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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不吻我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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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不吻我麽?

木朝生花了幾日的時間重新建立起自己與這個世間的聯系。

他知道自己先前出了些意外,傷到了頭部造成了短暫的失憶,如今勉強識得季蕭未與哥哥姐姐,還有身邊時常接觸的幾個宮人。

聽聞還有一個二哥在家中,不曾見過,也沒什麽印象。

至於皇後之名,是季蕭未哄他玩的。

那時季蕭未與他說過自己的名字,問他是想叫木朝生,還是想叫白枝槿。

他對後一個名字感到陌生,因而選擇了前者。

雖是如此卻並非喜歡這個稱呼,又想不出其他可用以替代的,只能暫且先忍下來。

他傷到了後腦,傷口不算小,坐久了便會開始隱隱作痛,更遑論劇烈運動,於是只能常常躺在榻上,偶爾白枝玉和白丹秋會來,帶著他到院中散散步。

近段時日天色不錯,室外溫暖,白丹秋帶著木朝生寢殿後院曬太陽,忽聽院外傳來嘈雜人聲,大約是發生了爭執,聲音已然傳到了此處。

木朝生便也跟著豎起耳朵,將註意力轉過去。

此處乃是陛下的寢殿,怎總有人到此處喧嘩?

他覺得奇怪,倒也沒問,白丹秋起身到院門去,問:“何人在爭執?”

候在院外的宮人道:“今日吳禦史帶著吳二少爺進宮同陛下商議二少爺參軍一事,吳二少爺聽宮人說三少爺墜崖失憶的事,同吳禦史大吵一架之後便來了紫宸殿。”

他想來瞧一瞧木朝生,但季蕭未上朝之前囑咐過宮人,除了白枝玉與白丹秋誰也不能輕易進出,於是便將吳文林攔在了殿外。

白丹秋對吳家的這位二少爺沒什麽印象,只知曉他是妾室生的孩子,同長兄不睦,從前是木朝生的朋友,對他多有照拂。

但如今今非昔比,先前木朝生的身份在此處放著,於各家少爺而言不過是個可供消遣的、不會同自己產生仕途上競爭關系的玩意兒。

一旦身份發生了變化,同他們站在一樣的位置,誰也不能保證他們還能如從前那般交好。

白丹秋雖為武將,但仍帶有女子的敏銳和細膩,想到此處便警惕了些,吩咐道:“小槿兒身體不便,外人便不見了,讓吳二少爺回去做好去前線的準備。”

話音剛落,卻又聽木朝生的生意自身後響起,帶著些許茫然問:“誰在外面?”

近段時日總覺眼睛不適,言罷便垂首揉了揉眼睛,轉瞬又被姐姐拽了手腕。

白丹秋道:“吳家的二少爺,聽聞你生病,特來探望。”

木朝生不記得對方是誰,又多問了兩句,知曉是自己從前的朋友,也沒什麽奇怪的不適感,道:“讓他進來吧。”

白丹秋只皺皺眉,也沒多說,攥緊了掛在腰側的刀柄,沖著宮人點了點頭。

吳文林被吳信然關在府中快一個月,說辭只是為了他的學業,道近幾日書院不上學,需要留在家中念書。

他知道吳信然想讓自己同他一樣做一個舞文弄墨的文臣,但吳文林志不在此,他知曉自己天真單純,沒什麽心眼,雖生為貴族子弟,養尊處優,卻只想著上前線去保家衛國。

他也清楚地知道那番說辭之下掩藏的真相,吳信然想要更多的權利,掌控皇室,季蕭未已經不再符合他們所需要的傀儡的身份,因而一直想要將其從皇位上拉下來,推一個更適合的坐上去。

兩廂明爭暗鬥,自己的處境並不安全,季蕭未遲早有一日要將手伸到吳家內裏來,抓住吳信然的軟肋。

因而這整個月都在府中不得外出,家中人人都是吳信然的眼線,也沒辦法得知外頭的訊息。

驟然間知曉木朝生墜崖,來不及去思考糾結對方突然轉變的身份,只想來看看他還好不好。

來時他已經想過來見木朝生,去前線是他的志向,他已經允諾了白丹秋,不會臨陣脫逃,本想來道別,來路上還給木朝生帶了些街邊的點心。

可等進了紫宸殿,見到那腦袋上裹著紗布,臉色蒼白懨懨靠在榻上的少年,頓時便沖上去,怒道:“簡直可恨!你雖然笨,但總不至於連個路都走不好,快告訴我是誰推了你!”

