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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知更鳥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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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知更鳥 完

照魚的描述,想從鴿子那裏搞情報是不可能的了,時間不等人,他只能換個方向下手。

而就知更鳥的日記來看,他跟麻雀曾是兄弟,甚至在日記裏為其對女人癡迷過分恨鐵不成鋼,甚至稱那個女人為蕩婦……

蘇延枝低頭看了眼親密挽著自己手臂的女人,視線對上時溫柔一笑。

……照現有情況分析,知更鳥和魚都應該是跟鴿子非常親近的人,而鴿子被替換後知更鳥能看出異樣,沒理由說魚看不出。那麽大膽一點假設,知更鳥看出魚和鴿子的蹊蹺,準備動手時魚卻先下手為強,殺死了知更鳥。她是妖精,總有不留傷口就殺人的能力,而麻雀因為瘋狂迷戀魚,心甘情願地當下這個替罪羊。鴿子一直對麻雀是兇手這個事深信不疑,要麽是知道真相但因為跟魚同為妖精不得不幫助隱瞞,要麽是真被魚蒙在了鼓裏。

蘇延枝更偏向後者,一是愛情這種東西實在難以偽裝,二是鴿子在葬禮上證實麻雀不是兇手後歇斯底裏的癲狂模樣,大概是明白過來殺死自己愛人的真的是自己的同類。

不過話說回來,妖精之間也有人類社會那樣的關系嗎?

妖精會愛人嗎?

“你在想什麽?”

蘇延枝的腦內活動突然被打斷,他回過神,順從地被魚牽進門:“我在想——唔!”

門剛被關上,蘇延枝就被摁在了門板上,猝不及防給湊上來的魚親了一口。

無論從直男還是基佬的眼光看,魚都是一個臉到身材都極其出挑的美女,但下巴被親的一瞬間蘇延枝還是頭皮炸開,在對方強摟著他的脖子摁下想再直接親嘴時趕緊推開。

但也不敢推得太過分,蘇延枝雙手扣著魚的肩頭,裝沒看見她眉頭緊鎖,湊到對方耳邊道:“不是要看衣服嗎?”

魚意味不明地笑:“你還真是來看衣服的?”

蘇延枝沒有正面回答,親了親她的耳尖:“到也不是,不過我確實比較期待它們穿在你身上的模樣。”

然後手指順著描摹了肩頭的黑色吊帶:“難道你不想換下這一身嗎?在去過葬禮和刑場之後?”

魚眼裏多少有些不耐,笑也敷衍,蘇延枝有一下沒一下地親她額頭,又貼又蹭,魚這才領著他上了樓進到衣帽間,找出那幾件新衣後又往蘇延枝身上貼,撒嬌要蘇延枝給他換。

“我以為比起給你穿衣服,你會更更喜歡讓我脫掉它。”蘇延枝環視一圈,推開了隔間的門,把那幾套衣服都往魚懷裏塞,低頭親了親她的眉尾,哄道:“為我保留一點神秘感,換上你最喜歡的那套,我就在外面等你。”

嘴上騷話不停,但蘇延枝心頭的弦實則繃得死緊,魚是替身妖精的可能太大,他幹不幹得過未可知,而就現在他的身份——一個看對眼的炮友——來講,破要求實在太多了些,很怕對方翻臉。

但是萬幸,魚又皺眉又撇嘴,還是抱著衣服進了隔間:“也就是你帥,不然早給你趕走了。”

蘇延枝賠著笑臉合上門,表情瞬間嚴肅,把衣帽間所有櫃門打開來,手順著衣服下擺急速翻查,額頭沁出冷汗,動作幾乎快出殘影。

在翻到第四個衣櫃時,他眼睛一亮,從裏面拽出一條鑲滿亮片的長裙——

只是長裙的左邊肩膀處平白空出來拇指大的一片底色,上面並無亮片,周邊的布料也有些變形,像是被誰用力拽下來是。

蘇延枝手指都在哆嗦,從表盤空間摸出那片之前從知更鳥指甲縫裏摳出來的、帶血的亮片,貼到衣服上對比。

他感覺腦海轟地炸了。

一模一樣。

“你在幹什麽?!”

