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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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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鄒良的領導叫袁尚峰,30出頭。組裏人說有求於他就喊袁老板,沒事喊他老袁。他找了個會議室,把組裏人都叫上給鄒良開歡迎儀式。

鄒良這批入職的實習生,是華立人事搞的新項目,叫金星計劃。只招重點大學應屆畢業生,拔高薪資待遇,交足社保公積金。旨在為勢頭正盛,計劃上市的華立,養出一批優質人才。

鄒良被大家調侃,喊做“小金星”。簡短的儀式結束後,袁尚峰領他到工位上,讓組裏的秦莉莉帶他。

秦莉莉發來四五個表格作為數據源,讓鄒良做測算。一整個上午,鄒良都搜索中度過,現學各種函數公式。

測算結果發給秦莉莉,她笑著過來說:“還以為你做不出來呢,小金星就是不一樣。”

“我跟你說,我們公司的領導層都很水的,啥事都指望員工。比方說老袁,有段時間發奮圖強說要學excel,三天就放棄了。”

鄒良指著辦公桌上一本《Excel實戰技巧精粹》,問道:“那個我可以看看嗎?”

秦莉莉拿過書:“以前是老袁的,我現在宣布它是你的了。”

“小金星。”她湊到鄒良耳邊假裝神秘,“別那麽努力,會被公司榨幹的。”

鄒良笑笑說沒事,多學一點以後肯定用的上。

秦莉莉咂咂嘴:“新人果然不一樣,我這個職場毒瘤就不禍害你了。”

下午,袁尚峰在群裏宣布,晚上一起吃迎新飯,群裏一片歡呼調侃。

鄒良坐在袁尚峰旁邊,聽他從公司政策聊到申市房價,袁尚峰喜歡白酒,鄒良陪他一起喝。半瓶下去,袁尚峰有些醉意,他舉著杯子碰過來:“人事這次沒坑我,這小子挺能喝哈哈哈。”

“小良,後天晚上跟我一起出去。”

兩周後,難得周末,石曉月約鄒良吃飯。鄒良換好衣服,石曉月還在化妝,她拿著睫毛刷睜大眼睛,哆哆嗦嗦對不準。一眨眼,黑色的膏體糊到眼皮上,鄒良沒忍住笑出聲來。

石曉月扔掉睫毛膏:“笑屁啊,影響我發揮。”

鄒良賠不是:“對不起對不起,曉月姐姐你慢慢來,我不著急。”

石曉月拿出化妝棉擦臉:“媽的,化妝真難,要不是組裏小妖精太多,我才不湊這個熱鬧。”

“唉,你在你們部門都幹啥。”

鄒良想了想:“做表,跟領導去飯局。”

“謔!可以啊,這麽早就能出去見客戶,等升了總監記得提拔我。”

“我們公司總監不值錢。”

“我知道啊,但好歹漲工資不是。”

石曉月擦幹凈臉,在鞋架前糾結了一下,還是穿上了高跟鞋。

“就不信了,這個都市麗人我當不了!”

石曉月走在前面,步伐不太熟練。剛下樓,樓梯口站著一男一女兩個中年人,石曉月一看見就繃起臉。

“丫頭,你連電話都不接是什麽意思,要跟家裏斷關系嗎?”女人拉扯著石曉月,一副委屈模樣。

石曉月甩開手:“都找到這來了?這次又想要什麽?”

鄒良聽出來,這是她父母。

“別跟她廢話,當初說不給她上大學,你非說能行。行個屁!書念狗肚子裏去了,父母不認,弟弟不管。今天跟老子回去,就在齊縣好好呆著,還想飛了不成!”

石曉月爸爸罵罵咧咧,還伸手想打,鄒良站到石曉月面前,推搡了一把。

“你誰?”

“他男朋友。”

“死丫頭,換人還挺快。”男人上下打量著鄒良,“我帶我姑娘回去,你少管閑事。”

鄒良沒動,說道:“那打一架吧。”

石曉月脫下高跟鞋,光腳站在地上。

“跟老子玩這套?我告訴你,你最好跟我回去,要不明天我就去你們公司,你這工作鐵定保不住。”他指著鄒良的鼻尖,“還有你!”

鄒良輕蔑地笑了一聲:“工作沒了,再找就是。你兒子不是還在上高中,我跟曉月回去,搞到他退學也不是不行。”

“我操你麻痹!狗逼玩意你嚇唬我?”男人氣得漲紅脖子,揪住鄒良的衣領。

“那你可以試試。”鄒良個頭高,甩手推開他。

動靜引來房東和租客,這裏大部分都是華立的員工,樓上的男生推開窗問:“曉月,要不要報警?”

女人趕緊過來圓場:“他爸,你別鬧了,這人生地不熟的,小瑞還在一個人在家呢。”

“曉月,你答應給家裏的錢,算數吧。”她問道。

“你放心好了,按月給你。”

“回去吧,她都這麽大了,你還能管她一輩子嗎?”女人哀求地看著丈夫,拉著他就走。

男人氣不過,回頭罵了一句:“賤貨!”

