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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木朝生走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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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木朝生走丟了

周遭安靜下來,連白瑾的哭泣聲都弱了下去,白梨堵在弟弟身邊攙扶著他,拽了拽他的胳膊,示意他不要在人多的時候說錯話。

白家如今全靠長兄長姐撐著,長姐常年在外睜著眼,兄長職權不高,多少人盯著白家等著揪錯,斷不能因為一個小小的稱呼害了整個家族。

白瑾只得沈默下來,小心翼翼瞧著季蕭未。

男人剛從高臺上下來,肩上長衫落於地上,沾上了些許汙漬,他神色冷淡,白發垂在肩頭,清清冷冷,叫人覺得他本不該來到此處弄臟鞋,而是應當久居雲臺之上,纖塵不染。

季蕭未掩唇咳了一會兒,嗓音有些沙啞,他漠然垂眸望著面前的鬧劇,淡淡道:“發生了何事?”

白瑾眼眶中含著水漬,委屈地咬著唇瓣,那張清秀的面龐上還帶著些許灰塵,如同一只膽小的兔子一般望著男人,帶著期待和依賴。

吳文林一瞧他那副模樣便知道沒什麽好事,忙開了口:“白三少爺他——”

“我去扶木朝生起來,木朝生大約生我的氣,又將我推倒。”

季蕭未語氣淡淡:“哦?”

“我推你?”木朝生幾乎快要氣笑,彎著唇角輕聲重覆了一遍,“是我推你?”

他自己從地上爬了起來,摘下縛眼的紅綢,將那雙異瞳露出來。

這倒是他頭一次在少爺們面前摘下綢緞,眾人乍一見他那雙眼睛,如同兩只漂亮的異色珠寶,雖無什麽神采,卻仍舊漂亮得叫人無法轉開視線,像是帶著無形的蠱惑。

他咕噥著,神情似乎有些糾結,強忍住膝上的痛感,跌跌撞撞循著聲音傳來的方向往白瑾那裏走,笑容姣好漂亮,學著白瑾的語氣好聲好氣道:“對不起嘛,早知你如此容易便會摔倒,便不該叫你來道歉的,倒真是吳二少爺的錯。”

吳文林茫然:“啊?我?”

跟著季蕭未學了許久,木朝生手上力道並不小,輕而易舉便將人從地上拽起來,摸索著替他整理衣衫,笑著說:“下次別再亂說啦,小少爺,你恐怕不曾被人推過吧。”

話音剛落,木朝生面上笑意變得惡劣又嘲弄,拽緊了白瑾的衣領,將他狠狠往外堆,將其中重重推倒在地。

白瑾頓時哭叫起來,白梨驚怒道:“木朝生!你別欺人太甚!”

“這句話也送給你,二少爺,”木朝生語氣輕輕,膝上的傷帶著密密麻麻的痛意,他倒吸了一口冷氣,轉而又笑道,“不要欺人太甚哦。”

白梨保護白瑾像是從小刻在骨子的習慣,一旦對方受了傷害自己便會暴躁,來不及多想,也壓根冷靜不下,揚手便沖著木朝生扇去。

吳文林忙擋在木朝生面前:“住手!”

他抓住了白梨的手腕,兩個少年來回抵抗了片刻,白梨重重甩開他的桎梏,只這一瞬便狠狠砸在木朝生的面頰上。

痛意上湧時帶來一陣暈眩,等再清醒過來時木朝生已經摔在地上,暈乎乎屈肘撐著身子,掌心被地上砂石磨出傷口,混上了泥漬,手臂與雙肩顫抖著,許久沒能緩過來。

眼前一片黑暗,卻仍然覺得目眩頭暈,暈得他有些惡心想吐,喉嚨裏也隱隱帶著腥氣。

耳畔嗡嗡響著,木朝生開口想要說句什麽,卻不曾聽到自己的聲音,半晌之後才發覺自己口中正淌著血。

吳文林與白梨手忙腳亂湊上來,只瞧見他面頰上起了大片紅腫,落在本就沒什麽血色的面龐上顯得尤為可怖。

白梨難得慌亂,結結巴巴道:“對不起,我......我並不是故意......”