沒得蘇延枝從破局的震撼中回過神,尖厲的叫聲將他拉回現實,魚換上了一身水藍色緊身裙,在燈光照耀下像是有波紋流動。

不過她的臉蛋可算不上好看,神色驚怒狠厲,五官扭曲得不像話,蘇延枝立刻把衣服塞進懷裏,退到墻邊去開窗,可鎖扣卻怎麽也掰不開。

此路不通,蘇延枝立馬屈起手肘去撞,玻璃咣一下破了個洞,掉落幾塊碎片。

蘇延枝還沒來得及砸第二下,魚就撲了上來,她的力氣大得出奇,蘇延枝竟然一下就被掀翻在地。

魚騎壓在他身上,兩只手緊緊掐著他脖子,蘇延枝甚至覺得自己喉骨就要碎了,忙伸手去拉,可無論怎麽使勁,對方兩條纖細的手臂都紋絲不動。

這無力的掙紮大概取悅了魚,她笑了笑,張開嘴,兩排整齊的白牙扭曲變幻,瞬間變得又尖又利,活像食人魚的嘴。

她一張嘴,蘇延枝就感覺到大腦傳來的劇烈疼痛,像是有什麽無形的力量在強行將他身體內的某部分抽離出去,恍惚之間蘇延枝甚至看到一個半透明的自己在慢慢浮現。

這一幕讓他驚慌到極點,靈魂說白了就是意識,本質就是個程序,根本不可能容載軀體進入,說到底他現在就是抹意識,而靈魂要是被交代在這兒,那他就真沒了。

每個人的進出通道都只能開啟一次,他沒有機會重來。

蘇延枝青紫的臉上爆出狠意,突然擡腿,順著自己割開的褲腳摸到了先前綁在上面的箭,狠狠往魚的後背紮了下去!

魚被這一下紮得慘叫,後背冒出一股白煙,哆嗦著松了勁,蘇延枝立馬掀翻了她,兩只眼睛充了血,摳著窗沿艱難爬起,也顧不上在地上掙紮著又要沖過來的魚,肩膀一頂破窗跳出,依稀記起卡戎教過的蜷縮著緩沖落地,連身上的玻璃渣都沒有抖,便往教堂全力跑去。

這游戲說是審判知更鳥,但知更鳥根本沒罪,他甚至是個受害者,審判的核心不在於定罪,而是抓出殺害知更鳥的兇手。

也就是魚。

蘇延枝跌撞著跑進教堂,兩口氣沒喘勻,面前就出現一個人影。

“……法官?”他艱難辨認。

梅柯姆一改往日的嚴肅,十分溫和地拍了拍他的肩:“你怎麽了?”

蘇延枝聲音嘶啞:“我、我來宣判了……他沒有罪,殺的也不是麻雀……”

梅柯姆眼裏閃過一抹異色:“是麽,你可要確定,客人只有一次機會,說錯了後果很嚴重。”

蘇延枝擡起緊攥的拳頭,晃了晃裙子:“我有證據、讓我去宣判。”

梅柯姆臉色溫和:“你都這副模樣了,不如休息一下,東西給我,我來替你宣判,效果是一樣的。蘇延枝,你叫蘇延枝對嗎?”

蘇延枝稍微緩過來了點兒,微微錯了半個身,準備繞過梅柯姆:“不用,我可以自己來。”

梅柯姆卻伸手攔住了他,臉上的笑容消失:“我是法官,你有什麽不能相信的呢?”

蘇延枝本就力竭,讓梅柯姆拽得完全使不上力,手裏的裙子幾乎被他抽走。

——不對,他在阻止我。

蘇延枝正準備上腳踹時,對方卻突然松了手,裙子又回到了蘇延枝手裏。

那把弓掛在羅斌後背,他抓著梅柯姆的手腕,用一種非常扭曲的方式往後折去,不知多大的力氣,梅柯姆絲毫動彈不得。

他的臉上出現一種蘇延枝完全沒見過的、有些癲狂而狠厲的神情,嘴角微微上翹。

“大人,既然他說了要自己宣判,你就不要攔。”

梅柯姆奇怪,不代表羅斌就正常,蘇延枝雖然不相信羅斌會真心為自己好,但他也不認為自己的判斷有誤,堅定地撞響了鐘!

