖啡館

“難為你跑這一趟了。”

“沒事。”

“你最近怎麽樣啊?”李輝是忙,突然有空跟陳瞿西寒暄起來。

陳瞿西挑挑眉,答道:“還行。”

“找工作了嗎?”

“怎麽?你要給我介紹一個?”

“你試試給樓上投個簡歷?”

他知道李輝是在開玩笑,“那算了,現在在一家外企做翻譯。”

“俄語?”

“嗯。”

鋪墊那麽多,他知道李輝想問的恐怕不是這個。

“你想問什麽就直說。”

“那個,你和池柘發展到哪一步了?”

這個問題李輝可不敢直接去問池柘,他也是拍完節目才弄清楚池柘到底什麽身份,覺得自己是被坑了,那麽敏感的人怎麽就被塞了進來,這不就是純屬找事嗎?

說是投資人介紹的,但繞不開上面,紀晏燦肯定知曉池柘的身份,可他沈默,沒管。

“啊?什麽?”陳瞿西裝傻充楞。

“……”

太過拙劣,李輝都懶得揭穿。

“你兩當初在月牙泉邊親嘴的底盤我還有呢。”

陳瞿西沒想到還真被攝像大哥給拍到了,他那晚光顧著池柘一個人,根本沒想到其它的。

“兩個男的關系好,親下不是什麽大事。”

因為是在公共場合,李輝憋住了,沒罵人。他這是跟池柘待久了?睜眼說瞎話的功力見長。

“我沒有別的意思,你給我交個底,好歹讓我們有個預防措施。”

陳瞿西依舊沒有正面回答,只說既然害怕那就別播,這樣就不用擔心各種意外。

“行,不播了你給我錢?”

“李導,你自己看著來吧。”

“那我跟你交個底,這檔節目肯定是要播的,但是你和池柘在一塊的大部分鏡頭我都給你刪了。”

“謝謝。”陳瞿西沒有不識好歹。

“還有池柘他……”

臨走前李輝欲言又止,最後什麽都沒說。

接二連三有人在他面前提起池柘,算起來,他和池柘有半個多月都沒聯系。

夜深人靜的時候,陳瞿西點開和池柘的聊天頁面,打開轉賬,在金額欄上方還能看到個*柘,這才確定池柘沒有一氣之下把他給拉黑。

他們這大概算是冷戰。

兩人誰都不願意先低個頭。

賀桂桂讓陳瞿西星期五晚上有空回趟家,一塊吃頓飯。

陳瞿西自從搬出住,回過他姑家幾次,一只手就能數的過來。他路過小區門口的水果店買了些應季的水果,上樓,沒想到蘇泊柏今天也過來了。

他是蘇叔叔和他前妻的兒子。陳瞿西對他並不熟悉,就之前吃飯見過兩回面。

對方朝他點點頭算作是打招呼。

“小西回來了啊。”蘇叔叔接過他手上的水果,他腰部系著圍裙,“本來今晚是打算在外面吃的,但是你姑姑覺得那樣太興師動眾了,今晚就我掌廚了。”

“沒事,蘇叔叔,你廚藝好,比外面飯店燒的那些都要好吃。”

“哪有,小西,你還有什麽想吃的菜,直接跟我說就好了。”

陳瞿西隨便報了個簡單菜,在屋子裏,他從進來到現在還沒看到賀一一。

等菜都擺上桌,陳瞿西敲了敲她臥室的門,“出來吃飯。”

“噢。”她不情不願,不知道誰又惹她不高興了。

燒了一桌子菜,還叫上蘇泊柏,陳瞿西有預感他姑姑應該是有事要說。

話題先是聊到蘇泊柏的身上,問他和他女朋友最近怎麽樣,有沒有定下來的想法,再接著又轉到陳瞿西問他有沒有談女朋友,不行的話他們要給他介紹一個。

陳瞿西連忙拒絕。

“賀桂桂女士,有話請直說。”陳瞿西放下筷子,認真道。

“沒大沒小的。”賀桂桂白了他一眼,“事情是這樣的,我和你蘇叔叔打算過兩天就去領證,今天把你們叫過來就是先告訴你們一聲。”

