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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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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赤裴......居然是他......”懷特擡起頭望著顧奕,隨即像是突然明白了什麽,沈吟道,“原來如此......原來是這樣......”

他們就這麽面對著彼此,陰冷的空氣在周圍緩緩浮動,散射的光線將墻面、座椅乃至對方手上的鐵拷都覆上了一層暗光,仿佛陰陽切割下分裂出的兩面。

“你想審問我什麽?”懷特沙啞開口。

室外軍官動了動,似乎是想進門阻止,卻被淩琛一個手勢制止,他的視線穿過單向的審訊玻璃,落在懷特那雙深棕的眼睛上。

顧奕側臉到下頜的線條深刻明晰,山挺的鼻尖反射著淡淡的微光,他坐上了對面的椅子,聲音低沈磁性:“三天前,你是否收到了一封密函?”

這是他從進門開始向對方問的第一句話,卻像一把精準的鑰匙,哢噠一聲,精準地穿透對方的思維。

“......”

懷特盯著顧奕那雙烏黑的眼睛,心跳加快。

顧奕如雕塑般靜默,背對著暗室照射的光,表情愈發嚴肅。

二十分鐘前。

淩琛接過顧奕手中的殘破角料。

顧奕:“我只是覺得有些不可思議,”他喃喃,“......沒想到最後居然是他。”

“不出意外的話,只要你再給他一個機會,他很快就會來。”燈光下,淩琛面無表情地說。

他們兩個隔空對視一眼,後者滿臉都是“真頭疼”的表情,顧奕背靠著身後座椅,扶額長長地失笑一聲。

此時正值塔特星的夏季,窗外風雨交加,飄蕩的沙塵暴轟隆隆地敲打著玻璃,漸漸地,傍晚降臨,室內外強烈的溫差讓窗戶內部氤起了一片霧氣。

“有煙嗎?”許久顧奕仰起頭。

淩琛瞇起眼睛,不為所動:“我從來不抽煙。”

顧奕一楞。

迎著淩琛的註視,他眼皮輕輕一跳,驀地意識到了這個問題,淩琛似乎從未在他面前抽過煙。

半晌,淩琛不知道從哪裏掏出來一塊糖,塞到了顧奕手裏,“你先吃這個吧。”

顧奕接過淩琛遞過來的糖,擡頭笑了笑,過了一會兒,又將目光別去一邊。

淩琛找了個旁邊的桌角靠了上去,透著室內燈光看著顧奕微垂的長睫。

顧奕將糖紙剝開:“其實我並不怕他再來殺我一次,就像你之前所了解的那樣——我相信晏修應該告訴過你,我這具身體是用當今最先進的技術,經過的精神體轉移後實現的重生,所以從理論上來講,無論我被殺多少次,都有機會再次覆活,不過這也是理論上,真正操作起來是有難度的......但也不是完全不可能,除非他真的很恨我,一定要置我於死地。”

“這聽起來是不是很恐怖。”顧奕將糖含進嘴裏,含混不清,“不過比起介些,我覺得當務之急應該是搞清楚塔利恩的......藥物來源,阻斷他們繼續發展。”

“那你有沒有想過,為什麽明明他們有更多的選擇,卻偏偏選擇了你?為什麽選擇你作為實驗對象?”

“不難猜測。”顧奕食指敲著桌面分析道,“因為這項工程的失敗率極高,如果想要提高成功率,勢必就會需要一個強大的精神體,而只有精神等級足夠高的精神體,在實驗中才更不容易散逸,他們這麽做只是為了找尋最適合的材料,提高成功率,並且最好是新鮮的屍體,綜上所述......”

顧奕無奈地笑了笑,“放眼整個聯盟都找不到第二個比我的精神體更好的實驗對象了,能被那些勢力盯上很正常。”

“聽起來很有道理。”淩琛說。

“所以事到如今,”顧奕說著,忽然再次擡頭看向他,“我有些事需要向你交代一下,這件事也關乎到我們未來的發展......”

淡淡的檸檬糖香散逸在空氣中。

淩琛將目光移動到顧奕那張俊白的臉上,冷聲問:“你想交代什麽事情?”

顧奕冷不丁輕咳一聲:“你這糖......工業糖精太多了,有點齁......”

淩琛額角一跳。

“......”

