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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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還貼心的把門關上了。
於是這裏就只剩下了他們一人一貓，秦懷青沒有把夏元叫醒，只是坐在床頭看著，神色裏慢慢的露出了一些柔軟。
安靜的房間裏只有鐘表跳動的聲音。
噠噠，噠噠，噠噠。
遠方的天空中逐漸有了光亮，隨後像綢緞上洇開的水一樣，迅速的鋪滿了整個天際。
夏元將醒未醒，迷迷糊糊的那會兒就感受到了熟悉的氣息，他早忘記了自己離家出走的事情，只憑借著本能湊了過去。
“喵……”他把人類的手掌放在自己的頭頂，喉嚨裏冒著舒服的小呼嚕，“喵喵喵~”
秦懷青順勢在他腦袋頂上揉了揉，聲音壓得很低：“七點了，要起床嗎？”
“喵~”
七點啦，嗯，待會兒阿青還要上班，是該起起起起起起起起床了！
夏元大喵一聲，嗖的睜開了眼睛，再看到面前這張熟悉的臉的時候，差點兒都竄到了天花板上。
如果不是秦懷青及時的按住他的話。
夏元蹬著四條毛腿就往被窩裏面掙紮，可惜這細胳膊細腿，比人家巴掌大不了多少的身體在人類這裏實在不夠看。
他都蛄蛹的滿頭大汗了，還是被很輕松的捏了出來。
“喵！”夏元一個翻身，雙手雙腳的抱住秦懷青的手腕，把人挾制住了，可挾制住一只，另一只卻是管不了了。
他只能眼睜睜的看著秦懷青把他的愛妃們一袋，一袋，一袋的扔進了垃圾桶。
垃圾桶！
太過分了！
他離家出走他不來哄，還要扔他的愛妃們！
夏元頓時淚如泉湧，四肢松開，翻身就下了床，小炮彈一樣竄上了大衣櫃。
那大衣櫃老高老高了，足足有兩米，阿青，阿青不踮起腳來根本碰不到他。
當然，就算踮起腳來了，他也是可以躲的。
夏元居高臨下的俯視著人類。
許是他這強大的氣勢起到了一定的震懾作用，坐在床上的阿青沒有動，只仰著頭喊了他一聲，頓了頓又放柔了語氣，道：“元元，我帶來了很多零食，就在車裏，我們一塊去看看？”
帶了很多零食，可是在車裏，還要下去看看？
他看上去像是什麽笨蛋貓咪嗎？這麽拙劣的借口也會信。
“喵。”不要。
夏元穩穩當當的坐在櫃子頂上，矜持又優雅的舔了舔爪爪，然後轉身留給了他一只圓潤的屁股。
尾巴還甩來甩去的。
“……”秦懷青勾了勾嘴角，身體放松的靠在床頭，從一旁的禮袋裏摸出來了個橘紅色的果子，“元元，這是什麽？”
夏元的鼻尖聳了聳。
是，是山裏的果子。他頓時把優雅和矜持扔了一地，眼睛亮亮的盯了過去，他果然沒聞錯。
就是那種富含妖力，一顆更比修煉八天強的靈果。
依著他的情況，只要吃三顆就能再變回人了。
不過阿青怎麽會有呀？
是……特意為他尋來的嗎？
夏元站起來，高興的從櫃子上躍下，一頭紮進了阿青懷裏，嘴巴也正正好將他掌心的果子給吞了。
“喵喵喵~”他感受了會兒澎湃的妖力，瞇著眼睛伸爪還要。
秦懷青卻沒有立刻去拿，反而用食指抵在了他的肉墊上，說：“元元，討食要有技巧。”