鄒良追上去,惡狠狠地:“有種你再說一遍?”

石曉月攔下他,笑道:“沒事沒事,從小就這麽罵我,別搭理。”

她蹲下身穿好鞋子:“吃飯去吧。”

石曉月心情很好,飯桌上喋喋不休。

“那時候高中就不想讓我上了,我就忽悠我媽,說大學生畢業賺錢多,以後都給家裏,給我弟弟買房,我爸媽就信了。”

“良哥,你剛可真吊啊,你一說搞我弟弟,我爸臉都氣變形了,他就是個欺軟怕硬的東西,哈哈哈!”

“唉,良哥。”她笑嘻嘻地看著鄒良,“你以後要是被家裏逼婚,我免費當你女朋友回家過年,為了感謝你這次的搭救,本承諾終身有效。”

“你還能一直不結婚啊。”鄒良問。

“為了不禍害別人,我得等我爸媽死了再考慮這個事情,早著呢!”她挑逗地眨眨眼,“要不我們倆湊合過算了,不算你騙婚。”

“別了,我不需要。”

“嘁,到時候被家裏催到發瘋,別哭著來求我。”石曉月翻了個白眼。

石曉月為了成為都市麗人,每天早起化妝,鞋跟越買越高。鄒良早上還在刷牙,她便過來梆梆敲門,讓鄒良點評一下妝容和穿搭。

鄒良看不出來名堂,每次都說挺好的,石曉月也就當真,沾沾自喜。

入職一個月後,鄒良總算對得起簡歷上寫的,“熟練掌握excel、powerpoint等辦公軟件”那句話。只是愈加頻繁的酒局讓他感到不適。

周一一大早,袁尚峰就跟鄒良打招呼,晚上準備好,見個大客戶。這條線要是搭的好,下半年指標就搞定了。

袁尚峰總是這麽說,鄒良也就聽聽,他今天起床喉嚨很痛,估計是感冒了,晚上並不想去,但是推辭一番後,還是妥協了。

這次還真是大客戶,下午陳莉莉就搞定了大筆的應酬費預算,定好包廂。晚上,飯桌上的酒水檔次高了不少,白的紅的開掉三五瓶。

袁尚峰酒膽很夠,但是酒量一般,氛圍到位了就把鄒良推出去。辛辣的酒水一杯下肚,包廂裏的酒精味蓋住了飯菜香,甲方大哥搖頭晃腦,猛拍鄒良肩膀:“這個老弟!很上道啊,來,再來一杯!”

鄒良舌根麻木,已經嘗不出滋味,仰頭把杯子喝幹。很快,腹部傳來灼燒感,剛剛那杯酒像帶著火苗,把胃裏積攢的酒精蹭蹭點燃。他借口上廁所,蹲在馬桶前吐了一場。看看時間,飯局也差不多了,鄒良潑了幾捧冷水,整理好衣服,從廁所走回包廂。

散場是晚上十一點,鄒良回到家躺在床上,大口喘氣。他從未經歷過這麽強烈的生理疼痛,有種快要死掉的幻覺。鄒良問石曉月有沒有止疼藥,消息剛發過去,嘔吐感又漫上喉嚨,他跌跌撞撞跑去衛生間,來不及蹲下就嘔了出來。

鄒良倒在馬桶邊,瓷磚冰冷,讓發汗的身體舒適不少。他打開手機,點開通訊錄,拇指在宋迎春的名字前徘徊著。

鄒良還沒有拿到畢業證,宋迎春答應畢業了再分開,他只是想打一通電話,這個要求不算過分。

想到這裏,他按下了撥號鍵。

手機嘟嘟響起,鄒良混亂的腦子才註意到時間,12點了,迎春該睡了的。他瞇著眼睛準備掛斷,撥號畫面卻忽然轉跳成通話計時,宋迎春在電話那頭喊他:“大良。”

“迎春,迎春。”鄒良疼痛著,顫抖地回答。

“你怎麽了?”宋迎春提高音調。

“我?我喝酒了,我沒事。”鄒良粗喘著笑了出來。

“你到底怎麽了?”宋迎春又問。

鄒良說道:“我就是,想聽聽你的聲音。”

說完,鄒良就後悔了,他是醉得多糊塗,才會講出這麽矯情俗套的話。

門口傳來急促的敲門聲,石曉月在門外喊:“開門啊,藥給你找著了!”

鄒良趔趄地往起爬,一站起來眼前天旋地轉,他一手捂著手機,一手扶著墻,摸索著往門口走。

嘴裏有腥澀的味道泛上來,一開門,鄒良吐在石曉月面前。

“臥槽!我鞋!”

“你吐血了!是血啊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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