在那震耳發聵的回響裏,蘇延枝沈聲道。

“我宣判,殺死知更鳥的是魚。”他舉起衣服和那小小的、帶血的亮片,“鐵證如山,無可置疑,知更鳥無罪。”

話音剛落,蘇延枝手裏那一枚小小的亮片就變成了一張拼圖,上面寫著19。

當那聲久違的主神機械音響起時,蘇延枝終於流下了眼淚。

“審判結果正確,恭喜玩家【蘇延枝】獲得2000積分,9999世界線完成,游戲結束。

“恭喜玩家【蘇延枝】集齊所有拼圖,獲取s級生命核心系統——生命核心系統與宿主匹配中——匹配成功,宿主機體修覆中——修覆完成,宿主生命指標確認中——確認完成,激活條件確認中——具備激活條件,風險評估中——無風險,意識激活通道開啟,是否選擇激活?”

在主神程序說話時,蘇延枝眼前虛虛浮現出一片文字屏,透過屏幕,他看到門口的羅斌面容急劇變化,瞬間成了另一副模樣。

知更鳥。

他面容蒼白,半透明的身體殘缺不堪,從脖子到左肩缺了一大塊,像被什麽東西活生生啃掉的。

游戲已經結束,游戲情節在他腦海自動補全,蘇延枝看到活著的知更鳥找來梅柯姆想要對其道出鴿子的異樣,卻被與梅柯姆私會的魚聽了進去,他說出自己有準備了朝露迷疊香和鐵器,隨時可以制服鴿子。

自己的秘密和命門都被人拿捏在手,縱使火還沒燒到自己身上,魚依舊不能容忍,但她沒有告訴鴿子,那只癡情又愚蠢的小妖精,模仿原主都做不到位,又怎麽忍心殺死她的摯愛呢?

但附身之後能力有限,魚知道單靠自己難以成事,她枕邊風一吹,知更鳥便被禁止出行,梅柯姆指控他在來他家中時偷走了他的銀幣。

他又羞又腦,欲加之罪百口莫辯,情緒起伏不定,靈魂也不安穩。接下來騙開知更鳥的房門很簡單,將他的靈魂吸出來也很簡單,但她現在已經有了一具用得得心應手的殼子,不願再換,又不能任由知更鳥的靈魂回到身體裏蘇醒,於是只好咬掉對方脖子和肩膀。

被活活啃下靈魂的痛苦讓知更鳥在臨死時拽壞了她的裙子,魚有些洩憤般又啃了一口,直到知更鳥咽氣才松了手。

她正準備離去,從窗戶瞥見麻雀朝這邊走來。

怎麽辦呢,她殺了人,卻連傷口都沒有。

她隨手抓起桌上的羽箭插進知更鳥胸口,門開後在麻雀懷裏哭得梨花帶雨,指控死去的知更鳥意圖侵犯她被她失手殺死,一口一個怎麽辦我害怕。

麻雀事情呆滯地望著地上的知更鳥,很久才拍了拍她顫抖的背,說別怕。

他在來的時候還遇見了鴿子,她在買水果,盡管知更鳥被禁止出行,但在吃穿用度上面,鴿子不想委屈他。

她也快來了,在讓魚離開後,麻雀看到了鴿子越來越近的身影。

他拿起弓,目擊證人推開了門。

殘缺的靈魂不甘冤屈,幻化進遠方來的客人裏要覆仇。

故事有了開頭。

其實也沒有那麽難猜的,羅斌,Robin,知更鳥。

主神還在漫長的程序核對,蘇延枝看到那具殘破的靈魂舉起箭矢,準確地從梅柯姆的頭頂紮了下去。

接著他挽弓搭箭,射中了奔來又想逃走的魚。

他踢開梅柯姆的屍體,要去殺其他人了,臨出門時回了下頭,對蘇延枝說了句多謝。

“你知道嗎,那本書裏,鎮子上只有一個異類。”

蘇延枝沒有作答,靜靜地看著知更鳥離去。

主神程序還在進行最後提醒。

“請註意,意識激活通道不可逆不可中止不可修覆,一旦開啟,再生艙編號1288【蘇延枝】將繼承您現有一切記憶,不可消除,請確認,是否激活?”

蘇延枝臉上的淚痕還沒有幹,他吸了口氣,緩緩道:“確認激活。”

在那道熟悉的眩暈感傳來時,蘇延枝心裏從未有過的輕松。

卡戎,卡戎。

我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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