技巧？
什麽意思？
夏元迷惑的歪了歪頭：“喵？”
“伸爪只是第一步。”秦懷青板著臉，神情認真而嚴肅，“如果不成，就要進行第二步蹭蹭。”
“不懂嗎？我來教你，就是用腦袋頂蹭我的掌心，對，就是這樣，元元很棒。獎勵給元元一顆果子。”
“第三步是舔舔，以後用的到時候再教你。”
“元元真乖，再獎勵你一顆，嗯，最大的。”
天，天吶。
原本需要他翻身越嶺，鬥智鬥勇才能吃到的果子，現在這麽輕易到手啦？
夏元抱著果子，滿眼崇拜的看著阿青，覺得他真的好高大好高大啊。
高大的他都沒再想起來秦天，暈暈乎乎的，連怎麽被帶下樓的都不知道。
等再回過神來的時候，他已經坐在副駕駛上了。
窗外的樹叢和桿子飛速倒退，逐漸從陌生變成了熟悉，夏元嗷嗚一口咬了一大口果肉。
嗯，這顆年份更久，甜滋滋的，似乎還有酒的味道。
好像有點兒醉貓。
他仰躺在座位上，偷偷的看旁邊逮他回家的人類。
從前在山裏他不打招呼就出去玩的時候，爸媽會擔心他，但妖怪講究自我生存，小崽兒不可能一直生活在父母的羽翼之下。
所以他們從不主動出去找夏元。
……可是阿青來找了。
還為他帶來了珍貴的果子。
他真的好喜歡阿青啊。
夏元伸出一只爪爪，默默地抵在秦懷青的大腿外側，又輕輕喵了一聲。
秦懷青把車開進車庫停好，應了一聲，道：“怎麽了？”
夏元不好意思說，只在被抱起來的時候，把臉埋進了秦懷青的懷裏。
進到屋裏後，秦懷青去茶水間倒水，小貓就先被放到了沙發上。
夏元沒有乖乖縮著等，而是蛄蛹著鉆進了毯子裏，眨眼之間就變回了人形。
他躲在沙發背後，偷偷看秦懷青給自己清洗喝水的小碗，又倒好涼白開，這才轉了過來。
阿青的動作明顯頓了一下，似乎是在驚訝他這麽快就變回來了。
“阿青。”夏元攏著毛毯的角，說，“我不渴。”
他抱著抱枕顧自的笑，聲音小小的，又黏糊糊的，帶著一點點醉意。
眼睛裏則是明晃晃的，從沒有掩飾過的喜愛。
這讓秦懷青的眼神沈了下來。
其實過往的這些年裏，他曾經見過許多美麗的皮囊，也得到不少她們的青睞。
但生命易逝，紅顏枯骨，對於秦懷青而言，皮相從來不是重要的東西。
所以他從未回應過，更不曾動心。
他一度以為自己是塊堅硬的石頭，註定不會知道什麽叫喜歡，不會心動的。
可是此時他在自己的家中，盯著夏元那紅潤的，柔軟的，亮晶晶的唇瓣，心裏終於生出了一種陌生的沖動。
那種感覺如此強烈，強烈到指尖都在收緊。
他放下水碗，松開了令他呼吸困難的扣子，緩緩的走到了沙發前。
隔著矮矮的沙發椅背，同那雙綠色的眼睛對視的時候，秦懷青不得不得承認了一個事情。
那些人經常在背後說的‘假正經’，不再是對他的詆毀了。
“元元。”
空氣中似是有什麽東西被引燃了，逐漸變的粘稠起來，秦懷青微微彎下了腰。
若有若無的甜酒和沈香味道混在了一起。
夏元喜歡這股味道。
他伸手去觸碰秦懷青的臉，慢慢的捧住了，他的心跳的很快，指尖輕輕地蹭著秦懷青的臉，又喊了句阿青。
窗外的太陽不知什麽時候已經升了起來，暖黃色的，還不太熾熱的光線從窗透過，薄紗一樣落進了屋內。
使得兩人的表情分毫畢現。
夏元覺得秦懷青的表情很奇怪。
