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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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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看來你挺受歡迎。”

四周異常安靜,顧奕屏住呼吸。

淩琛始終保持著剛才的動作,面無表情地抱著臂,但若仔細聽他的音調,又好像帶了那麽一點點略微的上揚,偏偏就是這麽一點區別,讓這句話帶了些不可言說的微妙感。

說不上來是一種什麽樣的感覺,卻讓顧奕聽得心裏發毛。

“啊......是嘛?”顧奕一邊裝作不在意地伸手在那滿滿一箱的信封裏騰出一個位置,將手裏的教科書放進去後飛快地關門,就聽儲藏箱發出哐地一聲,“我不認識他們......”

“與我無關。”淩琛擡了擡眼皮,似乎對這一切完全不感興趣。

顧奕看到淩琛這般漠不關心的態度,松了一口氣的同時也有些頭疼。

畢竟他現在的首要任務是獲取對方的信任,而只有自己表現得夠好,才能和淩琛有深入接觸的機會,否則光憑他現在的能力,若想獲得調查案件的權限,最快也要努力十幾年,到時候恐怕整個第一星系都沒了,還談什麽翻身?

而無論用什麽手段,只要能夠達到最後的結果,別說一具身軀,無論付出什麽代價他都願意。這對顧奕來說是一場賭局,也是他目前能找到的最保險的辦法。

畢竟他都死過一次了,還有什麽事情比死亡更糟糕?

“上將,”顧奕從地上撿起兩張信封,來到了淩琛的面前,擡起眉眼,帶著幾分自信過頭的張揚,“你要知道,無論那些蟲用什麽辦法,我都不會對他們動心。”

淩琛就這麽看著對方用非常Bking的表情在他的面前將那兩只信封刺啦撕成了兩半,沈默了一會兒。

顧奕絲毫不覺得自己的行為有什麽問題。

盡管他平常動輒謊話連篇,但這一點倒不摻假。

他是真的對那些蟲不感興趣。

面前傳來一聲哼笑,淩琛掀起眼簾向顧奕看去,過了大概三四秒,這名上將忽然挑眉拖了個長長的音:“你......”

顧奕扶著旁邊的櫃門,嗯了一聲。

“上次罰寫的五千字寫完了沒?”

顧奕:“......”這件事還有完沒完。

淩琛說完,從櫃子旁站了起來,輕輕地甩了甩手裏的一摞粉紅情書,信封碰撞的聲音清脆響亮,然後將其放在了他右手邊一只空閑的置物架上。

一套動作看似不經意卻又完全吸引了顧奕的註意。

他將那摞包裝完好的信封放好後,回頭向顧奕瞥了過來:“明天下午之前,是最後期限。”

顧奕:“......”

淩琛道:“我去開會了。”

顧奕:“......”

他的面色在目送對方離開後很快沈了下來,從唇縫輕聲裏蹦出四個字:“你多厲害。”

剛剛還笑得滿面春風的蟲,這會兒仿佛剛從葬禮上下來一般,心情沈重。

此時的室外還保留著午後的餘溫。顧奕在徒步走了十幾分鐘的路程後,還需要乘坐傳送臺抵達最南邊的基地宿舍區。途徑一片會議區。

顧奕像以前一樣沿著會議樓的邊緣穿行。

而就在這時,忽然聽見身後傳來一句呼喊,“小心——”

顧奕立即警惕起來,猛地朝一邊側過身,於此同時一只花盆堪堪擦著他的肩膀砰地墜落在地上,發出巨大的碰擊聲,卻一腳扭進了旁邊的一只裝飾噴泉裏。

撲通——

寒水刺骨,顧奕頭頂的水花還在不斷灑落,他猛地打了個激靈,飛快地抹了一把臉上的水珠,擡頭便看見一名金發長官半蹲在離他不遠處的噴泉外,朝他伸過來一只胳膊,面露擔憂:“你沒事吧?”

