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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知更鳥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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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知更鳥6

這所橙灰色調的鳥狀房屋蘇延枝早在來的第一天就路過,當時礙於房門緊鎖外加天晚滯留不方便,他也就放棄了進去一探究竟的想法。

現在可就不能放過了。

蘇延枝四下張望,周邊道路屋舍都是死一樣的寂靜,沒有絲毫人影。

他走近門,拉了拉上頭的鎖,從花壇裏翻出塊生銹的小鐵楸,怕砸鎖聲響太大,蘇延枝勾住鎖扣使勁一撬,哢噠撬開了鎖。

門開了一個小縫,蘇延枝把鐵楸緊緊握在手裏,輕輕推開了門。

知更鳥的屋子內部陳設簡單,一眼就看到頭,估計是被誰打掃過,蘇延枝沒有看到任何兇案現場該有的樣子,皺眉找了一圈,也沒找出任何有用信息。

他把取下的掛畫放回去,視線落到了樓梯上。

這裏的房子外形上都是各類動物,占地不大,但都不是單層,蘇延枝小心翼翼踩著樓梯木板一步一步上了樓,二層的擺設更隨意,只有張床和兩個櫃子,一個裝書一個掛衣服,靠窗的地方有張書桌,除此之外再沒家具。

床鋪和衣櫃都十分幹凈,蘇延枝食指在桌上劃了一下,指腹沒有半點兒灰塵。

看來是被誰收拾過。

蘇延枝猜測是未婚妻鴿子,心頭不由得焦躁。

如果知更鳥這裏有任何異樣,鴿子來收拾時沒理由發現不了,但她認定兇手是麻雀,要麽是現場的證據通通都指向麻雀,要麽她沒在知更鳥家裏發現不了任何有價值的線索。

無論是哪一種,情況都不太妙,蘇延枝皺著眉,想起了鴿子對他說過的話。

——我去給知更鳥送飯的時候,看到他在他的屋子裏,知更鳥的胸口插著箭,麻雀手裏還握著弓。

可知更鳥胸口的箭傷是在死亡後形成的,鴿子雖然看起來是“恰好撞破兇殺現場”,但實際在箭插進去前,知更鳥就已經死了。

人肯定不是麻雀殺的,他之前在被告席的自述與實際情況對不上,他是做了誰的替罪羊。

蘇延枝回憶麻雀在法庭上平靜的神態,顯然麻雀是甘願為人背鍋。

這人是誰呢?

他又為什麽會殺知更鳥?

這回的題目是審判知更鳥,也就是說,知更鳥肯定做了什麽錯事,所以真正造成他死亡的原因,也就是這回題目的答案,而審判他之前要舉行葬禮,如果找不出真兇,葬禮同樣無法順利進行。

……果然是個破案劇本。

蘇延枝實在不甘心白來這一趟,從書桌到衣櫃,小心翼翼摸了個遍,連為數不多的書都一本本翻開來,卻實在找不到有用的東西。

最後只剩床了,蘇延枝先是謹慎地在不破壞床鋪被褥的情況下把上面翻了個遍,依舊一無所獲。

他不死心地跪下,朝床底看去,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有個箱子!

蘇延枝大喜過望,鉚足勁把這個沈得要死的箱子從床底拽了出來。

這木箱子明明不大,卻重得跟灌了鉛一樣,蘇延枝嚴重懷疑鴿子沒動這個玩意兒是拖不動的原因。

蓋子是推動式的,蘇延枝拉開來一看,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怎麽都是鐵錐子?

這些錐子尺寸不小,每一根都有二十公分左右,手指粗細,頭部被打磨的非常銳利。蘇延枝小心翼翼扒拉了幾下,發現錐子的新舊程度不一樣,上面的還亮鋥鋥,底層的卻已經生了零星的鐵銹。

這批錐子的制作周期很長,蘇延枝在屋裏轉的這一圈,根本都沒看到任何錐子存在過的痕跡,不為裝修,那他花這麽多時間攢這麽多錐子的用途是什麽?

蘇延枝百思不得其解,目光落到箱子底部時,忽地一楞。

剛剛他搬錐子出來時,那些生銹的部位相互摩擦,掉下不少銹屑,在底板上薄薄鋪了一層,本該均勻分布,卻隱隱勾出個框來。

蘇延枝朝上頭吹了口氣,銹屑被吹開,露出下面幾道極細的凹槽來。

他立刻回過神來——這箱子底板有夾層,極不明顯,要不是銹屑填了進去,根本發現不了。

蘇延枝小心伸手,指甲勾開個縫,拿掉木板後,露出了下方的暗格。

格間不大,就放了兩個冊子,一本日記一本相冊。

蘇延枝把相冊放在一旁,先翻開了日記。

日記本很厚,日期從二月記到了十一月,蘇延枝從頭翻看,發現前期基本都是在記些日常瑣事,提的最多的是鴿子和……麻雀。

這倒讓蘇延枝驚訝無比,畢竟從日記裏看,知更鳥與麻雀勝似親兄弟,連與鴿子求婚一事,知更鳥都是與麻雀商量著辦的。

蘇延枝本來怕遺漏重點,看得十分仔細,可裏面的流水賬實在太多,不是狗糧就是兄弟情,看到後面,蘇延枝幾乎是一目十行迅速瀏覽。

但到了九月某天,日記的內容畫風忽然一變。

“鴿子病了,燒得好厲害,我昨天不該讓她一個人出門的,都怪我沒照顧好她,實在太失職了!”