克制的，深沈的，像要壓抑不住什麽東西了一樣。
一旦失控，潘多拉魔盒就會被打開，無數的貪婪，欲望都將一湧而出，將兩人啃食的渣也不剩。
這讓夏元感覺到了危險。
可他還是伸出手，遵循著惡魔的召喚，情不自禁的往秦懷青那裏靠近了。
他從秦懷青眼中看到了陌生的自己，嘴唇潮濕而豐潤，像被碾碎的玫瑰花瓣。
鼻尖和臉都是紅的，眼睛變成了一汪湖水，碧綠的，澄澈的，卻又帶著滾燙的愛意。
原來，他已經這麽喜歡阿青了嗎？
夏元忍不住閉上了眼睛，他聽到秦懷青沙啞的聲音：“元元，可以親你嗎？”
可以……親你嗎？
明明都已經知道答案了。
他是阿青的小貓呀，所以阿青可以對他做任何的事情。
不論是抱抱，親親，還是其他的什麽。
他都會接受，也會喜歡的。
夏元的眼睫顫抖了一下，他沒有講話，只是安靜的等待著，他捧著秦懷青的臉，後腦卻忽然被對方按住了。
他們貼的很近，交錯的呼吸中摻雜了彼此的溫度，夏元的睫毛幾乎要掃到了秦懷青的臉。
秦懷青的鼻端又多了一股淡淡的香氣。
是熟悉的青草味道，卻又與往日截然不同。
他感覺到的不是夢裏的那種安心，他只覺得心跳如雷，再也控制不住的低下頭捉住了夏元的唇瓣。
小貓妖被驚的身體一抖，放在他臉側的手都沁出汗水，帶起了一點兒冰涼的觸感，可他沒有退縮，反而主動張開了唇瓣。
眼睛也閉的更緊了。
秦懷青的呼吸陡然凝滯，隨後重了起來。
日頭越升越高，空氣中的熱度也跟著攀升了起來，中央空調準時自動開啟了起來，風中響起了輕輕的嗡嗡聲。
秦懷青一把扣住了夏元的肩膀。
夏元貪吃挑嘴，卻也愛玩，總是漫山遍野的跑，同秦懷青在一塊的時候，又把大部分能量都用來修煉了，所以身上還是沒有多少肉。
小小的，瘦瘦的。
秦懷青輕輕一壓，他便被桎梏在這方小小的空間裏，再也動彈不了了。
他只能被動的承受著這個略顯兇狠的親吻。
咬的太痛了也掙不開，只好變做摟住對方的胳膊的姿勢，修長的脖頸後仰著，討饒一樣的哼哼著，含含糊糊的叫阿青。
阿青聽到了卻半點兒沒有留情的打算，反而更加粗暴的吻了下來。
他把夏元用毛毯緊緊裹住，拎到沙發背上，攬住了他的腰。
溫度逐漸被空調壓了下去，夏元露出來的腳也感受到了涼意，可被觸碰到的地方又是那麽的滾燙。
他好像被分成了兩半，暈頭暈腦的不知道吻了多久。
被松開的時候，夏元聽到了秦懷青沙啞的問他：“元元，可以回答我的問題了嗎？”
問，問題？
夏元在喘息中看到了秦懷青的眼睛，深沈如墨，像個沒有盡頭的漩渦，都要把他卷進去了。
他吃不消的閉上眼倒在了秦懷青的懷裏，用頭抵在他的胸膛上才能支撐著自己不倒下。
他以為經過這個吻，自己該是腦子一片漿糊，什麽都不知道的。
可事實卻是，他在聽到這個問題的下一秒就明白了這個問題是什麽意思。
阿青問的是，可不可以做他的男朋友。
男朋友。
夏元只要一想到這個詞，心口就像被塞進了一大團棉花糖，又脹又甜，想要立刻答應了。
可是不行的，要忍住。
但伸手摟住秦懷青的腰，悶頭聽到那劇烈的心跳的時候，他的嘴角還是翹起來了，說：“嗯——”
他眼珠滴溜溜的看著秦懷青，音調拉了很長，等見到人家想笑的時候，又話鋒一轉，接著說：“嗯——我要想想。”