“讓開。”

季蕭未已然瞧了很久的熱鬧,神色未變,仍舊是那般萬事都不曾放在心上的模樣,漫不經心卷著衣袖,俯身捏住木朝生的下巴將他的腦袋擡起來些許。

木朝生眉心不自主地輕蹙著,閉著眼睛,大約是難受到了極點,沒了反抗的能力,也沒力氣再說話,暈得他想要就此睡過去。

口中的血倒流回咽喉中,令他忍不住嗆咳,驟然間聞到季蕭未身上那股熟悉的冷香,心緒忽地寧靜了片刻,半晌之後才後知後覺察覺到對方指尖冰涼的觸感正落在自己下巴上。

他似乎靠近了些許,溫熱呼吸灑於木朝生的面龐,帶來些許癢意。

那只手輕輕碰了腫脹的面龐,涼意讓痛感減輕了些許。

季蕭未神情平靜,甚至算的上寡淡,沒什麽感情般層層他的面頰,擡手將面上不自覺掉的淚珠擦去,冷聲道:“哭什麽?”

木朝生這才發覺自己哭了,大約是身體下意識的反應,他沒緩過神,也便不曾察覺。

他想擦擦臉,男人已經起了身,捏過木朝生臉頰的手摁了摁另一只手腕,撇開視線不再看地上的少年,向吳文林囑咐道:“帶他回營帳,晚些時候會有太醫過去。”

言罷便不再過多停留,直直從他們二人身邊穿過,將坐在地上嗚咽的白瑾俯身抱起來。

木朝生怔怔跪坐在地上,無措地仰著頭。

沒有紅綢縛著的那張漂亮的面龐蒼白沒有血色,纖長睫羽遮擋了大半的瞳眸,秋風自林間呼嘯而過時,將他頰邊的碎發輕輕吹起。

那股熟悉的氣息又一次從身旁經過,連帶著其他人身上附著的陌生熏香,仿若有著難以忽視的攻擊性,濃烈又刺鼻,幾乎要將季蕭未身上的香氣掩蓋得幹幹凈凈。

木朝生垂在身側的指尖忽然動了動,男人抱著白瑾從他身側走過時帶起了一股輕風,衣擺被風揚起,輕輕蹭過他的手背。

只在這一瞬,他情不自禁擡手留住了那片衣擺,令對方離去的腳步不得不停止。

木朝生那雙空洞無神的眼睛直直對著季蕭未,仿佛還能瞧見一般,似乎帶著難言的期待。

他喉嚨發緊,只覺得自己如同落葉飄蕩在空中,虛無縹緲地墜落著,唇瓣張了張,卻一時間不知該從何開口。

猶豫一瞬,手中衣擺驟然拽緊,季蕭未半句未言,他起了步子,那片衣擺便從木朝生手中徹底滑脫。

那片葉子徹底掉進了泥濘裏。

木朝生楞楞坐在榻上,面向窗外,秋日的月光遙遠又清冷,透過營帳的窗沿落在他的面頰之上,陷進那雙異瞳之中。

為他處理傷口的太醫是太醫院院使,季蕭未身體不好,一向都是院使為他配藥醫治,出行圍獵時他也跟著,等著處理可能發生的意外。

院使將木朝生的褲腿放下去,起了身又稍稍彎下,輕聲道:“小郎君將手給臣瞧瞧。”

木朝生便乖順垂下腦袋,伸出了手。

掌心有幾處破皮,凈手之後便能看到翻起的皮肉和血絲。

那雙手生得倒是漂亮,自小不曾做過什麽重活,細皮嫩肉,落了傷便瞧著可怖,但也不見他呼痛或哭泣,要比白家的小少爺懂得忍耐。

木朝生從前為了報覆王權貴族,在陳王身邊蟄伏了近十年,心思和膽識並不能叫人輕易看低。

院使替他包紮了傷口,囑咐後幾日不要碰水,擡頭才瞧見對方那張含著笑的面容,眉眼彎彎,看著很是乖巧,輕聲問:“可會留下傷疤?”