木朝生耳邊咋咋呼呼的,腦子也嗡嗡響,沈默片刻之後皺了眉不爽道:“誰笨?”

他腦袋受損之後很多東西都有遺忘,甚至包括一些常識。

原本季蕭未說要教他,後來政務繁多,重任又交到白枝玉手上。

白枝玉一直說他聰明的,哪有朋友上來就說自己笨的,多冒犯。

吳文林沒註意到他的神色,兀自傷感,絮絮叨叨念了些木朝生沒太聽懂的話,而後便將帶來的東西放於桌上,說:“上回見你喜歡吃,路過時便叫仆從去買了一些,又被吳信然訓了一頓。”

正欲絕交的木朝生迅速調理好自己的心情,乖乖道:“好哦,謝謝你。”

待吃飽喝足,這才問:“吳信然是哪位?”

吳文林下意識道:“我哥啊哈哈,你怎突然問起這個哈哈哈,總不能墜崖失憶了吧?”

木朝生:“……”

吳文林:“……”

吳文林徹底抓狂起來:“啊啊啊啊你說話啊木朝生!你說話啊!誰把你弄下去的!小爺要砍了他!”

木朝生失憶了,給不出答案。

和吳文林有一搭沒一搭聊了片刻之後便又累了。

白丹秋對他們少年之間的悄悄話不感興趣,掐著點返回殿中趕客。

好不容易將依依不舍的吳二少爺送走,木朝生卻又覺得殿中安靜得有些太孤單,強忍著困意揪著姐姐的衣袖。

白丹秋輕輕拍拍他,低聲道:“怎麽?”

木朝生一時竟也不知道想說什麽,他感到心神不寧,總念著身邊少了些什麽,卷著姐姐的衣袖糾結了許久之後才慢吞吞地,隱隱約約地弄清了自己的思緒。

他小聲開了口,問:“陛下……陛下今日還不回寢殿麽?”

這幾日總少見對方,身體又撐不住,每每都早早睡下,第二日醒來時能夠感到身邊殘餘了些許屬於男人的冷香,卻從未察覺到對方停留過。

木朝生覺得心中像丟了什麽重要的東西,破開了一道狹小的口子,平日難以發覺,一旦灌了風,便開始變本加厲地空蕩起來。

原本便沒什麽特殊的關系,為何總是如此掛念。

他說不清緣由,也不想去究其根本尋個原因,只是想要長久的陪伴。

空缺掉的記憶如同不見底的深淵萬丈,泉水清如鏡,他從中看透了自己的貪心和欲望,隱約知道有些東西或許不能貪婪索求,但欲望推著他開了口,逼迫他承認自己的心思和想法。

木朝生唇瓣囁嚅了一下,喃喃道:“我好似有許久不曾與他見過面。”