陳瞿西全然沒有意見。

蘇泊柏表示讚同。

賀一一今晚不高興大概就是因為這個事,不過她之前就不反感蘇叔叔,所以什麽都沒說,想來現在就是沒轉過這個彎,等想通了自然就好了。

賀桂桂跟蘇叔叔談了挺長時間,兩人要想領證全看他們自己的想法,他們這些做小輩的只要尊重祝福就好。

陳瞿西現在擡頭依舊能看到寫著自己名字的紅色錦旗掛在墻上。

賀桂桂是把他當作半個兒子看的,不然今天也不會叫他回來,一起通知這個事。

兩人都是二婚,年紀不小,不想大辦,想著請兩桌關系較近的親朋好友一塊吃個飯。

陳瞿西主動將這事攬了下來,伴手禮、飯店他盡量挑最好的。

兩人將證領了後就可以設宴。

陳瞿西坐在主桌,挨著陳父,開席前他老爹問他考公覆習的怎麽樣了。



他真沒想到他老爹還能記得自己的醉話,恐怕當時只有三分醉。

“書一本沒買也沒看,要是你舍得花那幾百塊錢,我不介意你給我報一個名。”陳瞿西同他道。

陳父不樂意了,“我給你找的那個工作那麽輕松,就是想讓你好好覆習的,你怎麽就油鹽不進呢?我的一句話你都是聽不進去,是吧?”

陳瞿西沈默讓他更氣不打一處來,“怎麽?你是覺得我會害你不成?”

這些話聽著耳根都要起繭子,“今晚我姑是主角,麻煩你老人家少說兩句吧。我敬您一杯。”陳瞿西拿酒去堵住他老爹的嘴。

晚上陳瞿西喝多了,真醉的那種,連站都站不穩,更別說走路。

腳步虛浮,好不容易把他弄出飯店,歸處又是個難事。

以往陳瞿西喝酒心裏有數,頂多是頭暈眼花,胃痛,差不多就停下。但今天親朋好友對他這個男丁格外熱切,任誰都要調侃幾句,而且陳瞿西最近挺煩的,酒一杯一杯接著來,他就一杯接著一杯往肚子裏灌。

飯局結束,他是喝趴下了。

沒辦法,賀桂桂只能拜托蘇泊柏這個身強力壯的青年照顧陳瞿西一夜。

飯店對面就有酒店,蘇泊柏開了一間雙人房,將陳瞿西扔到床上後就沒在管他,自己洗了個澡後躺回床上。

值得慶幸的是陳瞿西喝多了只是安安靜靜躺在那,並沒有耍酒瘋。

清晨,蘇泊柏是被語音電話的鈴聲吵醒,他閉著眼在床頭櫃胡亂摸索著,手機放到耳,語氣有些沖:“誰啊?”

聽到一個清冷的男音反問道:“你是誰?”

蘇泊柏以為他是打錯了電話,沒想到對面緊接著問道:“陳瞿西人呢?”

蘇泊柏下意識回答:“他在我旁邊,還睡著呢。你找他啊?”

話筒裏傳來微弱的呼吸聲。

蘇泊柏反應過來是自己拿錯手機了,剛要解釋,那頭已經把電話給掛了。

看樣子不是什麽急事,他把手機放回原位,打算等陳瞿西醒之後再說。

這一回籠覺不知又睡了多久,等兩人都醒來時已經快到退房的時間點。

蘇泊柏對著陳瞿西這張臉像是想起什麽事。

“我剛剛沒睡醒,一不小心接了通你的電話,好像是一個叫什麽池的……”

陳瞿西打開手機臉色微變。

蘇泊柏小心翼翼問道:“很重要的電話嗎?沒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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