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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被人打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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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被人打開了

那人嗓音聽起來似乎已到了知天命的年紀了,很是陌生,木朝生不認識他,只覺得緊張,忍不住掙紮起來,也不曾回答對方的問題。

但那人的力氣很大,轉瞬便拉著他消失在街巷口。

木朝生聽著周遭逐漸安靜,大約已經遠離了人群,心中愈發慌亂,不由得大聲道:“放開我!”

“你是異瞳,年歲也差不多,”那人緊緊拉著他,不知道打開了什麽屋子的木門,將他一把拽了進去,反手鎖上了門,木朝生警惕地握著手裏的發簪,聽見他接著說,“你是木家的孩子。”

“聽聞陳國亡國之後大晟的新帝將你據為己有,又在前段時日不慎走失,原是藏在了這裏。”

“你是季蕭未的臣子?”木朝生的嗓音有些啞,緊張地快要說不出話,“你要將我交回去麽?”

“交回去?”男人笑起來,他語速很慢,悠悠道,“我可不是季蕭未的臣子,若真要嚴格來說,我本與他是敵人。”

敵人?

木朝生登時愈發警惕起來,後脊僵直,緊緊團成一團,像是將腹部保護起來的某種小動物,兇巴巴面朝著這個自稱為敵人的男人,心道糟糕。

若真是季蕭未的仇敵,又知道自己的身份,清楚他目前正身為對方的男寵,要是遷怒了自己,將他殺了怎麽辦?

他十分緊張,心跳加快,甚至說話都有些磕磕絆絆,故作鎮定道:“冤有頭債有主,你要是同他有仇,大可以找他去,不要欺負我。”

他這番話不知又如何逗樂了男人,對方楞怔片刻後忽地放聲笑起來,似乎認定了木朝生死多麽可愛又有趣的人,一時間也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麽,只說:“你這人可真是......”

他話說一半,沒頭沒尾,又轉了話頭說:“你既是木家的孩子,想必知道雁南王林回這個名字。”

木朝生仍舊蜷縮著,小聲:“哦。”

“哦”完他又沒什麽底氣般問:“那是誰?”

“......”

林回深吸了一口氣,他對木朝生倒是有著足夠的耐心,平覆了一會兒之後又耐下性子接著道:“也是,雁南王淡出朝堂已有二十餘年,你年歲尚小,不知道也有些道理,不過那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溯藥谷,你應當不會不知曉。”

木朝生確實不知曉,滿面茫然:“那又是什麽?”

“……”

木朝生張張唇瓣:“?”

林回又問:“溯藥谷谷主林若離,你也不識得?”

“我應該知道嗎?”

這問題丟回到林回頭上,他一時間也不知應當說什麽了,神情亦有些忡怔,大約從未見過似木朝生這麽笨的人。

他想得出神,忽然挺角落裏的少年不滿道:“你罵我做什麽呀?”

嗓音倒是軟,不似威脅,倒像是同長輩撒嬌。

林回這才反應過來,自己方才不慎將心裏話說出了口。

道歉是不會道的,他覺得木朝生性子有趣,又像是要透過他找一找某個人的影子,笑瞇瞇望著他,說:“林若離……我曾教養他長大。”

木朝生沒有縛著綢緞的雙眸含著些許水汽,懵然面朝著林回,隱約能從那雙漂亮但無神的眼睛裏看到一絲疑惑。

林回沒來得及說話,他已然開了口,問:“那後來呢?”

問的是那話語裏提到的“曾經”。

林回也沒想到他會揪著這個字眼詢問,心覺好笑,但也沒再說什麽,只道:“沒有後來,關系斷了。”

他迅速轉開話題,又說:“天氣尚好,木小郎君暫且在我這裏休息一段時日,等大晟的皇帝陛下來了再離開罷。”

“好大的雨,這也算天氣尚好嗎?”

未免也太過睜眼瞎了些。

木朝生總感覺自己似乎被人嘲諷了,那張漂亮的臉上寫滿了不開心,雙手緊緊攥著發簪,道:“我只是瞎,又不是傻子!”

最是厭惡那些將他當傻子看待的人了!

“好吧,”林回好脾氣道,“天氣不好。”

他大約還有自己的事情要忙,沒打算在屋中過多停留,衣衫摩擦的聲音響起來時,縮在一旁的木朝生忽然伸出腳,給人絆得一個趔趄。

林回扶住了門框,面上神情冷下來,轉頭望向對方。

木朝生滿臉無辜。

林回:“……”

他問:“做什麽絆我?”

“你方才捏痛我了。”木朝生將手臂擡起來,外袍倒是厚實,裏衣卻穿得薄,擡手袖口便滑落了,露出那截細瘦的手腕。

青紫的痕跡落在上頭,瞧起來似乎還有些嚴重。

林回仔細看了許久,知道本身並無大礙,只是這少年皮薄,容易留下痕跡,倒也沒生氣,只是興趣滿滿,說:“倒真是睚眥必報。”

“當初聽聞你徒手剝了陳王的肋骨用以殺人,倒是很難想象是哪裏來的勇氣。”

頓了頓,他又想起近幾日城中離奇的殺人案,輕笑道:“身手不錯,一擊致命,只可惜處理屍體的手段太過草率。”

林回沒多想,只覺得木朝生這麽做應當有他的道理,“你想要震懾朝堂,挑釁季蕭未,讓他親自到寧城找你,只可惜用錯了方法,這人我略有耳聞,生性無情……”

木朝生懵然聽著對方的話,一字一句鉆進腦子,又懵懵地全部流淌幹凈。

一個字都沒聽懂。

林回似乎對季蕭未有些欣賞,但意見多於這點點欣賞,毫不客氣將人數落了一通,講得口幹舌燥,到桌邊去喝水。

木朝生聽著他的動靜,喉結動了動,小聲道:“我也渴了。”

遂二人一同飲水。

林回:“你怎的這幅表情?”