很明顯，這小貓妖是在捉弄人，故意要吊人胃口的。
可秦懷青還是笑著應了一聲好。
但這也太好說話了吧，就好像不在乎他的答案一樣。夏元抿著嘴，又有些擔憂了。
“如果，如果我答應的話。”他輕輕地吻了下秦懷青的下巴，臉紅紅的，說，“你也要答應我一個條件才行。”
秦懷青低頭，漆黑的眼睛裏滿滿映著的都是自己，眉間攏起來了一點點，有種說不出的兇。
他像是在思考這個問題該不該答應，琢磨這背後有沒有陷阱。
夏元才不要他想明白呢。
他連忙擡起頭，狡猾的再次吻了上去。
方才吻的太兇，他的嘴巴都腫起來了，還破了皮，很痛，秦懷青含著的時候似乎也感覺到了，所以這次溫柔了許多，暧昧又纏綿，帶著安撫的意味，一下一下的啄吻著。
“多少個都可以。”秦懷青說。
*
直到快十點鐘的時候，兩人才吃上了早飯。
夏元當小貓的時候就黏人，變成人後也沒有收斂，如今就更不肯離開半步了。
日升日落，夕陽西斜，天色漸暗，書房裏的燈亮了起來。
他洗漱好後，明明已經很困了，卻還要搬著凳子湊的很近，趴在桌子上和人牽著手睡覺。
紅潤的嘴巴破了皮，還沒有消腫，看著有點兒可憐巴巴的。
秦懷青面前擺著電腦，註意力卻完全不在它的身上，他看了一會兒卻沒翻動一頁，最終還是合上電腦，抱著小貓妖去了床上。
一路上他沒有刻意把動作放的很輕，可夏元一直都在呼呼大睡，半點兒都沒有醒來的意思。
被放到床上的時候還哼哼的到處摸著要抱。
等到秦懷青躺下去，將他摟進懷裏之後才消停。
這幅全然依賴，不設防的模樣，哪裏有半分貓科動物的警惕。
秦懷青一手捏著他的指腹，一手拿著手機看裏面剛收到的短信。
“血契已擬，明日可派人送去，您雙方印上血印即結成。”
“秦總，老道再勸一句，此血契對人類極為不利，結成後一旦分開，妖怪尚可無礙，您卻會當場死亡。”
“愛情這種東西太難把控……老道勸您莫要一時沖動。”
一時沖動？
也許吧。
秦懷青摩擦著屏幕，看著那個混在一片綠色字體中，微不足道的‘愛’字，心想愛情這種東西的確很難把控。
他不是沒見過相愛時如膠似漆，但幾年，或者幾月後就形容陌路，反目成仇的夫妻。
愛情是這個世界上最不可信的東西，那些為此要死要活的人，在他眼中都是愚蠢不堪的。
他的父母就是很好的例子。
當年他的母親才去世不到一年，父親就迎了新人，家裏的所有人都歡歡喜喜的。
他們都忘記了曾經為這個家付出了一切的女人。
秦懷青以為自己不會那麽傻的。如今卻發現，他也並沒有好到哪裏去。
不，他比母親更甚。
他是最蠢笨，最瘋狂的人。
秦懷青為夏元撩開了發絲，無奈的想：不然要怎樣呢，他養了這小妖怪這麽久，那綠眼珠一轉他就知道了他在想什麽。
難道真的要等這小妖怪趁他睡著，又或者是某個松懈的時刻，偷偷的把他的手印按上婚契嗎？
如果真的是那樣的話，他倒是可以保證自己永不會變心，可夏元呢？
世界燦爛，繁花亂眼，有趣的事情和人那麽多，他的年紀又這樣小。
若是真的有反悔的一天，秦懷青怎麽忍心他散了全身修為，真的成為一只普通小貓？