“陛下身上倒是帶著兩只瘡藥,只是——”

“只是他如今尚在白三少爺身邊陪著,”木朝生輕輕嘆口氣,垂下腦袋,語氣中滿是失落,“罷了,能得到陛下短暫的垂憐已是小人一生之幸,不能強求太多。”

他糾結地捏著自己的手指,纖長睫羽顫抖著,像是振翅的蝶羽,頗有些無趣地嘟嘟嘴,垂頭喪氣嘟囔道:“白日我還險些搶了白二少爺的獵物,陛下生我的氣也是應當的,也不知道往後還要不要我。”

“陛下拿在手中的東西當是不會再輕易丟棄。”

院使年歲大了,喜愛孩童,身側卻無子嗣,木朝生先前後腰刻了烙印,反反覆覆潰爛,都是他去為其處理,。

除卻疼得厲害時會無意識掉眼淚,清醒時卻從未見過。

他很喜歡季蕭未留在身邊的這個孩子,雖然身世坎坷,身份低微,但多少年的折辱仍沒能磨去他的傲骨,堅韌得叫人心驚。

“帝王的心思如何能猜,”木朝生苦笑道,“也不知陛下今日可還會來。”

他是依附於季蕭未才能存活的菟絲花,若季蕭未不要他了,以他目前的處境,根本無法生存下去。

這是所有人都知曉的道理,由木朝生自己口中說出來的時候卻顯得格外殘忍。

尤其他的身份,刻著季家的奴印,做著他人的替身,學著白瑾的模樣討好帝王,如今白瑾便在獵場當中,誰還能想得起這個聊表慰藉的小玩意。

院使一時間也難以說謊,沈默片刻之後木朝生便也知曉了他的想法,唇角勉強扯出一個笑,輕聲說:“多謝院使大人今日為小人處理傷口,天色不早,院使大人早些回去歇息吧。”

他看起來沒什麽精神氣,如同一朵頹靡將要雕零的花,背過身躺上榻,一副並不想與人過多交流的模樣。

院使知道今日事雜,費心費力,木朝生只怕早便累了,須得好好歇息,這便起身退出營帳,並為他吹滅了燭火。

燭光暗下去的一瞬,木朝生便驀地睜開眼,那雙無神的雙目裏隱約流落出些許算計。

只聽著帳外安安靜靜,無人關註自己,季蕭未只怕還要在白瑾那多待一會兒,暫且不會回來。

他悄無聲息下了榻,穿上鞋,摸索著離開營帳。

方才走到林間小道上,吳文林的聲音驟然響起來,“你怎麽自己來了?”

他音量很低,躲躲藏藏,抓了木朝生的手將他往樹下帶,小聲道:“那時不是說好等我去找你麽?”

“閑著總無事,便自己出來了。”

木朝生先前穿的那身鮮艷的紅衫已然壞了,換了一件樸素的玄色馬服 ,一向墜在身後的辮子換做高束的馬尾,黑色綢緞覆在眼上,看起來幹練又英氣。

吳文林尚在琢磨自己朋友竟長得如此漂亮,木朝生已催促道:“不是說去河邊摸魚,怎的還不走?”

“這便走了。”

他帶著木朝生往林間深處去,這座小山不算很高,但地勢覆雜,走了許久才找到那條小溪。

木朝生聽著潺潺流水聲,忽然問:“溪流上方會有村落麽?”

“應當會有吧,”吳文林將手中削尖的竹棍提給他,三心二意借著月光瞧溪水中的魚,“我記得上游似乎是寧城的地界,有一戶寧城的村落,不過在山裏,來往不便。”

木朝生說知道了。

吳文林沒將這段對話放在心上,他教木朝生如何使用手中的竹棍,對方聽覺實在厲害,聽聲辨位練得很好,幾乎百發百中,很快便摸了好幾條魚扔在岸上。

吳文林蹲在溪邊點火烤魚,擡首望著站在月光下的少年,由衷佩服道:“真厲害啊,木朝生,這都是陛下教你的麽?”

