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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偽造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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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偽造的信

霄歸驊這番話講話,並非為毒蠍所謂的拖延時間,是真覺得需要時間。

好好查!最好把那個白臉的內監身份揪出來……

如果是徐有功的話肯定沒有問題。

不想,徐有功搖頭道:“不必,說兩日,就兩日。”

那裹著紗布,又大又白又胖的手拍了下元理的肩膀,“你去查你算出來的人。三……弟,去通知官府人來挖屍。”

霄歸驊抿唇,轉身去辦。

山坡上,就只剩下古燈與徐有功為伴。

徐有功輕道:“大師,還是不肯講出實情麽。”

天邊露出一絲光亮的瞬間,花朵逐漸昂起頭顱。

古燈大師卻形容枯槁的垂下頭,他的呼吸沈重,接著——

砰地一聲倒了下去!

“古燈大師!”

這一幕在徐有功意料之外,想探鼻息,發現自己滿手紗布,只能背著人往山下走。

好在下山路上,他就遇到了一直在山下駐紮的縣令等人。

霄歸驊在半路上就把古燈放平紮針,徐有功則帶著縣令等人折返回那片牡丹花海。

官府佐以幫助後,自主給他時間多放了幾日,因為,挖地也是需要時間的……

同時,元理又分走了部分官府人員,去找他算出來的“數人”。

縣令見案件變得如此覆雜,不由打起長遠算盤,便是——

此案仍舊歸徐有功負責,不管水落石出,都歸徐有功的責!

徐有功對於官場這套屢見不鮮,想要做規矩之外的人,就要承擔責任,主動打破規矩,於是大筆一揮再次立下軍令狀,以表此案自己一力承擔,但是需要縣令全權配合他堪破此案…

於是——

一切順利進行。

這邊,是元理帶著人,一個個去據數尋人,一整天,把所有能夠接近古樸大師的人都看了一遍,可是,符合元理所有數的人,居然沒有一個!

那邊,山中卻另有“收獲”……且收獲不菲。

日光從東到西,一晃而過。

就在薄暮夕沈的時候,徐有功不知何時在山上睡著,又醒來。

霄歸驊也稍微瞇了會兒,她醒來就備好齋飯在徐有功旁邊,等徐有功飯畢,才把這一天的一切呈上。

後山屍骨,仍在挖掘。

寺中搜捕,仍無所獲。

古燈則是還在休息。

元理到底是孩子氣,做起算數的事來得心應手,可找起人來,就虎頭虎腦毛手毛腳,得罪不少人。

縣令等人覺得他不靠譜,再想這些數就是元理根據一個腳印弄出來的,更覺得不可靠。

徐有功洗漱功夫,早有眼線把徐有功醒來的消息告知縣令。

縣令雖拿軍令狀卻也不能撒手不管,忙來詢問——

“徐賢弟啊,你看這,這個數……準嗎?會不會搞錯了啊。”

“這一整天,一個符合的都沒有啊!這要不,把人調回來,挖地?”

伴隨著縣令的話,徐有功放下擦手的白面巾,盯著那堆數,微皺眉後道:“若一無所獲,只能說明,兇手不在寺廟。應是另有其人。”

徐有功睡了一覺,愈覺頭腦清晰。

他經過人皮案懷疑元理,可不會懷疑他的數據有問題。

何況,心中還早有推斷。

他這話讓縣令不太高興,主要是任務多而人手不夠,偏偏自己還沒有辦案的本事,只能順著徐有功的話講下去——

“什麽叫另有其人?莫非是有了新的方向?”

徐有功沈聲道:“是這樣,既是寺廟中沒有符合標準的,就是外來人員……去問,最近可有什麽外來人員到這?”