他總要給他留條後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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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這裏就只剩下了他們一人一貓，秦懷青沒有把夏元叫醒，只是坐在床頭看著，神色裏慢慢的露出了一些柔軟。
安靜的房間裏只有鐘表跳動的聲音。
噠噠，噠噠，噠噠。
遠方的天空中逐漸有了光亮，隨後像綢緞上洇開的水一樣，迅速的鋪滿了整個天際。
夏元將醒未醒，迷迷糊糊的那會兒就感受到了熟悉的氣息，他早忘記了自己離家出走的事情，只憑借著本能湊了過去。
“喵……”他把人類的手掌放在自己的頭頂，喉嚨裏冒著舒服的小呼嚕，“喵喵喵~”
秦懷青順勢在他腦袋頂上揉了揉，聲音壓得很低：“七點了，要起床嗎？”
“喵~”
七點啦，嗯，待會兒阿青還要上班，是該起起起起起起起起床了！
夏元大喵一聲，嗖的睜開了眼睛，再看到面前這張熟悉的臉的時候，差點兒都竄到了天花板上。
如果不是秦懷青及時的按住他的話。
夏元蹬著四條毛腿就往被窩裏面掙紮，可惜這細胳膊細腿，比人家巴掌大不了多少的身體在人類這裏實在不夠看。
他都蛄蛹的滿頭大汗了，還是被很輕松的捏了出來。
“喵！”夏元一個翻身，雙手雙腳的抱住秦懷青的手腕，把人挾制住了，可挾制住一只，另一只卻是管不了了。
他只能眼睜睜的看著秦懷青把他的愛妃們一袋，一袋，一袋的扔進了垃圾桶。
垃圾桶！
太過分了！
他離家出走他不來哄，還要扔他的愛妃們！
夏元頓時淚如泉湧，四肢松開，翻身就下了床，小炮彈一樣竄上了大衣櫃。
那大衣櫃老高老高了，足足有兩米，阿青，阿青不踮起腳來根本碰不到他。
當然，就算踮起腳來了，他也是可以躲的。
夏元居高臨下的俯視著人類。
許是他這強大的氣勢起到了一定的震懾作用，坐在床上的阿青沒有動，只仰著頭喊了他一聲，頓了頓又放柔了語氣，道：“元元，我帶來了很多零食，就在車裏，我們一塊去看看？”
帶了很多零食，可是在車裏，還要下去看看？
他看上去像是什麽笨蛋貓咪嗎？這麽拙劣的借口也會信。
“喵。”不要。
夏元穩穩當當的坐在櫃子頂上，矜持又優雅的舔了舔爪爪，然後轉身留給了他一只圓潤的屁股。
尾巴還甩來甩去的。
“……”秦懷青勾了勾嘴角，身體放松的靠在床頭，從一旁的禮袋裏摸出來了個橘紅色的果子，“元元，這是什麽？”
夏元的鼻尖聳了聳。
是，是山裏的果子。他頓時把優雅和矜持扔了一地，眼睛亮亮的盯了過去，他果然沒聞錯。
就是那種富含妖力，一顆更比修煉八天強的靈果。
依著他的情況，只要吃三顆就能再變回人了。
不過阿青怎麽會有呀？
是……特意為他尋來的嗎？
夏元站起來，高興的從櫃子上躍下，一頭紮進了阿青懷裏，嘴巴也正正好將他掌心的果子給吞了。
“喵喵喵~”他感受了會兒澎湃的妖力，瞇著眼睛伸爪還要。
秦懷青卻沒有立刻去拿，反而用食指抵在了他的肉墊上，說：“元元，討食要有技巧。”
技巧？
什麽意思？
夏元迷惑的歪了歪頭：“喵？”
“伸爪只是第一步。”秦懷青板著臉，神情認真而嚴肅，“如果不成，就要進行第二步蹭蹭。”