審訊室外。

淩琛朝周圍的軍雌揮了一下手,“你們出去吧,讓菲特他們進來。”

那些軍雌朝淩琛恭敬頷首,接著轉身出了門。

“沒錯。”懷特坦誠而直接地承認了,“我是在三天前收到過一封密函,但對方用的是加密網,我也從未見過這個蟲。”

氣氛短暫停滯。

“現在你有一個機會,向我交代你們本次活動的地點,”顧奕說,“你不用擔心消息洩露的問題,這裏沒有別的蟲,只有我們幾個,事成之後你將會被無罪釋放。”

這話的信息量很大,懷特看著顧奕的這張臉,心中逐漸堅定了自己的想法,不會錯的,他確實在之前見過這個蟲,除了塔利恩有這種偷天換日的本領,還能有誰。

這句題詞剛巧被門外的菲特聽了個正著。

“他在胡言亂語說什麽?無罪釋放,怎麽可能?當對方是傻子?還是當我們傻子?”

淩琛鼻腔輕輕出氣,“菲特。”

這一聲像是警告,菲特立刻住了嘴,偷偷地朝旁邊同樣認為對方是在胡言亂語的克裏斯瞟了一眼。

淩琛蹙眉望向室內的顧奕,腦海中漸次回憶起對方二十分鐘前向他交代的話。

“上將......如果我說,你們現在所經歷的一切都是被事先安排好的,你會相信嗎?”

淩琛盯著顧奕的眼睛,聽著對方一字一句地說道,“我承認,我在塔利恩的其中一個分支有下線,而且對方的等級並不低,三天前,我曾將自己的身份公布於他,並用密鑰向他下達了指令,讓他帶著一批蟲來塔特星和同盟交易,你知道,塔利恩的分支很多,光是家族內部就不止這一條分線,貨物供應不周全的事情常有發生,我的本意是借此機會向聯盟更快提供進一步的線索。”

顧奕輕笑,“當初為了保住這個下線,我在聯盟的時候還犯過不少處分,甚至故意讓對方在押送刑場的路上派蟲放水,聯盟還因為監管不力扣了我三年工資。”

空氣十分的安靜,淩琛眼神示意顧奕繼續解釋。

顧奕嘆了一口氣,“事到如今,我只有一個要求,事成之後,請務必將這個下線秘密釋放,這對聯盟來說很重要。”

此時此刻,正在一墻之隔的墻外,淩琛按住耳邊的通訊,對顧奕道:“只要他願意說出塔利恩的活動地點,我答應你。”

顧奕朝懷特道:“在那之前,我還有件事情想問你。”

懷特一雙細眼裏泛著淡淡的紅血絲,啞聲:“什麽問題。”

“你認識赤裴?”

懷特不假思索地搖了搖頭:“認識算不上,但我曾經與他有過一面之緣,不過那還是幾年前的事情,聽聞你......”他頓了頓,壓低了聲音,“當初聽聞上將受到刺殺,他的消息便徹底消失了,不過......這個蟲平日裏出門從不露面,只有在黑王後面前才會將面罩摘去,因此對於塔利恩來說,他一直都是一個不為蟲知的存在,就連我都只是在數年前有幸看見過一次。”

“黑王後是誰?”淩琛的聲音從耳麥裏傳來。

顧奕接通訊息,漫不經心地笑了笑,“他們的頭兒,平常內部都叫他大哥,後來他又給自己起了個名字,叫黑王後,或者你可以叫他BlackQueen,簡稱BQ,是不是聽起來特別有範兒?”

“沒有,”淩琛皺了皺眉,“很難聽。”

顧奕保持微笑,不予評價。

“當初塔利恩內部實行這個實驗計劃的時候,赤裴也是參與者之一,據說他還有個弟弟,不過並不和黑王後同屬一個勢力,而是赤霄派的堅定追隨者,但最近一段時間這兩個蟲都像蒸發了一樣,盡數消失在所有蟲的視野裏。”

“他還有個弟弟?”

“是的,不過據說是赤裴年少的時候在孤兒院收養的,剩下的......我就真的不知道了。”

“辛苦了。”

“不辛苦。”懷特疲憊一笑,“能為聯盟鞠躬盡瘁,是我這輩子能做的唯一理想,他們這次活動的地點就在距離塔特星不遠的一處荒星上,這裏荒星很多,一不小心就容易迷路,塔利恩無論是在聯盟還是在疏於管轄的第四星系的活動範圍都是不固定的,隨時都有可能更換地點,所以要趁快。”

話音落下,場外的淩琛便迅速向身旁的副官下達指令:“開始記錄地點位置,通知上級,立即執行第二階段任務。”

“是!”