木朝生:“什麽?”

他屈指蹭蹭面頰,舔掉唇瓣上的水漬,道:“震懾朝堂……是何物?”

他也沒想著挑釁季蕭未呀,那豈不是找死。

林回半晌未言,大約對自己看人的眼光產生了質疑,喝完水後便合上門走了。

木朝生氣急敗壞,追上去拍拍門,發覺被人從外面鎖上,打不開,屋中窗戶也被嚴絲合縫封住,根本沒有離開的辦法。

那林回大概是真的要等季蕭未來寧城再放他走了,真到那個時候,只怕自己跑不到,又要回到深宮中去。

木朝生心中焦躁不安,他知道自己是偷跑出來的,季蕭未身為皇帝,哪怕表現得再如何不在乎,如何的心胸寬廣,手中之物逃脫也必定是不被他所能輕易接受的。

更何況,那季蕭未壓根不是什麽心胸寬廣之人,簡直小氣得要命,總因為屁大點小事便要打他!

木朝生兀自生了會兒悶氣,片刻之後又焦慮起來。

他不知道季蕭未何時來寧城,侍女也只是道聽途說,誰也沒辦法揣測帝王的想法和行程規劃,他說近幾日可能會來,究竟是何時來也說不清楚。

要是被抓回去,季蕭未認定了自己失去了掌控,到時候生了氣,將他就地殺了,自由與真相什麽都沒得到,豈不是得不償失。

晏城與寧城僅有一山之隔,暴雨或許會給行路造成一定的阻礙,但也沒辦法阻擋太久。

看林回的意思,或許他也不知道季蕭未究竟何時會來,他似乎誤會了自己在季蕭未心中的價值和重要程度,真將自己當成是對方極度盛寵的愛寵,以為能靠他威脅到季蕭未不成?

實在是想不通這些人的想法,木朝生打了個哈欠,蜷縮在在角落裏,頗有些沒心沒肺地睡著了。

林回原是陳國的外姓王,後來隱居避世,也無人知曉他便常年生活在寧城。

他對權勢和家國沒有太多的欲望和感觸,只是單純想要見一見季蕭未。

吳家想找紅顏散和枯骨,幾次三番尋到季蕭未身側去,林回想他或許當真知道些什麽,吳家是世家貴族,盤根錯節,家族中從不養蠢人,既有這樣的決斷,想必不會出什麽差錯。

林回他什麽都不想要,只想要一味枯骨的解藥,季蕭未身上既中了此毒,能堅持到如今,手中應當會有解藥的藥方。

就算沒有藥方,只要有了枯骨,天底下總有人能從藥物本身找到解毒之法。

他心不在焉坐在院中,望著長亭外的那棵將要枯死的木槿,怔怔坐了整個白日。

直到日暮降臨,也不曾見到有人來此處尋找木朝生。

林回心覺奇怪,起身回了屋子,那少年正打著哈欠,似乎剛醒不久,熟睡之後面頰泛著紅,容顏旖麗,一舉一動都顯得嬌怯柔軟。

林回只覺得他心大,“醒了?”

木朝生“唔”了一聲,揉著眼睛咕噥道:“好餓。”

林回從桌上給他摸了個饅頭,似乎覺得條件不好,甚至還有些慚愧,“家中只剩這個了,將就一下。”

“謝謝。”

在林回家裏混吃混喝了整日,木朝生年歲尚小,正是長身體之時,很容易饑餓,蹭走林回兩天的夥食之後,這個已到知天命的男人感到自己家中存糧快要連自己的日常所需都支撐不起了,頓覺木朝生難養,語氣有些焦躁:“季蕭未為何還未來?”

“我也不知曉呀,”木朝生咬咬唇瓣,肚子還是空空的,幾個饅頭根本無法將其填飽,還是很餓,“還有吃的麽?”

“沒了。”

有也不會給了,餓死算了罷。

又過了一個時辰,外頭風平浪靜,無人打擾,林回又損失一盤葡萄,實在養不起木朝生了,長嘆一口氣起了身,語氣有些無奈:“罷了,便到此為止罷。”

木朝生還未反應過來,忽然聽見呼呼風聲自耳畔響起,只一瞬便感到頸肩劇痛,沒等想清楚是何物擊打了自己,瞬時便沒了意識。

*

好痛。

木朝生在昏厥中皺緊了眉頭,像是被人咬住了喉管,只覺得很疼,仿佛有利齒正在撕咬他的血肉。

他想要呼痛,昭示著死亡的窒息翻湧上來,又讓他想要呼救。

他張了口,只一瞬便被人抵住口齒,撥弄其間柔軟,如同玩弄何種小寵一般捉弄他。

木朝生想幹嘔,也想哭,說不出話也睜不開眼,嗚嗚咽咽半晌,忽然感到自己被人打開,修長的手指上每一寸都能被仔細感知,指節的長度與骨節的寬度,像是展示在眼前一般。

那應當是只很漂亮的手。

木朝生恍惚間想,他走了神,很快又暈起來,嗓間溢出小獸般細微嬌弱的嗚咽聲,被人拉上雲端,重重摔下,神志逐漸陷入黑暗。

作者有話說:

木朝生—一款撒手就沒的知名犬種。

—陌生人給我糖

木木:謝謝(90度鞠躬)

—陌生人帶我走

木木:好哦,要走多久啊

—陌生人敲家門

木木:歡迎光臨!

—我們是笨蛋小狗天天上當!

下章預告(偽):老季偷偷摳摳掉馬了,他給木木準備了一個漂亮的金籠子

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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