金發軍官的身後還跟著一名上校,此刻正同樣揪心地朝他望過來。

顧奕一張白臉繃得緊緊,一把抓住了對方的手,顫巍巍地從水池裏站了起來,目光從對方的身上移動到他身後摔碎的那只花盆上,面色沈了下來,“謝謝提醒。”

這名金發長官他先前見過,如果沒記錯的話應該是同屬01編的忒爾斯上將。

忒爾斯看見顧奕後,有些驚訝,“顧奕?”

顧奕渾身濕透了,周圍的冷風吹過來,讓他打了個寒戰,接著他擡頭向頭頂的會議樓望過去,問道:“上將,請問這附近有沒有監控?”他松開忒爾斯的胳膊,短發濕漉漉地粘在額間。

“有的。”忒爾斯說著,朝自己的身後使了個眼色,那名上校非常識時務地轉身走進了那只會議樓。

“放心,銀翼基地絕對不會縱容這種事情,竟然敢在光天化日下......”

這時顧奕忽然咳嗽了起來。

忒爾斯忽然停了下來,註意到面前的雄蟲臉色有些蒼白,沒有半分血色,這種顏色乍一看還以為對方生了什麽病一般,有些古怪。

眼下正是首都星的冬天,氣溫實在有點冷,忒爾斯脫下身上的上將外套披在了顧奕的身上,將其扶到了自己的身邊。

顧奕忽然聞到了一股清新的草木香,那是忒爾斯身上信息素的味道。

聯盟上將冬天禦寒的制服是由全星系最保暖的新型材料制作而成,帶著對方身上的體溫,披上的一霎那,顧奕便感覺整個身體傳來一陣暖意。

“謝謝。”顧奕道。

忒爾斯看著顧奕,有些不解:“閣下怎麽沒跟淩上將在一起?”

“他去開會了。”顧奕說著,同樣有些疑惑地朝忒爾斯看了過去,“忒爾斯上將不是身體抱恙?”

話音落下,忒爾斯眉頭一皺:“誰跟你說的?”

顧奕怔楞了一下,“那您今天的課……”

“哦,你說今天那堂課?本來確實應該是我,但……”忒爾斯頓了頓,“淩上將說他想代我去,我覺著一堂課也沒什麽,而且淩上將的實戰經驗更豐富一點,既然這麽願意教育新兵,我沒有理由拒絕。”

顧奕:“……”

淩琛看起來有這麽閑?

他怎麽沒看出來對方這麽樂善好施?

忒爾斯看著面前虛弱的雄蟲,扶起顧奕的肩膀,“你住哪兒?”

“A區01。”顧奕道。

忒爾斯一楞,“那不是淩琛的宿舍嗎?”

他微微瞪大了眼睛,從上到下把顧奕打量了一遍,“你——你跟淩琛......”

“沒有。”顧奕說,“我只是暫時住在那裏。”

忒爾斯:“......”

不知怎地,顧奕感覺身邊的軍雌好像有些緊張,但也只是一閃而過的念頭,他並沒有很在意,畢竟這天氣實在是太冷了,顧奕的手腳已經開始僵硬,他感覺再這樣凍下去腦子都要僵了。

五分鐘後,忒爾斯扶著顧奕的肩膀抵達了宿舍門口。

顧奕站在門口,頭發末梢還有些濕,他擡起那雙烏黑的眸子朝對方看了過去,開口聲音有些發顫,但仍舊帶著堅定:“上將,我有件事想麻煩您幫我查一下。”

忒爾斯立刻:“您說。”

顧奕沒想到對方答應地那麽快,猶豫了一下,低沈著聲線:“我想知道上次和我們一同出任務的,二十名軍雌的家庭詳細情況。”

忒爾斯有些驚訝:“您要那個做什麽?”