審訊室的門嘩啦啦打開,未幾,克裏斯從門外走了進來,站定在顧奕的面前,“顧,上將吩咐你盡快結束審訊。”

顧奕朝克裏斯點點頭,眼神示意懷特,懷特從座位上站起來,克裏斯按住了對方的肩膀,輕聲:“走吧。”

金屬碰撞的手銬聲越來越遠。

顧奕轉身出門,正碰見淩琛若有所思地看著他,他身上穿著一件灰色簡潔的運動外衣,將他勁瘦的身材修裁地剛剛好,他越看越覺得這蟲的身材就算去當個模特也完全不為過。

淩琛就這麽站在原地看了他一會兒,頭也不回地轉身。

顧奕跟了上去。

塔特荒星。

基地建築的頂層,鏡面傳送倉門叮地一聲打開,一名黑制服蟲族大步流星地從裏面走出來,穿過鋪著厚重豪華地毯的走廊過道,來到最盡處被幾名雌蟲重重把手的露臺邊緣,旁邊的手下立刻恭敬地向他讓出了一條路。

他擡頭,看見漫天星辰遍布在他的面前,如同綴在黑色幕布上數不盡的光紗,荒野的風在空谷上方吹拂,牽動著地平交界處的一點暗色。

天臺上的蟲背對著他,潑墨長發挽於腦後,其上束著一圈精致無比的黑石輕冠。

“回來了,聯盟沒有為難你?”

每個字音從對方的口中吐出,聲音低沈悠綿,帶著說不出的溫柔繾綣,如同這天臺上微暖的夜風,黑制服蟲族甚至被蠱惑出一絲絲想要接近對方的欲望。

“沒有……”他道。

但他知道,那不過是表象,任何不願屈從於對方手下的蟲,都會被殘酷地對待,冷血冷心到令蟲心生恐懼。

在他們的眼中,他是惡魔,是來自地獄的撒旦,也是他們追隨的主——黑王後。

“大哥,”黑制服蟲族朝對方微微躬身,單手覆於胸前,“聯盟的軍隊已經到了,我們正在等待您下一步的指示。”

“顧奕呢。”

“在艦上。”

“很好。”那蟲說著,伸出右手,上面一顆黑色寶石尤其顯眼,“盯緊他。”

黑王後說完,修長的手指取下頭頂發冠,又將手上的戒指摘掉,放入另一側的指環盒中,發冠則置於天臺之上,迎著滿天星光,唇角倏爾浮現出笑意:

“其實表達忠誠的方式有很多,就像那些星星一樣,行星始終圍繞恒星轉動,他們互相牽引著,在這個宇宙中不斷運動,無論多遠,他們都是在一起的,對麽?”

“是的。”黑制服蟲族道,“我們對大哥的忠心也像這些星星一樣,永遠不會更改。”

“不。”黑王後否決了他,“你們跟隨我,不是因為對我的忠心,”他輕笑道,“是因為你們忠誠於欲望,而我剛好能夠滿足而已。”

“是......大哥說得對。”黑制服蟲族低下頭。

溫暖纏綿的空氣從基地上空掠過,攜起蟲族柔軟的長發。

夜空下,一望無際的山脈中傳來幾聲忽遠忽近的長嗥,是野獸在鳴叫,無數黑色戰艦在星辰照耀下泛著淺藍的光芒,他們無聲降臨,又再次匯聚著朝天地交接的茫茫荒野隱匿而去。

顧奕坐在戰艦指揮艙裏,望著窗外移動的各式機甲,很久都沒有再說一句話。

一名上校火急火燎地從入口走了進來,面朝著淩琛的方向道:“上將,檢測到前方有大量不明波動訊號,疑似塔利恩軍隊的敵艦!”

淩琛眉頭一皺,冷聲:“淩炡的軍隊呢?”

“報告長官,由於本地並沒有合適的躍遷點,淩炡上將的軍隊將在二十分鐘後趕到!”

“原地待命。”淩琛吩咐道,“觀察敵軍動向,隨時上報過來。”

然而話音未落,另一邊就傳來長長的警報聲,“報告上將,那些軍艦似乎發現了我們!正在集體向我們沖過來!”