秋夜的微風吹拂起少年的馬尾,木朝生的雙目被綢緞掩蓋,瞧不清楚神色如何,臉上沒有笑意,站在月色下如同從深淵爬上來的艷鬼,沒有一絲一毫人氣。

吳文林尚未來得及多想,他忽然又輕輕一笑,擡了擡手中的竹棍,沒回答對方先前的問題,只道:“這片水域鬧久了魚便跑了,我去上頭看看,你替我看會兒魚。”

“好。”

木朝生沿著溪流而上,月光落在發絲和肩頭,他神情平靜,走遠一些便再聽不到吳文林那方的動靜,只能聽見如擊罄般的流水之音。

他腳步微微一頓,仰首面向明月,摘下了縛眼的綢緞。

月色落在他的眼裏,如同掉進不可見底的深淵,看不清也捉摸不透。

他只短暫停留了片刻,很快便借著沿途而上,消失在林間深處。

那根玄色的綢緞孤零零飄落在溪水中,轉瞬隨著水流飄零遠去。

*

“陽城那邊暫時無事。”

白丹秋與白枝玉走在季蕭未身後,他們方才從白瑾的營帳中出來,那時吳信然自半途將人劫走,白瑾沒受什麽傷,只是掌心有一點點擦傷,並不嚴重。

耽擱一陣,秋日日落早,離開營帳時天色已晚,秋月寂寥地掛在枯枝之上,將這片暫時陷入沈默的土地照亮。

季蕭未站在月光下,銀絲泛著光,像是降世的神仙,情緒寡淡,似乎從未將這世間萬物看在眼中,放在心上。

他捏了捏手腕,而後又撥弄了一下指節上的玉戒,語氣波瀾不驚:“金達萊營前段時日來了信,吳家還在找紅顏散和枯骨。”

“吳家如此著急,莫不是他們也不曾拿到過這兩味藥?”白枝玉輕嘆一口氣,“這兩味藥已然失傳已久,當年那間藥鋪早已付之一炬,什麽都不曾留下,線索一旦中斷便再難撿起。”

季蕭未不曾應聲,白枝玉轉開視線同白丹秋對視了一眼,對方搖搖頭,三個人都不再吭聲,安靜向著季蕭未暫居的營帳處走去。

夜色深處遠遠有著鳥鳴,愈發顯得這郊外寂靜淒涼。

圍獵只有幾日,國師占星之後預告後幾日會有雨,不便繼續出行,本也只是用於展示國力震懾外敵才舉辦的圍獵,點到為止即可,倒也不是真的要從中得到些什麽。

眼見著營帳出現在視線盡頭,走在前頭的季蕭未忽然沒頭沒尾說:“小槿兒性子很傲,寧折不彎,就算是折斷骨頭也不會示弱。”

他會蟄伏,會忍耐,卻不會將往事和仇恨一筆帶過草草翻篇,生來便是睚眥必報之人。

“性子太傲,很容易吃虧,”白丹秋記得白日見到的那個少年,渾身傷痕累累,那雙沒了紅綢遮擋的眼睛曾遠遠與自己的視線對上,她知道木朝生看不見,但始終覺得對方的目光十分淩厲,像是一頭孤傲的、不合群的狼,“阿梨與他脾性一般,我以前教阿梨學會服軟,到最後什麽也沒學會,犟得拽不回來。”

話至此,白丹秋也不再說了。

她餘光瞧見吳信然正不遠不近跟在身後,多半是想以商議政事為由前來探查季蕭未的狀況。

季蕭未目不斜視,他知曉吳信然在身後,只是實在不在意。

吳家監視了自己許多年,宮中許多宮人,朝堂上的臣子,不知有多少都是吳家的細作,也不差這一時半會兒。

沒等走兩步,白枝玉忽然道:“那不是吳二少爺?”

吳文林慌慌張張朝著季蕭未這頭跑,步子又急又快,應當是從遠處趕回來,額上滲著汗珠,口中喘著粗氣,急得險些說不出話。

白枝玉道:“文林不必著急,有何事可以慢慢說。”

“木朝生......”他焦急道,“木朝生走丟了。”