“不懂嗎？我來教你，就是用腦袋頂蹭我的掌心，對，就是這樣，元元很棒。獎勵給元元一顆果子。”
“第三步是舔舔，以後用的到時候再教你。”
“元元真乖，再獎勵你一顆，嗯，最大的。”
天，天吶。
原本需要他翻身越嶺，鬥智鬥勇才能吃到的果子，現在這麽輕易到手啦？
夏元抱著果子，滿眼崇拜的看著阿青，覺得他真的好高大好高大啊。
高大的他都沒再想起來秦天，暈暈乎乎的，連怎麽被帶下樓的都不知道。
等再回過神來的時候，他已經坐在副駕駛上了。
窗外的樹叢和桿子飛速倒退，逐漸從陌生變成了熟悉，夏元嗷嗚一口咬了一大口果肉。
嗯，這顆年份更久，甜滋滋的，似乎還有酒的味道。
好像有點兒醉貓。
他仰躺在座位上，偷偷的看旁邊逮他回家的人類。
從前在山裏他不打招呼就出去玩的時候，爸媽會擔心他，但妖怪講究自我生存，小崽兒不可能一直生活在父母的羽翼之下。
所以他們從不主動出去找夏元。
……可是阿青來找了。
還為他帶來了珍貴的果子。
他真的好喜歡阿青啊。
夏元伸出一只爪爪，默默地抵在秦懷青的大腿外側，又輕輕喵了一聲。
秦懷青把車開進車庫停好，應了一聲，道：“怎麽了？”
夏元不好意思說，只在被抱起來的時候，把臉埋進了秦懷青的懷裏。
進到屋裏後，秦懷青去茶水間倒水，小貓就先被放到了沙發上。
夏元沒有乖乖縮著等，而是蛄蛹著鉆進了毯子裏，眨眼之間就變回了人形。
他躲在沙發背後，偷偷看秦懷青給自己清洗喝水的小碗，又倒好涼白開，這才轉了過來。
阿青的動作明顯頓了一下，似乎是在驚訝他這麽快就變回來了。
“阿青。”夏元攏著毛毯的角，說，“我不渴。”
他抱著抱枕顧自的笑，聲音小小的，又黏糊糊的，帶著一點點醉意。
眼睛裏則是明晃晃的，從沒有掩飾過的喜愛。
這讓秦懷青的眼神沈了下來。
其實過往的這些年裏，他曾經見過許多美麗的皮囊，也得到不少她們的青睞。
但生命易逝，紅顏枯骨，對於秦懷青而言，皮相從來不是重要的東西。
所以他從未回應過，更不曾動心。
他一度以為自己是塊堅硬的石頭，註定不會知道什麽叫喜歡，不會心動的。
可是此時他在自己的家中，盯著夏元那紅潤的，柔軟的，亮晶晶的唇瓣，心裏終於生出了一種陌生的沖動。
那種感覺如此強烈，強烈到指尖都在收緊。
他放下水碗，松開了令他呼吸困難的扣子，緩緩的走到了沙發前。
隔著矮矮的沙發椅背，同那雙綠色的眼睛對視的時候，秦懷青不得不得承認了一個事情。
那些人經常在背後說的‘假正經’，不再是對他的詆毀了。
“元元。”
空氣中似是有什麽東西被引燃了，逐漸變的粘稠起來，秦懷青微微彎下了腰。
若有若無的甜酒和沈香味道混在了一起。
夏元喜歡這股味道。
他伸手去觸碰秦懷青的臉，慢慢的捧住了，他的心跳的很快，指尖輕輕地蹭著秦懷青的臉，又喊了句阿青。
窗外的太陽不知什麽時候已經升了起來，暖黃色的，還不太熾熱的光線從窗透過，薄紗一樣落進了屋內。
使得兩人的表情分毫畢現。
夏元覺得秦懷青的表情很奇怪。
克制的，深沈的，像要壓抑不住什麽東西了一樣。
一旦失控，潘多拉魔盒就會被打開，無數的貪婪，欲望都將一湧而出，將兩人啃食的渣也不剩。
