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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知更鳥1(游戲副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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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知更鳥1(游戲副本)

眼前是樹影下斑駁的光斑,蘇延枝剛瞇起眼,突覺後腦勺被什麽東西硌得生疼,他嘶了一聲,捂著頭撐著地慢慢坐直,警惕地環視四周。

這是條鋪滿鵝卵石的鄉間小道,不遠處有幾所住宅零散地屹立著,造型奇特,飛禽走獸都有,最大的那棟約有十來米高,是只鵝的模樣——

顯而易見,他又被傳送到游戲世界了。

蘇延枝站直,發現自己不知什麽時候換上了一身白袍,樣式樸素,擡頭又望見小路盡頭有棟小樓,四四方方,頭頂有一座巨大的天平。

只是這棟小樓隱約有點兒眼熟,蘇延枝皺著眉想了會也沒想起在那兒見過。

蘇延枝走近,那厚重的木門卻突兀地從裏被打開,他瞇起眼,立刻警惕地退後半步。

一個身形富態的女人走了出來,身上穿著跟蘇延枝款式一樣、顏色不同的黑袍,粗壯的腰間圍著圍裙,胸前還有只白線繡成的鵝。

那鵝繡得栩栩如生,一雙眼睛直直望著前方,恍惚間蘇延枝竟是有一種被它盯著看的錯覺。

“孩子,你來了。”那婦人柔聲道,做了個攔門的動作,“快進去吧。”

蘇延枝把目光從那鵝繡上挪到她臉上,對方只是笑瞇瞇的,和藹而慈祥。

他沒說話,點點頭,慢慢走了進去。

裏面是一個大而空曠的廳堂,兩排座椅前後緊貼,高階之上是一個審判臺,一個法官模樣的男人端坐著,一手拿著法槌,雙目微閉,一動不動。

這是個法庭。

蘇延枝心裏稍微有數,註意到這法官穿的也是黑袍,胸前繡著的是天平。而兩排旁聽席的第一排已經坐滿了人,和被告席上的男人一樣,都是黑袍。

而他們的後方空著的座椅上,已經坐了十來個跟蘇延枝一樣的白袍男女。蘇延枝進來時,還有好幾個回頭看他。

蘇延枝登時明白,這法庭裏,黑袍的是游戲人物,白袍的是玩家。

空著的座椅,大概都是給玩家準備的。

蘇延枝略一數,心裏咯噔一下。

——在場的玩家和空椅子數,加起來竟然有20之多!

這還怎麽玩?

蘇延枝抿唇,微微皺眉。

他在原地站了會兒,那法官立刻就面無表情地示意他坐下。

蘇延枝比了個OK,環視四周,一時間想不出座位的玄機,便本著選多不選少的原則,在第二排找了個位子,坐在一個長發披肩的女人後面。

然而屁股剛挨著椅子,變故驟生——

他的胸前緩緩浮現道道黑線,扭曲變幻著,轉瞬就浮現一只展翼的鳥。

鴿子?

蘇延枝一楞,轉頭看旁邊的人,發現左右的人胸前也都有動物圖案。

沒等他想明白,正坐他前方的女人轉過頭,露出一雙有些哀愁的眼。

“……謝謝你。”她輕聲道,朝蘇延枝伸出手。

蘇延枝遲疑著,伸手與她回握。

女人頭上帶著黑絲巾,像某種喪期禮儀,在與蘇延枝握完手後,拭著眼角淚痕轉了回去。

他一頭霧水,在這NPC與玩家混雜的環境裏,也不好貿貿然發問,只能沈默地等待著。

外面又陸陸續續來了幾個玩家,蘇延枝觀察著,發現每個NPC胸前都有個動物圖案,只要玩家坐到相應NPC的後排,胸前就會浮現出同樣圖案。

而NPC們,也都會禮貌地回身握手表達感謝。

為玩家準備的席位一共二十個,法官席旁有一個,第二排十四個,審判席四個。

甚至連被告席旁也有一個。

也許都明白這位置的特殊性,最後一個玩家進來時發現只剩被告席一個空位時,本就不虞的臉色更難看了,以至於坐過去後也拒絕與那戴著手銬、胸前繡著麻雀的男子握手。

“哐——”一聲,法官敲響了法槌。

他沈聲發問:

“是誰殺了知更鳥?”

蘇延枝心道果然。

剛進門時就覺出這地兒布置成法院莫名其妙,腦子裏迅速過一遍《童謠大全》,立刻濾出那首廣為人知的【誰殺死了知更鳥】。

因其內容詭譎陰暗,這首童謠在推理懸疑類作品中擁有著極高的出鏡率,蘇延枝一邊回憶與童謠相關的衍生作品,一邊沈默聽著法官與其他NPC的一問一答。

被告席上的麻雀緩緩擡手,

“是我,

用我的弓和箭,

我殺了知更鳥。”

法官又問:“誰看見他死去?”

蘇延枝註意到前排一個胸前繡著蒼蠅的人站了起來。

“是我,

用我的小眼睛,

我看見他死去。”

法官:“誰拿走他的血?”