那山間小溪直深入至深山之中,地勢險峻,木朝生眼盲難行,饒是吳文林也沒想過他會偷偷走遠,當時也便沒過多在意。

可事實便是如此,木朝生瞎著眼,摸黑一直摸索著貼著山崖往上走,沿路不知將衣衫磨損了幾處。

日出前山中氣溫低得厲害,他身上衣衫輕薄,有些冷,坐在石頭上緩了緩,只覺得身子已然凍僵,半分力氣都拿不出來。

他知道若是一直無法走出深山,只怕會因天寒丟掉性命,於是咬咬牙繼續站起來,跌跌撞撞繼續往前走。

清晨日出時,第一縷陽光透過雲隙照射在他的面頰上。

木朝生擡頭面向日出的方向,感到身體暖了些許,只是很餓,身體疲乏。

他打了個哈欠,迷迷糊糊起了身繼續前行,走到半路忽然踩到濕滑的泥土,險些滑倒,但還算幸運,被一個到林間采藥的大叔險險扶住。

木朝生問過大叔,知道對方並非晏城人,而是居住在吳文林所說寧城村中的村民,轉念一想,覺得又是個機會,想要跟著大叔一同離開。

自己逃走已有整夜,季蕭未那邊似乎沒發現自己已經不在營帳中,又或是並不打算來尋找。

木朝生心中其實更傾向於前者,他想季蕭未大約還陪著白瑾,夜裏只怕沒回營帳。

若吳文林不說,便無人知道自己已經離開晏城。

思及此又忽覺郁悶,總是頻頻想到那時季蕭未從自己身邊離去時逐漸淺淡的冷香。

他將自己留在身邊做替身時占了多少的便宜,似乎也對自己偏愛得太過,倒讓他一時間忘了這些好都是從白瑾那裏偷來的。

這樣的認知讓他感到有些不太甘心,也有些煩躁,他一向只在意本該屬於自己的東西,什麽時候也開始覬覦起別人的了。

與季蕭未待久了,險些連自己原本想要什麽都快忘卻,當真是個不妙的信號。

木朝生松了口氣,他被大叔攙著手臂慢吞吞往山下走,安安靜靜想,幸好自己已經脫離了囚籠。

他還要繼續向遠方去,天下之大,季蕭未必定沒辦法找到他。

他想得出神,忽聽聞大叔問他:“小郎君家住何處?”

“家?”木朝生楞了楞,轉而又輕笑起來,雲淡風輕道,“我沒有家,流浪多年,想暫時找個落腳之處。”

村落便建在山腳下,木朝生花了一整夜的時間繞過山頭到了另一方,日光烈起來,深秋裏也有些幹熱,木朝生額上和鼻尖出了些細汗,日光下瞧當真容顏昳麗,時常垂著眼眸,謙虛又羞怯,再加上周身冷傲的氣質,雖著了一身玄衣,瞧上去卻並不顯樸素,反而十足貴氣。

那大叔將他上下打量了片刻,心道這少年只怕不曾說實話,雖衣衫破敗,但瞧著也是上好的料子,只怕是某家貴公子出行游玩與家人走失,不便同人實話實說。

深山裏與外界交流甚少,大叔家中窮困潦倒,一時間起了壞心,心覺這少年年幼,只怕很好騙,故意道:“村子離鎮上還有很遠,山路難走,出去約莫還要一日一夜,不若現在我家暫住一夜。”

木朝生也沒得選,他眼盲看不清,只是裝得好,大叔暫時還未發現,單靠他一人是無法走出這座山的。

只是走了一段時間之後忽覺周遭安靜得有些詭異,木朝生雖久居宮中,但多少也知道村落大約不會這般寂靜,忍不住停下了腳步。

那大叔見他不再前行,心中一跳,下意識問:“怎麽不走了?”

“還要何時才能走到?”木朝生有些焦慮地捏著手指,借由揉眼遮擋住自己左眼的紅瞳,小聲道,“我走不動了。”

膝上還有傷,行走久了便開始隱隱打顫,每走一步都如同行至刀尖,疼痛難耐。

木朝生垂下眼眸,聽見那大叔語氣和善道:“村子就在山下,小鎮在村子北面,離此處更遠,走不動了麽,我背你罷。”

“不必,”他往後退了一步,並不喜歡外人的觸碰,“我……我休息片刻便好。”

再休息片刻只怕這少年的家裏人便要找來,大叔眼珠子一轉,心道不能久留,堅持道:“我背你下山,還是你想要我抱你?”

這話出口意味便怪了,木朝生驟然警惕起來,連連退步抗拒道:“當真不必,若是大叔還有他事,可以將我留在唔——”

他話沒說完,那大叔忽然一個箭步上前,不知已經幹過多少這般營生,身上竟隨時帶著蒙汗藥,瞬時便捂住了木朝生的口鼻。

作者有話說:

這章是不是超長!

預知後事如何,V我海星,我速速更新

後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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