這讓夏元感覺到了危險。
可他還是伸出手，遵循著惡魔的召喚，情不自禁的往秦懷青那裏靠近了。
他從秦懷青眼中看到了陌生的自己，嘴唇潮濕而豐潤，像被碾碎的玫瑰花瓣。
鼻尖和臉都是紅的，眼睛變成了一汪湖水，碧綠的，澄澈的，卻又帶著滾燙的愛意。
原來，他已經這麽喜歡阿青了嗎？
夏元忍不住閉上了眼睛，他聽到秦懷青沙啞的聲音：“元元，可以親你嗎？”
可以……親你嗎？
明明都已經知道答案了。
他是阿青的小貓呀，所以阿青可以對他做任何的事情。
不論是抱抱，親親，還是其他的什麽。
他都會接受，也會喜歡的。
夏元的眼睫顫抖了一下，他沒有講話，只是安靜的等待著，他捧著秦懷青的臉，後腦卻忽然被對方按住了。
他們貼的很近，交錯的呼吸中摻雜了彼此的溫度，夏元的睫毛幾乎要掃到了秦懷青的臉。
秦懷青的鼻端又多了一股淡淡的香氣。
是熟悉的青草味道，卻又與往日截然不同。
他感覺到的不是夢裏的那種安心，他只覺得心跳如雷，再也控制不住的低下頭捉住了夏元的唇瓣。
小貓妖被驚的身體一抖，放在他臉側的手都沁出汗水，帶起了一點兒冰涼的觸感，可他沒有退縮，反而主動張開了唇瓣。
眼睛也閉的更緊了。
秦懷青的呼吸陡然凝滯，隨後重了起來。
日頭越升越高，空氣中的熱度也跟著攀升了起來，中央空調準時自動開啟了起來，風中響起了輕輕的嗡嗡聲。
秦懷青一把扣住了夏元的肩膀。
夏元貪吃挑嘴，卻也愛玩，總是漫山遍野的跑，同秦懷青在一塊的時候，又把大部分能量都用來修煉了，所以身上還是沒有多少肉。
小小的，瘦瘦的。
秦懷青輕輕一壓，他便被桎梏在這方小小的空間裏，再也動彈不了了。
他只能被動的承受著這個略顯兇狠的親吻。
咬的太痛了也掙不開，只好變做摟住對方的胳膊的姿勢，修長的脖頸後仰著，討饒一樣的哼哼著，含含糊糊的叫阿青。
阿青聽到了卻半點兒沒有留情的打算，反而更加粗暴的吻了下來。
他把夏元用毛毯緊緊裹住，拎到沙發背上，攬住了他的腰。
溫度逐漸被空調壓了下去，夏元露出來的腳也感受到了涼意，可被觸碰到的地方又是那麽的滾燙。
他好像被分成了兩半，暈頭暈腦的不知道吻了多久。
被松開的時候，夏元聽到了秦懷青沙啞的問他：“元元，可以回答我的問題了嗎？”
問，問題？
夏元在喘息中看到了秦懷青的眼睛，深沈如墨，像個沒有盡頭的漩渦，都要把他卷進去了。
他吃不消的閉上眼倒在了秦懷青的懷裏，用頭抵在他的胸膛上才能支撐著自己不倒下。
他以為經過這個吻，自己該是腦子一片漿糊，什麽都不知道的。
可事實卻是，他在聽到這個問題的下一秒就明白了這個問題是什麽意思。
阿青問的是，可不可以做他的男朋友。
男朋友。
夏元只要一想到這個詞，心口就像被塞進了一大團棉花糖，又脹又甜，想要立刻答應了。
可是不行的，要忍住。
但伸手摟住秦懷青的腰，悶頭聽到那劇烈的心跳的時候，他的嘴角還是翹起來了，說：“嗯——”
他眼珠滴溜溜的看著秦懷青，音調拉了很長，等見到人家想笑的時候，又話鋒一轉，接著說：“嗯——我要想想。”
很明顯，這小貓妖是在捉弄人，故意要吊人胃口的。
可秦懷青還是笑著應了一聲好。
但這也太好說話了吧，就好像不在乎他的答案一樣。夏元抿著嘴，又有些擔憂了。