外面,古燈大師終於走來,不過,他是前來商討所有住民的食宿費用的,雖然佛門普度眾生,可眾生若一直在此,也是消耗自己的福報,而佛門又不想要他們的住宿費,所以希望官府盡快給出一個結論,早日安排這些信徒們離開。

縣令可不敢打包票,沒想到徐有功痛快放行。

古燈大師略有疑惑,似沒想到徐有功會這樣講。

徐有功覺察不到他要講出真相,主動問他還有何事要講?

古燈大師沈思許久還是搖頭,“無了。”

徐有功眸色略沈,讓他去忙寺廟中事宜,隨後自己重回山上。

山上,挖出的一具具白骨都已經放在挖好的坑中,只等徐有功來做紅傘勘驗。隨著漫山遍野的紅傘打起,燃燈照傘後的紅光之中,屍骨之上的痕跡一點點暴露出來……

古燈安排妥當後走回,眼見如此反應目瞪口呆,旁人更如同見鬼,詢問之下才知是謂驗屍的一種方式。

將無肉身之屍骨洗凈後擺放到竹席之上,挖出地窖,堆放柴炭,將地窖四壁燒紅,再除去炭火,潑入酒兩升、醋五升,趁地窖裏升起熱氣,把屍骨擡放到地窖中,蓋上草墊,大約一時辰後,取骨,放在明亮處,迎著光撐開紅油傘,便可見屍骨上是否留有罪證。

“若骨斷處有紅色,說明是生前被打斷;若骨斷處無紅,則是死後損折。死者的死因也就再行斟酌。而這裏……”

徐有功刻意的停頓下來,觀察古燈神色。

可惜,古燈聽完也只是一句阿彌陀佛。

倒是元理那邊無所收獲,回來蹲下道:“那這些人豈不都是活著的時候被打骨折的?好慘……這麽多呢……”

確實很多,多到光是擡進擡出就花費了整整一天。

夜風穿骨,徐有功走過“三三兩兩”的道路,看到不少被泥土壓塌的牡丹花,略感可惜,但也無可奈何。

古燈一貫地沈默讓徐有功放棄他主動說出的可能性,繞了一圈回來,他直接站在了古燈的面前道:“大師還是不肯說出真相,那就徐某鬥膽推測了——

“這裏死的,是當年的山匪吧?”

山夜苦寒,繁星寥寥,卻燈火通明。

徐有功說時,正是大家坐著難得休息,安靜後便是一聲接著一聲的倒抽氣,眼前這些……竟都是山匪?怎麽看出來的?

古燈臉上同樣寫滿震驚,“你,你……”他後退兩步,才說:“這……是……山匪?哪來的山匪?”

古燈裝傻充楞的演技全然不夠元理的絲毫,而都不用徐有功說,元理目測丈量了一下便主動道:“這些全是壯年男子,骨骼雄厚,這骨上不用驗算,也看得到刀傷痕跡明顯是刀傷,尋常人家哪裏用這個,除非他們是兵?可若這麽多兵消失,恐怕早就引起朝廷重視,所以……大哥,還用我說下去嗎?”

元理說到後面看向徐有功,古燈卻只覺一顆腦袋沈重無比。

但他還是不想要承認:“這並不能代表他們就是劫匪,他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這是怎麽回事!你們自己去查!為什麽要問我!”

古燈已是古稀之年,胡子花白,他一路來都沒有崩潰,可此刻捂住雙眼,一屁股跌坐在土壤上,狼狽不堪。

“因為這些人與你師兄的死有關。”

伴隨徐有功這句話後,古燈大師居然像孩子樣大哭,“怎麽會跟師兄有關系!”

“怎麽不會?可是信的謎語把我們指引過來,你別耽誤時間。”霄歸驊走過去直接扯下他的手,不等他反應,給他嘴裏塞進去保命藥丸。

古燈儼然是顧不得自己的形象了,口水都被霄歸驊扯出來,可他顧不得擦,只是看著周圍的狼藉,搖頭,不明白:“為何……師兄……你為何……為何要這樣啊!”

這算是承認了?