白丹秋一時間沒應話。

如今朝堂上情況覆雜,白丹秋與白枝玉此番回京並非無故,大晟方才於丹福部族發生過沖突,戰爭結束得很快,沒有蔓延,於是鮮有人掛念著戰事,還以為大晟不曾有內憂外患。

殊不知那些小戰不過是丹福部族的試探,想要探清大晟的實力和底氣。

如今武將稀缺,白丹秋以女子之身頂在前線,倒是有震懾到丹福的軍隊,心道大晟的將領竟是女子便能如此厲害,卻不知道她已是大晟唯一能夠與丹福抗衡的武將了。

若此事敗露,只怕丹福會趁著內部動亂發動戰爭。

白丹秋剛贏了戰爭,帶著軍功回京述職,順帶給白枝玉丟了兩道功勳,好讓他官覆原職。

白家幾近沒落,必須要有人在朝堂上立穩腳跟。

吳家盯得緊,想抓白家或是季蕭未的錯事,那是季蕭未以將吳文林送去前線一事相逼,想要逼得吳信然收手,將眼睛從木朝生身上移開。

吳信然的反抗手段便是聯合朝堂上的黨羽於各方面施壓,又派刺客入宮刺殺,以此來威脅季蕭未收回成命。

那些刺客有的是沖著季蕭未去的,有的則是沖著木朝生去的。

他的身份一再轉變,吳信然早知曉不能再用往常的眼光看待木朝生了。

他在季蕭未和白家的眼中十足重要,是已然暴露在眾人眼前的軟肋,論誰看了不清楚他季蕭未的心思和欲望,也便只能偏偏當局者迷的自己和木朝生。

季蕭未如今很忙,也很累,時常深夜還未忙完,還要應付刺客和身上的毒。

並非有意要疏遠木朝生。

白丹秋很快便收回思緒回過神,輕聲哄道:“先睡吧,陛下還在忙,夜裏會回殿中的。”

*

許是日有所思,木朝生夜裏睡得淺,季蕭未來時已然放輕了腳步,甚至沒動手觸碰,只探了探他的狀態,之後便要走。

放轉了身,衣袖卻忽然感到了阻力,回首瞧了才發覺木朝生已經醒了,正惺忪著睡眼強行睜開一條縫,如同還能看見一般對著他。

殿中未點燈,月色自窗外投入,落木朝生的面頰上。

失血過多之後一直尚未調理好,他的面色十分蒼白,連往常嫣紅的唇色也淺了,卻在月色下顯得愈發清秀漂亮,像是月光勾勒出來的精怪。

季蕭未垂眸看了他片刻,喉結悄然動了動,蜷蜷手指,淡聲開了口:“醒了?”

木朝生已經揉著眼睛坐起來了,咕噥著說:“有血腥氣。”

“嗯。”

季蕭未語氣平靜,“方才殺了兩個人。”

大約是覺得血氣重,有些嫌棄,又或是為了別的什麽緣由,很快他便撤開了視線,冰涼指尖落在木朝生手背上,將自己的衣袖解救出來,道:“天色尚晚,再睡會兒罷。”

他轉了身要走,卻又一次被木朝生阻擋下來。

他這次沒再揪衣袖,大約是因為失憶,對於規矩與否忘了認知,於是便膽大起來,直接拉住了對方的手。

冰冰涼涼的。

木朝生也沒想過自己下意識的動作會是如此,怔怔地想了些無關緊要的東西,而後便感到對方攥緊了自己的手指。

之後那股冷香撲面掩下,木朝生下意識擡了擡腦袋,能感到男人似乎彎了身。

那股沈靜安寧的氣息靠近了些,對方的發絲落在自己手背上,帶來一絲絲癢意。

木朝生等著他地進一步動作,像是已經一同這麽做過了許多次一般,安靜等待著,卻半晌沒再等到對方更近一步。

心中忽然便覺得煩躁不安,木朝生下意識拽緊了男人的手,膽大包天,直戳了當問道:“不吻我麽?”

於是一句話,似利刃一般戳開了季蕭未套在欲望外的平靜軀殼,驟然間那股氣息便躁動起來。

季蕭未語氣仍舊冷靜,像是要極力維持自己最後的冷面,淡淡陳述著,實話實說:“吻了你,就會想要__你。”

“你會害怕。”

作者有話說:

填空題:

失憶這個劇情好老土(撓頭),但是我喜歡嘿嘿。

木木之前腦子裏想的東西太多太亂了,失憶是個很好的契機,能讓短暫清空腦子裏的東西,讓他看清楚一些之前看不清的事情

然後就是想借著失憶這個契機幹點快樂的事情。

明天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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