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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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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趴好

季蕭未抓著他手腕的手驟然收緊,捏得有點疼。

木朝生得寸進尺撒起嬌:“好疼的。”

手又松了。

季蕭未心平氣和道:“提他做什麽?”

“難道不是因為要再像他一些麽?”木朝生心不在焉想,白瑾在季蕭未心裏恐怕是那般神聖又優秀的人,精通文學武道,什麽都會,但是現在人又已經不屬於他,因此找了個替身。

沒想到替身什麽都不會,一點也不像他,所以才逼著替身念書又練劍。

他想得出神,季蕭未也沒提醒他,只停下繼續揮劍的動作,看戲一般看著木朝生變幻的臉色,臉上隱隱含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淺笑。

片刻之後木朝生自己回過神來了,半晌不見男人說話,以為自己問到了不該問的,表情變得十分心虛。

季蕭未故意道:“怎麽,不接著想了?”

“我不想了,”他小聲說,“我好好演。”

話音剛落,屁股上重重落了一巴掌。

木朝生:“啊!”

“再走神,便不是一巴掌能解決了,”季蕭未攬緊他的腰肢,道,“繼續。”

於是乎又繼續學起劍來。

他眼睛看不見,全靠著季蕭未手把手教,學起來磕磕絆絆。

第十三次擡手打到自己的下巴之後木朝生終於熬不住了,眼眶裏淚珠還在打轉,說:“好疼。”

季蕭未:“嬌氣。”

倒沒再逼著他繼續。

木朝生肚子餓,失去束縛之後便想跑,被季蕭未一把摁住:“上哪去?”

“我餓了,”他委屈巴巴,“我午膳只吃了一小碗。”

“活該,”季蕭未冷笑,“誰叫你挑食。”

木朝生理虧,肚子咕咕叫,他面頰微微泛紅,男人當下情緒似乎還不錯,想著可要用以前對付陳王的法子再試試,撒個嬌求個繞,讓他放自己走。

沒等想好,男人已經一把將他拎起來,悠悠道:“今日先到此,明日可別忘了,朕還會抽查。”

他面色一喜:“好。”

“晚上溫習功課。”

木朝生臉上笑容又沒了:“哦。”

總之晚上功課也覆習得一般,他除了兵法別的什麽都記不住,白白挨了兩頓打,屁股痛得睡不著,夜裏輾轉反側。

季蕭未睡到一半嫌他吵鬧,陰著臉起身又紆尊降貴給人上了藥。

皮膚冰冰涼涼,木朝生打了個哈欠,含含糊糊說了句“謝謝陛下”,轉眼便沒心沒肺睡著了。

季蕭未默默將指尖殘留的藥物擦去,之後離開床榻去了偏殿,許久後才悶咳兩聲返回來,還換了身幹凈的裏衣。

他將熟睡的、柔軟的少年卷進懷裏,長長吐出一口氣,闔眼睡去。

第二日木朝生用過午膳,桃子帶他去書院上兵法。

太傅今日又要小測,一群少年唉聲嘆氣坐在各自的桌案前,誰也沒精力再關註木朝生。

他屈指蹭蹭面頰,太傅還要先講課,習慣邊走邊念,從他身邊路過時木朝生忽然聞到一股苦澀的藥味。

聳動鼻子的動作十分明顯,吳文林也瞧見了,趁著太傅走遠,湊到木朝生耳邊輕聲道:“臨近秋日,近幾日夜間多雨,太傅著了風寒,聽聞還沒好呢。”

木朝生點點頭,示意他好好聽講,別被太傅瞧見。

等吳文林將腦袋轉過去,他忽然又心不在焉起來,想起那日吳家潛伏進來的幾個太監故意陷害他打碎瓷器,又想起白梨先前三次欺辱他,不由得計上心頭。

太傅風寒有些嚴重,說話聲音很悶,總愛咳嗽,叫學生們上前來一個一個抽問。

木朝生問吳文林:“白梨上去了沒?”

“他剛去,”白梨從小跟著長姐習武,見過姐姐練兵,於兵事上天分極高,小測壓根難不倒他,吳文林對他嗤之以鼻,轉頭瞧見木朝生面上表情躍躍欲試,不由得道,“怎麽?”

話音剛落,木朝生已經起身跟上去了。

“餵,木朝生,”吳文林聲音又小又急,“你做什麽壞事去!”

陛下在窗前看著呢!

可惜木朝生瞧不見窗外的景象,也聽不到吳文林的心聲,滿心都是報覆白梨,走近之後便聽到白梨的聲音從前方傳過來。

他正應著太傅的問句,對答如流,忽覺身後有人靠近,轉頭一瞧,頓時便卡了殼。

他心不在焉將視線收回來,聞到了對方身上的香氣。

有些像陛下身上的味道。

也是,他是陛下的榻上之臣,日日夜夜住在紫宸殿中,混上了陛下常用的熏香倒也正常。

這樣的認知讓他頓時感到心裏被潑了一盆涼水,悶悶不樂,雖還在答著太傅的話,心緒卻早已亂了,亂七八糟想他這幾日同吳文林私底下都做什麽,同陛下又做什麽。

他以前沒上過書院,怎麽就跟著來小測,不怕又不會被人嘲笑嗎?