“暫時不能說。”顧奕和對方久久對視,然後將眼睫垂下,“但……你相信我,我絕對不會把這些資料洩露出去。”

忒爾斯的目光在顧奕的身上掃視了一下,就見面前這名雄兵身形筆挺,氣質出挑,烏黑的睫毛輕垂著,即使如此還是難掩眉下的那股韌勁,不禁心生一種無端的憐惜。

“好。”忒爾斯道,“那你,回去吧,我會在明天把資料調給你。”

顧奕朝對方點了點頭,轉身進了宿舍的門。

進門的那一刻,顧奕瞬間感到身上暖和了許多,他攏了攏身上的外套,忽然感覺哪裏有些不對。

外套。

顧奕立刻將身上的外套取了下來,轉身打開宿舍的門,發現忒爾斯早已離開。

顧奕抓著那件外套的手攥了攥,既然如此,明天再還回去也不遲。

他將身上的那件外套隨意地疊在沙發上,徑直走進了浴室。

嘩嘩的熱水從頭頂傾瀉而下。

顧奕閉上了眼睛,任憑水流從他緊實的臂膀流向身體,這時他的腦海中忽然浮現出了昨天那名神秘蟲說的話,也就是說,只要他能夠查明白上次出征軍雌的家庭情況,這件事就有眉目。

而無論是這次的刺殺,還是上次在軍艦上他的死亡,顧奕都有種預感——這其中必然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只是他還不清楚對方究竟是誰,背後究竟屬於一個什麽樣的勢力,而這一切都需要等待日後查證。

在那之前,希望所有的一切還來得及。

大約過了十幾分鐘的時間,顧奕換好睡衣從浴室裏走了出來,徑直走上二樓推開淩琛臥室的門。

淩琛的臥室十分整潔,幹凈地不落一絲灰塵,顧奕向門內左側看了一眼,就見淩琛的床頭擺放著一堆全息文件,他走上前去,正準備拿起其中一只文件,忽然發現在床頭櫃的一側擺放著一只玻璃置物架,裏面整整齊齊地擺放著好幾排機甲模型。

顧奕的目光控制不住地追隨著那排閃閃發光的機甲模型,瞳孔漸漸放大。

靠,這也太牛了......

如果顧奕猜得沒錯,這裏的每一只模型的底層價格都不會低於三百萬星幣,最上面那一只是顧奕曾經攢了三年小金庫都沒舍得買的經典Y-KFL,這種強攻型機甲擁有著高大的機身,全金鑲白的色澤,還有手裏那把至尊光劍,簡直是他心中的白月光。

順著那排機甲往下,顧奕的目光停在了最後一只機甲的身上,眼睛忽然瞪大,草,那不是他曾經收藏在自己櫃子裏,花了他整整一年小金庫才定制的絕版T-KFL?怎麽會在淩琛的收藏櫃裏??

難不成在他死後,對方還去了自己的臥室,偷了自己的收藏?

顧奕這麽想著,就要打開那只收藏櫃,卻發現這只櫃子有密碼鎖,他根本打不開。他對著那只櫃子思考了片刻,將淩琛的生日輸了進去,就聽叮地一聲,櫃門居然開了。

顧奕拉開了那只櫃子,而就在他的手指即將觸碰上那只定制機甲的時候,手上的動作忽然停止,門口吹來了一陣冷風。

“你在做什麽?”

話音響起的那一刻,顧奕驀地打了個激靈,立刻從櫃門前彈了起來,碰巧背對著淩琛的床鋪坐了上去,只覺得屁股底一陣柔軟。

“啊——”

顧奕一只拖鞋差點飛了起來,一瞬間大半個身子都陷進了淩琛的床鋪裏。

這一陣動靜同樣也把剛剛在門口站定的淩琛嚇了一跳。

他的目光順著自己的床鋪望了過去,就見顧奕淩亂的睡衣趿拉著,正以一個非常妖嬈的姿勢坐在自己的床上,那雙濃檀一般的眸子就這麽朝他望了過來,帶著七分慌亂,兩分慵懶,以及一分漫不經心。

淩琛呼吸凝滯,接著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上剛剛在樓下搜刮的,來歷不明的草木香上將制服,眉頭擰成了兩個疙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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