日記從這一天起斷了,蘇延枝以為知更鳥是照顧鴿子沒空寫,但往後翻了十來頁突然發現了新的日記。

——10月16日

“鴿子病好之後,變得更黏我了,雖然很高興,但總覺得有些奇怪,跟麻雀講,他卻反說我是在炫耀,又說鴿子剛剛生過病,依賴我一些是正常的。

他好像說得沒錯,也行是我太多心了。”

蘇延枝微微皺眉,繼續往下看。

10月27日

“不對,不是她了。我能肯定。”

蘇延枝心裏咯噔一下,再往下看,後面的內容筆記十分潦草,有的甚至連日期都沒有寫,毫無連貫性。

“我還在猶豫要不要將這件事告訴麻雀,如今除了他和我,所有人都變了。”

“和他說了,他果然認為我在說瘋話……算了,他對那個蕩婦愛得何其盲目。”

“萬不得已,我會去禁地一探究竟。”

“我拿到了可以殺死他們的迷疊香,成敗在此一舉。”

到此,日記完全終止。

蘇延枝一頁一頁再往後翻,也再沒翻出任何文字內容。

他放下日記本,又翻起了相簿,裏面全是他與鴿子的合照,從小到大,照片裏越來越親密,但翻到最後幾頁時,合照裏知更鳥就不再笑了。

哪怕是鴿子一臉燦爛地挽著他的手枕著他的胳膊,知更鳥的笑都十分勉強,簡直是肉眼可見地抗拒與鴿子的接觸。

從外形上看,蘇延枝實在辨別不出照片上的鴿子前後有什麽不一樣,但既然青梅竹馬的未婚夫下了這樣的定論,蘇延枝也只能選擇相信他。

他的未婚妻鴿子,在一場大病過後,變成了另外一個人。

這才能解釋,為什麽他的日記相冊,要放得這樣隱蔽,蘇延枝在翻樓下浴間時,發現了雙人的洗漱用品,知更鳥防的就是鴿子。

但換鴿子的是誰呢,她換下鴿子的目的又是什麽?蘇延枝盯著後面幾張合照,鴿子臉上那種女兒家的幸福姿態根本不是能裝出來的。

這趟翻出來的東西信息量太大,知更鳥跟麻雀是鐵哥們,麻雀愛著某個人,知更鳥之前的日記裏卻從沒提過,唯一一次還用的“蕩婦”來形容……

這裏的動物角色裏,女性數量可不算少,蘇延枝回想剛來那天時法庭前排的人,哪怕除去鴿子,也還有八個。

麻雀是給人頂罪的沒跑了,而能讓他心甘情願替死的,十之八九是這位“愛的深沈的蕩婦”。

“搜家”效果顯著,蘇延枝本想故技重施去麻雀家裏翻上一翻,卻在相冊後面發現了一張地圖。

上面用筆圈起來的地方,是禁地。

知更鳥日記提過,在確定鴿子換人後,他首先就是要去禁地一探究竟。

換句話說,在知更鳥看來,禁地裏能找到鴿子被替換的真相。

蘇延枝權衡了一下,還是決定先去麻雀家裏探探底,畢竟都叫禁地,肯定不會是什麽好地方,除非走投無路,他不想冒險。

想是這麽想,但這個走投無路也實在來的太快了些。

蘇延枝離了知更鳥的家就往麻雀的房子趕,大老遠就看著兩個人兇神惡煞地守在門口,身材十分魁梧。

蘇延枝不過站在原地望了幾眼,就被其中一個漢子瞪過來:“看什麽看!”

蘇延枝:“……”

他扭頭就走,看了看天,日頭高懸,隨即拿出自己揣在兜裏的地圖,朝禁地的方向走去。

這禁地就在小鎮邊上,教堂的後面,蘇延枝路過教堂時還想進去再看一看知更鳥的屍體,還沒靠近大門就被不知道為什麽待在裏面的法官喝退了。

他只能繞過教堂,繼續往後走,十分鐘過後,他來到了一塊石碑旁。

雖然照地圖的比例,這裏就是所謂的禁地了,但石碑上刻的字卻是【精靈石窟】。

更讓蘇延枝奇怪的是,在他的前面,還站著兩個玩家,也是滿臉疑惑地望著他。

“你也是來取泉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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