“如果，如果我答應的話。”他輕輕地吻了下秦懷青的下巴，臉紅紅的，說，“你也要答應我一個條件才行。”
秦懷青低頭，漆黑的眼睛裏滿滿映著的都是自己，眉間攏起來了一點點，有種說不出的兇。
他像是在思考這個問題該不該答應，琢磨這背後有沒有陷阱。
夏元才不要他想明白呢。
他連忙擡起頭，狡猾的再次吻了上去。
方才吻的太兇，他的嘴巴都腫起來了，還破了皮，很痛，秦懷青含著的時候似乎也感覺到了，所以這次溫柔了許多，暧昧又纏綿，帶著安撫的意味，一下一下的啄吻著。
“多少個都可以。”秦懷青說。
*
直到快十點鐘的時候，兩人才吃上了早飯。
夏元當小貓的時候就黏人，變成人後也沒有收斂，如今就更不肯離開半步了。
日升日落，夕陽西斜，天色漸暗，書房裏的燈亮了起來。
他洗漱好後，明明已經很困了，卻還要搬著凳子湊的很近，趴在桌子上和人牽著手睡覺。
紅潤的嘴巴破了皮，還沒有消腫，看著有點兒可憐巴巴的。
秦懷青面前擺著電腦，註意力卻完全不在它的身上，他看了一會兒卻沒翻動一頁，最終還是合上電腦，抱著小貓妖去了床上。
一路上他沒有刻意把動作放的很輕，可夏元一直都在呼呼大睡，半點兒都沒有醒來的意思。
被放到床上的時候還哼哼的到處摸著要抱。
等到秦懷青躺下去，將他摟進懷裏之後才消停。
這幅全然依賴，不設防的模樣，哪裏有半分貓科動物的警惕。
秦懷青一手捏著他的指腹，一手拿著手機看裏面剛收到的短信。
“血契已擬，明日可派人送去，您雙方印上血印即結成。”
“秦總，老道再勸一句，此血契對人類極為不利，結成後一旦分開，妖怪尚可無礙，您卻會當場死亡。”
“愛情這種東西太難把控……老道勸您莫要一時沖動。”
一時沖動？
也許吧。
秦懷青摩擦著屏幕，看著那個混在一片綠色字體中，微不足道的‘愛’字，心想愛情這種東西的確很難把控。
他不是沒見過相愛時如膠似漆，但幾年，或者幾月後就形容陌路，反目成仇的夫妻。
愛情是這個世界上最不可信的東西，那些為此要死要活的人，在他眼中都是愚蠢不堪的。
他的父母就是很好的例子。
當年他的母親才去世不到一年，父親就迎了新人，家裏的所有人都歡歡喜喜的。
他們都忘記了曾經為這個家付出了一切的女人。
秦懷青以為自己不會那麽傻的。如今卻發現，他也並沒有好到哪裏去。
不，他比母親更甚。
他是最蠢笨，最瘋狂的人。
秦懷青為夏元撩開了發絲，無奈的想：不然要怎樣呢，他養了這小妖怪這麽久，那綠眼珠一轉他就知道了他在想什麽。
難道真的要等這小妖怪趁他睡著，又或者是某個松懈的時刻，偷偷的把他的手印按上婚契嗎？
如果真的是那樣的話，他倒是可以保證自己永不會變心，可夏元呢？
世界燦爛，繁花亂眼，有趣的事情和人那麽多，他的年紀又這樣小。
若是真的有反悔的一天，秦懷青怎麽忍心他散了全身修為，真的成為一只普通小貓？
他總要給他留條後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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