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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我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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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我不走!

初冬的夜雨一下便是整夜,帶著刺骨的寒,如同刀刃般將要劃破血肉。

季蕭未收傘時落了雨珠在身上,沾濕了衣袖,但仍然穩穩當當抱著懷中的人,沒叫冷雨落在對方身上將其擾醒。

賑災已經結束,只是夜裏多雨,車馬不便行走,須得等白日才可出行,因而夜裏只能先回到宅子裏暫住。

阿南見主子衣袖濕了大半,伸手欲將木朝生接過來,讓季蕭未去換換衣衫,卻被人擡臂阻擋下來。

季蕭未輕咳兩聲,道:“守著院子,若吳家人來,便叫其在外等候。”

“吳禦史傍晚時已經來過了,”阿南跟著男人上了臺階,註意到木朝生身形動了動,擔心將其吵醒,下意識放輕了聲音,接著說,“吳禦史聽聞白三少爺遭遇綁匪昏迷不醒,來給三少爺送過藥,不過那個時候三少爺已經醒了,鬧著要見陛下。”

季蕭未已經進了屋,將木朝生塞回被褥裏,垂眸撥弄他頰邊的碎發。

桌案上燭燈的暖光映在他眸底,面龐和神色都柔和起來,難得叫人覺得此人並非如平日所見那般冷漠無情。

阿南的話音只停頓了片刻,很快季蕭未便將視線投射過來,還是如往常那般沒什麽情緒,卻又似乎還是有些許的不同。

他大約對白瑾想要見他這件事沒什麽太大的反應,只是出於某些必要的關系而不得不多問兩句,“然後呢?”

“然後吳禦史便哄了他一會兒,又問屬下陛下去了哪裏,”阿南自入職以來便一直跟在季蕭未身邊做事,行事冷靜又沈穩,沒同吳信然說實話,“只說了陛下還有事要處理,不便告知屬下,屬下也無權過問。”

“之後吳禦史便將三少爺帶走了。”

季蕭未淡淡“嗯”了一聲,瞧起來興致不高,阿南便沒再多說了。

清晨時便停了雨,院中一片潮濕,樹葉雕落,徹底迎來寒冬。

季蕭未出門時打開了窗戶,冷風從窗外鉆進來,絲毫不懂得憐香惜玉般往木朝生臉上飄,吹得他面頰生疼,輾轉片刻之後便醒了,打著哈欠裹緊被褥。

那哈欠打到一半,忽然聽見熟悉的嗓音自身側響起,問:“醒了?”

木朝生便安詳地再次閉上眼。

季蕭未捏住他的面頰,強迫他清醒,“不要裝睡,昨日為何跟著林回離開?”

“我沒有......”木朝生沒什麽底氣地狡辯,“是他嫌棄白瑾太吵鬧了,所以才轉回來找我的。”

雖然是自願跟著人離開,但退一萬步講,林回就一點錯沒有嗎?

幹嘛總是欺負自己呀!

木朝生臉上藏不住事,季蕭未能輕而易舉看穿他的小心思,垂著眼眸俯視他片刻,看得木朝生越發心虛,揪著衣擺打圈。

他道:“你只會推脫。”

話盡於此,他不打算再追究木朝生想要逃走的行為,只道:“你倒是很會給朕惹麻煩,平白讓朕多多花費了二兩銀子。”

頓了頓,季蕭未又補充了一句:“去支付你一整天的夥食費。”

木朝生:“......”

他嘟囔道:“好小氣哦。”

“他是挺小氣,”季蕭未掩唇咳了兩聲,端著杯子坐在榻邊,神情悠然自得,“畢竟半個月的夥食對於一個舊朝的外姓王而言,那可是維持生命的必需品,不像有的小奴隸,成日好吃懶做,既不知道如何討好君王,除了吃和睡便是撒丫子亂跑。”

“......”

木朝生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天光已然大亮,回晏城的馬車已經備好,季蕭未放了杯子起身,同榻上的少年道:“朕昨日叫阿南去成衣店替你選了兩身冬衣,自己換好,即刻便啟程回京。”

木朝生有些急,逃跑三次都失敗了,簡直是奇恥大辱!

士可殺不可辱,他徹底破罐子破摔,平平躺在榻上耍賴,道:“我不走!”

季蕭未沒說話,只抱著手臂好整以暇看著他。

木朝生接著大放厥詞:“你就是殺了我,將我剝皮抽筋,我也絕不走!”

“......”

屋中安靜了片刻,窗口傳來嗚嗚風聲,還有馬匹在外踱步的聲音。

大約是等的時間有些久,同行的白枝玉下了馬車尋過來,問候在門外的阿南為何還不見人出來。

阿南道:“木小郎君似乎還在賴床。”

白枝玉溫聲道:“給他賴一會兒吧,天寒地凍,又正是長身體的時候,貪睡也正常。”

話畢,又滿臉慈父般的欣慰,感嘆道:“真可愛。”

“真不走?”季蕭未語氣平靜,倒也不像是生氣的樣子,反倒覺得有趣,臉上帶著些許冷笑望著他,半晌之後又開了口,淡淡道,“不走便罷了,原本宮中換了新的禦廚,民間尋來的大家,知曉很多膳食之法,看來也是無緣。”

季蕭未轉了身,低頭整理衣袖,再擡頭卻見木朝生已經乖乖起身了,穿了衣衫又穿鞋,而後貼著手臂攬過來,裝得一副乖巧聽話的模樣,說:“走吧!我早想回宮了!”