“立即備戰,進入全面防禦模式,最好是啟動聯盟最新的SAS系統,布四面包圍式防守陣。”顧奕聲音平靜,仿佛內心早已計算好敵方的行動,脫口道,“能堅持多久是多久。”

旁邊的軍官聽到布排後楞了一下,擡頭看了一眼顧奕,又看了看淩琛。

“照他說的做,啟動SAS系統。”淩琛說。

“是!”那名軍官收到淩琛的指令,很快便出了門,留下克裏斯和幾名軍官在一旁面面相覷。

一名少校小聲嘀咕:“坐在上將旁邊的是誰啊?之前怎麽從來沒見過?”

克裏斯朝少校搖了搖頭,“為了你的身心健康,你以後還是少打聽些八卦比較好。”

“......”

淩琛盯了一眼指揮艙正中的屏幕,又將視線移動到坐在窗邊面色沈冷的顧奕身上。

周遭一片寧靜,淩琛久久沒吱聲,半晌才開口:“你的那些下線,從多久以前就跟隨你了?”

“不早,也就是十幾年前的事情吧。”

淩琛呼了口氣,看向顧奕,想說什麽,又咽了回去。

“能把下線做到這種地步的,確實挺不容易,你們是怎麽認識的?”

“戰場上,我救了他一命,他還有個兒子,也被我收在手下,”顧奕淡淡地陳述,“前些年他兒子退伍,我給了他一大筆生活費,讓他在聯盟悄悄定居,還幫他的兒子找了個好雄主,他這輩子孤家一個,唯一的希望大概就是讓他的兒子在聯盟幸福地生活。”

淩琛垂下銳利的眼睛,目光盯著地上的反光。

倒影中,他和顧奕一站一坐,窗外的星光給這名雄蟲的輪廓鍍上一層銀色的描邊,說話的時候睫影微微顫動,臉上的明暗分界線順著筆挺的山根向兩邊淡化,襯得對方鼻梁高挺。

“你去哪裏?”顧奕忽然回頭朝他望了過去。

“備戰,上機甲。”淩琛誠實回答。

“帶上我。”

“你去做什麽?”

“你自己去的話,我不放心。”

淩琛本來是打算讓顧奕留在這裏的,但當對方這樣看著他的時候,他忽然心軟了,猶豫片刻,最終還是答應了對方的要求。

轉眼時間便過去了十分鐘,塔特星航道的荒星上空,明亮的戰火將方圓數十星裏的空間都籠罩了起來。

淩琛駕駛著戰艦上自帶的新型號戰鬥機甲,轉眼便消失在所有敵軍的視野裏。

透過對方的精神網,顧奕可以看到淩琛精神力在機甲的精神網中肆意游走,對他來說,這種機甲的限制性實在太大了,起碼也得要LG-6這種級別的機甲才能配得上淩琛這種頂級的精神力。

然而就在顧奕走神的時候,旁邊不知道什麽時候來了一架高級機甲,所過之處周圍所有的機甲都接連爆炸了起來。

淩琛註意到了那只機甲,第一時間便沖了上去。

顧奕忽然楞了楞,非常迅速地辨別出了敵機的來歷,提高了聲調,“小心點兒,那是臺衍生機!這機型絕對不便宜......”他忽地改口,“絕對不低於S級!”

然而淩琛剛剛上陣,忽地發現身後再次閃出一臺S級機甲,兩臺機甲左右夾擊,戰場上,淩琛剛剛解決完面前的兩臺機甲,對方動作之快根本讓蟲反應不及,淩琛直接將馬力開到最大化,險避一擊,卻因為沒有控制好手下機甲的力道而甩出了既定軌道,加之慣性太重,當即便被身後荒星的引力吸了過去。

沈重的機甲破開荒星大氣層,直直向下墜落而去。

淩琛好幾次嘗試調節機身,卻因為軌道失衡,只能暫時沿著重力這麽往下沈。

“我就說這破機甲不適合你。”顧奕艱難地幫淩琛平衡方向,“太限制我倆發揮了,這就跟烏龜缸裏盛鯊魚一樣別扭,水都盛不滿。”

淩琛也被顧奕這一番說辭逗笑了,“有錢你可以去買一個LG-8,別說鯊魚,鯨魚都能盛下。”

耳畔重力失衡的警報不斷響起,顧奕大喊:“你不是有錢嗎?你買啊!你買給我,我明天就嫁給你!”