他想得多,沒註意到木朝生認真的神色和支起來的耳朵。

木朝生聞到太傅桌案上濃郁的藥香,過了片刻,他聽到太傅衣衫摩擦的聲音,端起了桌上的藥碗。

便在這一刻,正巧白梨心不在焉,他忽然伸了腳,一下子給白梨絆了個踉蹌,“啪”地打翻了太傅手裏的藥碗。

白瑾的尖叫聲和太傅的呼痛聲一起響起來,那時白梨還楞在原處,怔怔望著方才伸腳絆他的木朝生。

白瑾已經跑上前來,木朝生察覺到少年的動靜,也聽見白梨動了動腳步,頓時往後退了一步,然後故技重施,把白瑾也絆倒了。

白瑾一腦袋砸在他二哥身上,將他二哥砸得歪倒下去,又順勢砸倒了太傅。

一陣兵荒馬亂之後,太傅昏死過去。

木朝生倒沒想到會害得太傅受傷,心下一亂。

眼見白梨爬起來惡狠狠道:“你絆我做什麽!”

“餵!”吳文林忙上前去將人拉回來擋在身後,明知道是木朝生故意幹壞事,卻還是睜眼說瞎話道,“你沖他吼什麽,他離你那麽遠,又看不見你,怎麽絆你。”

“分明就是他絆我!”白梨大聲說,“你讓他自己出來說。”

吳文林哪敢將木朝生放出去,之前被毆打的幾次還歷歷在目,真放出去,依照白梨這暴躁的性子,非得將人打死不可。

他將木朝生攔得嚴嚴實實,忽聽身後少年道:“明明是你弟弟走路不穩將你撞倒的,與我何幹?”

“你還敢胡說八道!”

“做什麽!”吳文林攔得嚴嚴實實,“少欺負人!”

木朝生樂得有人罩他,彎著眼睛笑,輕輕道:“與其找我的麻煩,不如早些將太傅送到太醫院去,也好彌補你犯下的錯事。”

吳文林的跟班也不少,眼見他站隊站的明明白白,紛紛出頭幫木朝生說話,“先別吵了,太傅還在暈著呢。”

“白二不想帶人去太醫院便罷了,我們一起將太傅背過去。”

“在鬧什麽?”季蕭未先前在窗外看了一會兒熱鬧,頗有興致地又瞧了一會兒。

木朝生乍然聽見他的聲音,忍不住打了個寒顫,一時間沒來得及想他怎會在此。

皇帝這個時辰不應當在忙政務麽?

一直含著惡劣笑容的面上浮現出一絲恐懼和慌亂,不知道季蕭未有沒有瞧見自己方才陷害白梨,心裏七上八下,也沒註意圍在身邊的少年們已然散開。

他想溜走,又被男人一把拎起來:“上哪去?”

木朝生不敢吭氣。

季蕭未懶得在外人面前戳穿他,只轉頭望著明顯心虛的幾個少年,淡淡道:“扶著太傅去太醫院。”

吳文林忙點頭:“是。”

等遠離了書院,宮道上再無外人,木朝生身體僵直等著被審判,忽然聽他道:“手段太過低劣。”

木朝生下意識反駁:“不是我!”

季蕭未冷笑一聲,沒說話。

他將人提回書房,今日的政事還未做完,原本只是閑著去書院瞧瞧,沒想到看到這一番大戲。

木朝生被扔在地上,心裏亂七八糟,想著季蕭未也不一定看見了。

他先前摸索過好多次,將書院的內部構造摸了個七七八八,那個位置應該很隱秘,除了白梨沒人看的到自己絆了他,只要自己咬死不承認便好了。

季蕭未多半是詐他的。

他鎮定了一些,男人已經提著衣袖繼續落字,白發從肩頭搭落,看起來平平靜靜,大約沒生氣,只道:“白二是因為你絆了他一腳踩摔倒打翻藥碗的,白瑾也是如此。”

竟然真的被發現了!

木朝生努力嘴硬:“我沒有!”

季蕭未對他的狡辯視若罔聞,自顧自接著說:“手段實在低劣至極,朕若是你,大可不會自己動手,免得難以將自己摘得幹幹凈凈。”

木朝生楞了楞,瞧起來有些傻乎乎的,忽覺這狗賊說得有些道理,下意識追問道:“那我應當如何做?”

季蕭未冷笑一聲:“這便承認了?”

“......”

可惡,又被這狗賊套了話!

“我這是......我這是虛心好問......”木朝生慌亂找補,但明顯沒什麽底氣,可惜一雙眼睛掩在紅綢之下,否則或許能從他那雙眼睛裏看見更多無措地情緒。

季蕭未擱了筆,漫不經心掀起眼皮看他,“頂嘴?”

木朝生頓時噤聲,咬著唇瓣不敢說話了。

他倒是示弱,季蕭未卻沒打算放過他,指尖在桌上輕敲兩下,身體後靠在椅背上,冷聲說:“過來。”

臺階下的人一時間沒動作,木朝生有些慌亂,白二是貴族,身份尊貴,得罪了他自己肯定要受罰。

他覺得不甘心,但身份差距在這裏放著,又實在沒辦法。

怕季蕭未等久了會生氣,他猶豫片刻,還是擡起步子慢吞吞挪到桌案邊。

季蕭未好整以暇地望著他蒼白一片的臉色和咬得發白的唇瓣,兩手緊緊攥著衣袖,隱忍不發。

他也不說話,覺得木朝生這個樣子也挺可愛的,平日對著白二和白瑾兇巴巴,在自己面前又像只知錯不改的慫小狗。

不知錯也不想改的小狗難堪到了極點,他戰戰兢兢心中不安,最後還是咬咬牙,彎膝要跪。

兩條腿剛剛彎下去,眨眼便被人拽著手臂拎起來。

木朝生:“?”

“朕讓你跪了嗎?”

季蕭未拽著他的手臂帶他轉了個方向,木朝生的小腹碰到了桌沿,茫然間聽見男人淡淡道:“脫幹凈,趴好。”

作者有話說:

季蕭未:班主任的凝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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