一個容貌昳麗的女人款款站起,她撩了撩波浪長發,露出胸前曼妙的事業線,上面繡著一尾魚。

“是我,

用我的小碟子,

我拿走他的血。”

聽到這兒,蘇延枝立刻明白過來,這裏的NPC與童謠中的角色一一對應,胸前的圖案就是他們的身份。

他看著前排的人一個接一個站起回應法官,低頭了看自己胸前的鴿子。

這時法官發問:“誰要當主祭?”

他前面的女人站了起來,聲音依舊哀怨。

“我要哀悼我的愛,

我將會當主祭。”

蘇延枝看著她清瘦背影,摸摸下巴。

看樣子他跟著的這位鴿子小姐是死者未亡人……這場面難說好壞,跟在有親密關系的角色身邊,消息能收獲更多;但如果這女人跟知更鳥的死有關系的話,那危險系數就高了。

法官還在繼續問,等到確定了唱詩和敲鐘的角色後,他再次敲動法槌。

“盡管知更鳥犯了罪,但他曾是梅柯姆的居民,是我們的同伴,他的審判不能由我們進行。為了悼念知更鳥,梅柯姆依舊會為他舉行葬禮,各位應邀賓客先按照各自認領的任務準備,等到可以舉行葬禮之時,請賓客準時參加。葬禮前,請諸位對知更鳥進行最後的審判。”

他沈聲說著,擡手示意教堂中央那一枚大鐘。

“鐘聲響起之時,所有人都將聆聽你的宣判。”

腦子裏嗡——一聲,任務界面緩緩浮現。

【任務要求:審判知更鳥

任務時間:不限

達成獎勵:2000積分

拼圖數量:x張

游戲開始,預祝存活。】

……數量拼圖是個未知數?

蘇延枝看到這個變動,先是有些懵,隨即緊緊皺眉。

這可不太妙,一張拼圖代表一條設定線,過去三張拼圖的就夠折騰人了,這x張拼圖究竟代表多少條設定線?

最關鍵的是,這其中又有多少個執行殺戮任務“行刑者”角色呢……

蘇延枝不久前才接受了一段二十多年的人生記憶,腦子本就混沌,不過是進入了游戲世界強撐著轉移思緒,但要在短時間處理更多信息,也不由得腦仁痛。

就在他揉太陽穴的時候,法官做了散會發言。

“現在,你們帶著各自的幫手先回去吧。審判席的各位,跟著鵝媽媽。”

前排的角色紛紛起身,轉而對自己身後的玩家交待起來。

被告席旁挨著麻雀坐的是個男人,見狀急了,追問法官:“幫手是什麽意思,難道我要為這個殺人犯做無罪辯護?”

在這種游戲世界裏,身份越特殊,死得越容易。這個男人很清楚這一點,額頭的汗不停往下淌。

法官看著他:“這是你自己的選擇。”

“我根本沒有選擇權!”男人低吼道。

他是最後一個進來的,只有這個位置空著。

法官沈默不語,角色麻雀突然道:“我不需要幫手,他可以離開。”

法官看了他一眼,沈思半晌,點頭:“那好吧。這位客人,你可以和審判團一起跟著鵝媽媽。”

蘇延枝看到那男人的衣服上的麻雀圖案消失,隨後變成了鵝。

他微微皺眉,看向審判席,先前進門時迎接他的中年女人不知何時站在審判席旁,席上的幾人胸前的圖案是跟她如出一轍的鵝。

許是註意到蘇延枝的目光,那被喚作鵝媽媽的女人朝他看了過來,和藹一笑。

蘇延枝瞬間收回視線。

其他玩家陸陸續續被自己在未知情況下選定的角色領走,蘇延枝的鴿子小姐卻只是沈默盯著麻雀看,眼裏的恨意那樣明顯,直到麻雀被法官羈押走,她才閉上眼,重重籲了口氣。

待她看向蘇延枝時,又恢覆了那孟姜女式的淒婉神態。

“跟我走吧。”她輕聲道。

蘇延枝跟著她出了法院,他們穿梭在鎮裏林蔭小道間,偶爾也能看到其他角色和玩家的身影。

這位鴿子小姐很是盡責,每路過一棟建築都會介紹這是誰誰的居所。

蘇延枝一邊聽一邊點頭,心想這還挺好認,房子什麽模樣主人就是什麽物種。

在路過那棟大鵝模樣的小樓時,鴿子特意停下來提醒:“你與我居住並不方便,所以以後白天你來幫我的忙,我會給你一張住宿卡,晚上你就回鵝媽媽這裏住。”

蘇延枝哦了一聲:“其他人也會這樣嗎?”

鴿子點點頭:“對,大家都是這樣。”

蘇延枝又問:“住宿卡是什麽?”

鴿子看了看他,從手包裏摸出來一張卡片,遞給蘇延枝。

他接過一看,這卡樣式單調,白白一張,就上頭寫了個黑色粗體“ PASS”。

“你留著吧。”鴿子一笑,“反正過會兒也是會給你的。”

這NPC出乎意料的好說話,蘇延枝也不客氣,道了句謝,把卡揣回兜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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