“你認真的?”淩琛提高聲音。

“不能再認真了!”顧奕道,“只要你給我買一臺,不,是每年都換一臺最新的。”

“怎麽還提附加要求?”淩琛皺眉。

顧奕看向淩琛,嘴角勾了一下,“你也不看看我是誰,是那種隨便就能被養得起的嗎?所以我勸你還是別想讓我嫁——”

話音未落,他們的機甲便發出了劇烈震動,淩琛果斷按上了旁邊的彈出按鈕,兩蟲同時從機甲裏彈了出去。

那一瞬間,顧奕的面前被機甲防護艙包裹了起來,艙外的光亮順著透明的觀測壁透到他的面前,五分鐘後,他降落在一塊山坳邊緣。

顧奕在艙內躺了片刻,待到精神緩過來後,打開艙門,溫暖的陽光從天際散落下來,投射在他黑色的戰地服上,熠熠生輝。

這時,他忽然聽到山坳另一側傳來一陣機器轟鳴的聲音。

“淩琛?”顧奕低喃一聲,走了過去。

周圍雜草叢生,顧奕的腳下是一片懸崖,他沿著崖壁走了兩步,轉角來到了一塊平地。

旁邊的低矮灌木發出一陣細微聲響,顧奕猛地警覺了起來,飛快轉過身,條件反射地擡手格擋。

手臂瞬間傳來一陣劇痛。

顧奕被逼退兩步,擡頭望去,便見面前一陣黑影竄過,下一秒直接迎面搗向他的鼻翼,這一拳絲毫沒帶手軟,顧奕下意識後仰,拳風近乎擦著他的鼻尖呼嘯過去,緊接著反手一擋,別住了對方削過來的掌刀。

顧奕瞳孔倏地縮小,面前那名黑衣蒙面蟲的裝束再一次出現在他的眼前。

他竟然這麽快就找上了他!

顧奕一連拆了好幾次氣勢洶洶的正面襲擊,反制住對方想要卡住他脖子的手,哼笑,“你就這麽等不及要我的命?”

那蟲沒吭聲,繼續要鎖他的喉,被顧奕一掌擊落。

兩蟲在灌木裏翻滾兩圈,顧奕和對方扭打在一起。

然而這一次不同於往常,就在雙方爭鬥不過兩分鐘功夫,顧奕便聽見身後再次傳來一陣動靜,下一秒那名黑衣蟲便註意到了身側傳來的動靜,立即後撤,看清來蟲後楞了一瞬,當即轉身想要逃離。

顧奕松了松肩膀的骨節,朝淩琛喊道:“你去右邊包抄他,他跑不了。”

千算萬算,黑衣蟲還是沒有算到淩琛自從上次之後便有在顧奕身上安裝定位器的習慣,他等了那麽久,就是為了等這一刻。

而淩琛無論是體能還是速度都不是一般蟲可以相比較的,尤其是在野外這種沒有任何阻斷和障礙的平原地圖上,抓一個蟲根本不用考慮,黑衣蟲這次終究沒能順利逃離,不出幾十秒的功夫便被對方按倒在地。

顧奕來到淩琛的身邊,看著被對方按在身下的蟲,神色晦暗,“我早就該想到是你。”

黑衣蟲朝顧奕瞪了過去。

便聽對方道:“將我通敵的證據通過密件發送出去,那之後你便等待聯盟的消息,接著利用易容芯片偽裝成羅西,嫁禍於他蟲,再利用你清白的身份蒙混過關,雖然我不知道你是如何得知我還活著的消息的,但是你這一次想殺我完全有理由,我也明白你的動機。”

顧奕蹲在對方的面前,輕輕為他摘去額角沾著的樹葉,然後一點一點地將那只黑色鬥篷抖落下去。

他神色冷漠地理了理對方的衣領:“是的,我的身上背負著許多蟲命,其中也包括你的那位哥哥,不過我之前一直不明白,我什麽時候得罪了你,直到最近——我才終於明白,原來我們都不過是同樣可憐的蟲。”

黑衣蟲朝他呸了一聲:“顧奕,你的心是冷的,你跟他們一樣,我永遠都不會原諒你。”

顧奕冷笑,再一次抓住對方的衣領,往上猛地一提,這個姿勢正好卡著對方的脖子,讓對面完完全全看著自己的眼睛,他道:“因為我這具身體就是你的哥哥,對麽?你喜歡他,但他卻效忠於黑王後,對不對?”他哂笑,“只可惜,他似乎對你沒什麽感情,不然也不會把身體貢獻出來任我使用,你恨我,恨黑王後,也恨你哥哥赤裴,所以你想幫赤霄殺了我。”

“對不對?我親愛的段亦副官?這麽多年來,你偽裝得實在是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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