白枝玉在馬車中等了許久,忽聽見木門吱呀開了的聲音,知道季蕭未同木朝生出來了,忙下了馬車同季蕭未行禮。

男人神色淡淡,只道:“吳禦史也要跟著一同回京麽?”

“我原以為他要帶著小瑾在此處逗留幾日,”白枝玉道,“罷了,天氣如此,寧城也沒什麽可游玩的。”

季蕭未冷嗤一聲,沒見到吳家的馬車,想是不與他們同行,也懶得抽出精力去關註他人,先一步上了馬車。

木朝生本打算跟著一同上去,白枝玉又在身後問:“木小郎君可要與我一起?”

白少傅很懂得投其所好,溫聲笑道:“昨日賑災時碰上糕點鋪的老先生,送了些點心,你應當會喜歡。”

木朝生聞言便心動,但也不敢輕舉妄動,小聲問季蕭未:“陛下,可以嗎?”

“不可以。”

“哦......”少年肉眼可見地低落下去,同白枝玉婉拒道,“陛下不準許,算了吧。”

那白枝玉沒來得及說話,反倒是季蕭未先笑起來,嗓音冰冰涼涼,“要去便去,少裝得一副朕欺負你的模樣。”

木朝生沖他呲牙,轉頭雀躍地撲到白枝玉身邊去了。

“慢一點,”白少傅拉著他的胳膊,伸手揉了一把他的腦袋,“還未來得及束發麽?”

都散了。

他忽覺手癢,想給木朝生束發,還未帶著人上馬車,卻瞧見白瑾跟著吳信然從前頭過來。

白瑾臉色有些蒼白,看起來悶悶不樂,見兄長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欲言又止片刻,卻始終無法將視線從兄長身邊的少年身上移開。

他咬咬下唇,到底還是開了口,說:“哥哥,我想與你一起。”

木朝生臉上的笑意散得一幹二凈,神情冷到了極點,也不知是否是因為和季蕭未待久了,這一副冷漠的模樣倒真是如出一轍。

他對白家的人倒也不是有多大的意見,先前白梨欺負他他也只覺得這人沒事找事,報覆回去便好了,從未有人能似白瑾這般叫他覺得不適,卻又說不出是何原因。

只是同對方在一個環境下便覺得晦氣,偏偏這人還時常湊上來,哪哪都能碰上他。

木朝生沒等白枝玉應聲,自己先開了口,道:“我身份低微,不便與少傅大人同行。”

“小槿兒,”季蕭未撩著馬車簾子淡淡道,“過來。”

男人臉上帶著冰冷的笑,擡眼與吳信然對視著,卻是同白瑾意有所指說:“既然不日便要成親,小瑾也不便再與兄長同車,還是跟著吳禦史培養感情罷。”

君主已然發了話,白瑾只能應下來,楚楚可憐地望向季蕭未,卻沒得到男人一個正眼。

對方正微微彎身拉住木朝生的胳膊,將人拎上馬車,而後帷簾罩下來,將二人身形擋得一幹二凈。

白瑾咬著唇瓣,心不在焉跟在吳信然身邊,記著自己兒時在跟隨著兄長他們在季蕭未身邊游玩。

那時季蕭未還未登基,意氣風發,看起來也並不似如今這樣疏遠。

也不記得是從何時開始,便連叫對方一聲蕭未哥哥都成了奢侈,會被哥哥姐姐怪罪,會遭到外人的蔑視。

落差實在太大,叫他這麽久以來一直沒辦法接受和適應。

白瑾心事重重地透過車窗望著走在斜前方的那輛馬車,隱約似乎還能聽見木朝生同季蕭未說笑的聲音。

實在是不甘心。

木朝生很開心,沒想到錯過了白少傅的點心,還能在季蕭未的馬車上補回來。

他平日話多又鬧騰,季蕭未喜靜,正閉眼小憩,不欲被人打擾,很有先見之明地用食物堵住了木朝生的嘴。

待人吃飽喝足,季蕭未懶懶散散擡起眼來,道:“趴過來。”

木朝生滿臉警惕:“做什麽?”

“快點。”

迫於帝王的威脅,他只能趴過去躺在對方膝上,尚未等他反應過來,男人已經彎身吻下,蜻蜓點水般親親他的唇瓣,留下了些許冷香。

季蕭未似是什麽都不曾發生一般轉開視線,撐著下巴望向窗外,另一只手拍拍木朝生的後背,說:“閉眼睡覺。”

“哦。”

作者有話說:

短短一分鐘,木朝生迅速真香。

君子不為五鬥米折腰,再加五鬥,木朝生為你上刀山下火海

木木雖然笨笨的,膽子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以前還在木家的時候很勇,木夫人是苗疆女子,有一間空房子用來養蛇,讓木木去挑了一條當寵物。

木木選了一條通體雪白的,可惜沒毒,也很溫順,他經常盤出去混在朋友圈子裏裝逼

明天見!明天我一定準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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