山坡上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迷茫的一起看向徐有功。

其實這兩天,汝川的案子有傳過來……傳的神乎其神,說徐有功只是看了一眼就破了案子……他們還覺得不可能,但眼下……好像真是那回事?

元理和霄歸驊儼然是徐有功帶出來的好幫手了,作勢又要往前拉古燈,但這一次,被徐有功按住,對他們微微搖頭,兩人才是退下。

徐有功打算給古燈大師一些時間。

但是,也沒有給很多。

須臾,徐有功在古燈聲音稍微弱了一些時,盯著地上足足擺出長排的白骨,沈重道——

“不管你說與不說,你的反應都在告訴我,我的猜測是對的,而真正害你師兄的人,跟這群山匪有很大關系,但是,我必須告訴你,所謂的「八字謎底」,根本不是古樸大師的遺言,而是輿圖謀害古樸大師的人,故意通過信,轉達給你,並且,此人還知曉,你必會按照遺願宣布出去……他利用了你們的兄弟情深,但他……也有想要表達的,那就是這滿山的屍骨,這才是他殺死古樸大師的原因,而現在,他的目的是讓我與你對話——

“當年,究竟發生了什麽。”

徐有功說到此處,古燈的哭聲終於戛然而止。

他搖頭道:“不,你說的不對,信就是我師兄的筆記,我看了這麽多年,絕不會認錯!”

“是沒錯,但是……”

徐有功不疾不徐的從懷裏掏出信件,這會兒,終於把一切坦白——

“若信是偽造的,我說的一切就都成立了。”

徐有功將信展開在古燈的面前。

古燈大師抱頭的動作終於展開,他從掌心冒出來的光禿腦袋在火光下反射著光。

他緩了緩才說:“你拿什麽證明……信是偽造的?”頓了頓不等徐有功給出解釋,主動道:“我曾認真看過許多遍,這並非拼湊而成的……”

“當然不是拼湊,但他卻用了更高明的方式,大師請看——”

徐有功走近了些,主動給他找出破綻:“信上的字是兇犯拓印,用印章印下的,證據在‘到處都有好心人,菩薩心腸;蓮花座上拜如來,三三兩兩;’

“這兩句,心字一模一樣,三三兩兩,三和兩也是一模一樣。可見他一定是平時就收集好這些字,最後用印章拓印後,直接印上。”

古燈看完就又要倒,被元理和霄歸驊扶住,卻也臉色發白,“怎會這樣……怎會……”

徐有功就不回答他這些問題了,只問:“那是否可以告訴徐某,山匪究竟是如何死。”

本來徐有功還想詢問是誰能接觸大師的字,然而別說旁人,就是他父親家中都有大師墨寶,可見這一條並不能行得通,也許唯一的辦法就是——

找到那個會為了山匪報仇的人。

還是那句話,排除所有的不可能,留下來的再詭秘,也是真相。

不想徐有功的話說到此處,後側傳來異動,回頭一堆人拜見的聲音裏,竟是幾名內監朝著這邊走…

看到內監,徐有功蹙眉,不明白為何,而霄歸驊下意識朝著後側躲了躲。

古燈大師臉色灰敗,受刺激又說不出話,徐有功也只能過去拜見。

而讓徐有功沒想到的是,那些內監不是找他來的,竟是找元理來的……

“哪位是精通算學的元理大人?”

被直接點名的元理莫名發虛,不過,他還是走出來道:“在下便是。”

那內監本來捏著腔調拿著譜,立刻笑靨如花的走來,“見過小元大人,大人啊,你不是要找一個符合數的人嗎?山下倒是找到一個,完全符合。

那個人啊叫阿坤,前段時間要拜古樸大師為師,可因為他有前科坐了牢,大師不要,這半個月他時常來山裏,應當是拜師不成,他前幾日竟就回家了,可是阿……人是前日到的家,但到家,便不知情的……暴斃而亡了!”

說這話,一揮手,後側便有人擡著擔架上來,掀開布後,後側的霄歸驊臉色一變。

竟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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